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无星之夜(序章1~4章)

无星之夜(序章1~4章)

            Starless Night
无星之夜

萨尔瓦多

序章

崔斯特拢住雕工精细的黑豹像,即使在肌肉发达的颈部,黑玛瑙仍平整光洁。简直就像关海法本
身,是完美的象征。崔斯特怎能忍受与它分离,明知今后再不能相见?

“别了,关海法。”黑暗精灵游侠低语,凝视着小雕像时,他的神情那么悲伤,几近遗恨。“良
心不允许我在这次旅行上带上你。比起自己,我更担心你会遇上不幸。”他的叹息是无奈的顺
从。他和朋友们经历了漫长艰辛的战斗,做出巨大的牺牲,才得到一点和平。然而崔斯特渐渐明
白这不过是虚幻的胜利。他曾想否认,曾想将关海法放回小袋,怀着美好期望盲目前行。

崔斯特为曾经的软弱叹了口气,将雕像交给半身人瑞吉斯。

瑞吉斯无法置信地瞪着崔斯特,长久地沉默着,因精灵告诉他和要求他做的事而震惊不已。

“五个星期。”崔斯特提醒他。

半身人男孩般天真的脸皱了起来。如果崔斯特五个星期内不回来,他就得将关海法交给凯蒂布莉
儿,告诉她和布鲁诺关于崔斯特离去的真相。因为黑暗精灵阴郁的语调,瑞吉斯知道崔斯特没想
过能回来。

脑海中灵光一闪,半身人将雕像搁到床上,摸索着自己的项链。它的合扣被他褐色的长卷发缠住
了。但他最后还是把它连同坠子一同弄下来,悬着的是块大大的魔法红宝石。

这回轮到崔斯特吃了一惊。他了解瑞吉斯魔坠的价值,还有半身人是如何钟爱它。说瑞吉斯此举
有违天性还是很保守的讲法。

“不行。”崔斯特争辩着推回去,“我可能不会回来了,它会丢……”

“拿去!”瑞吉斯尖声要求,“为了你为我所做的,为我们所做的,你当然有权拿着它!把关海
法留下是另一回事――如果黑豹落入你那些邪恶的同胞手里,那可真糟透了――但这个只是件魔
法物品,不是活的,旅行时它能帮上忙。像带着你的弯刀一样带着它。”半身人停了一会,柔和
地注视着崔斯特淡紫的双眸,“我的朋友。”

瑞吉斯伸手攫去这沉寂的一刻。他漫步走过地板,光脚踩在冰冷的石面,睡衣窸窣作响。从一个
抽屉里他变出了另一样东西,一个非凡的面具。

“我拿回它了。”他说着,并不打算解释是怎么取得这件眼熟的物品的。其实,瑞吉斯离开秘银
之厅后,发现阿提密斯·恩崔立无助地挂在峡谷边一块突出的石头上。他迅速地搜刮了杀手的财
物,然后割断了恩崔立的斗篷。唯一挂着那个丧尽天良的垂死家伙的东西就是那件斗篷,半身人
怀着快感听到了它的撕裂声。

崔斯特久久盯着那个面具。一年多以前,他从女尸妖的巢穴里拿走了它。戴着它,就能完全改变
外表,掩藏真实身份。

“这能方便你进进出出。”瑞吉斯满怀希望地说。然而崔斯物仍一动不动。

“我希望你带上它。”瑞吉斯坚持,误会了黑暗精灵犹豫不决的原因,把面具塞给崔斯特。瑞吉
斯没有意识到这面具对崔斯特·杜垩登而言意味着什么。崔斯特一度戴着它来隐藏身份。因为一
个在地表世界行走的黑暗精灵总是被巨大的偏见所排斥。崔斯特逐渐明白这面具终是个谎言,无
论它是多么有用;他决意再也不戴它,无论它能带来多大的便利。

或者他可以戴?崔斯特怀疑自己是否能拒绝这样一件礼物。倘若面具能助他达成目标――这目标
将影响所有他留在身后的人们――那么他的良心能否拒绝戴上它?

不,他最后决定,面具无益于他的目标。离开那城市的三十年是段很长的时间,他的外貌并不很
特别,当然他也并不声名狼藉到足以被人认出的程度。他抬手拒绝了这件礼物,瑞吉斯在又一次
推让不成后耸了耸肩,将面具搁到了一旁。

没再说什么,崔斯特离开了。黎明到来之前还有好几个小时,火炬在秘银厅上一段的台阶上低低
地燃烧着,还没有什么矮人醒来。一切看来如此宁静,如此平和。

黑暗精灵细长的手指轻触门扉,没发出任何声音,只顺着木门的纹理滑过。他不愿打扰门后的那
个人,尽管他很怀疑她能否安眠。每天夜里,崔斯特都想到她身旁安慰她,可他不能,因为他明
白他的话语无法抚平她的心伤。和以往许多个夜晚一样,他站在门前,犹如谨慎而无助的哨兵。
游侠轻轻步过走廊,穿越微微跃动的火炬投下的阴影,没发出一丝微响。

在另一扇门,最亲的矮人朋友门前,他只停了短短一瞬。而后,崔斯特很快便走出了生活区。他
走进聚会的正厅,秘银厅之王曾在此款待前来的使者们。有几个矮人――很可能是达格纳的小队
――在这里,但他们既没听到也没看到黑暗精灵情然经过。

在杜马松之厅的入口,崔斯特又一次停下脚步。在此,战锤一族收藏着他们最精美的物品。他明
白自己得继续前行,在矮人们醒来前走出这个地方。然而,他无法忽视那牵动心绳的情感。在黑
暗同族们被逐出此地后,他已有两个星期不曾来到这神圣之厅,可他知道若不在此看上一眼,他
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那把威力强大的战锤,艾吉斯之牙,正在这华丽大厅正中的柱子上――那是最高荣誉之位。它很
适合那位置。闪亮的锁子甲,古英雄遗下的战斧和头盔,传说中的铁匠留下的铁砧……在崔斯特
紫色的双眸中,艾吉斯之牙远远比这些宝物更为耀眼。这战锤甚至还从未由一个矮人挥舞过,想
到这,崔斯特微笑起来。那曾是崔斯特的朋友,沃夫加的武器,一个为了保全队友不惜牺牲自己
的人。

崔斯特凝视着这威力强大的兵器,盯着那闪烁微光的秘银头。这把战锤历经百战,未曾留下一丝
刮痕,仍清晰地亮出所刻的矮人之神杜马松的印记。黑暗精灵的视线顺它而下,落在暗黑的刚玉
手柄已干涸的血渍上。布鲁诺,那么顽固地拒绝清洗血渍。

关于沃夫加的回忆,在那个又高又壮,金色头发金色皮肤的人身旁作战的回忆涌向黑暗精灵,身
体和决心都因之软化。脑海中,崔斯特又一次看到沃夫加清澈的双眼,北方碧空般的冰蓝色,总
是闪烁着热情。沃夫加还只是个男孩子,从未曾被这残酷世界的无情现实所吓倒。

只是个男孩,就已甘愿牺牲一切,为了那些被他称为朋友的人牺牲一切。

“别了。”崔斯特低语,离开。这次是跑开了,却没有发出比之前走来时更大的声响。不过几
秒,他已穿过楼厅,下楼进到高阔的门廊。秘银厅八位国的塑像镶在石墙内,他穿过他们的灼灼
目光。半身像的最后一座是国王布鲁诺·战锤,最为引人注目。布鲁诺神情严苛,一道由前额至
下颌的深深伤痕和缺失的右眼使他的逼视更是严酷。

布鲁诺伤到的不仅仅是眼睛,崔斯特知道。不仅仅是那岩石般坚韧的身体遭遇伤痛。布鲁诺的心
是伤得最重的部分,失去他称之为儿子的男孩,犹如加诸刀剑。矮人的灵魂是否如身体一般坚
韧?崔斯特不知道。此时此刻,注视着布鲁诺带伤的面庞,崔斯特觉得自己该留下来,该坐到友
人身边帮着平复伤口。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是什么会继续伤害他?崔斯特提醒着自己。会继续伤害他和他还活着的朋友
们?


