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石纳尓的暗影
作者: niniyad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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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止。这个词就像在空中颤抖着,几乎就在眼前。对于男人,这种扼杀他引导唯一之力能力,以此阻止他发疯破坏周围一切的封印称为‘安抚’。但是对于艾塞达依,则称为‘封止’。封止。再也无法从真源引导唯一之力的能量流。仍然可以感觉到真源中雌性力量塞达的存在,却再也不能接触它。永远都记住自己失去了什么。被封止的艾塞达依实在太稀少了,所以每一个初学者都必须记住自从裂世之后每一个被封止的艾塞达依的名字、她的罪行,然而,每一个人只要想到这些,就会发抖。女人对于封止的承受能力比起男人好不了多少。

  茉蕾从一开始就知道其中的风险,也知道冒险是必须的。但这不等于她可以很高兴地接受它。她眯起双眼,只有其中闪着的光芒透露出她的愤怒和担忧。“苏安,莉安娜会一直跟随你的,就算你要去刹幽古的山坡,走进厄运之渊。你不能怀疑她的忠诚。”

  “我没有,但是,她会认为自己背叛了吗?背叛一个叛徒算是背叛吗?你想过没有?”“从来没有。我们所作的一切,苏安,是必须做的。我们俩二十年前就已经知道这一点。时间之轮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行,你和我是被时轮之模选中来做这件事的。我们是预言中的人,预言必须实现。必须!”

  “预言必须实现。我们接受的教导是它们会实现、必须实现,然而那个实现对于我们接受的其他任何教育来说都是叛逆。或者说,对于我们代表的一切。”艾梅林搓着胳膊走到狭窄的箭缝前,看着外面楼下的花园,抚摸着窗帘。“在女客楼房间,他们用帷帐让房间显得柔和,他们培育美丽的花园,但是这个地方没有一处不是为了战斗、死亡和杀戮而设。”她用同样忧心忡忡的语气继续说道,“自从裂世之后,只有两任艾梅林玉座曾经被剥夺围巾和手杖。”

  “坦西安,因为妒忌依莉山的力量而背叛了曼瑟兰;还有宝雯,企图利用阿图尔·鹰之翼做傀儡以控制世界,结果几乎毁灭塔瓦隆。”

  艾梅林仍然看着花园。“她们都来自红结,都被来自蓝结的艾梅林玉座所取代。所以,从宝雯之后,再也没有红结被选为艾梅林玉座,也是红结要利用任何借口来推翻来自蓝结的艾梅林玉座的缘由,这一切因素此刻都整齐地凑在了一起。我可不愿意称为第三个失去围巾和手杖的艾梅林玉座,茉蕾。对于你,那当然意味着被封止然后赶出荣耀之墙。”

  “例如,依莱妲,决不会轻易放过我。”茉莉注视着朋友的后背。光明啊,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从来都没有试过这样。她的力量、火焰哪里去了?“不会那样的,苏安。”

  另一个女人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般。“至于我,就没那么简单了。就算被封止了,一个被推翻的艾梅林玉座是不可能随便离开的;她可能会被处死,防止反对者重新聚集在她的旗下。坦西安和宝雯则被留在白塔当成佣人,洗碗女工,被人指指点点当作当权者也会有如此下场的警告。没有人会在一个整天擦地板洗锅碗的女人周围重新聚集。他们会可怜她,但不会听从她的召唤。”

  茉蕾的眼中迸着怒火,拳头压在桌上。“看着我,苏安。看着我!过了这么多年,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努力之后,你说你想放弃吗?放弃,任由世界自生自灭?只是因为害怕锅子洗得不够干净而捱鞭子!”她把自己能聚集的所有嘲笑都加在话中,当她看到朋友猛地转身看着自己时,松了一口气。那种力量仍然在,虽然疲劳不堪,但还在那里。那双清明的蓝色眼睛跟她自己的一样喷着怒火。

