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图林的离去
作者: Ecthel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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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Lothlorien的校译!

===========2007年修订版=====================

The Departure of Túrin
Túrin的离去



只有三个人最终找到路回到了Brethil,那是一条穿过暗夜森林[1]的险恶之路。当Hador的女儿Glóredhel得知Haldir牺牲的消息后,她悲恸而死。

然而没有任何消息传回Dor-lómin。Huor的妻子Rían神智混乱地逃进了荒野;不过她得到了Mithrim群山中灰精灵的援助,当她的孩子Tuor出生之后他们收养了他,而Rían独自前去眼泪之丘,她在那里躺了下来,死去了。

Morwen Eledhwen留在Hithlum,满怀悲伤地沉默着。她的儿子Túrin才九岁,而且她又怀了孩子。她的生活非常艰难。大批东来者涌入这片土地,他们残酷对待Hador家族的人民,抢走他们的一切财产,奴役他们。他们抓走了Húrin故土上所有能够做工、尚有利用价值的人,年幼的女孩和男孩也不例外;对老人他们则要么杀掉,要么就赶出去饿死。但他们仍不敢染指Dor-lómin的领主夫人,也不敢迫使她离开她的家;因为他们中传言说她是危险的,是个和白魔鬼们有来往的女巫。东来者叫精灵“白魔鬼”,憎恨他们,但更惧怕他们[2];由于这个原因他们也惧怕并避开群山,因为许多Eldar都在山中避难,特别是在那片土地的南方。因此在洗劫掠夺过后,东来者撤回了北方。Húrin的家位于Dor-lómin的东南部,离群山很近;事实上Nen Lalaith[3]正是发源于Amon Darthir阴影中的一眼山泉,而Amon Darthir的山肩上有一条陡峭的通道,身强力壮的人可以靠这条通道翻越阴影山脉,然后向下途径Glithui密布泉眼的地界进入Beleriand。不过东来者不知道这条通道,Morgoth对此也还是一无所知;因为这片国度在Fingolfin家族统治期间他刺探不到,他的爪牙没有一个曾经到过那里。他坚信阴影山脉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没人能从北方逃脱,也不可能从南方展开攻击;而对不能飞行的生物而言,从Serech沼泽到最西边Dor-lómin与Nevrast交界之处,也确实没有其它通路了。

因此在第一波的劫掠之后,Morwen便被放任不管了;然而还是有人潜藏在周围的树林中,因而出外走动太远是危险的。木匠Sador和一些老人老妇仍然留在Morwen那里避难,Túrin也还在,她让他躲在内院里。但是Húrin的家园很快就荒废了,虽然Morwen竭力劳作,她却仍然贫穷;若非Húrin的亲属Aerin秘密帮助了她,她就会沦落到挨饿的地步。东来者中一个叫Brodda的人强娶了Aerin为妻。对Morwen来说,接受救济是苦涩的;但是她为了Túrin和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还是接受了援助,而且正如她所说,那些东西原本都是属于她的——因为就是这个Brodda夺走了Húrin故土的人民、财物和牲畜,把这些都据为己有。他算是个勇敢的男人,不过在来到Hithlum之前,他在自己的族人里无足轻重;因此他搜刮财富,随时准备把持同族旁人没有染指的土地。他曾经见过Morwen一次,那是在一次劫掠中,他骑马来到了她家门前;但是一股对她的极大恐惧攫住了他。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白魔鬼的邪恶眼睛,满心都是极度的惊恐,深怕会有厄运临头。因此他没有洗劫她家,也没有发现Túrin;否则的话真正领主的继承人恐怕就要夭折了。

Brodda把Hador家族的人民叫做“稻草头”,强迫他们做了奴隶,并命令他们在Húrin住所的北面给他修建一座木制厅堂。他把他的奴隶们成群关在栅栏里,就像把牲畜关进兽栏,并且严密监视着他们。然而这些人中仍然有一些不肯屈服,愿意帮助Dor-lómin的领主夫人,哪怕那会给他们自身带来危险;就这样Morwen得以从他们那里秘密地得知了领地上的消息,虽然他们带来的消息中几乎没有希望可言。不过,Brodda是把Aerin当作妻子而非奴隶来对待的;因为他自己的属从中女人很少,更没有哪个能与Edain人的女儿们相提并论。而且,他想确立自己在此地的统治,还想要有个继承人能在他身后保有它。

对于已经发生的一切,以及将来可能发生的一切,Morwen极少向Túrin透露;而Túrin也害怕提出问题来打破她的沉默。当东来者刚刚来到Dor-lómin时,他问他母亲:“我父亲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赶走这些丑陋的匪徒?为什么他还不来?”