  凯蒂布莉儿辗转反侧,重温那些不幸的时刻,就像她每天夜里做的一样――至少,像每个直
到精疲力竭方能入睡的夜里一样。她听到了沃夫加唱的坦帕斯的战歌,看到强壮野蛮人平静的眼
神,拒绝相信眼前不幸的神情,还有最后,他向石制天顶挥锤,沉重的花岗岩块崩塌,砸落在他
周围。

  凯蒂布莉儿看到沃夫加伤深现骨,皮肤被蜡融妖森白的牙齿自肋骨撕裂。蜡融妖,邪恶的外
界妖兽,蜡一般又白又软的一堆丑陋肉块,就像支半融的蜡烛。

  天花板砸落到爱人身上时,凯蒂布莉儿的怒吼将自己从床上惊起,陷入黑暗,丰厚的红褐头
发因冷汗粘在脸上。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平顺呼吸,一遍遍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梦,可怕的回
忆,但结束了,往事已逝。门外火炬的光芒安慰着她,让她平静下来。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而不安地翻身时又弄掉了毯子。胳膊上竖起鸡皮疙瘩,她发着
抖,又冷又湿又伤心。一把抓住床罩最厚的地方,紧紧把自己一直裹到脖子,她躺下,直直瞪着
黑暗。

  有什么地方出错了。有些事不对劲。

  这位年轻女性理性地告诉自己说她在胡思乱想,是那些梦搅得她困扰不安。对凯蒂布莉儿来
说,全世界都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说服自己说,现在是在秘银之厅,周围都是朋友。

  她告诉自己说,她只是在胡思乱想。


  太阳升起时,崔斯特已经离秘银之厅很远了。不像往时,他今天没有坐下来欣赏日出。他不
敢面对旭日,它现在看来已是个不可实现的幻梦。最初那阵眩目感过后,黑暗精灵遥望西南,望
着山脉后的远方,回想着。

  手伸向颈脖,摸到瑞吉斯给的催眠红宝石魔坠。他知道瑞吉斯是多么依赖和钟爱它,想着瑞
吉斯的牺牲,一个真正的朋友作出的真正的牺牲。崔斯特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友情;自从他踏入费
伦大陆称之为冰风谷的地方,遇到布鲁诺·战锤和他的养女凯蒂布莉儿后,他的生命因之而充
实。一想到也许永不能和他们再相见,崔斯特就觉得痛苦。

  黑暗精灵很高兴能带上魔坠,这能帮他找到所需的答案,然后回到朋友身边。然而决定告诉
瑞吉斯他要走这件事却使他心怀内疚。在崔斯特看来选择离开有些懦弱――在这糟糕的时刻让朋
友承受难以接受的分离。他可以把这事正当化,但是,身为朋友们所需要的安全守护者,他本该
留下来。他指点瑞吉斯在五个星期之后告诉布鲁诺,这样即使崔斯特此行未达目的,战锤一族至
少还有时间为接着会来的危险作好准备。

  这么做是完全合理的。但崔斯特不得不承认他之所以告诉瑞吉斯是因为出于他自己的需要,
因为他需要找一个人倾诉。

  关于那个魔法面具呢?他踌躇着。拒绝那个是否也是出于懦弱?那件有力的物品本可帮助崔
斯特,从而帮助他的朋友们,可他却没有勇气戴它,甚至不敢碰它。

  疑惑在黑暗精灵身旁飘游,在他眼前回旋,嘲笑他。崔斯特叹着气,摩挲着细长黑色手指间
的那块红宝石。比起他双刀的绝技,比起对信条的忠诚,比起游侠的淡泊,崔斯特·杜垩登更需
要朋友。他回身瞥一眼秘银之厅,犹疑着:为了自己而选择悄悄地独力完成任务是否合适呢?

  这就更懦弱了。固执的崔斯特下了结论。他松开红宝石,扫清脑海中盘桓的疑虑,将手滑入
林绿色的斗篷。在里边一个口袋中,有一张从世界之脊到安渥娄赤大沙漠的地图。右下角有崔斯
特标出的一个点,是个山洞,他曾由此踏上地表――那是通向他家乡的山洞。

(序章完)

TOP

            第一篇   责任的界限
PART 1 DUTY BOUND

引言

  诸国度中没有哪个种族能比黑暗精灵更清楚复仇这个词的含义。复仇是他们餐桌上每日的甜
点,是得意笑着的唇瓣尝到的甜味,仿佛它是无上的美味享受。所以黑暗精灵们才如此渴求着
我。

  我们失去了沃夫加。来自我黑暗过去的敌人给我深爱的朋友们造成了伤痛。这使我陷入愤怒
和自责,无法摆脱。每当我看向凯蒂布莉儿美丽的面庞,见到的是本不该有的深邃而永远的悲
伤,一个孩子闪亮的眼中本不该有的重负。

  因为有着同样的伤痛,我无言给予慰藉,也怀疑是否有言语可予以抚慰。既然我的选择如
此,我就必须继续保护我的朋友们。我开始明白,必须超越悲痛,超越现时的哀伤。哀思如今占
据了秘银厅所有矮人们和那个顽石般强健的人的心思。

  据凯蒂布莉儿对最后那场战斗的描述来看,沃夫加的对手是只蜡融妖,罗丝的侍女。听到这
个恐怖的消息,我不得不节哀,仔细思量我最害怕的事是否还是来到了眼前。

  我完全不了解蜘蛛神后那套混沌的把戏——我怀疑甚至那些邪恶的高阶祭司们也不清楚这个
不守规则的神后其真实想法究竟如何——然而,出现了一只蜡融妖。即便是我,宗教课学得最糟
的黑暗精灵,也不会疏忽这件事的重要意义。侍女的出现,说明这次追捕行动是由蜘蛛神后授意
的。蜡融妖参予作战的事实,对秘银之厅而言是个不祥之兆。

  当然,这全都是推测。我不知道我的姐姐维尔娜和其它魔索布莱城的黑暗势力在这场戏中也
扮演了一个角色,也不知道维尔娜的死,我最后一个亲人的死,使我的黑暗精灵城之间的牵绊又
一次显露。

  当我看向凯蒂布莉儿的双眼时,当我看向布鲁诺可怕的伤痕时,那一刻我眼光的逃避提醒
我:怀有希望的推测既软弱又危险。我邪恶的同族们已从我身边夺走了一个朋友。

  不会再有下一个。

  我在秘银之厅找不到答案,也永不能确定黑暗精灵们是否仍旧渴望复仇,除非来自魔索布莱
城的另一股势力登上地表,悬赏要我的脑袋。真相压塌了我的双肩,我怎能去往银月城,或其它
临近的城镇,重返平常的生活方式?我怎能安睡,同时心中却担忧着黑暗精灵们会卷土重来,再
一次伤害我的朋友?
 
  秘银厅表面上的平和,盘桓不去的沉寂,无法告知我黑暗精灵们将来的筹划。然而,为了我
的朋友们,我必须了解那些阴谋。怕是只有一个地方可供我搜寻线索。

  沃夫加献出了生命以保朋友生存。凭良心说,我自己的牺牲难道比这少吗?

                                      -----崔斯特·杜垩登

TOP

            第一章 野心家

佣兵头子靠着布瑞切之阶(Tier Breche)宽阔梯道的一根柱子。贾拉索取下宽沿帽,一边摸着光
头一边低声诅咒。

城中灯火通明。雕自天然石笋群的房屋那高高的窗里,摇曳着火炬的光芒。卓尔精灵城中竟有灯
火!许多精致的建筑物都会饰以妖火柔和的亮色,大都是蓝色或紫色的光,但那是不同的。

贾拉索换一条腿站着,当重心落到最近受过伤的腿上时,他不禁瑟缩了一下。崔尔·班瑞,蜘蛛
学院的主母教长,城
中最高阶的祭司,曾治过这腿伤,可贾拉索怀疑这坏心眼的祭司故意不治好它,留下一点伤痛,
提醒着佣兵头子追捕崔斯特·杜垩登的又一次失败。

“这光刺伤了我的眼。”讥讽的话语出自身后。贾拉索回身看着班瑞主母的长女,就是那个给他
治伤的崔尔。她比大多
数的卓尔精灵都矮,比贾拉索矮了几乎一英尺,然而她总有着不可侵犯的威严和镇静神色。贾拉
索比多数人更了解她的权势
(还有她易怒的性情),因而他总以最大程度的谨慎来应对这个小个子女性。

“是你的主母下的命令。”贾拉索提醒她。他的一只眼睛避开她的瞪视,另一只藏在眼罩下。他
戴回了帽子,把它拉低,
掩住看到她扭曲的脸时自己绽出的得意笑容。

崔尔对自己的母亲不满。在班瑞主母开始暗示这计划的那一刻,贾拉索就知道这件事了。崔尔也
许是蜘蛛神后最狂热的信徒,不会违抗城中第一主母班瑞主母――除非罗丝神后命令她这么做。

“走吧。”祭司咆哮道。她转身走下布瑞切之阶,走向卓尔精灵学院三座建筑物中最大最华丽的
一座蜘蛛形建筑。

贾拉索在走动时发出尖声的呻吟,跛行的每一步都跌跌撞撞,踉跄不稳,想以此求得一点治疗魔
法。这种尝试没奏效,崔尔只是在那高大建筑的门口稍停了一会,耐心地等着他。这有点不符合
她的个性,贾拉索知道,因为崔尔是从不为任何事情等待的。

一踏进殿堂,佣兵头子就被万千气味袭击,从香料的芳香到最近祭品干涸的血腥气一应俱全,同
时每扇边门后都传出吟唱声。崔尔对此毫不在意,她耸耸肩走过几个看到她并向她鞠躬的门徒。

班瑞家的女儿一心往更高的台阶走,走到校长的私人空间去,下了一个小门厅,地板上爬满活生
生的蜘蛛(其中一些高及贾拉索的膝头)。

崔尔走到两个有着同样装饰的门之间,示意贾拉索进右边的一间。佣兵头子停了一会,小心地掩
饰着心中的不安,但还是被崔尔发现了。

她抓住贾拉索的肩,粗暴地将他转向自己。“你以前来过!”她斥道。

“只在我从格斗武塔毕业时来过。”贾拉索说,耸耸肩脱离眼前女性的掌握,“就像所有格斗武
塔的毕业生一样。”

“你到过上面的台阶。”崔尔吼道,圆睁眼睛瞪着贾拉索。佣兵头子咯咯笑起来。

“我叫你进房间时你犹豫了。”崔尔继续说,“因为你知道左边那间是我的私人房间。你想进的
是那一间。”

“我完全没想过会被召到这来。”贾拉索回嘴,想要转移话题。崔尔那么近地盯着他时,他有点
乱了方寸。他是否低估了她对她母亲最新计划的恐惧?