  “我还记得,我们俩做初学者时,谁捱鞭子的时候喊得更大声。你在卡里安过得很舒服,茉蕾,跟在渔船上工作的生活根本不一样。”苏安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不,我没说要放弃,但是,我也没打算束起双手,眼睁睁看着一切脱出我们的控制!我在议会遇到的麻烦主要是因为你。就连绿结也在猜测为什么我没有把你召回白塔教训一番。半数跟我一起的姊妹认为应该把你交给红结,如果那真的发生,你会希望自己能重新做回初学者,最糟不过是捱顿鞭子。光明啊!如果她们中有人想起我们俩在当初学者的时候是朋友,我会跟你一样下场。”

  “我们计划好了的!一个计划,茉蕾!找到那个男孩,把他带到塔瓦隆,然后我们可以把他藏起来,确保他的安全并且指导他。自从你离开白塔,我只收到过你的两条消息。两条!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企图坐在龙神的手指上在漆黑中航行。一条消息说你正在双河,前往那个村庄,那个艾蒙村。很快,我猜,你就找到了他,你可以控制他了。然后,从卡安琅来的另一条消息说,你们要去石纳尓,到法达拉去而不是塔瓦隆。法达拉,一个几乎伸手就能碰到灭绝之境的地方。法达拉,半兽人和迷惧灵几乎天天四出袭击的地方。我们花了将近二十年来计划和搜寻,结果你把我们的计划摔在暗黑魔神的脸上。你疯了吗?”

  现在,她已经成功恢复了另一个女人的生气,茉蕾的外表回复了平静。平静,但坚决不放弃。“时轮之模不会理会人类如何计划,苏安。我们做了这么多安排,却忘记了自己的对手的是谁。是Ta'veren。依莱妲错了。阿图尔·帕恩得拉·坦李尔从来都不是一个如此强大的ta'veren。不论我们如何计划,时间之轮将会按照它的意愿在这个年轻男子的身边编织时轮之模。”

  艾梅林脸上的怒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脸色刷白的震惊。“听起来,你像是在说我们还不如放弃。难道你现在建议我们站到一边去看着世界焚烧吗?”

  “不是的,苏安。决不是站到一边。”然而,世界将会焚烧,苏安,不论我们做了什么,不论我们是否去做。你就是不能明白这点。“但我们现在必须明白,我们的计划是不能确定的。我们的控制比我们以为的要少。也许,只有一个手指甲那么少。命运之风在吹拂,苏安,我们必须乘风而去。”

  艾梅林打了个冷战,就像是那阵风冰冷地吹在她的脖子后面。她的手伸向那个金盒子,手指僵硬却熟练地找出复杂花纹里的准确点。巧妙地平衡下,盒子顶部升起,露出里面一只卷曲的金色号角,放在一个专为存放它而做的槽里。她取出号角,抚摸着号角口上用古语写的银色字体。

  “‘坟墓无法阻挡我的召唤。’”她翻译道,声音如此之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瓦勒尓之角,为了从坟墓中召唤出英雄之魂而做。预言说,它只有在最后一战时才会出现。”突然,她把号角塞回盒中,关上盒盖,像是无法忍受它的样子。“欢迎仪式刚刚结束,阿格玛就立刻把它塞到我的手里。他说,这东西放在他的保险库里使他再也不敢进去。诱惑太强了,他说,他很想自己吹响号角,然后带着响应召唤而来的英雄北上,穿越灭绝之境,荡平刹幽古,消灭暗黑魔神。那种光荣令他备受煎熬,正是这种煎熬,他说,令他明白吹响号角的人不应该是他,不可以是他。他迫不及待要把它推给我,却仍然想拥有它。”

  茉蕾点点头。阿格玛对于号角的预言很熟悉;多数跟暗黑魔神战斗的人都很熟悉。“‘吹响我的人不为光荣,只为救赎。’”“救赎。”艾梅林苦笑道,“阿格玛的眼睛说,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放弃救赎还是在拒绝自己灵魂的谴责。他只知道,他必须在它把自己煎熬至死之前把它送走。他试过隐瞒它的存在,但是堡垒中已经开始流传它的谣言。我没有感觉到跟他一样的诱惑,但是它仍然令我全身起鸡皮疙瘩。他必须把它收回到他的保险库,直到我离开。因为有它在旁,即使是在我隔壁的房间,我也无法入睡。”她擦着额头上的思索纹叹了口气,“它只会在最后一战时才出现。难道已经如此接近了吗?我本来以为,我本来希望,我们还有更多时间。”

