第十一章 恶魔的感情
作者: isrealam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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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里昂的會議室空旷且透满晨光。巨大的有铅玻璃窗高居于四面的墙壁上，让日光如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无数细微的尘土在光柱中不规则的舞蹈。莫里昂喜欢看着这样的情景，它们是如此的无忧无虑，就像是她花园里面生活着的仙灵们一样。她也想象它们一样生活，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她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承担好自己的责任，她必须给她王国土地上的人民带来安全以及和平。

　　她静静的坐着，看着光柱中的微尘。直到她的首席宮廷法师打断了她的思考，“陛下，开会的时间到了。第一骑士，风行者，罗伯特先生，还有摩甘纳女士都在外面等着。”

　　“让他们都进来吧。威廉呢？”莫里昂站起来对着她的法师说。

　　“我们已经让警卫去请他，估计等会儿就到了。”法师保持着古井不波的脸色，而他的心底却知道威廉根本不在宫殿里了。第一骑士早上去过威廉的屋子，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床上收拾得很整洁，似乎整晚都没有人在那里睡过。

　　这时站在门外的大臣们已经走进了会议室，莫里昂对她身边的法师轻语到，“不要骗我，威廉已经不在了，你知道的。”她严肃的表情显示她很不高兴。法师的脸红了一下，然后跟着大家一起坐到他的位置上去了。

　　他们围绕一张巨大的橡树木桌坐着，莫里昂微笑着走向木桌首位，“好，朋友们。看起来我们想要了解的对象已经离开了。那么，现在我们开始我们的正常工作。在此之前，我希望大家不要向这间屋子以外的任何人提起关于德鲁依已经离开的事。”然后她又用轻松的语调说到，“他肯定又是去拯救那些為愛所傷的青春少女們去了”。大家都笑了起来，只有摩甘纳没有。她红着脸对莫里昂说，“陛下，威廉绝不会像这样离开，他如果要离开，一定会提前向你辞行的。”

　　“你是说，她一定会和你告别吧？”罗伯特先生冷冷的说到，“依我看，走得好！”

　　“多谢，多谢。 是谁说的我一定不会不辞而别啊？”随即屋子的前门被打开，一道强烈的日光从门口倾泻进来，威廉的身影出现在日光里。“感谢你的信任，不枉我和你相处了这么久！”他彬彬有礼的说到。但是他的话却让摩甘纳听起来不是滋味。

　　莫里昂示意他在一张高背大椅上坐下，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迟到这么久。她只是目光凌厲的看着他。

　　“你想我坐在这里吗？是不是我一坐下来，你就准备用绳子和铁链绑住我的手脚，好让我再也无法逃跑？”威廉的声音平静而诙谐，只有摩甘纳能听出他话里面所带的愤怒。“莫里昂，我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我把你当做我的朋友，你却在我的周围安排了许多卫兵，这是为什么？”

　　“你有很多强大的敌人，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应该做的，为了保护我宫殿的安全，也是为了保护你。我不会为此向你道歉。我让你来这里不是让你来责难我的，而是我们需要了解你的一些问题。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有哪些敌人，请你务必详细的告诉我们。”莫里昂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那就问吧。我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威廉是真的想告诉她一些情况，但是有些事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讲出来。他不想受人控制。“那么我想首先请教一个问题，”宫廷大法师站起来向威廉致意到，“我们对于你和那两只人形怪物，还有一只梦魇之间的战斗很感兴趣。这场战斗发生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当时只有你一个人？”

　　“战斗地点在宝石湖北边的布鲁克希尔森林。至于为什么只有我独自一人，很简单，我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说到这里他瞟了一眼摩甘纳，“我开始并没有认识到那是一个陷阱。那里的森林在那段时间一度被很巧妙的毁灭了，让我错以为那是因为生命的自然循环，尘归了尘，土归了土。直到一只侏儒告诉我祖玛的使者正在那里大肆破坏，我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自然的循环，破坏它们的是一些邪恶生物。我无法忍受那里被继续破坏下去，于是我急忙赶往那里，试图治愈已经伤痕累累的森林。然后我就被包围了。”