崔尔打量着贾拉索,眼睛眨也不眨,下颚紧紧合拢。

“我有我的消息来源。”贾拉索最后承认。

又过了半晌,崔尔还是没眨动过眼睛。

“你请我来的。”贾拉索提醒她道。

“我命令你来的。”崔尔更正。

贾拉索夸张地低低鞠了一躬,摘下帽子挥了个大大的圆。班瑞家女儿的眼睛闪出愤怒的火光。

“够了!”她喝道。

“你也玩够了!”贾拉索顶回去,“你把我带到学院,我毫不自在的一个地方来,所以我要走
了。你有问题想问,而我,也许,知道答案。”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资格让崔尔眯起了眼。贾拉索曾成为过阶下囚,她和城中任何人一样清楚。她
曾和这个狡猾的佣兵头子交涉过多次,却仍不能完全确定自己是否已经触犯或触怒了他。她转过
身,示意他进左边她的房间去。他又姿态优雅地鞠了一躬,走进了铺着厚厚地毯,燃着柔和魔法
光辉的精致房间。

“脱掉靴子。”崔尔令道,自己也在步上绒毯前褪去了鞋。

贾拉索就站在门里,靠着饰以挂毯的墙怀疑地看着他的靴子。凡认识佣兵头子的人都知道那是双
魔法靴。

“算了。”崔尔让步了,关上门,从他身旁大步走过,坐进一把大大的、堆满了软垫的椅子。一
张有卷缩顶盖的写字台在她身后,再往后是无数挂毯中的一幅,描绘着一个被当作祭品的巨大地
表精灵周围,一群卓尔精灵在舞蹈。地表精灵之上隐隐现出几近透明的半人半蛛生物的幽魂,它
的脸美丽而安详。

“你不喜欢你母亲的灯光?”贾拉索问,“你自己的房间倒是亮堂堂的。”

崔尔咬着下唇,又一次眯起眼睛。大多数祭司都会让自己的房间保有朦胧的光亮,好方便阅读魔
法书。感热视力不能阅读纸面上的符记。虽说有些墨水可以保留热能多年不变,但贵得无法承
受,即使象崔尔这样有权势之人亦是如此。

贾拉索回瞪班瑞家女儿严厉的神情。崔尔经常动怒,佣兵头子沉思着。“灯光看来对你母亲的计
划正合适。”他继续之前的话题。

“实际上,”崔尔语调尖锐,“你这么骄傲自大是因为自以为了解我母亲的动机?”

“她打算回秘银之厅。”贾拉索公然说道,知道崔尔早就下了同样的结论。

“会吗?”崔尔含糊其辞地问。

这话的潜台词让佣兵头子又动了起来。他走向房间里另一张不那么软的座椅。即使走在又厚又柔
的毯子上,他的脚步落地仍然很重。

崔尔笑了,并未留意那双魔法靴。只要他愿意,贾拉索能在任何地面走得吵杂不堪,同样也能走
得悄无声息。这是常识。他那一大堆珠宝、手镯和饰品看来也同样附有魔法,因为它们可以叮当
作响,也可以寂然无声,随他所愿。

“如果你在我的地毯上弄出个洞来,我就挖你的心来补。”崔尔如此保证道。与此同时,贾拉索
舒服地跌进包好的石椅,展平扶手的一条皱摺,现出清晰的图案:一只黑黄相间的吉安图蜘蛛,
地表上的黑寡妇蛛在幽暗地域中的变种。

“为什么你猜你母亲不会去?”贾拉索问道,刻意忽略她的威胁。虽说了解崔尔的残忍,他倒也
真想知道究竟有多少颗心脏已被织进地毯的纤维。

“我有猜吗?”崔尔问。

贾拉索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早就猜到会这样,崔尔要探出他已知道了多少,而她自己却什么
都不说。当崔尔坚持要贾拉索去见她,而不是象往常那样,由她到布瑞切之阶去见佣兵头子,贾
拉索就知道这次有可能了解到些实在的东西。但很快地,贾拉索就明白了过来,崔尔要在蜘蛛学
院和他碰面的唯一理由就是:这地方很安全,甚至她母亲那些窥探一切的耳朵也听不到。

贾拉索把手指合在一起,手镯叮当作响,他想他们终于说到有意义的部分了。

“对班瑞主母而言,魔索布莱城的统治权已经不够了。”崔尔继续,语调更平静。她坐回座位,
“她要扩展疆域。”

“我在想罗丝女神显示给你母亲看的影像。”贾拉索说,接着被崔尔明显的蔑视神情彻底弄胡涂
了。

“也许吧。”崔尔承认,“蜘蛛神后乐于见到对秘银厅的统治,如果接着能俘获叛逃的杜垩登是
最好了。然而还有其它的事得考虑。”

“布灵登石城?”贾拉索问,指斯涅卜力(svirfnebli),地底侏儒们,卓尔精灵宿敌的城
池。

“这是一个。”崔尔回答,“布灵登石城和连接秘银之厅的通道隔得并不远。”

“你母亲提过会在回程中解决布灵登石城。”贾拉索吐露一点消息,知道若想让崔尔继续坦诚相
见就得先抛出些诱饵。在佣兵头子看来,崔尔一定是非常担心,才会老实让他看到她的情绪和害
怕。

崔尔点头,平静地接受了这消息,毫不吃惊。“还有别的问题。”她重申,“班瑞主母冒着很大
的风险,因而她在寻找盟友,甚至是灵吸怪这样的盟友。”

班瑞女儿说出的理由像她的声音一样击中了贾拉索。班瑞主母一直保有一只灵吸怪伙伴,一只贾
拉索所见过的颇丑陋而危险的生物。在这种八头人形怪物旁,他永远都会觉得不舒服。贾拉索靠
着和敌人斗智才活得下来,但面对灵吸怪,他是小巫见大巫。夺心魔,是这邪恶种族的名字,它
们的思维模式和其它种族大相径庭,行为模式也是只有灵吸怪自己才理解的信念和规则。

即便如此,卓尔精灵们仍能经常顺利地和灵吸怪社会交涉。魔索布莱城有两万技术娴熟的战士,
而灵吸怪在此地的数目勉强达到一百。崔尔的担忧是有些过虑了。

但贾拉索没有这么对她说。因为她不可理喻的易怒脾气,佣兵头子更愿听而不是说。

崔尔还是摇摇头,脸上有着明显的不悦。她从椅中跳起,黑紫色饰有蜘蛛的袍子在她踱步时沙沙
作响。

“班瑞家族不是孤军作战。”贾拉索提醒她,试着安抚崔尔。“很多家族都在窗口亮起了光。”

“让全城上下同心这点,母亲做得更好。”崔尔承认,她紧张的步调放缓了。

“可你还是害怕。”佣兵头子分析原因,“你需要情报好下个定论。”贾拉索忍不住发出了低声
的讥笑。长久以来,他和崔尔都是敌人,彼此怀疑――当然有充分的理由!现在,她需要他。她
是个与外隔绝的学校里的祭司,远离城中飘飞的小道传闻。一般来说,向蜘蛛神后的祈祷已能提
供所有她所需的消息,但现在,假若罗丝女神认可班瑞主母的行动(这像是明显的事实),确
实,崔尔会被独个撇在黑暗中。她需要一个间谍,在魔索布莱城,贾拉索和他的情报网,达耶特
独立佣兵团,无人可匹。

“我们彼此需要。”崔尔尖锐地答道,转身睁大眼盯着佣兵头子。“母亲显然是踏进了危险地
域。如果她的地位动摇,想想看谁会取得统治者之位!”

