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直到冷壕堡的城墙和塔楼彻底消失在西方他们身后
作者: Ecthel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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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冷壕堡的城墙和塔楼彻底消失在西方他们身后,邓克才转向伊戈,问:“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

  “那是一份授权书,爵士。由国王颁发给怀曼·威博大人。由于他在过去叛乱中的忠诚服务,怀曼大人和他的后代们被授予对切凯河的一切权利,从它发源的马掌山丘直到茂叶湖的湖滨。它还说怀曼大人和他的后代们只要愿意就可以拥有在瓦特树林中猎取红鹿、野猪和兔子的权利,每年还可以从树林中砍二十棵树。”男孩清了清喉咙。“不过授权书只是针对一段时期的。它说如果尤斯塔斯爵士在没有直系男性继承人的情况下去世,坚定塔就会收归王家所有,威博大人的特权也就宣告结束。”

  一千年前他们曾是北方边境的统帅。“他们给老人留下的一切就是一座在里面等死的塔楼。”

  “还有他的头,”伊戈说。“陛下确实留下了他的头,爵士。哪怕他是个叛乱者。”

  邓克看了男孩一眼。“要是你的话你会砍下他的头吗?”

  伊戈不得不考虑这一点。“我在朝中的时候有时会在国王的御前会议中服务。他们曾为此争执过。贝勒叔叔说在与一个值得尊敬的敌手打交道时仁慈是最佳选择。如果一个被击败的人相信他会被宽恕,他可能会放下剑并屈膝服从;否则他会继续战斗到死,杀掉更多忠诚者和无辜者。但是血鸦公爵说当你宽恕叛乱者时,你只不过种下了下次叛乱的种子。”他的声音充满疑问。“为什么尤斯塔斯爵士起兵反抗戴伦国王?他是个贤王,每个人都这么说。他把多恩并入了王国,并让多恩人成了我们的朋友。”

  “你必须得去问尤斯塔斯爵士,伊戈。”邓克认为自己知道答案,但那不是男孩想要听到的。他想要一座门房上刻着狮子的城堡,但他所得到的一切只是黑莓丛中的坟墓。当你发誓效忠某人,你就承诺效力并服从、紧急之时为他作战,而不是窥探他的事务、质疑他的忠诚……但尤斯塔斯爵士愚弄了他。他说他的儿子们为国王作战而死,让我相信那条河是他的。

  在他们走到瓦特树林的时候夜幕降临了。

  那是邓克的错误。他本该走那条直接回家的路,他们去时的路;但相反他向北走了,想再看一眼水坝。他有某种试着亲手把那东西拆碎的念头。但诸神和“长寸”卢卡斯爵士被证明没那么乐于助人。到达水坝时他们发现它被两个皮坎肩上缝着蜘蛛纹章的弩手守卫着,其中一个坐着,赤脚泡在偷来的水里。邓克本会乐于就为此掐死他,但那人听到他们来到,迅速抓起了他的弓;他的同伴要更快,一支箭已经上弦待发。邓克能做的最多不过是对着他们恐吓地皱眉。

  在此之后除了折返就没别的可做了。邓克不像班尼斯爵士那样了解这些土地,要是在像瓦特树林这么小的林子里迷路可够丢脸的。到他们水花四溅地渡过溪流,太阳已经离地平线很近了,第一批星辰正在出现,伴着一群群蠓虫。在高大的幽黑树林中,伊戈又找到了说话的能力。“爵士?那个胖修士说我父亲在盛夏厅生闷气。”

  “话语就像一阵风而已。”

  “我父亲没有生闷气。”

  “这个么,”邓克说,“他可能的。你就会生闷气。”

  “我没有,爵士。”他皱起眉。“我有吗?”