  “卡拉安索轮回。”

  “是的,茉蕾。你不用提醒我。我对龙神的预言跟你一样了解。”艾梅林摇摇头,“自从裂世之后,从来没试过在一代人里面出现多于一个伪龙神,如今却同时出现了三个,过去两年还有另外三个。时轮之模需要龙神,因为它正朝着Tarmon Gai'don[1]而去。有时候,我的心中充满了怀疑,茉蕾。”她若有所思,像是正在疑惑,用同样的语气说道,“如果罗耿就是真龙?在红结把他带到白塔被我们安抚之前,他是可以引导的。萨达亚的那个玛林·泰姆也可以,如果他是真龙呢?萨达亚已经有我们的姊妹了,现在可能已经抓住了他。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怎么办?如果转生的真龙在最后一战还没开始之前就已经被安抚了,会发生什么事?如果预言的主角被杀或者被安抚了,预言也会失效。那么我们将赤手空拳地面对暗黑魔神。”

  “他们两个都不是真龙,苏安。时轮之模不需要龙神,而是需要真龙。在他出现之前,时轮之模会继续产生伪龙神,但是,在他出现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了。如果罗耿或者另一个人是真龙,那么,就不会再有其他伪龙神。”

  “‘他的出现就如破晓,世界将因他的降临而再次粉碎,再次重生。’我们要么赤手空拳地迎接风暴,要么寄希望于一个带来灾难的保护。愿光明救助我们所有人。”艾梅林抖了抖身子,像是要抖落自己说的话一般。她面无表情,却隐藏着风暴。“茉蕾,你永远无法在我面前像对其他人那样隐瞒你的想法。你的话还没说完,而且,都不是好事。”

  作为回答,茉蕾从腰带上取下皮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它看起来似乎只是一堆陶瓷碎片,有黑色和白色,闪闪发光。

  艾梅林好奇地摸了摸其中一片,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Cuendillar[2]。”

  “心灵石,”茉蕾确认道。制造cuendillar的方法在裂世之时已经失传,但是用心灵石制作的物品没有被灾难毁掉流传了下来。就算被埋在地下或者沉入海中,也完好无损;一定是的。现知的力量中,没有一种可以破坏已经完成的cuendillar,甚至唯一之力,打在它上面的结果也只能是使它变得更坚固。然而,某种力量却破坏了这一件。

  艾梅林很快把碎片拼了起来。是一张男人手掌大小的圆盘,中间一条蜿蜒的曲线把它分成两半,一半比沥青还黑,另一边比白雪还白,虽然经历数代,颜色并未黯淡。这是裂世之前,男人和女人一起使用唯一之力的时候,远古艾塞达依的标志。如今,它的一半被称为“塔瓦隆之火”;另一半被用来刻在人们的门上,称为“龙牙”,以控诉屋中人的邪恶。像这样的圆盘只有七张;白塔中保存有所有以心灵石制造的物品的清单,而这七张圆盘是重中之重。苏安·珊池瞪着它,就像瞪着枕头上的一条毒蛇。

  “是暗黑魔神牢狱上的封印之一。”她终于很不情愿地说了一句。艾梅林玉座的职责之一就是守护这七个封印。就算世人会考虑这些事,他们也不知道一个秘密,那就是,自从半兽人战争之后,从来没有艾梅林玉座知道这些封印到底在哪里。

  “我们知道暗黑魔神在蠢蠢欲动,苏安。我们知道,他的牢狱不可能永远牢固。人类建造的东西怎能和创世者相比。我们知道他的黑手已经伸向世界,虽然感谢光明,并不能直接触碰世界。暗黑之友成倍出现,不到十年前我们说邪恶的事跟如今每天发生的事相比几乎只能算是怪事。”

  “如果封印已经开始破碎……我们可能根本没有时间了。”

  “很少。但是也可能够了。必须够。”

  艾梅林摸着封印碎片,声音变得僵硬,像是在强迫自己说话。“我见过那个男孩了,你知道,在欢迎仪式举行的那个院子里。一眼就能看出ta'veren,那是我的天赋之一。这是如今很罕见、甚至比ta'veren还罕见的天赋了,当然也没什么用处。一个个子很高的男孩,相当英俊的年轻人。跟镇子里可以见到的年轻人没多少区别。”她停下来吸了一口气。“茉蕾,他就像太阳一样耀眼。我这辈子很少感到害怕,但是见到他令我从头到脚都在害怕。我想退缩,我想嚎哭。我几乎说不出话来。阿格玛以为我在生他的气才会如此寡言少语。那个年轻男子……他就是我们这二十年来一直寻找的人。”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问。茉蕾回答了她。“他是。”

  “你肯定吗?他能不能……?他能不能……引导唯一之力?”