　　风行者又站起来问到：“据说那只恶魔生物是祖玛的儿子，是真的吗？我对于你在战斗中所使用的魔法也很感兴趣，能解释一下吗？”

　　“所有给其它生物造成非正常死亡的生物都是祖玛的孩子。我所遇见的生物跟其它骑士所遇见的一样，它们都是祖玛的孩子。”威廉斜瞄了罗伯特一眼，感觉到他并没有提问的意思。

　　莫里昂打断他的话，说到：“为什么祖玛如此恨你？你究竟干了些什么其它人没有干过的事？许多人都在治愈世界的伤口，为什么偏偏你最能引起死亡之神的兴趣？我想知道为什么！”

　　威廉思索了一下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然后说到：“我不仅仅是个德鲁依，也是个基督徒。因此我的自然魔法不仅仅在自然的王国中有用，在邪恶的土地上一样能够伤害到它们。我曾经闖入过祖玛的领域，所以他格外恨我。”然后威廉停顿了一下，说到：“何况因为你的缘故，它更加恨我了。亲爱的女王。”

　　莫里昂很不解的看着他。这时罗伯特站起来斥责到：“你什么意思？莫里昂陛下从来没有这样的敌人！当然，除非你故意将它的怒火转移到陛下的身上！”

　　“坐下，罗伯特！”莫里昂暴怒到。“威廉，告诉我怎么回事？”

　　“莫里昂女士，”威廉关怀的望着她，“你创造并且守护着无数的森林，单独这一条就足够让你成为祖玛和它的爪牙的敌人了。然而，你还有更能让它垂涎的东西。你拥有黑水晶，并且在正义和善良的秩序下运用它的力量，但是黑水晶本身却是中性的，也就是说它的力量既能被正义的拥有者使用，也能被非正义的拥有着所使用。所以这也是祖玛想得到的东西。最后说明一点，我以我的名誉发誓，在所有人中，只有我才可能打败它，所有我必须去尝试一下。在满足你们对于我个人的好奇心之后，我就会出发前往祖玛的土地上去挑战这个恶魔。也可以说我要将战火燃烧到它的家门口。”威廉大笑到，但是脸上却看不出一点笑意。

　　那位宫廷法师看了一眼莫里昂，站起来躬身说到：“亲爱的莫里昂女士，我必须立刻去检查一下黑水晶的状况。如果威廉先生所说的是真的话，我们的水晶现在就非常危险了。我必须立刻去安排更多警卫，施放更多的隐藏魔法将它隐藏起来。对不起，先离开一下。”莫里昂点了点头，然后他立刻小跑着奔出门去了。

　　可是其它人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们有无数的疑惑需要威廉来解答。威廉用手托着下巴，看起来很累了。摩甘纳也看出了他的疲倦，但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免得引起罗伯特的又一次嫉恨。

　　“威廉先生，”第一骑士注意到他的这位朋友的疲态，“我没有其它问题了。然而，我们必须再谈谈关于怎么面对死亡之神的问题。我们不同意你一个人去冒险，我会为你挑选一批最勇敢的骑士，他们将随你一起前去。”风行者也点头附和这个提议。

　　“我也和你一起去！”摩甘纳补充说到。她承认自己确实离不开他。

　　“等等，你说什么？你要和这个德鲁依一起去？”罗伯特立刻就站了起来，大声的对大家说到：“我们对这个家伙一无所知，我绝不会允许我的女人和这个好色之徒一起到处闲逛！”

　　“笨蛋！”莫里昂还是第一次听见威廉洁说这样的话。他昂起头来，双手放在身前的桌子上，“无可救药的一群笨蛋！”他的声音似乎带着冰霜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啊呀，有些话真是不吐不快-------”他冷冷的讥笑。然后他站起来，对着眼前这一群被他的话惊呆了的众人说到：“你们都要去挑战祖玛，对吗？”他的眉毛讥诮的一扬，“好啊，朋友们，恭喜你们离死不远了。”此时他的眼睛已经变得猩紅。會議室所有的大门都‘匡’的一声自动关上了。