  “有时。不过不太频繁,否则我给你耳朵一下子的时候会比现在多。”

  “你在大门口给了我耳朵一下子。”

  “那最多是半下子。如果我曾给你完全的一下子,你会知道的。”

  “红寡妇给了你完全的一下子。”

  邓克碰了碰肿胀的嘴唇。“你也不必显得对此那么高兴吧。”不过确实没人曾经给你父亲耳朵上来一下子,也许那就是为什么梅卡王子是现在这样子。“当国王任命血鸦公爵为御前首相的时候你尊贵的父亲拒绝加入御前会议,离开君临城回了他自己的封地,”他提醒伊戈。“他已经在盛夏厅呆了一年,另一年也已经过了一半。如果不是生闷气,你把那叫做什么?”

  “我说那是愤怒,”伊戈傲慢地宣布。“陛下本该任命我父亲做御前首相。他是他的兄弟,而且是贝勒叔叔死后王国里最好的战斗指挥官。血鸦公爵甚至不是个真正的公爵,那只不过是某种愚蠢的礼貌罢了。他是个巫师,而且还出身卑贱。”

  “私生子,不是出身卑贱。”血鸦可能不是个真正的公爵,但他的双亲都是贵族。他的母亲曾是庸王伊耿众多情妇中的一个;伊耿的私生子自从老国王死去就成了七大王国的祸害。他在临死前给了那一大群人合法地位,不止是那些伟大的私生子,像血鸦、酷钢和戴蒙·黑火,甚至还包括那些次等的,他与妓女、客栈婊子、商人的女儿、戏子的少女以及每一个刚巧吸引了他目光的漂亮农民女孩生的儿子。“火与血”是坦格利安家族的箴言,但邓克曾听艾兰爵士说伊耿的应该是“洗洗她,送到我床上来”。

  “伊耿国王洗刷了血鸦的私生子身份,”他提醒伊戈。“就像他对其他私生子做的那样。”

  “老总主教曾告诉我父亲,国王的法令是一回事,诸神的又是另一回事。”男孩固执地说。“他说,嫡生子女在婚床上造就、受天父和圣母祝福,但私生子是因欲望和软弱而生的。伊耿国王颁令说他的私生子们不是私生子,但他不能改变他们的天性。总主教说所有的私生子都生来就注定背叛……戴蒙·黑火,酷钢,甚至血鸦。河文公爵比另外两个更狡猾,他说,但最终他会证明自己也是个叛徒。总主教劝我父亲永远不要信任他,也不要信任其他私生子,不管是高贵的还是卑贱的。”

  生来就注定背叛,邓克想。因欲望和软弱而生。永远不能信任,不管是高贵的还是卑贱的。“伊戈,”他说,“你从来没想过我可能是个私生子吗?”

  “你,爵士?”那让男孩大惊失色。“你不是。”

  “我可能是。我从来不知道我的母亲是谁,以及她后来怎样了。也许我生下来就太大,害死了她。更可能她是某个妓女或是客栈女孩。你在跳蚤窝找不到出身名门的淑女。而如果她曾与我父亲结婚……好吧,那么他又怎样了?”邓克不喜欢被提醒他在被艾兰爵士找到之前的生活。“君临城曾有一个炖菜馆,我曾卖给他们老鼠、猫和鸽子来换褐汤。厨子总说我的父亲是某个贼或是扒手。‘很可能我看着他给吊死了,’他曾告诉我,‘但也许他们只不过把他送去守长城了。’当我给艾兰爵士做侍从时我想问他我们能不能哪天往那个方向走,在临冬城或是别的什么北方城堡效劳。我有这种想法,如果我能到达长城,也许就会遇到某个老人,一个真正高大的男人,看上去就像我。但是我们从来没去过。艾兰爵士说在北方没有树篱,所有的林子都充满狼。”他摇了摇头。“总而言之,很可能你在为一个私生子做侍从。”