说得没错。贾拉索默认了。崔尔作为班瑞家的长女,毫无疑问会是班瑞主母的第一顺位者;而她
作为蜘蛛学院的主母教长,在城中又拥有仅次于任一统治家族主母的权势。崔尔已奠下惊人的权
力基石。但是,在魔索布莱城中,法律托词不过是掩盖潜在浑沌的外壳,权力的根基就像熔岩池
般易变。

“我会考虑。”贾拉索回答,站起准备离开,“然后告诉你考虑的结果。”

崔尔知道这狡猾的佣兵头子的话只有一半能信,但他说什么,她只能听什么。

一会后,贾拉索沿着魔索布莱城宽敞的石刻大道走着,经过几乎每个石笋后都有的家族守卫,穿
越他们监视的目光和随时都会出鞘的刀剑――许多自钟乳石上低悬下的环状阳台上也有同样的卫
兵。佣兵头子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戴的宽边帽就表明了他的身份,全城的人都认识他,而且没
有哪个家族愿和达耶特独立佣兵团起冲突。它是支秘密军队――几乎没人能猜出队伍的准确人数
――而它的基地也缩在这宽阔洞窟的许多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和裂缝之中。这队伍声名远扬,而统
治家族们也默许它的存在,城中大多数人都认为贾拉索是魔索布莱城最有势力的男性之一。

贾拉索很是逍遥,几乎没注意到来自卫兵们的危险凝视。他专注于内心,回味着和崔尔会面的这
场微妙谈话。佯攻秘银之厅的计划看起来非常的真实可信。贾拉索去过那个矮人要塞,亲眼目睹
过它的防御力。即使要塞的确难以攻克,但面对一支卓尔精灵的军队,矮人们看来仍处劣势。

一旦魔索布莱城以班瑞主母为首的队伍征服了秘银之厅,罗丝女神会得到无上的欢愉,班瑞家族
也会站在荣耀的巅峰。

然后崔尔接下它,班瑞主母就后继有人了。

权力的顶峰?这想法悬在贾拉索的脑海。他在纳邦德尔,魔索布莱城巨大的时柱旁顿下步子,乌
木色的脸上漾开笑容。

“权力的顶峰?”他低语出声。

贾拉索骤然明了崔尔的惊恐。她担心她的母亲越界了,因贪图另一个帝国的疆域而赌上了现有
的、已经够惊人的国土。
在考量这个想法时,贾拉索甚至想到了更为深远的意义。想想看,先征服秘银之厅,接着是布灵
登石城,假若班瑞主母成功了会如何?他沉思着。之后还会有什么敌人能威胁到卓尔精灵,能使
魔索布莱城的各个特权集团凝聚在一起?

这就是布灵登城,一个距离魔索布莱城如此之近的敌营,为什么竟能在几个世纪以来一直被容忍
其存在的原因。贾拉
索找到了答案。他明白了,侏儒无意中成了使魔索布莱城各家族保持同一阵线的粘合剂。拥有一
个仅在咫尺之遥的共同敌人,卓尔精灵间经常性的内战才不得不有所节制。

然而,班瑞主母要除去这粘合剂,不仅要将她的疆域扩张至秘银之厅,而且还同样包括麻烦的侏
儒城。崔尔不是担心卓尔精灵会被打败,也不是担心要和一小群灵吸怪联盟,她是在害怕她的母
亲会获胜,从而为她留下后患。班瑞主母老了,甚至就卓尔精灵的标准而言都可谓是个人瑞,而
崔尔会是那个位置的第一顺位者。目前,那还的确是个舒适的位置,但在攻下秘银之厅和布灵登
石城后,它就远远不是那么牢固和安全了。使各家族保持统一阵线的共同敌人,这种束缚将不再
存在,而与此同时,崔尔还得费心保持和远离魔索布莱城的地表世界间的联络。在那,秘银之厅
盟军的报复行动简直不可避免。

贾拉索算是明白了班瑞主母想要的是什么,但现在他揣度着在那个枯槁的老妇人的计划背后,罗
丝神后想的是什么。

“混乱。”他得出了结论。魔索布莱城已沉寂了太长太长时间。有些家族是在打仗――这是难免
的。杜垩登家族和迪佛家族,两个统治家族,业已湮灭,然而城中的普遍结构依旧稳固,未被危
及。

“啊,你可真可爱。”贾拉索大声说出他对罗丝神后的赞美。他忽然猜到了罗丝女神是想要一个
新秩序,对一个变得令人厌倦的城市进行一次家族清洗更新。难怪崔尔,将继承她母亲遗产的
人,会不高兴了。

秃头的佣兵头子,自己就深爱着阴谋和混乱,开心地大笑起来,看向纳邦德尔时柱。时钟的热能
已大都消散,表明这
已是幽暗地域的深夜。贾拉索在石头上敲了敲鞋跟,出发前往裘埃拉索(Qu'ellarz'orl),魔布
莱城东面城墙般的高原,那住着本城最有权势的家族。他可不愿在跟班瑞主母的会谈中迟到,他
要向她报告和她长女的“秘密”会面。

贾拉索盘算着该对那老主母说出多少,还有他该如何迂回以获得最大的利益。

他是多么喜爱阴谋啊。

(第一章完)

TOP

            Chapter 2   FAREWELL RIDDLES
第二章 告别疑团

睁着眼渡过又一个漫长的不眠之夜,凯蒂套上一件长袍,穿过她小小的房间,期望在阳光中找到
些安慰。她丰厚的红褐色的头发搭拉在一边,在另一边留下弯弯曲曲的一绺,可她不在乎。因为
忙着揉去眼中的睡意,她险些在门槛上绊倒,接着她呆在那,一股莫名的情绪突然向她袭来。

手指拂过木门,困惑地站着,她几乎被和前一晚相同的感觉所淹没:不对劲。出错了。她原打算
直接去吃早餐,而现在只急着想要见到崔斯特。

这位年轻女士三步并作两步穿过了通往崔斯特房间的走廊,开始敲门。过了一会,她喊道:“崔
斯特?”因为卓尔精灵没回答,她迅速扭转门把推开了门。凯蒂布莉儿立即发现崔斯特的弯刀和
旅行斗篷不见了,想都没想,她的目光就移向了床榻。已经整理过了,被子整齐地叠着,但是,
对那位黑暗精灵而言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凯蒂布莉儿滑向床榻检视着叠好的被子。很整齐,但卷得不紧,于是她明白床铺是很久之前就整
好的,昨晚这张床根本没睡过人。

“怎么了?”她自问着。扫一眼这小小的房间,她走出去回到大厅。崔斯特以前也曾自秘银之厅
不告而别,而且常常在夜里离开。他通常是到银月城去,那座神话般的城市在东面,离这只有一
个星期的路程。

为什么,这次凯蒂布莉儿会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这并非不寻常的情形会让凯蒂布莉儿觉得情况
有异?这位年轻的女性耸耸肩,想忘了它,抑制住心悸的感觉。她在瞎操心,她对自己说。她失
去了沃夫加,所以对其它朋友都有过强的保护欲。

凯蒂布莉儿边想边走,不久就在另一扇门前停住步子。她轻拍着门。没有反应(虽说她明知道里
面的人还没起床)。她砰砰响地用力敲了几拳。从屋里传来了一声叹息。

“嘿!”胖乎乎的半身人,刚刚才自杀手阿提密斯·恩崔立给他的试炼中挣脱,他大声地喊着。
在被子被掀开后,他立即清醒了。

“崔斯特在哪?”凯蒂布莉儿问,更用力地拉扯着被子。

“我怎么知道?”瑞吉斯抗议,“我今早还没出过房间呢!”

“起来。”凯蒂布莉儿对自己尖锐的声音感到惊讶,她命令的口吻竟那么强。不自在的感觉又一
次撕扯着她,这一次更强烈。她环视周围,想分辨出究竟是什么让她突然陷入了焦虑。

她看到了黑豹雕像。

凯蒂布莉儿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那件物品,那是崔斯特的至爱之物。它怎么会在瑞吉斯的房间?
她疑惑不解。为什么崔斯特留下它走了?这一刻,她的情感胜过了理智。她跃过床,把被子扔下
到瑞吉斯身上(他立即把自己从肩往下裹得紧紧的),一把抢过黑豹。接着,她又跳了回来,拉
扯着顽固的半身人的铺盖。

“不!”瑞吉斯争着拽回被子。脸朝下扑进床垫,抓住枕头一角,蒙住了头。

凯蒂布莉儿提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床上拎起来,拖过房间,塞进靠桌对放的两张木椅中的一张。仍
抱着枕头,仍紧蒙着脸,瑞吉斯啪嗒一声垫着枕头落在桌面。

凯蒂布莉儿一言不发地攥住枕头另一角,安静地站着,然后突地一抽,将它从惊讶的半身人手中
扯了出来,他的脑袋重重地直敲到了木桌上。

边呻吟边抱怨,瑞吉斯在椅中坐直,又粗又短的手指扒过又软又卷的褐色发卷,睡了一整夜,它
们的弹性丝毫不减。

“怎么了?”他问。

凯蒂布莉儿把黑豹像拍到桌上,立在半身人面前。“崔斯特在哪?”她平静地再问了一次。

“也许在地城。”瑞吉斯发着牢骚,舌头舔了舔可能松动的牙齿,“你怎么不去问布鲁诺?”