Morwen答道:“我不知道。他也许是被杀了,要么就是被俘了;又或者,他是被赶到了很远的地方,因而无法穿过围困我们的敌人归来。”

“那么我认为他是死了,” Túrin说。在他母亲面前,他忍住了眼泪。“因为如果他还活着,没有谁能阻止他回来帮助我们。”

“我的儿子,你说的这两点我都不认为是事实。”Morwen说。



随着时光流逝,Morwen越来越担心她的儿子Túrin,Dor-lómin和Ladros[4]的继承人。因为她意识到,Túrin在长大成人之前,没有希望逃脱被东来者奴役的命运。因此她想起了她与Húrin的交谈,她的思绪再次转向了Doriath。最后,她决定尽她所能把Túrin秘密送走,恳求Thingol王收留他。就在她坐下来思忖该如何行事时,她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了Húrin的声音,他在对她说:迅速动身!不要等我!但她即将临盆,逃亡的旅程却艰苦而危险;如此下去逃跑的希望只会愈发渺茫。而且,她的心仍然抱着一线奢望、欺哄着她;她心底有着预感,Húrin没有死。在夜晚无眠的守望中,她会注意倾听是否有他的脚步声;她会从睡梦中惊醒,以为自己听到了庭院中他的马Arroch的嘶鸣。此外,虽然她愿意依照当时的传统,让她的儿子在别人的厅堂中得到抚养,但她自己此时并不打算屈尊去做一个接受施舍的客人,哪怕主人是一位君王。因此,Húrin的声音,或者说对他声音的记忆,被忽略了;而这织就了Túrin命运的第一股丝线。



哀悼之年的秋天渐渐临近,Morwen终于下定了决心。于是她开始加紧准备,因为适合旅行的时间所剩无几,而如果等冬天过去,她又害怕Túrin会被抓走——东来者就在庭院周围游荡,暗中监视着她的家。因此,她突然对Túrin说:“你的父亲不会回来了,所以你必须离开,而且要尽快。如果他在,他会希望你这样做。”

“走?”Túrin喊道。“我们要去哪里?翻越山脉吗?”

“是,”Morwen说。“翻越山脉,到南方去。南方——那里条路或许希望尚存。但是我的儿子,我没有说我们。你必须走,但我必须留下。”

“我不能独自走!”Túrin说。“我不会离开你。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走?”

“我不能走。”Morwen说。“而你也不会独自走。我会派Gethron跟着你,也许还要加上Grithnir。”

“你不派Labadal吗?”Túrin问道。

“我不会,因为Sador是跛脚的,”Morwen说,“而那旅途将是艰辛的。由于你是我的儿子,形势又如此严峻,我不会对你温言软语:你可能会死在旅途中。寒冬将至。但若你留下,你就会遭遇更坏的结果——变成一个奴隶。如果你想在长大成人时能够做一个真正的人,你就会勇敢地照我吩咐去做。”

“但那样的话我就只能抛下你和Sador、瞎眼的Ragnir和那些老妇人在一起,”Túrin说。“我父亲不是说过吗,我是Hador家族的继承人。继承人应当留在Hador的家园中保卫它。现在我真希望我还留着我的小刀!”

“继承人是本该留下来,但是他不能这样做。”Morwen说。“然而有朝一日他会归来。现在,振作起来!如果形势恶化,我会随后跟着你走;如果我能的话。”

“但是荒野茫茫,你要怎样才能找到我呢?”Túrin说,突然间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当场哭了出来。

“如果你哭喊的话,其它东西会先找到你。”Morwen说。“但是,我知道你要去往何方。如果你能抵达那里并安顿下来,我就会在那里找到你,如果我能的话。因为我将送你去见Doriath之王Thingol。难道你不想做一个君王的宾客,而宁愿要做奴隶?”

“我不知道,”Túrin说。“我不知道奴隶是什么。”

“而我正要把你送走,这样你就不必学到那是什么意思。”Morwen答道。接着她让Túrin站在她面前,望进他的双眼,就像是在努力读出其中的谜题。“Túrin,我的儿子,这真的很难。”最后,她说。“但不只是对你而言如此。在这样邪恶的日子里,要我判断什么才是最佳选择,同样是种重担。但我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否则我为什么要与我仅存的一切中最宝贵的分离?”