  头一次伊戈无话可说。他们身边的阴暗加深了。萤火虫在树木间缓缓移动,它们的小灯就像无数飘荡的星星。天上也有星星,多得超过任何人能数清的极限,哪怕他活得就像杰赫里斯国王一样长。邓克只需要抬眼就能找到熟悉的伙伴:牡马和母猪,国王之冠和老妪之灯,快船,鬼魂,月亮少女。但北方有云,他看不到冰龙的蓝眼睛,指向北方的蓝眼睛。

  当他们回到坚定塔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坚定塔在山顶黝黑高大,他看到从上层窗子透出一道浅黄的灯光。尤斯塔斯爵士大多数夜晚都是吃过晚餐就上床,但今夜似乎不是如此。他在等我们,邓克知道。

  棕盾班尼斯也在等。他们发现他坐在塔阶上,嚼着酸叶子,在月光下打磨长剑。钢和石头刮擦的缓慢声响传得很远。不管班尼斯爵士多么不在乎他自己的衣着和个人卫生,他把武器保养得很好。

  “呆子回来啦,”班尼斯说。“我正在这里磨剑,好去把你从红寡妇那里救回来哪。”

  “那些人都在哪里?”

  “切勃和落汤鸡瓦特在屋顶上站岗,以防那寡妇来拜访。剩下的都爬上床哼哼去了。他们都疼得要命,我好好训练了他们一把。让那大白痴流了点血,就是为了让他发疯。他发疯的时候打仗更厉害。”他笑出了他那棕红相间的微笑。“你得了个不错的血淋淋的嘴唇啊。下次别去翻开石头。那女人说什么?”

  “她想要保有那水,而且她还想要你,因为你在水坝边砍了那个挖沟人。”

  “就知道她会的。”班尼斯啐了一口。“有的农民就是烦。他本该谢谢我。女人喜欢有伤疤的男人。”

  “那么你不在乎她割掉你的鼻子了。”

  “去她的。如果我想要自己的鼻子给割掉,就会自己动手。”他猛地竖起了一根拇指。“你会在废物爵士的房间里找到他,正琢磨着他曾经多伟大。”

  伊戈开了口。“他曾为黑龙作战。”

  邓克本可以给男孩耳朵上来一下子,但棕色骑士只是大笑了。“当然他干过。看他一眼就知道了。他像是个会选择胜利一方的人么?”

  “不比你差。否则你也不会在这里和我们在一起。”邓克转向伊戈。“照顾好雷鸣和学士,然后上楼找我们。”

  当邓克从门中走进来时老骑士正穿着睡袍坐在壁炉边,但是没有生火。他手里拿着他父亲的杯子,一个沉重的银杯,是在征服之前为某位奥斯格雷大人打造的。一只用翡翠和黄金薄片嵌成的切凯狮子装饰着杯身,不过有些翡翠薄片已经不见了。听到邓克的脚步声,老骑士抬起头,像个正从梦中苏醒的人一样眨着眼睛。“邓肯爵士。你回来了。你的样子有没有让‘寸土’卢卡斯踌躇,爵士?”

  “我没发现,阁下。更可能的是那令他恼火了。”邓克尽力讲述了经过,虽然他省略了关于海莉肯特夫人的部分,因为那让他看上去像个彻底的傻瓜。他本来也会省略掉那个耳光,但他受伤的嘴唇肿得有原来两倍大,尤斯塔斯爵士不可能注意不到。

  当他注意到的时候,他皱起了眉。“你的嘴唇……”

  邓克小心地摸了摸。“夫人给了我一个耳光。”

  “她打了你?”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她打了我的使者,代表切凯狮子去找她的使者?她敢对你动手?”