提到矮人王让凯蒂布莉儿泄了气。去问布鲁诺?凯蒂布莉儿无声地苦笑。布鲁诺几乎不跟任何人
说话。他深陷绝望,就算全族在半夜里起来走光了他可能都不会知道。

“所以崔斯特把关海法留下了。”瑞吉斯轻描淡写地带过。

但是这位很有洞察力的女性听出了他的笨拙,她凑近半身人盯着他,深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怎么了?”瑞吉斯又是一脸无辜地问道,感觉到咄咄逼人目光的热度。

“崔斯特在哪?”凯蒂布莉儿问,语调可怕地平静。“为什么你拿着大猫?”

瑞吉斯摇摇头,无助地嚎哭起来,又一次演戏似的将头磕在桌上。

凯蒂布莉儿看着他究竟想演哪出戏。她太了解瑞吉斯,不会被他的把戏骗倒。她抓住他一把褐色
卷发,逼他扬起头,另一只手揪起他睡衣的前襟。这无礼的举动把半身人吓坏了,她从他的表情
看得很清楚,可她却毫不心软。瑞吉斯被从位子上拎了起来。凯蒂布莉儿三下两下抓起他,把他
拍到墙上。

凯蒂布莉儿蹙起的眉舒展了些,她摸索过半身人的睡衣,发现他没戴着红宝石魔坠,一件他绝不
会脱下的东西。又是好奇又是不安的心情袭向她,并不断滋长,她越来越肯定的确是有了大麻
烦。

“肯定出了意料之外的事。”凯蒂布莉儿说着,眉皱得更紧。

“凯蒂布莉儿!”瑞吉斯嚷,低头看着他长满毛的脚悬在离地20英寸的地方。

“而你知道出了什么事。”凯蒂布莉儿继续。

“凯蒂布莉儿!”瑞吉斯再次嚎哭起来,想让这激动的女子心软下来。

凯蒂布莉儿双手提着半身人的睡衣抽离墙面,又更重地把他拍了回去。“我失去了沃夫加。”她
厉声道,这话点醒了瑞吉斯:他可不是在和一个有理性的人交涉。

瑞吉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布鲁诺·战锤的女儿总是团队中最为头脑冷静的一个,她的沉着使其
它人团结在一起。甚至连冷静的崔斯特都将凯蒂作为是非标准的指路牌。可现在……

在凯蒂布莉儿深蓝的、愤怒的眼睛深处,瑞吉斯看到了刻骨铭心的痛楚。

她又一次将他抽离墙面,再拍了回去。“告诉我你知道的。”她平静地说。

瑞吉斯的后脑被撞到了。他害怕,非常害怕,既是为凯蒂布莉儿,也是为自己害怕。她的悲痛将
她引向绝望了吗?为什么他突然卷进所有这些事里去了?瑞吉斯这辈子想要的是只是一张暖床一
顿饱餐。

“我们该去找布――”他的话音被凯蒂布莉儿掴在他脸上的一掌骤然截断。

他抬手摸向刺痛的面颊,觉得那肿了起来,眼睛眨也不眨,他简直无法置信地看向那年轻的女
子。

凯蒂布莉儿的狂暴反应同样吓着了自己。半身人见到泪水从她变得柔和的眼中涌出。她颤抖着,
瑞吉斯真不知道她接下来会怎么样。

半身人考虑了好一会自己的处境,开始怀疑迟几天和迟几个星期说出真相究竟有什么不同。“崔
斯特回家了。”半身人轻轻地说道,就像在任何此类情况下他都会做的那样,为结果担心是以后
的事。

凯蒂布莉儿多少放松了些。“这里就是他的家。”她说,“你指的当然不会是冰风谷。”

“是魔索布莱城。”瑞吉斯更正。

就算凯蒂布莉儿在后心中了一箭,也比不上这个词对她的伤害力大。她松手将瑞吉斯掉落到地
上,自己向后跌坐在半身人的床边。

“他为保护你留下了关海法。”瑞吉斯解释着,“他非常在意你,还有那只大猫。”

他安慰的话语不曾动摇凯蒂布莉儿脸上恐惧的神色。瑞吉斯真希望他还拿着魔坠就好了,那他就
可以用魔坠不可抗拒的魔法力使她平静下来。

“你别告诉布鲁诺。”瑞吉斯加上一句,“崔斯特走得可能还不很远。”半身人想出了个主意,
添油加醋地把路绕远了。“他说他会先去见艾拉斯卓,好决定该怎么走。”这不完全是真的――
崔斯特只提起过他也许会在银月城歇歇脚,证实一下他担忧的事情――但瑞吉斯认为凯蒂布莉儿
需要多一点希望。

“你别告诉布鲁诺。”半身人再强调一次。凯蒂布莉儿仰脸看向他,脸上是瑞吉斯所见过的最哀
怨的神情。

“他会回来的。”瑞吉斯对她说,奔过去坐在她身旁,“你了解崔斯特。他会回来的。”

对凯蒂布莉儿这已经多得让她无法承受。她轻柔地从胳膊上拉开瑞吉斯的手,站了起来。她看一
眼立在小桌上的黑豹像,却没有力气去取回它了。

凯蒂布莉儿缓步走出房间,回到自己的卧室,无精打采地倒在床上。

××××××

崔斯特在洞穴阴凉的荫影中睡了半天,这离秘银厅的东大门已经有很远了。初夏的空气温暖,自
山中冰河吹下的清凉微风消融在碧空夏日的热力中。

黑暗精灵睡得不久,也不沉。一静下来他就想起沃夫加,还有所有的朋友们,还有遥远的记忆,
关于那个恐怖的地方:魔索布莱城。

恐怖之至,美丽之至。就像那些造就它的卓尔精灵一样。

崔斯特移到这个浅浅洞穴的洞口来吃东西。他惬意地晒着下午明媚和煦的阳光,听着各种动物的
鸣唱。这和他那个幽暗地域的家多么的不一样!这里多美好!

崔斯特把干粮砸到地上,一拳锤向身边的地面。

这虚假的希望在他绝望的眼前摇晃时,它们曾真的那么美好。他一生中想要的就只是逃离同族的
生活方式,让自己和平地过下去。于是他来到地表世界,不久便认定这里――这个鸟啭虫吟,暖
阳高照,皓月当空的地方――才该是他的家,而不是深深地底,无数坑道中无尽的黑暗。

崔斯特·杜垩登选择了地表世界,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结识了亲密的新朋友,而后就因为
他的存在,将他们全拖进了他引来的黑暗中。这意味着沃夫加会死于崔斯特亲姐姐的诅咒,整个
秘银之厅将沦入危险之境。

这意味着他的选择是错的,他不能留下来。

自律的黑暗精灵很快就平静下来,取出了更多的食物,虽说忿懑之情如鲠在喉,他还是强迫自己
咽了下去。他边吃边考虑着行程。前面的路要翻过山,经过一个叫攀加伦的村庄。崔斯特最近去
过那,而且不打算再去。根本不能沿着路走,他最后决定。取道银月城如何?因为已经到了交易
季节,崔斯特怀疑艾拉斯卓会不会在那。即使她在,她能告诉他什么他还不知道的事吗?

不,崔斯特已经定下了最后的行程,不需要艾拉斯卓再来确认。他收拾好东西,叹了口气。没有
亲爱的黑豹相伴,前路看来如此空虚。他走出洞穴踏入白昼,直往东走,离开了那条向东南去的
大路。

×××××
错过了早餐,还有午餐,她的胃却仍未发出抱怨,她依旧静卧在床,深陷入一张名为绝望的网。
她已经失去了沃夫加,就正在他们准备结婚的前几天,现在,又是崔斯特,她像爱着那个野蛮人
一样爱着的他,同样也走了。仿佛她的整个世界在周围碎作齑粉。顽石筑就的基础忽然化成了风
中的沙。

在她整个年轻的生命之中,凯蒂布莉儿都是个战士。不记得她的母亲,也想不起她的父亲,在她
还很小时,地精突袭十镇,他们都被杀了。布鲁诺·战锤收留了她,将她抚养成人,视如己出。
凯蒂布莉儿在布鲁诺的矮人族人们中生活得很好。但除了布鲁诺外,其他人都只是朋友,而不是
家人。凯蒂布莉儿打造了一个家,一次加入一个新成员――首先是布鲁诺,接着是崔斯特,然后
是瑞吉斯,而后,最后的,沃夫加。

现在沃夫加死了,崔斯特走了,回到他讨厌的故乡去了。而且,照凯蒂布莉儿估计,他是不可能
回来了。

面对这一切,凯蒂布莉儿完全无能为力!她眼睁睁看着沃夫加死,看到他锤落的天花板砸向自
己,好让她逃出蜡融妖的魔爪。她想帮他,但失败了。而到最后,所有的一切只剩下一堆瓦砾和
那把艾吉斯之牙。

之后的几个星期里,凯蒂布莉儿就摇摆在控制力的边缘,徒劳地想要挣脱快要令人麻木的哀思。
她常常哭,但也常常在一开始啜泣出声时就深深呼吸,用微薄的意志抑制着不要哭下去。她唯一
可与之交谈的人就只有崔斯特。