此后他们再也没有一起讨论这事,而Túrin既伤心又困惑。早晨他去找Sador,木匠正在劈引火柴,由于不敢在树林里逗留,他们没有多少木柴了。此刻他正倚着拐杖望着Húrin的大椅子,它还未完成就被塞进了角落。“我必须得用它了,”他说,“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只能满足最基本的需求。”

“先别拆掉它,”Túrin说。“也许他会回家的,然后当他看到他不在时你为他做了什么,他一定会很高兴。”

“虚幻的指望比恐惧更危险,”Sador答道。“这样的指望也无法在这个冬天里给我们保暖。”他抚摸着椅子上的雕刻,叹了口气。“我浪费了时间,”他说,“尽管那段时间似乎是愉快的。但是一切这样的东西都不长久;我猜,创造它们时的快乐就是它们的唯一真正结局。还有,现在我也该把你的礼物还给你了。”

Túrin伸出了手,却又很快缩了回去。“一个男人不会收回他的礼物,”他说。

“但如果它属于我,我难道不可以把它随心所欲送人吗?”Sador问。

“你可以,”Túrin说,“你可以把它送给任何人,除了我之外。可是你为什么想要把它送人呢?”

“我不指望能把它用来做有价值的工作了,”Sador说。“对Labadal来说,在将要来临的日子里,除了去做奴隶,别无选择。”

“什么是奴隶?”Túrin问。

“奴隶就是:他原本是人,却被像野兽一样对待。”Sador答道。“给他饭吃只是为了让他活命,让他活命只是为了让他做苦工,而他做苦工只是因为他害怕痛苦和死亡。然而从这些强盗那里,他还是可能会得到痛苦和死亡,只因为他们要找乐子。我听说他们选出一些跑得快的人,然后带着猎狗追猎他们。他们从Orcs那里学得真快,比我们从精灵族人那里学得快多了。”

“现在我对事情明白得多了。”Túrin说。

“让你这么小就不得不明白这些事,实在是一种羞耻,”Sador说。接着他注意到了Túrin脸上的奇怪表情:“现在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为什么我母亲要送我走,”Túrin说,泪水涌上了眼眶。

“啊!”Sador说,然后自言自语道:“但是为什么耽误了这么久?”接着他转向Túrin说:“这在我看来不像是个令人难过的消息啊。不过,你不该把你母亲的计划大声告诉Labadal,任何人都不该告诉。如今所有墙壁和围栏都长着耳朵,那些耳朵可不是长在好看的头上。”

“可是我必须得和什么人谈一谈啊!”Túrin说。“我总是把什么事都告诉你。我不想离开你,Labadal。我不想离开这座房子和我母亲。”

“但是如果你不离开,”Sador说,“很快Hador家族就将覆灭,而且是永远覆灭。这一点你现在必须明白。Labadal也不想让你走;但是Sador作为Húrin的仆从,会更高兴看到Húrin的儿子得以逃离东来者的魔掌。好啦,好啦,这是不得已的:我们必须说再见了。现在,你愿不愿意收下我的小刀,作为一个分别的礼物?”

“不!”Túrin说。“我母亲说,我是要去精灵那里,去找Doriath之王。在那里我可以得到其它像它一样的东西。但是我不能给你任何礼物了,Labadal。我将身在远方,而且是孤身一人。”然后Túrin哭了;但是Sador对他说:“嘿,这会儿Húrin的儿子哪里去了?不久之前,我可听到他说了:等我能够的时候,我愿意追随一位精灵王作为一个战士参战。”

于是Túrin止住了哭泣,说:“好吧:如果Húrin之子这样说过,他就必须信守诺言,动身启程。但是无论何时我说我想做什么事,当时机来临时却都相去甚远。现在我就是不情愿的。我必须当心,不再说这样的话。”

“那样确实最好,”Sador说。“这样教导的人多,学会的人却少。先别管未来会怎样吧,今天已经足够操心了。”



于是Túrin准备好要出发了,他向他母亲告别,和两个同伴一起秘密启程。但是,当他们让Túrin转身回望他父亲的房子时,分别的痛苦如利剑穿心,他大喊着:“Morwen,Morwen,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而Morwen伫立在门口,听到茂密山林中传来了那呼喊的回声;她紧抓着门柱直到手指迸裂。这就是Túrin众多不幸中的第一个。



