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中隙
作者: Ecthel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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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故事大概是我所有fanfics里版本最为奇怪的一个，因为它最初是作为英文fanfic练习来写的，中文版本反而是从最早的英文版翻译而来，就是从前《失落的声音》系列里的第五篇《墙中隙》。然而后来英文版经过了无数次修改，中文版却从未随之更新。在此我按照最新的英文版重新翻译了中文版，如果有兴趣，英文版可以在这里找到：

　　http://www.henneth-annun.net/stories/chapter.cfm?stid=4838

　　或

　　http://www.fanfiction.net/s/1871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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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Breach in the Walls
        墙中隙

　　Disclaimer：一切属于Tolkien。

　　斜体字是Maeglin的思绪，思绪闪过脑海的速度远快于言语。

　　事实上Maeglin不该叫Idril“姐姐”。但是我让他这样说，作为对他们之间血缘关系一种象征性的反叛和讽刺，而正是这血缘关系给他的爱投上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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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啊，我的姐姐。

　　这样的优雅和高傲……你还能维持多久呢？

　　你刚刚问我为何来此？——这可实在不像你会提出的问题，我以睿智闻名的姐姐；因为你分明看到了答案，你分明是知道的。

　　告诉我你的秘道在哪里。告诉我在这最后的时刻你还紧抓不放的一线希望是什么。

　　而我会将之彻底摧毁，毫不迟疑。

　　“这么说是你背叛了我们。”

　　这真是避免回答不受欢迎问题的绝妙尝试，我一如既往睿智的姐姐。但是我能不能指望你表现得有所不同，——一旦你看到你的儿子已经落入我的掌握？

　　你曾蔑视我，避开我，拒绝我。你可曾想象这一天我会如此站在你面前，居高临下、充满权威，你儿子的命运完全取决于我？

　　“……Maeglin，你疯了！”

　　疯了？也许。可是我难道不是看见泪水正在盈满你的双眼？你难道不是正在失去那目空一切的镇定？事实上，姐姐，你很快就会失去一切，你那睿智的头脑也不例外。

　　真是讽刺啊。你，王的女儿，Gondolin的Anar，Noldor的公主，只能在我脚边无助地哭泣。

　　现在哀求吧。求我饶你的命；求我饶了你的儿子。你有没有看到这个美丽的城市正在熊熊燃烧？你有没有听到城墙正在坍塌崩溃？黑暗已然降临，而这是我的胜利。

　　“叛徒，你将永受诅咒！”

　　啊……我本不该低估了你，我的姐姐。这远比我料想的更加令人印象深刻。因为你是对的，我就是叛徒，我就是受诅咒的。但是你有没有看看你自己？你比起我难道有什么优越？你难道不是Noldor的一员，你难道不也是被诅咒的？

　　当然，我不否认，你和我终究有着区别。你从来没有被你的生父诅咒过，因为你是在珍爱呵护中出生成长的公主，是被疼爱的女儿。你从来不了解约束是何物，因此你把自由视作理所当然。然而你是否懂得桎梏的含义？你能否想象一团火焰在黑暗中燃烧窒息，无处可逃，无处发泄？

　　“而你又如何看待你自己，Maeglin？你摆出不属Noldor的姿态，却留在一个Noldor的城市？”

　　对此，我睿智的姐姐，恐怕我不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因为你永远也不可能真正理解。

　　你从来不曾居住在浓密林木覆盖的山谷中。你从来不曾渴望阳光的温暖。Nan Elmoth。一段隐没于黑暗的记忆，一座埋葬一颗热切如火、永不安分的心灵的坟墓。我知道在囚禁我的黑暗之外有着一个充满欢乐和奇迹的世界。我知道有一个美丽的白色城市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我母亲是出身于高贵的Fingolfin家族，是最高君王的后裔，隐藏王国之王的妹妹，Noldor的白公主。我生来就该是一位王子，那是我的正当权利。

　　我是一个Noldo。血缘只有一半，灵魂却是全部。

　　我渴望过荣耀。我不能让我的一生就此渡过，潜藏在密林中、漫步在微光里，瞪视着永恒的阴影和灰暗的天空，所见只有黯淡的星辰。我难道不是王族的后裔？我难道不该拥有不同寻常的命运？

　　然后我的机会来了。

　　我抓住了机会，也付出了代价。

　　现在你看见了吗？红色和橙色的火舌在升腾起舞，黑色的剪影在白墙上扭曲挣扎。该是屈服的时候了。——当然，是你对我。告诉我你的秘道在哪里。你开口，或是你的儿子去死。

　　“……你怎能允许自己堕落得这样深？”

　　“允许”，我的姐姐，这个词真是有趣——好似这是个选择。但是你了解选择的含义吗？你有否成功选择过？

　　想想这个。你想要某种改变。你几乎做到了。然后一切都突然间化为混乱漩涡，脱离了控制。为了保护你，你母亲被你父亲掷出的淬毒短枪所伤，随后因此而死；你父亲被你母亲的兄长、也就是你的舅舅宣判处死，而那也是你刚刚发誓效忠的王者。然后就是那个诅咒。

　　那就是我的代价。我为我的自由和火焰付出的代价。

　　可是你，我的姐姐，当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视野中，便轻易把我以如此代价换来的一切破坏殆尽。

　　是你造成了我的堕落。我难道没有说过你也是被诅咒的？是你和你的族人给这座城市引来了厄运。我父亲的诅咒只是针对我；而你们背负的诅咒却是针对你们全部，针对所有Noldor。