现在崔斯特走了,因而又一次,凯蒂布莉儿哭了起来,泪如泉涌,为她曾经的美好憧憬的幻灭而
哭泣。她想要沃夫加回来!她向每个可能在聆听的神明抗议,说他太年轻,不该被从她身边带
走,他还有那么多事要完成。

她的啜泣渐渐变成了狂暴的怒吼,蛮横的否认。枕头飞过了房间,凯蒂布莉儿把毯子胡乱卷成一
团同样扔了出去。然后她掀翻了床,只为听到它的木框撞到硬梆梆地面的声音。

“不!”这声音发自年轻战士的内心深处。沃夫加的死是不公道,但凯蒂布莉儿对此已束手无
策。

崔斯特的离开也不公道,至少对凯蒂布莉儿受伤害的感情来说是这样,但她同样的还是……

这念头凝在凯蒂布莉儿的脑海。站在翻倒的床边,她仍然还在颤抖,但这次已经有所控制。她明
白了为什么黑暗精灵要悄悄离去,为什么崔斯特又像以往一样独自负起了整个重担。

“不。”这年轻的女子又说了一次。脱去睡衣,抓起一张毯子擦去身上的汗,穿好裤子衣服。凯
蒂布莉儿毫不迟疑地动作着,生怕自己一旦停下来思考就会改变主意。她飞快地滑进一件又柔又
薄的秘银链甲,矮人们的手艺非常好,在她套上无袖束腰上装后,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链甲的存
在。

还是同样飞快的动作,凯蒂布莉儿穿上靴子,抓起斗篷和皮手套,跑过房间奔向壁橱。在那拿到
了佩剑腰带、箭囊,还有她心爱的陶玛里穿心弓。她从她的房间跑着,而不是走着,到了半身人
的房间,只在门上“砰”的敲了一声就闯了进去。

瑞吉斯又一次睡在床上,大吃了一惊――他的胃里已经塞满了延续到午饭时间还未结束的早餐的
食物。他醒着,但又一次看到凯蒂布莉儿闯进来还是让他一点高兴不起来。

她把他拉得坐起来,而他好奇地注视着她。泪痕仍挂在她的双颊,闪亮的蓝眼睛还布着怒气带来
的血丝。瑞吉斯大半辈子都是个盗贼,凭了解人的能力才得以生存。分析出她突然迸发的怒火背
后的原因,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你把黑豹放哪了?”凯蒂布莉儿质问道。

瑞吉斯盯着她看了很久。凯蒂布莉儿狠狠地摇了摇他。

“快告诉我。”她命令着,“我已经失去太多时间了。”

“失去什么时间?”瑞吉斯明知故问。

“给我那只大猫就行。”凯蒂布莉儿说。瑞吉斯不经意地瞥了一些他的衣柜,凯蒂布莉儿立即冲
了过去,打开,一个一个抽屉地翻。

“崔斯特可不喜欢这样。”瑞吉斯平静地说。

“那去见他的鬼!”凯蒂布莉儿嚷。她找到了雕像,举到眼前,为它漂亮的外形惊叹不已。

“你认为关海法会带你找到他。”瑞吉斯与其说是提问,不如说是下定论。

凯蒂布莉儿将雕像放进腰带上的小袋,懒得回话。

“就算你追上他,”当她朝门去时,瑞吉斯继续说,“在一个卓尔精灵城里,你能帮得了崔斯特
什么?一个人类女子最好离那远点,不是吗?”

半身人的讥笑让凯蒂布莉儿停住了,使她开始考虑她要做的事情。瑞吉斯的理由太现实了!她怎
么进魔索布莱城?就算她进去了,她怎么看得到哪怕是面前的一块地板?

“不!”凯蒂布莉儿最后大喊,理性已被奔涌而出的无助感所冲走。“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找他。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朋友送死!”

“相信他!”瑞吉斯祈求道,而这是第一次,半身人认为他也许不能阻止激动的凯蒂布莉儿。

凯蒂布莉儿摇摇头,又走向门。

“等等!”瑞吉斯嚷,恳求着。于是那位年轻女性转过身来看向他。瑞吉斯一下陷进了左右为难
的境地。他似乎应该跑出去叫来布鲁诺,或是叫达格纳将军来,或随便几个矮人,合起来留下凯
蒂布莉儿,必要的话甚至可以动武。她疯了,她决定跟着崔斯特跑出去完全是毫无意义的。

然而瑞吉斯理解她的愿望,和她有完全相同的感受。

“如果是我离开,”凯蒂布莉儿说,“而崔斯特追在后面……”

瑞吉斯点点头。如果是凯蒂布莉儿或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走向危险,崔斯特·杜垩登一定会追上
他,一同作战,无论有无胜算。在瑞吉斯被恩崔立掳走后,崔斯特、沃夫加、凯蒂布莉儿和布鲁
诺穿过了大半个费伦大陆去找他。凯蒂布莉儿还是个孩子时,瑞吉斯就认识她了,而总是给她最
高的评价,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以她为荣。

“在魔索布莱城,一个人类对崔斯特而言会很不利。”他又说。

“我不在乎。”凯蒂布莉儿悄声道。她不明白瑞吉斯究竟打算说什么。

瑞吉斯跳下床冲过房间。凯蒂布莉儿戒备起来,以为他要抓住她,但他跑过她身旁奔向桌子,拉
出底层的一个抽屉。“那么就不要做人类。”半身人告诫,将魔法面具抛给凯蒂布莉儿。

凯蒂布莉儿接住,惊讶地注视着它,这时,瑞吉斯从她身边跑回到床上去。

恩崔立用这个面具进到秘银之厅,靠它的魔力把自己伪装成瑞吉斯的模样,而他的朋友们,甚至
连崔斯特都被骗过了。

“崔斯特正前往银月城。”瑞吉斯告诉她。

凯蒂布莉儿吃了一惊,以为黑暗精灵本来会通过秘银之厅低层的房间直接下到幽暗地域。她想到
这,立即记起布鲁诺已在那些房间中布下许多守卫,确保那些门都是关上锁好的。

“还有一件事。”瑞吉斯说。凯蒂布莉儿把面具围腰带上,转向床,看到瑞吉斯站在堆起来的床
垫上,手里有把闪耀镶宝石的匕首。

“我不需要这个。”瑞吉斯解释,“在这里用不着。布鲁诺和他上千的族人在我身边。”他递出
匕首,但凯蒂布莉儿没立即接过。

以前,她见过这把匕首,阿提密斯·恩崔立的匕首。那杀手曾将它压在她的颈间,窃取了她的勇
气。在她生命中的其它时候,没有什么时候比那一刻更让她觉得自已那么无助,像个无依无靠的
小女孩。凯蒂布莉儿不确定能否从瑞吉斯手上接过它,能否忍受带着这样一件物品。

“恩崔立死了。”瑞吉斯向她保证,不明白她为何犹豫不决。

凯蒂布莉儿茫然地点头,但心中满是被恩崔立抓住时的魅影。她记得那个人粗俗的气味,那就是
纯正的邪恶的气息。她曾如此软弱无力……就像天顶落向沃夫加那一刻一样,现在也仍软弱无力
――她有些吃惊――在崔斯特需要她的时候?

凯蒂布莉儿咬紧牙关接过匕首。紧握着它,将它滑入腰带。

“你绝不能告诉布鲁诺。”她说。

“他会知道的。”瑞吉斯争辩,“我也许能消除他对崔斯特离开的好奇心――崔斯特常常离开―
―可布鲁诺很快会发现你不见了。”

凯蒂布莉儿无意争论此事,而且,她不在乎。她非去找崔斯特不可。这是她的使命,她纠正她错
乱生活的方法。

她奔向床,圈住瑞吉斯,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又在他脸上狠狠地吻了一下。“别了,我的朋
友。”她喊着,让他落回那堆床垫,“别了!”

然后她走了,而瑞吉斯坐在那,下巴陷在胖乎乎的手里。前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先是崔斯特,
现在接着是凯蒂布莉儿。沃夫加去后,秘银五友只有瑞吉斯和布鲁诺还留在秘银之厅了。

布鲁诺!瑞吉斯侧躺下呻吟着。一想到那个非凡的矮人,他就把脸埋进了手里。如果布鲁诺发现
是瑞吉斯帮凯蒂布莉儿走向危险之途,他一定会撕了半身人。

瑞吉斯没法想像自己该怎么告诉矮人王。他突然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发觉让他的情感、他的同
情妨碍了正确的判断有多么愚蠢。他了解凯蒂布莉儿的想法,觉得让她去追上崔斯特是对的,如
果她真想去的话――她是位成熟的女性,别忘了,她还是位很好的战士――但布鲁诺不了解。

崔斯特也不了解,半身人想到这,又呻吟了起来。他毁了对黑暗精灵的誓言,竟在第一天就说出
了秘密!他还害得凯蒂布莉儿奔向危险。

“崔斯特会杀了我!”他号哭着。

凯蒂布莉儿的脸自门边探了回来,脸上是开心的笑容。瑞吉斯已经许久许久没见过这样富有生气
的笑容了。突然间,她又像是他,还有其他人爱上的那个活泼的少女;像是在天顶落到沃夫加身
上后已消逝的那个生气勃勃的年轻女郎。甚至她眼中的红色都已褪尽,正闪着喜悦的火花。“你
就等着崔斯特回来杀你吧!”凯蒂布莉儿快乐地说着,轻吻一下半身人,跑开了。

“等等!”瑞吉斯心不在焉地喊,很高兴看到凯蒂布莉儿并没有停下来。他仍然在想着自己的毫
无理性,甚至是愚蠢,也仍然知道一定会要面对布鲁诺和崔斯特两人对他所作的事情的责问,但
凯蒂布莉儿刚才的微笑,她明显已经回复了活力的神彩,把所有这些内心的挣扎都解决了。

(第二章完)

TOP

            吓人,一下子三章:eek:

而且质量非常很高啊

+大激励!