*   *   *



在Túrin离开后的那一年年初,Morwen生下了她的孩子。她给她取名为Nienor,意思是“哀悼”。当Nienor出生时,Túrin已经身在远方了。他的旅程漫长又艰险,因为Morgoth的力量正在向外远远扩张。但是,他有Gethron和Grithnir作向导,他们两个在Hador统治的时候都还年轻,而现在他们虽然上了年纪,却依然英勇。他们对地形了如指掌,因为他们从前经常旅行穿越Beleriand。因此,靠着命运和勇气,他们翻过了阴影山脉,攀下了Sirion河谷,进入了Brethil森林。最后,他们到达了Doriath的疆域,精疲力竭,形容憔悴。但是他们在那里迷了路,陷入了王后的迷宫;他们在无路的树林中盲目徘徊,直到所有的食物都已告罄。他们差一点就死在那里,因为北方的寒冬已经到来;然而Túrin命中注定不会如此轻易死去。就在他们绝望地躺着等死时,他们听到了号角声;“强弓”Beleg正在那片地区狩猎,他是当时最出色的森林守护者,历来住在Doriath的边境。他听到了他们的呼喊,找到了他们;给了他们食物和饮料之后,他得知了他们的名字与来历,心中满是惊讶和怜悯。他打量着Túrin,对这孩子很有好感;因为Túrin有着他母亲的美丽和他父亲的双眼,而且既坚定又强壮。

“你能给Thingol王带来怎样的助益呢?”Beleg问男孩。

“我会成为他的骑士之一,骑马去和Morgoth作战,为我的父亲复仇。”Túrin答道。

“等你长大成人,那极有可能会成真,”Beleg说。“尽管你年纪还小,你却已经具备了勇者的素质,配得上做坚定者Húrin的儿子——如果你确实是他儿子的话。”须知,Húrin的名字在所有的精灵国度中都倍受尊重。因此Beleg欣然为这些迷途者做了向导,把他们带到当时他和其他猎手共享的小屋。他们被安排住在那里,同时一个信使出发前往Menegroth送信。当回信来到,说Thingol和Melian愿意接待Húrin的儿子和他的护卫后,Beleg便带领他们经由秘道进入了隐藏王国。

就这样,Túrin来到了横跨Esgalduin[5]河的大桥,穿过了Thingol殿堂的重重大门;他用孩子的眼睛惊奇地注视着Menegroth的种种辉煌奇迹,而这些此前除了Beren再没有凡人曾得一见。然后,在Thingol和Melian面前,Gethron说出了Morwen的口信;而Thingol和善地接待了他们,他抱起Túrin坐在自己膝上,藉此来向人类中最强悍的Húrin与他的亲族Beren致敬。见此情景人们无不惊讶,因为此举标志着Thingol将收养Túrin做他的养子;当时还没有哪位王这样做过,后来也再没有哪位精灵贵族这样收养过一个人类。接着,Thingol对他说:“Húrin之子,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虽然你是人类,但你这一生都将被视为我的儿子来对待。你将得到超越凡人想象的智慧,你手中将拿着精灵的武器。也许,终有一天你会收复你父亲在Hithlum的领地;但目前,你就在关爱中安顿于此吧。”



Túrin寄居在Doriath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虽然Gethron和Grithnir渴望能够再次回到Dor-lómin他们的领主夫人的身边,但他们还是和Túrin在此同住了一段时间,仍然做他的监护人。不久,衰老和疾病侵袭了Grithnir,他留在Túrin身边直到去世;但是Gethron离开了,Thingol派给他一支卫队来引导他、保护他,他们也给Morwen带去了Thingol的问候。他们最终抵达了Húrin的家,当Morwen得知Túrin在Thingol的殿堂中受到的礼遇后,她的悲伤得到了些许缓解。精灵们也给Morwen带来了Melian的丰厚礼物,传达了她请求Morwen随Thingol的族人一起返回Doriath的口信。因为Melian既睿智又有先见之明,她希望如此一来能够抵挡Morgoth头脑中策划的邪恶。但是Morwen不愿离开她的家,因为她的心仍然没有动摇,也仍然高傲;此外,Nienor还在襁褓之中。因此她辞谢Doriath的精灵,并且把她仅存的一些小金饰品赠给他们作为礼物,以此掩饰她的穷困。她还请他们把Hador的头盔带给Thingol。然而Túrin一直殷切盼望着Thingol信使们的归来;而当他们独自归来、没带旁人时,他奔进树林中哭了,因为他知道Melian的请求,原本希望Morwen能来。这便是Túrin的第二个不幸。