　　第一骑士瞬间站了起来，拔出长剑。威廉狂笑着伸出他的手臂，一股巨大的狂风向惊恐的骑士席卷过去。第一骑士被狂风吹飞了起来，然后狠狠的砸在坚硬的石头地板上。地板被砸碎了，发出痛苦的呻吟。

　　风行者也跟著释放出一只火球，但是被威廉轻易的避开了，并且顺便还将它送了回来，风行者只好将它拦截了下来。然而威廉的反击也在这时候来到，一股狂风咆哮着冲向这个法师，将风行者一直推到墙壁上紧紧粘住，半天才倒了下来。

　　罗伯特没有用什么战斗魔法，他发出一声怒吼，拎着大剑跳到这个德鲁依叛徒的身边，直接一剑就砍了下去。威廉飞快的一侧身避开了他的攻击，顺势从罗伯特身上抽出一根鞭子，一鞭抽在他后脑勺上。罗伯特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莫里昂挥舞双臂，瀑布一样的飞镖向这只威廉所变成的怪物飞过去，但是无一命中。威廉怒气冲冲的看着她：“因为你我来到这里。因为你我将毁灭这里的一切！”骑士的声音很低沉，但这并不是威廉的声音。他的双手开始眼花缭乱的挥舞，嘴里呤唱着传送魔法的音节。随着一道闪光，黑水晶出现在大橡树木桌上。无数骑士所誓言保护的东西，现在就赤裸裸的暴露在这只怪物的眼前。

　　“威廉，看着我。”威廉已经忘了摩甘纳了，只是一股温情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然后他就扭过了头去。“看着我呀！”她再次叫到。威廉没有理她，只是看着地板上躺着的三位骑士。为确保这三个人再也不能站起来，他又分别释放出一颗能量球砸在他们身上。只见他们都痛苦得蜷缩起来，但是再也没有气力做任何其它动作了。但是，当然，他不会杀死他们，只是让他们暂时无法动弹而已。直到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回头来看着摩甘纳，等待着她释放出进攻的魔法。这个女人应该被杀掉，他能够感觉到她灵魂中的强大力量。魔力已经提聚起来，围绕着他的身体無序的流动着。“那么，我们现在应该做点什么呢，摩甘纳？做战？还是做爱？”他的笑声黑暗而淫邪，他抬起手来，一道巨大的闪电从他的手指尖奔袭而来。

　　摩甘纳也伸出她的手来，她的手掌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闪电被它所吸引，缠绕在它的周围，形成一个旋涡。威廉被激怒了，他再加强了一倍的力量，眼睛也开始闪现出妖异的光。闪电的威力越来越大，摩甘纳几乎支持不住了，开始一步一步的后退。但是她的手依然没有送开，依然紧握着那个正在吸收威廉的攻击的东西。

　　威廉努力思考着摩甘纳的防御怎么会如此强大。世界上没有谁能够抵挡它的攻击，因为它就是死亡本身，它是生命的裁决者。他被彻底激怒了，用尽全力将所有的德鲁依之火都释放了出去。支撑着屋顶的巨大原木开始冒出了青烟，摩甘纳的脸上被炙烤着，汗水如溪流一样流下来，痛苦得宛如有一千把刀正在上面剜肉。但是她依然没有放弃。“这该死的法师到底是怎么回事？”德鲁依继续加强他的力量。

　　摩甘纳开始颤抖，她的双手在德鲁依巨大的压力下已经支持不住了。她在心里轻声的呼唤她的爱人，然而并没有奢望能够得到回答。“威廉，救我。”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跟童话里描述的一样。摩甘纳手中的石头开始发出生命的悸动，靈魂之石中心那一点灰色似乎是因怪物的袭击而赋予了强大的力量。

　　暴怒中的威廉却没注意到这个。自古以来，凡是忤逆它的生命都必须消失。他憎恨的大叫一声，不顾一切的释放出一道空前巨大的闪电。

　　摩甘纳手中的石头吸收了所有的攻击，然后爆发出一阵炽热的光亮。一道巨大的能量，几乎等于刚才骑士所释放出来的能量的总和，击打在骑士的胸膛。爆炸的力量将他抛到墙上，再反弹至地板上，然后就躺着一动不动了。汩汩的鲜血从他的嘴巴，鼻子，还有耳朵中流出来。他的眼睛茫然的看着摩甘纳。