　　我是个孽子。我是一个黑暗精灵的后代。你们全都带着疑虑和鄙视看我，不顾我还有着一半你们血统的事实。不要惊讶，这些我当然知道；我的名字并非毫无根据。然而足够讽刺的是，起初我并没有绝望。我相信我可以赢得你们族人的尊重，我相信我可以摆脱过去的阴影。我学习过，努力过，我尽了全力。如今我是一个合格的领主，一位正应时势所需的出色金属匠人。我几乎相信了自己可以从我父亲的话语中解放出来。——而你那时做了什么，我的姐姐？

　　你蔑视我。你逃避我。你把我看作德行败坏之人，认为我只是在寻求和自己近亲的不伦之爱。我的姐姐，你可知道爱恋和欲望有着区别？我知道你不会爱我。我真正与我的欲望搏斗过。但为何你不能给我哪怕一点关怀，爱我如同表亲或兄弟？若我心中的火焰已然转为黑暗，你怎么敢说你在其中毫无责任？

　　是，我意识到了我的诅咒。我父亲加在我身上的诅咒。‘在此你的一切希望都将成空。’然而他的诅咒真能如此完备么？难道不会存在任何缺口？如果我不能拥有你的爱，我是不是还能在荣耀和权力之路上前行？

　　而你和你的族人背负的诅咒就这样及时到来。

　　我宁愿死在Nirnaeth Arnoediad里。我宁愿在那战场上牺牲，作为一个英雄一个战士，被尊崇、被铭记。我满腔疲惫，厌倦了始终活在伪装下，抵抗着诱惑、粉饰着纯洁。然而我见证的不是荣耀和功绩，而是鲜血和死亡；我看到Eldar的光辉被无情践踏在沙尘里。你们背负的诅咒，破坏来之不易的胜利，剥夺全部希望。Noldor，在劫难逃。当那一天到来，荣耀和权力全都只有成空。那些金发的凡人说他们在赴死之前看到崭新的希望之星升起，而我看到我的希望之星恰在那一刻黯淡熄灭。

　　我从来不曾如此憎恶自己的敏锐预见。

　　哦……我的姐姐，我必须表达一下歉意。这不是反思的时候。——如果我没有犯错，我的姐姐，你选择缄默。很好。跟我来，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现在我在扯着你的金发了。而这边是你那有着同样金发的儿子。容我重申，这是你的选择，正如你选择下嫁那短暂又卑贱的人类。我的姐姐，你的选择实在不比我的睿智；所以跟我来，我要你睁大双眼。

　　看到城墙和烈火了吗，我的姐姐？那就是你的儿子要去的地方，而你将不得不在这里注视，什么也不会错失，哪怕最最微小的细节。这是你的选择。你那样爱着那个凡人，而这是我迟到的祝福。——我允许你见证它的逝去。

　　你们爱情的果实从我手中夺走了王权。你们的后代将来会取代我的地位。没有爱，没有权力；最后我还能拥有什么？

　　啊……父亲。你的话是真的。千真万确。

　　来，我的姐姐。不要在你的选择面前畏缩。

　　选择。选择。又一次，微妙狡猾的词句，愚蠢头脑里的幻想而已。当我被带到他面前，——他，Arda真正的大君王，——这便是我的顿悟。我清清楚楚看到了一切，从开端到结局。

　　那个城市在劫难逃。

　　Noldor在劫难逃。

　　我的第一个选择本是命运之轮的一部分。它不是什么选择，而早已被打造成形，嵌入了另一个宏大的设计。只是为了那个目的，我才会存在，而一把火焰、一种永恒的痛苦，被放进了我的灵魂。

　　那个凡人是怎么说的？他声称这是来自Ulmo本人的讯息。命运（地球的子女如此呼之）之铠甲常存一隙，厄运之高墙惯有一缺，直至尘埃落定，亦即汝等所称之终局。

　　愚蠢。你们认为那缺口是战胜绝望的希望，是噩梦中的救赎，是黑暗中的光明。可你们错了。你们全都错了。那是我。那是我！我将是那个给这些城墙打开缺口的人，那方式你们从来不曾预料，那结局你们永远不会忘记。

　　我不再需要王权；我也不愿再去挣扎努力。我只要你们全都去死。——这些用不信任的眼光衡量过我的人。这些用自以为正当的理由剥夺我之所有的人。我要你们死。我要这个城市彻底毁灭、完全消失，万劫不复。我若不能得到，你们也休想保存。

　　但在那之前，让我面对一个人。让我来深深看进那个人的双眼。初次相逢她就以聪慧和美貌俘获了我的心；她Eldar的光辉如阳光般照亮了这座城市。

　　——也把我卷入了Noldor的厄运。

　　“放下他，把你的脏手从她身上拿开！”

　　另一个主角终于登场了。精彩。一幕顺利上演的戏剧，一个布局完整的舞台；多么遗憾，我竟然是演员之一。看，我会放开你。我会试图刺死你的儿子。——你的小崽子居然咬了我，略为出乎意料，但我会接受它，假装那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现在我已拔剑在手，脚下是这个城市的高墙。

　　你既播种，也必收获。

　　来吧，你这卑贱的凡人。是时候了。

　　这个时刻我已等待许久。这个时刻我已瞥见。比任何人都更早，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厄运之高墙惯有一缺，直至尘埃落定，亦即汝等所称之终局。愚蠢，彻底的愚蠢！与其说那是希望的突破之所，不若说根本就是给黑暗趁虚而入之隙。

　　来吧。

　　一场宿命的对决，冥冥中早已有所安排。我们不过是他人掌中的棋子，挂上提线的木偶。——而如果这木偶被残酷赋予一颗尚未凋敝的心灵和一双不受遮蔽的眼睛，他的世界里生命将会是什么样子？

　　来吧。就在这命定的城墙上起舞。让我们来完成这最后一块拼图。把我们的生命当作一场危险赌博的赌注，表现得就像完全不知可能的结局。

　　然而，不管你相信与否，我知道那会是什么结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