当信使们转述Morwen的答复时,Melian洞悉了她的想法,因怜悯而被触动了;同时她也意识到,她预见到的命运,无法被轻易解除。

Hador的头盔被送到了Thingol手中。那头盔以灰色的钢铁打造,装饰着黄金,其上镌刻着胜利的Rune文字。在头盔之中灌注着一种力量,可以保护任何佩戴的人不受伤害、不会死亡;因为砍到它的剑将折断,射中它的箭会被弹开。它出自Nogrod城的铁匠Telchar之手,他的作品闻名遐迩。它有一个面罩(仿效矮人们用来在锻造时保护眼睛的面罩样式),戴头盔的人若放下面罩,所有目睹的人都会满心恐惧,而面罩本身则可以防止羽箭和火焰。头盔的冠顶嵌有恶龙Glaurung头部的镀金雕像,因为它是在Glaurung首次从Morgoth的大门中出战之后不久打造的。Hador,和他之后的Galdor,经常戴着它作战;当Hithlum的军队看到它在战场上赫然耸现时,他们会斗志昂扬,高呼:“Dor-lómin之龙比Angband的金色大虫更威武!”

不过这头盔实际上不是为人类打造的,而是为了Belegost之王Azaghâl;他于哀悼之年被Glaurung所杀。[6]Azaghâl把龙盔赠给了Maedhros,作为Maedhros拯救他生命和财产的谢礼;当时Azaghâl在东Beleriand的矮人路上遭到了Orcs的伏击。[7]后来Maedhros念及Fingon是如何把Glaurung逐回Angband的,便把它作为礼物送给了Fingon,他们两人经常交换友谊的信物。但是Hithlum全境除了Hador和他的儿子Galdor,没有谁的头和双肩足够强壮,可以轻而易举地戴上矮人的头盔。因此Fingon在Hador被封为Dor-lómin的领主时把它送给了他。不走运的是,Galdor在守卫Eithel Sirion时没有戴它,因为敌人的攻击出其不意,他没戴头盔就冲上了城墙,一支Orc的箭刺穿了他的眼睛。不过Húrin并不能轻松地戴上龙盔,而且他无论如何也不愿使用它,因为他说:“我宁愿以真面目来面对敌人。”尽管如此,他还是把这个头盔当作他家族最重要的传家宝之一。

此时Thingol在Menegroth深处的武器库中藏有大量精良的武器,其中包括金属打造的鱼鳞甲,在月光下闪耀如水;还包括许多长剑与战斧、盾牌与头盔,它们由Telchar本人或他的师父老Gamil Zirak,或技艺更为高超的精灵匠人打造——因为Thingol接受过一些来自Valinor的礼物,它们是出自Fëanor炉火纯青的手艺,这世上古往今来再没有比他更伟大的工匠。然而Thingol却郑重对待Hador的头盔,仿佛他自己的收藏不足挂齿;他出言谦恭,说:“戴上Húrin的先祖们曾经戴过的头盔的人,应当感到自豪。”

随后,他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想法,于是他召来Túrin,告诉他Morwen给她的儿子送来了一件非凡的物品——他父辈的传家之宝。“现在请接受北方的龙首吧,”他说,“当时机到来,请好好佩戴它。”但Túrin仍然太年轻,还无法举起这头盔;而且由于心中的悲伤,他对它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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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译注】原文为Taur-nu-Fuin,意为the Forest under Nightshade,即“暗夜森林”。

[2] 【原注3】在正文的另一个版本中明确说明,Morwen确实和秘密居住在她住所不远处群山中的Eldar有来往。“但他们不能告诉她任何消息。没有人曾见到Húrin的阵亡。‘他没有和Fingon在一起,’他们说;‘他和Turgon被迫退到了南方。而如果有任何他的族人逃脱了,那也是紧跟着Gondolin的军队。但是谁知道呢?因为Orcs已经把所有被杀的人堆在了一起,搜寻是徒劳的,哪怕有人敢去Haudh-en-Nirnaeth。”

[3] 【译注】Nen Lalaith意为the laughing stream,前两部分译文中曾经提到,同时Lalaith也是Túrin夭折的妹妹Urwen的另一个名字。

[4] 【译注】Ladros:Dorthonion高地东北部的一片领地,曾经属于Bëor家族,在骤火之战中陷落。

[5] 【译注】Esgalduin:流过Doriath境内的一条大河。

[6] 【原注4】可以把这段对Hador龙盔的描述和Belegost的矮人们在Nirnaeth Arnoediad中所戴的“面目狰狞的大面具”相对照,后者“保持了他们在对战恶龙时的优势”(见The Silmarillion)。Túrin后来去Nargothrond外战斗时也戴着一个矮人面具,“他的敌人在他面前逃窜”。更多的见下文Narn的附录。

[7] 【原注5】这场Orcs进入东Beleriand的劫掠没有别处提到,Maedhros在这劫掠中救了Azaghâ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