　　灵魂之石的变化依然没有停止，它依然闪烁着光芒，与此同时，倒下的德鲁依的眼睛里也有光芒在一闪一闪的。渐渐的他闭上了眼睛，微弱的呼吸从他的鼻孔里传出来。

　　爆炸也唤醒了其它倒下的骑士。地上的三个几乎同时就醒过来了，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莫里昂和摩甘纳将他们扶起来，坐到桌子边。这时警卫们也撞碎了紧闭的大门，蜂拥而入。黑水晶也回到了它原来隐藏的地方。

　　“到底是怎么回事？”第一骑士问到。

　　“那个该死的德鲁依发疯了！”罗伯特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着，“我早就告诉你们不要相信他了。他身体里的诅咒将他变成了恶魔，你们都看到他的眼睛了。”说到这里他站起来，取回他的长剑，来到倒下的骑士旁边。“他比我们可舒服多了。”他举起手中的剑用力的朝威廉的身体上刺去。

　　“不！”摩甘纳对着罗伯特大叫到，“我不相信的是你，你这个弱智！”她抽出她的细剑指着罗伯特的喉咙，守护在她爱人的身体前。“你简直就是最愚蠢的蠢蛋！”她的声音因为叫得太大声而嘶哑了。

　　罗伯特懵了，满屋子的人都疑惑的望着摩甘纳。

　　“你们难道不知道是谁打败了他吗？”她用手指着脚下的身体说。“是威廉！知道吗？是德鲁依骑士打败了这个家伙！”

　　莫里昂和其它人一样，变得更加困惑了。但是在要求摩甘纳解释之前，她先让警卫将这个昏迷的骑士带走。“给他最好的治疗，但是要他安安静静的给我呆在西边裙楼里，我不希望看见他到处乱跑。”

　　“那么现在，摩甘纳，请解释！”莫里昂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陛下，请看这个。”摩甘纳将一块清亮的小石头放在桌子上。“这是威廉的灵魂之石。里面蕴涵了一位骑士的高贵与博爱。他自愿让祖玛的诅咒进入它的身体，因为他知道这是战胜它的唯一途径。我不同意他的做法，同他争吵，我告诉他这样做是自取灭亡，但是他总是不听。他已经和黑暗进行过无数次的战斗了，但是每次战斗都陷入僵局。他渐渐的感觉有心无力，甚至让我帮忙去吸引黑暗的侵入，但是我当时拒绝了。所以他就只好独自行动，让黑暗的诅咒进入他的身体。他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并为此做了他唯一能做的预防。他给了他的爱人凯瑟琳一块护身石。她是他灵魂上最亲近的伴侣。”说到这里她垂下头哭了。

　　从来没有过的痛苦填满她心间。

　　“最亲近的？”莫里昂疑惑的看着摩甘纳。“后来她怎么样了？”

　　摩甘纳擦干了眼泪。“对于威廉来说凯瑟琳也许已经死了-------不，没有------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那么，你干嘛不去地獄问问她？”罗伯特粗鲁的将摩甘纳一把抱起来。

　　“放開她！”莫里昂站起来，盯了一眼罗伯特。

　　罗伯特一把将摩甘纳推开。“我想知道为什么，我最親愛的摩甘納！”他用力的从口中挤出‘最親愛的’這幾个字，语气中充满愤怒。

　　摩甘纳看着身边的罗伯特大人，然后突然竭斯底里的大叫到：“凯瑟琳就是我，我就是凯瑟琳！是的，我就是凯瑟琳。我爱威廉，我要和他在一起。但是我害怕，他害怕他只能接受那个谦恭善良的我，而不是这个真实的我。我错了，但是先前我就是没有勇气告诉他。”

　　“而且，当你不在的时候，他一直在我的身边。他爱我，甚至在他知道我的爱人其实是你之后！他给予我从来没有被给予过的爱，现在却又离我而去了。我知道他很不高兴，很恨我，我知道他被我伤害了，我不该拒绝他的。”

　　罗伯特已经暴跳如雷了。摩甘纳的眼泪并不是为他而流，她的心从此是完完全全属于威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