  她的嘴唇透露着紧张,茉蕾也感觉到了,一种内心的纠结,一种攥住她心灵的冰寒。然而她的脸仍然平静。“他能。”一个操纵唯一之力的男人。没有艾塞达依可以毫无畏惧地对待这种男人。全世界都害怕这种男人。而我,将会放任他在世上行走。“岚·艾’索尔将会作为转生的真龙面对世界。”

  艾梅林打了个冷战。“岚·艾’索尔。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像会激发恐惧,让世界焚烧。”她又打了个冷战,用力搓着手臂,但她的双眼忽然闪起坚定的光芒。“如果他就是真龙,那么我们可能真的还有足够时间。但是,他在这里安全吗?我带了两个红结姊妹,而且,再也无法保证绿结或者黄结会听我的指挥。光明灭我,关于这件事,我无法保证任何人肯听从我的指挥。就连维琳和莎拉菲也会像在幼儿园发现猩红蝰蛇一样跳起来对付他。”

  “至少现在他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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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Tarmon Gai'don:最后一战的另一种说法

  [2] Cuendillar:一种传奇时代制造的物质,据说是坚不可摧,任何企图破坏它的力量都会被它吸收,而且使它变得更坚固。虽然制造Cuendillar的方法已经失传,不过有谣言说出现了用它制造的一些物件。它的另一个名称是“心灵石”。

  艾梅林在等她继续说。沉默在延伸,很明显她不会再说了。终于,艾梅林说道,“你说,我们的计划没有用。那么现在你的建议是?”

  “我已经故意让他觉得我对他失去了兴趣,那也许是他对我做的事里面最高兴的一件。”艾梅林张开口,但茉蕾抬起手阻止,“这很必要,苏安。岚·艾’索尔是在双河长大的,在那里,曼瑟兰倔强的血液在每一条血管里流动着,他自己的血跟曼瑟兰的血比起来就像泥土旁边的岩石。我们必须温和地对待他,不然他会朝着我们想要方向以外的任何方向逃掉的。”

  “那么,我们就像对待新生婴儿一般对他好了。如果你认为需要,我们就用襁褓包起他,逗弄他的脚趾吧。但是,最直接的意图是什么?”

  “他那两个朋友,马彻姆·蔻顿和珀林·艾巴拉,打算在躲回双河之前先看看世界。如果,他们还可以回去;他们也是ta'veren,只是不够他强大。我会劝诱他们去把瓦勒尓之角护送至伊连。”她皱起眉头犹豫着,“只是马特有点……问题。他带着一把从Shadar Logoth来的匕首。”

  “Shadar Logoth!光明啊,你怎么会让他们接近那个地方。那里每一块石头都粘着邪恶,带走一颗鹅卵石都是危险的。光明助我们,如果魔得[1]接触到那个男孩……”艾梅林的语气就像被扼住了喉咙,“如果真的那样,世界就注定灭亡了。”

  “它没有,苏安。我们所做的都是必须做的事,当时我们必须那样做。我已经尽了最大力量,保证马特不会传染别人,但是,到我发现时他带着那把匕首的时间已经太久了,所以,他和匕首之间的连结无法割断。我曾经以为,我必须把他带到塔瓦隆去治疗,但现在这里有那么多姊妹在,也许在这里就可以治疗了。只要有几个你能信得过不会把他当成暗黑之友就可以了。你和我,再加上另外两个,加上我的安菊尓,就够了。”

  “莉安娜可以算一个,我还可以再找一个。”艾梅林忽然歪嘴笑了笑,“议会想要收回那个安菊尓,茉蕾。我们手上的不多,而你此刻被看成是……不可靠的。”