  “只是一只手,爵士。在我们还没离开城堡它就已经不再流血了。”他握起了拳头。“她要班尼斯爵士,而不是您的银币;而且她不肯拆掉水坝。她向我出示了一张写着字的羊皮纸,上面有国王自己的印章;它说溪流是她的。还有……”他犹豫了。“她说您……您……”

  “……和黑龙一起起兵?”尤斯塔斯爵士突然像是委顿下去了。“我就担心她会的。如果你不想再为我效力,我不会阻止你。”老骑士凝视着他的杯子,虽然邓克不知道他可能想要什么回答。

  “你告诉我你的儿子们为国王战死。”

  “他们确实是。那位正统的国王,戴蒙·黑火。那位拿着那柄剑的国王。”老人的胡须颤抖了。“红龙的人叫他们自己忠诚者,但我们这些曾选择黑龙的人也曾一样忠诚。虽然现在……所有和我一起为拥戴戴蒙王子坐上铁王座而起兵的人都像清晨的露珠一样消融了。可能我只是梦到过他们,或者更可能是血鸦公爵和他的鸦齿卫队让他们心存恐惧。他们不可能都死了。”

  邓克不能否认那个事实。直到此刻他还不曾遇到一个曾为僭君作战的人。但我肯定是见过的。他们曾有成千上万。半个王国拥护红龙,半个王国拥护黑龙。“双方都战斗得很英勇,艾兰爵士总这么说。”他想老骑士可能会想听到这个。

  尤斯塔斯爵士双手捧着他的酒杯。“如果戴蒙能踏倒加文·科布瑞……如果火球没有在战斗的黄昏被杀……如果海塔尔、塔贝克、奥克赫特和巴特维尔曾借给我们他们的全力,而非试图脚踏两只船……如果曼弗瑞德·罗斯坦曾被证实是忠实的,而非背信弃义……如果快手没有卷入被偷的龙蛋……这么多的如果,爵士……只要任何一个有所不同,结果就会全然不同;然后我们就会被叫做忠诚者,而那些拥护红龙的则会被当作这样的人记住:他们为让篡位者、伪生子戴伦留在他偷来的王座上而战,然后失败了。”

  “那也许是可能的,阁下。”邓克说。“但事情已经这样发生了。那是多年以前的事了,而且你被宽恕了。”

  “是啊,我们被宽恕了。只要我们屈下双膝,给他一个人质来保证我们将来的忠诚,戴伦就宽恕叛徒和叛乱者。”他的声音是苦涩的。“我用我女儿的生命买回了自己的头颅。当他们把亚莉珊带去君临城时她七岁;当她死时是二十岁,作为一个静默修女。我曾经去过君临城一次,去看她;而她甚至不肯与我——她亲生的父亲——交谈。国王的仁慈是有毒的礼物。戴伦·坦格利安留给我一条命,却夺走了我的骄傲、梦想和荣誉。”他的手颤抖了,红色的酒洒在他膝盖上,但老人没有注意到。“我本该跟着酷钢去流亡,或者在我的儿子们和亲爱的国王身边死去。那本该是配得上一只作为这么多骄傲贵族和强大战士后裔的切凯狮子的死法。戴伦的仁慈让我渺小了。”

  在他心中黑龙从来没有死去,邓克意识到。

  “阁下?”

  那是伊戈的声音。男孩在尤斯塔斯爵士谈到他的死亡时已经进来了。老骑士对他眨了眨眼,好像这是第一次见到他。“怎么,孩子?什么事?”

  “如果您不介意……红寡妇说您叛乱是为了得到她的城堡。那不是真的吧,对不对?”

  “城堡?”他看上去迷惑了。“冷壕堡……戴蒙许诺给我冷壕堡,不错,但……那不是为了利益,不是……”

  “那是为什么呢?”伊戈问道。

  “为什么?”尤斯塔斯爵士皱起了眉。

  “您为什么做个叛徒?如果不只是为了城堡的话。”

  尤斯塔斯爵士在回答之前看了伊戈很久。“你只不过是个年轻的男孩。你不会明白的。”

  “这个吗,”伊戈说。“我也许会的。”

  “叛逆……只是一个词。当两个王子为一张只有一个人能坐的王座争战时,大贵族和平民一样都必须选择。当战斗结束,胜利者会被当作忠诚正确的人而得到致敬,同时那些被打败的人将永远作为叛乱者和叛徒为人所知。那是我的命运。”

  伊戈想了一会儿。“是的,阁下。只不过……戴伦国王是个好人。为什么你会选择戴蒙呢?”