TOP

                   不知道有没有原文?望告知。

TOP

            Yeah~~~~~~~爽……+u+u……
说起来凯蒂逼供的手段还真是可以呀……相当有成效的……
不过还是最喜欢黑暗精灵的那一段……有归属感(笑)……bg2里最喜欢的场景就是黑暗精灵城了……听从菲里的命令杀掉她昔日的恋人索劳芬,然后再在主母面前背叛菲里,看着她被处死,再在恶魔召唤仪式上杀掉恶魔和主母,然后从神殿杀出一条血路突围……yeah!!!看来我还真是适合住到幽暗国度噢……:)
不过……冰风谷哪里有呀……想看银月女士……

TOP

            Chapter 3 Baenre’s Bluff
第三章 班瑞的欺骗

佣兵头子悄然接近班瑞家院子的西面尽头,从阴影潜入阴影,离包围着那片地方的银色蛛网围篱
越来越近。和每一个走近过班瑞家的人一样,面对这张包围着20个巨大中空石笋及30个修饰过的
钟乳石的蛛网时,贾拉索曾不止一次地惊叹。据幽暗地域的说法,这里是神赐的奖赏,这里极为
宽敞,几乎有半里长,四分之一里宽。

班瑞家的建筑每一部分都令人叹为观止。工匠们的指尖没有忽视任何一个细节;奴隶们不断地在
极少数还未被细化的部分努力工作着,雕刻出新的图案。那些魔力的笔触,则大部分由贡夫――
班瑞主母年长的儿子、魔索布莱城的大法师――所挥就,其壮美绝不逊于工匠的鬼斧神工。他燃
起的主要由紫色和蓝色组成的高亮妖火,在尖峰恰当的位置闪光,造成了威严壮丽的效果。

这院子20英尺高的围篱固定在庞大的石笋上,看来是那么渺小,却是全魔索布莱城最可称之为奇
迹造物的作品。据说那是罗丝女神的恩赐,但是全城之中怕是除了人瑞班瑞主母,没有一个人老
得可以目睹它的建成。这屏障由铁般强韧、粗若卓尔精灵手臂的绳索所构成,而且还附有魔法,
会抓住粘牢比蛛网更有力的东西。甚至卓尔精灵最锋利的兵器――大概是全托瑞尔最薄的锋刃―
―都不能在班瑞家篱墙的绳索上刻下一个凹痕。而且,一旦被粘住,无论有怎样力量的生物,哪
怕是巨人甚至是龙,都甭想挣脱。

一般情况下,班瑞家的来访者应该会看到一扇对称的门。看守者说出当天的口令,篱墙的绳索会
向外旋开,打开一个口。

贾拉索并非普通客人,因而班瑞主母传令可让他来去自由。当几个巡逻中的步兵缓步经过时,他
完美地藏入了阴影之中等着。贾拉索注意到他们并不十分警觉,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背后有班瑞
家的力量在支持?班瑞家拥有至少2500个装备精良的合格士兵及足以自夸的16位高阶祭司。城中
没其它哪个家族能召集这样的兵力――五个家族联合也做不到。

佣兵头子瞥一眼纳邦德尔时柱确定自己已等了多久。当一声清晰嘹亮的号角响起时,他还没回头
看向班瑞家的院子,但接着又是一声号角。

一阵旋律,一首低声吟唱的曲子自院内扬起。士兵们各就各位,立正站好,兵器在身前竖直。这
是显耀魔索布莱城荣光的景像,这守纪的、精确的操练嘲笑着潜在敌人的声音,说什么卓尔精灵
太混乱,不可能为共同目标、共同防御联合在一起。非卓尔佣兵,尤其是灰矮人,常常付出数目
可观的金子和珠宝,只为看看班瑞家换岗的光景。

橙、红、绿、蓝及紫色的光带自石笋峰向上冲去,与自犬牙差互的钟乳石泻下的相似光带交汇。
班瑞家卫兵佩戴的附魔家族纹章便是由这效力制成,因而,骑在洞穴蜥蜴上的男性黑暗精灵可以
在地面、墙壁、天顶都走得一样稳当。

乐声在继续。闪亮的光带在庭院上下织出无数华美的图案,有很多都是一种节肢动物的图样。这
种表演一天两次,天天上演,只要是在看得见它的距离内,任一个精灵都会伫足观望,次次如
是。在魔索布莱城,班瑞家换岗的情景既是班瑞家族展现其惊人实力也是该城表现对蜘蛛神后罗
丝其忠诚的一个象征。

当他被班瑞主母教导过后,贾拉索就把这景像当作是种分散别人注意力的掩护。他潜近围篱,摘
落宽边帽让它挂在背后,罩上一张黑天鹅绒的面具,八条细腿自它的边缘伸出环住他的头部。快
速瞥了一眼周围,佣兵头子开始往上爬,仿佛那些粗粗的绳索不过是普通的铁枝。没有魔法咒语
能仿制这种效力;浮空术和传送术或任何一种旅行法术都不能让人穿越这道围篱。只有贾拉索从
贡夫·班瑞那借来的这稀有而珍贵的蜘蛛面具,才能使人如此轻易进到戒备森严的庭院。

贾拉索一条腿跨过围篱,从另一边滑了下去。看到左侧一道橙色的闪光时他定住了。若是被逮住
了就真是倒了霉运。守卫不太可能构成威胁――班瑞家院中的所有人都认识这个佣兵头子――但
如果班瑞主母知道他被发现了,她会扒了他的皮。

闪光几乎是立即消失了,贾拉索的眼睛适应着变幻的色度,看到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英俊的年轻
精灵骑在一只与地面垂直的大蜥蜴上,提着一根10英尺长的斑驳长枪。一根死亡长枪,贾拉索认
出。它被无情地附上了魔法,饥渴的剃刀般的锋刃在佣兵热感视觉的眼中,闪现着它致命的寒
光。

幸会,伯殷永·班瑞。佣兵头子快速用着精巧无声的卓族手语。伯殷永是班瑞家的幺子,班瑞家
蜥蜴骑兵队的队长,对佣兵头子来说,既不是敌人,也不是陌生人。

幸会,贾拉索。伯殷永“答”道。提醒之词,同以往一样?

遵你母亲之命而来。贾拉索发信号回应。伯殷永闪出微笑,示意佣兵头子继续走,而后他踢踢座
骑疾速沿石笋上行,继续他的天顶巡逻。

贾拉索喜欢这个班瑞家最年轻的男性成员。他近来和伯殷永一起待了不少日子,从这个年轻战士
那了解到不少情况。因为伯殷永在格斗武塔中曾是崔斯特·杜垩登的同班同学,曾常常和那位使
双刀的精灵格斗。伯殷永战斗的动作流畅而近乎完美,但在知道崔斯特是如何击败年轻的班瑞之
子后,贾拉索对那位叛离者的尊敬更深一层。

贾拉索几乎要为崔斯特·杜垩登将不久于人世而遗憾了。

一翻过了围篱,贾拉索就将蜘蛛面具重放回小袋中,若无其事地穿过院子,标志般的帽子低垂在
背后,紧裹着斗篷掩饰他穿着无袖外衣的事实。他没法掩饰他的秃头,那可是个不一般的特征。
他也知道在走向家族所在的巨大山峰,那座里面住着班瑞家贵族的庞大华丽的石笋的时候,有不
止一个守卫认出了他。

那些守卫没有注意到,或是假装没有注意到他,很可能事前已得到了通知。贾拉索几乎要大笑出
声;只要让他从比较惹眼的大门进来,本来可以避免那么多麻烦的。每个人,包括崔尔,都清楚
得很他是要到这来的。这完全是场虚饰和密谋的游戏,班瑞主母正是主控玩家。

“泽瑞丝!”佣兵头子大喊,这个词在卓尔精灵语中指力量,正是这座小山的通行密令,接着他
推开石门进去,那扇门很快地就在顶端合上了。

当他穿过狭窄的入口走廊时,贾拉索向那些看不见的守卫者(很可能是班瑞主母最爱用的巨型牛
头怪奴隶)抬了抬帽子,走廊夹在几道裂口之间,毫无疑问里面排着早备下的死亡长枪。