  茉蕾微微笑了,但笑意没有触及她的眼睛。“在我成功之前,她们对我的看法只会更糟糕。马特对于有机会成为号角传奇中一个如此重要的角色,一定会飞扑过来,至于珀林也应该不难说服。他需要有些别的事情来把他的心思从他自己的麻烦上分一下。岚知道自己的身份——至少知道一些,一点点吧——而且很自然地对此感到害怕。他想要独自一人离开到某个他不会伤害到其他人的地方去。他说,他再也不会使用唯一之力了,但是他害怕无法阻止自己。”

  “很可能。放弃喝水还容易些。”

  “正是。而且,他还想远离艾塞达依。”茉蕾露出一个微弱的沉闷微笑。

  “给他一个离开艾塞达依,同时又能跟朋友呆在一起久一些的机会,他应该会跟马特一样乐意。”

  “但他怎么能离开艾塞达依?你必须跟他一起去。我们现在不能放任他的,茉蕾。”

  “我不能跟他一起走,”从法达拉到伊连是一段很长的路,但他已经走过了几乎相同距离的路。“我们必须放他自由一段时间。这是没有法子的。我已经下令把他们穿过的旧衣服烧掉了。他们那些衣服的碎片有太多机会落到恶人手中了。我会在他们离开之前把他们清洁干净;他们甚至可能还不知不觉。这样一来,别人就不能用这些方法追踪到他们,唯一剩下的另一个威胁现在已经被关在这里的地牢中。”边听边点头赞同的艾梅林听到这里时,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她没有停下。“我会竭尽全力确保他们旅途的安全,苏安。当岚在伊连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在那里的,而且,我会确保由他来把号角呈给九人顾问团[2]和商会[3]。我会安排伊连的一切事情。苏安,伊连的人民会追随龙神或者巴’阿扎门本人,只要他能送上瓦勒尓之角,而那些为了猎角而聚集的人大部分也会。真正的龙神将可以在众多国家采取行动反对他之前就得到一群追随者。他将从一个容下他的国家开始,背后有一支军队的支撑。”

  艾梅林落回自己的座椅中,但立刻前倾身体。她似乎在厌倦和希望之间摇摆着。“但是,他会愿意宣布自己的身份吗?如果他害怕……光明知道他应该害怕,茉蕾,但是那些自称龙神的男人都渴望权力。如果,他对此没有兴趣……”

  “不论他愿不愿意,我都有办法要他成为龙神。就算我失败了,时轮之模也会确保他成为龙神,这由不得他。记住,他是一个ta'veren,苏安。他对于自己的命运没有多少控制力,就如同蜡烛芯无法控制烛火一般。”

  艾梅林叹了口气。“这很冒险,茉蕾。冒险。不过,我的父亲常说,‘女孩,如果你不冒险,你永远连一个铜币都赢不了。’我们得做些计划。坐下来;这得花些时间。我会下令要人送酒和芝士来。”

  茉蕾摇摇头。“我们俩的密谈已经太久了。如果有人试图偷听然后发现你设了屏障,她们会开始猜测。不值得冒这个险。我们可以明天再讨论。”此外,我最亲爱的朋友,我不能把一切都告诉你,也不能冒险让你知道我有所隐瞒。

  “我想你是对的。不过,这是明天一早的第一件事。我要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一早。”茉蕾同意了。艾梅林站起来,她们再次拥抱。“明天早上我会把你需要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茉蕾走进接待室时,莉安娜锐利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冲进了艾梅林的房间。茉蕾试图装出一张苦脸,像是刚刚受了一顿艾梅林最臭名昭著的叱责——多数女人,不论她有多么坚强,都会这样——睁大双眼,双脚发软,可是,这种表情对她来说很陌生。她看起来更像是愤怒,不过,效果应该一样。她对接待室里的其他女人没怎么注意;只知道从她来了之后,有些人走了,又有另一些人莱乐,但她几乎没看她们。天色渐晚,明天早上之前还有许多要做的事情。很多,在她再和艾梅林谈话之前。

  她加快脚步,向堡垒深处走去。

  

  