  “戴伦……”尤斯塔斯爵士几乎说不清这个词,邓克意识到他已经半醉了。“戴伦有个瘦长的体形,肩膀浑圆,走路时小肚子在摇晃。戴蒙站得笔直又骄傲,他的肚腹平坦坚硬有如橡木盾;而且他能作战。拿着战斧、长枪或是链锤,他是我曾见过的最好骑士之一,而拿着剑他就是勇者亲临。当戴蒙王子手中拿着黑火剑时没有人能是他的对手……乌尔瑞克·戴恩拿着‘黎明’也不行,不,就连龙骑士拿着黑姐妹也不行。

  “伊戈,你可以通过一个人的朋友了解他。戴伦周围都是学士、修士和歌手。总有女人在他耳边私语,他的朝廷里满是多恩人。他怎能不把一个多恩女人带上自己的床,并把自己可爱的妹妹卖给多恩的王子呢,哪怕她明明爱的是戴蒙?戴伦和少龙王有着一样的名字,但当他的多恩妻子给他生下一个儿子时他给那孩子取名贝勒,依照坐过铁王座的最软弱的国王的名字。

  “然而戴蒙……戴蒙不比一个国王需要的更虔诚,王国中所有伟大的骑士都聚集在他身边。他们的名字要是都被忘记的话血鸦公爵才称心如意,所以他禁止我们歌颂他们;但我记得。罗柏·雷耶斯,灰衣盖瑞斯,奥伯雷·安布罗斯爵士,葛曼·皮克大人,黑拜兰·佛花,红牙,火球……酷钢!我问你,曾经有过这么高贵的一群,这样一大批英雄吗?

  “为什么,孩子?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戴蒙是个更好的人。老国王也看到了这一点。他把那柄剑给了戴蒙。黑火,征服者伊耿的剑,自从征服之后每一个坦格利安国王用过的剑……他把那柄剑放在戴蒙手里,在他授予他骑士称号的那一天,那时戴蒙还是个十二岁的男孩。”

  “我父亲说那是因为戴蒙是位剑士,而戴伦从来都不是。”伊戈说。“为什么要把一匹马交给一个不会骑马的人呢?剑不同于王国,他说。”

  老骑士的手猛地一抖,如此厉害,以至于酒从他的银杯里溅了出来。“你的父亲是蠢货。”

  “他不是,”男孩说。

  奥斯格雷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了。“你问了一个问题,而我回答了。但我不会容忍这傲慢无礼。邓肯爵士,你应该更经常教训这男孩。他的礼貌实在不象话。如果我必须亲自动手,我会——”

  “不,”邓克插了进来。“您不会,爵士。”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天黑了。我们会在天一亮就离开。”

  尤斯塔斯爵士瞪着他,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离开?”

  “坚定塔。您的服务。”你对我们说谎。随你叫它什么,那都没有荣誉可言。他解开披风卷了起来,然后把它放在老人的膝上。

  奥斯格雷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个女人提出要收留你效力吗?你要为那妓女的床而离开我?”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个妓女,”邓克说。“或者是个巫婆、下毒者还是什么都不是。但不管她是什么都没关系。我们离开是去树篱,不是冷壕堡。”

  “你是说水沟。你要离开我,在树林里像狼一样游荡,在路上伏击诚实的人们。”他的手在颤抖。杯子从他指间滑落,一路在地板上滚动,洒出酒来。“那么走吧。走。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一个。我本来就不该收留你。走!”

  “如您所愿,爵士。”邓克招了招手,而伊戈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