  满月在塔拉邦的夜空中穿行,月色之下,如果有人愿意看,这条发出马具嘈杂声音的队伍本该是一道不错的风景。整整两千名光明之子,骑在马上,穿着白色战袍和斗篷,盔甲磨得闪闪发光,带着一队供给马车、蹄铁匠、马夫以及备用马匹。在这树木稀疏的郊外有些村庄,但他们没有沿着路走,也避开任何农夫的田地。他们要去塔拉邦北部边境附近、阿漠平原边缘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村庄跟……某人……汇合。

  季佛然·伯哈[4],骑在队伍的最前面,很想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他清楚地记得他在阿曼都与光明之子的最高统领佩得安·奈尔会面的情景,但是,那次他没有得到多少信息。

  “这里只有我们,季佛然,”那个白发男人那么说。他的声音因为年老而显得又单薄又尖细,“我记得大约是……距离现在一定已经有三十六年了吧……对你许下。”

  伯哈挺直腰。“我的最高统领大人,请容许我提问,为什么如此紧急地把我从卡安琅召回?只需推一推,摩菊丝就会倒台。昂都有不少家族对塔瓦隆的观点跟我们一样,而且他们已经准备要争夺王位。我把伊门·瓦达留在那里负责,但他似乎很想跟踪王位继承人到塔瓦隆去。如果他绑架了那个女孩,甚至袭击塔瓦隆,我一点也不会感到意外。”还有伯哈的儿子丹,在伯哈被召回之前刚刚到达。丹充满热情。有时候,太热情了。热情得足以盲目地赞同瓦达提出的任何建议。

  “瓦达行走在光明中,季佛然。但你是光明之子中最优秀的战斗指挥官。我要你找最好的战士组成一个团,带他们进入塔拉邦,避开任何多舌之人的眼睛。如果被不该见到的人看见,必须让他们沉默下来。”

  伯哈犹豫了。五十个光明之子,甚至一百个,可以毫无困难地进入任何土地,至少不会引发公开的质问,但是一整个团……“要打仗吗,最高统领大人?街上人们在讨论。是关于阿图尔·鹰之翼的军队要回归的,多数是疯狂的谣言。”老人没有说话,“国王……”

  “不是光明之子的指挥官,伯哈统领大人,”最高统领一口打断,“我才是。就让塔拉邦国王坐在他的宫殿里做他能做的事。没有别的了。有人会在一个叫做阿苦那的村庄等你,给你传达最终的命令。我要求你的军团在三天之内出发。现在你可以走了,季佛然。有工作等着你。”

  季佛然皱了皱眉。“请原谅,我的最高统领大人,可是,等我的人是谁?为什么我要冒着跟塔拉邦开战的危险去见那人?”

  “到了阿苦那,你就会知道你需要知道的一切。”最高统领大人忽然显得比他实际的年纪还要老。他心不在焉地拉了拉自己的白色束腰外衣,左胸上大大地镶着光明之子光芒四射的金太阳。“季佛然,有一些你不知道、甚至你无法知道的力量在施加影响。尽快挑选战士吧。现在走吧。不要再问我了。愿光明与你同行。”

  此刻,伯哈在自己的马鞍上挺起腰,活泛一下背后的郁结。我老了,他心想。在马背上走了一天一夜,期间两次休息让马喝水,就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头上的每一根灰发。还在几年前,他甚至不会注意到自己头发中的灰色。至少,我没有杀害过无辜的人。他对于暗黑之友可以跟对任何像光明宣誓的人一样严厉——如果是暗黑之友,必须在他们把世界拉进暗影之前毁灭他们——但是他首先要确信他们真的是暗黑之友。带着这么多人,就算是在郊外行走,要避开塔拉邦人的眼睛也很困难,但是他办到了。不需要使任何人沉默。他派出去侦察的人回来了,他们身后还带来了更多穿白斗篷的人,有些举着火把,把队伍前面已经适应夜晚的人的眼睛弄花。伯哈低声咒骂着,下令队伍停下,自己打量着这些新来的人。

  他们的斗篷胸口上镶着跟他一样的金太阳,跟所有光明之子一样,他们的首领甚至在太阳下面还有表示跟伯哈相同级别的金色绳结。不过,他们的金太阳后面是红色牧羊人牧杖。审问者。他们用烙铁、钳子和水从暗黑之友口中扯出认罪和悔改,但是有人说,他们在开始审问之前就已经给被审问的人定好了罪名。季佛然·伯哈就是其中一个这样说的人。

  我被派到这里来见审问者?

  “我们一直在等你,伯哈统领大人,”首领的声音很刺耳。他个子高大,鹰勾鼻,眼中闪着每一个审问者都有的确信的光芒。“你本来可以来得早些。我是埃拿·沙仁,是塔拉邦这里光明之手指挥官积肯·卡拉丁的副手。”光明之手——他们自称挖掘真相的手,他们不喜欢审问者这个名字。“村里有一条桥,带着你的仁过桥吧。我们在旅店里再谈。那地方出人意料的舒服。”

  “最高统领大人亲自告诉我要避开眼睛。”

  “这个村子已经……平定了。现在,行动吧。从现在开始,我来指挥。如果你有怀疑,我有最高统领大人的密令。”

  伯哈强忍住涌上喉头的咆哮。平定。他猜想,尸体是否被堆积在村子外面,还是被丢到了河中?这很像审问者的作风,为了保密而如此冷血地杀害整条村庄的人,却又如此愚蠢地把尸体丢到河中让它们顺流而下,把他们的所作所为从阿苦那直到坦迟库一路昭示过去。“我想知道的事,为什么我要带着两千战士跑到塔拉邦这里来,审问者。”

  沙仁的脸绷紧了,但他的语气仍然刺耳而且高高在上。“统领大人,这很简单。整个阿漠平原有许多镇子村庄,除了村长或者镇议会以外无人管辖。他们早就该接受光明的指引。这些地方会有很多暗黑之友的。”

  伯哈的马匹跺了跺脚:“你的意思是,我带了一整个团,秘密地穿越了几乎整个塔拉邦,就是为了到几个污秽的村子里抓暗黑之友?”

  “你是来执行任务的,伯哈。来执行光明的任务!难道说你开始脱离光明了吗?”沙仁露出扭曲的微笑,“如果你追求的是战斗,你也许会有机会的。在投门岭那里有陌生人集结,就算塔拉邦和阿拉·都曼能在足够长的时间内放下互相之间的争吵来合作,也不一定敌得过。如果那些陌生人打过来,你将会获得你想要的所有战斗。塔拉邦人声称那些陌生人是野兽,是暗黑魔神手下的怪物。有些人说,他们还带着战斗的艾塞达依。如果这些陌生人真的是暗黑之友,我们也必须对付他们。但是,得按顺序来。”

  好一会儿,伯哈停止了呼吸:“这么说,谣言是真的了。阿图尔·鹰之翼的军队回来了。”

  “是陌生人。”沙仁冷冷说道,像是后悔提起了这事,“不论他们来自何处,他们只是陌生人,也许是暗黑之友。我们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你需要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他们现在不用你管。我们在浪费时间。带着你的人过河,伯哈。我会在村里给你传达命令。”他掉转码头,朝着来路飞奔离去,给他举火把的人紧跟在他身后。

  伯哈闭上双眼以加快适应夜视。我们就像棋盘上的石子一般被人利用。“拜亚[5]!”他睁开双眼,他的副手应声来到他身边,在马鞍上挺直腰杆以示对统领大人的尊敬。这个瘦脸男人眼中的光芒几乎跟审问者一模一样,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好士兵。“前面有条桥,把战士们带过河去扎营。我会尽快跟你会合。”

  他收起缰绳,朝着审问者离去的方向骑去。棋盘上的石子。但是,是谁在移动我们?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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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魔得:Shadar Logoth里的恶魔

  [2] 九人顾问团:伊连权力机构。

  [3] 商会:伊连的政治组织,由商人和店主组成,本意是给国王以及九人顾问团提供意见,但是在历史上一直和他们争夺权力。

  [4] 季佛然·伯哈:在第一部《世界之眼》中出现过,是光明之子的统领。就是他杀死了大狼弹跳,把珀林和伊雯抓为俘虏。

  [5] 拜亚:光明之子,在第一部《世界之眼》中出现过。珀林和伊雯落在光明之子手中时,他因为憎恨珀林杀死两个光明之子而想尽办法折磨他,还把弹跳剥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