山峰内部燃有灯火,逼得贾拉索停下使自己的眼睛适应亮光。论打计的女性黑暗精灵走来走
去,银黑色的班瑞家制服紧贴着她们结实而诱人的身形。所有的眼光都落在新来的人身上――达
耶特佣兵团的领导者看来是被完全逮住了――那些女性们几乎完全不看脸地打量他的那种淫邪方式,
让贾拉索爆出一阵笑声。有些男性黑暗精灵憎恶这样的媚眼,但照贾拉索的想法,这些女性却像是
急于给他更多的力量。

佣兵头子走向中央圆厅圆心的那根大黑柱子。他顺着光滑的大理石面摸,找到压力板,打开了一
面弧形墙。

贾拉索发现丹卓·班瑞,家族武技长,正靠在里墙上。贾拉索很快判断出这位战士要等的人正是自己。
和他的弟弟一样,丹卓高大英俊(几乎有六英尺)、纤瘦匀称。眼睛是不寻常的琥珀色,在兴奋
时会变红。他白色的头发在脑后紧束成一条马尾。

身为班瑞家的武技长,丹卓的作战装备比城中的任何一个精灵配备都好。丹卓的微光黑网链甲在他转动时闪烁微光,完美地贴合身体的每一角度,仿佛是第二层皮肤。在镶宝石的腰带上佩着两把剑。有意
思的是,仅有一把是由卓尔精灵打造,是贾拉索见过的最好的剑。另一把据说是从地表居民处取
得,传闻剑自身便有嗜血的渴望,而且能切金断玉,削铁如泥。

趾高气昂的战士抬起一只手就算是打发了佣兵头子,他这么做的时候,显然是在炫耀他的魔法护
腕,闪闪发光的秘银细环串在某种黑色的材料上,紧密排列成一条条带子。丹卓从未告知他们这
魔法护腕的作用是什么。有传闻说是提供了某种魔法防护。贾拉索见过战斗中的丹卓,并不赞同
这类传闻,因为防护性护腕没什么稀奇的。让贾拉索觉得惊讶的倒是,在战斗中,丹卓总能首先击
中对手。

贾拉索不太能肯定自己的猜想,因为即使没有护腕甚至任何别的魔法,丹卓·班瑞都是魔索布莱
城最顶尖的战士之一。他主要的对手原是札克纳梵·杜垩登,崔斯特的父亲及导师,但札克纳梵
现在已死,为偿还对蜘蛛神后的亵渎而成为祭品。现在只剩下乌德占特(Uthegental),城中第
二家族巴瑞森·德安苟(Barrison Del’Armgo)家魁梧强壮的武技长,称得上是危险丹卓的对
手。因为同样了解两位战士的骄傲,贾拉索猜总有一天这两人会进行一场秘密的生死决斗,看看
究竟是谁更出色。

这种情形的想象引起了贾拉索的兴趣,虽然他从不理解这种毁灭性的骄傲之情。许多见过争斗中
的佣兵头子的人都有理由怀疑他是点燃争斗双方的一根火柴,然而贾拉索是绝不会掺和进上述那
种情形中去的。在贾拉索看来,为骄傲而战是件蠢事,尤其是这样精良的武器和优秀的战技本可
带来更为实在的财富时。也许,比如说那对护腕?贾拉索若有所思。或者那对护腕能在丹卓搜掠
乌德占特的尸首时助上一臂之力?

拥有魔法时,什么都是可能的。继续研究丹卓时贾拉索微笑起来;佣兵头子爱极了奇特有趣的魔
法,而整个幽暗地域中,没有比班瑞家更好的收集魔法物品的地方了。

就像他走进了这个圆筒一样。它看上去很普通,一间朴素的圆形房间,在贾拉索左上方的天顶有
一个洞,右侧地面也有一个洞。

他向丹卓点了点头,后者正挥手指向左边,贾拉索走到了那个洞的下方,丁铃一响,魔力就作用于
他的身上,缓缓将他升到空中,浮上巨大山峰的第二层。在圆柱屋中,这类区域全都和第一个完全相
同。于是贾拉索径直走过去,让天顶的那个洞再将他送往第三层。

贾拉索无声地飘往第三层时,丹卓刚升到第二层,而武技长快步走近,在他伸手想启动机关打开
该层的门时,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丹卓冲通往一层的天顶洞口点了点头,那里通往第四层和班
瑞主母的秘密晋见室。

第四层?当他跟着丹卓踏进那地方又一次向上飘浮时,他仔细思量着。班瑞主母的秘密晋见室?
一般来说,第一主母都是在第三层接见来访者。

班瑞主母已经有一位客人了。贾拉索脑袋冒上地面时,丹卓就用手语向他解释。

贾拉索点点头,从洞中走出,听任丹卓在前面领路。丹卓没有伸手开门,而是伸手进一个小袋抓
出一些散着银光的粉尘。冲佣兵眨了眨眼,他将粉尘撒向背后的墙。那些粉末一边闪光一边汇成
了一张银色的蛛网,接着向外旋开,就像班瑞家的大门一样,张开了一个入口。

你先请。丹卓的手礼貌地示意着。

贾拉索打量这狡猾的战士。想要分辨出这是否会是变节背信行动的一招。没准他穿过了这个显然
是位面门的通道,接着就发现自己被丢在了某个凶险可怖的界面?

丹卓是个冷酷的对手。他美丽的、斧凿般的外形、高高的颧骨及坚毅的神情并没有在贾拉索通常
都会奏效的锐利眼神下泄露出什么。贾拉索不肯穿过入口,然而,他最后认定丹卓太骄傲了,绝
不会把他骗到被遗忘的荒地去。如果丹卓不想让贾拉索碍事,他一定会动用兵刃,而不是什么巫
师的把戏。

班瑞之子跟在贾拉索身后踏进了这个小小的、和班瑞主母秘密晋见室共享空间的外界面密室。丹
卓带着贾拉索沿着一条银色细线走到了小密室的较远的一端,有一个开口可以向外望到晋见室。

在那里,一张大大的蓝宝石王座上,坐着枯槁的班瑞主母,她的脸上,千万条蛛网线般的细纹纵
横交错。贾拉索在看向主母前,盯了那个宝座好一阵子,不自觉地舔薄薄的嘴唇。丹卓在一旁暗
暗好笑。机警如他很了解佣兵的欲望。宝座每条腿的末端都镶着一颗不少于30克拉的硕大钻石。

宝座本身雕自最纯正的墨蓝宝石,内部深处射出诱人的光彩。内里交缠扭转的形影宛若黑暗的深
池,谣传那些正是不忠于罗丝女神的,还有变成丑恶蛛化精灵的痛苦魂灵,他们被监禁在班瑞主
母非凡的宝座中,永居于墨黑之域。

这严肃的念头将佣兵头子自想入非非中带回现实。他只不过想想而已,绝不会蠢到取走宝座上的
一块钻石!他看向班瑞主母,她两个平庸的书记官蜷缩在她身后忙着做记录。第一主母的左侧是
布雷登凯斯,现在家中最大的女儿,崔尔和贡夫之后第三大的孩子。比起崔尔,贾拉索更不喜欢布
雷登凯斯,因为她是个极端的虐待狂。偶尔几次,佣兵头子还想过为了自卫该杀了她。那是很难
应付的情形,因而贾拉索私下怀疑班瑞主母也是很乐于见到惹人厌的布雷登凯斯死的。甚至强势
的主母都不能完全控制她。

三百,克约说。

班瑞主母猛跌回座椅,浮现出酸楚的神情。太少了,她回应。

我一半奴隶的力量。克约应道,闪出她惯有的露齿微笑――那是个众所周知的信号,说明不够狡
猾的克约正在撒谎。

班瑞主母呵呵笑了几声,突然打住。她坐到椅子的前半部,细长的手指停在那非凡的钻石上,冷
冷地皱着眉,红宝石般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她低喃着比呼吸声还轻的字句,从钻石上把手放开
了。华美的宝石突然由内里燃起生命,射出一束紫色光线击中克约的随从,一个普通的男性,一
列噼啪响的紫光电弧瀑布般地吞噬了他。他惨叫着,手在空中挥舞,挣扎着想逃出死光。

班瑞主母抬起了另一只手,又一道光汇合进去,现在那男性精灵只剩一个紫色的轮廓了。

克约闭上眼皱起眉时,贾拉索用心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眼睛一闭上就睁开了,满脸不相信的
神情怒视着埃耳·威丁沃。佣兵头子阅历丰富,立时明白在那短短一瞬发生了一场意志力的战
斗,看到夺心魔明显胜出的时候,他毫不吃惊。

不走运的欧布罗札家男子除了一个虚影已经不剩什么了,一会后,他连虚影也不剩了。他什么
都没剩下。

克约·欧札思凶狠地沉着脸,处于爆发的边缘,但班瑞主母绝不让步。

令人意外的是,克约又一次露齿而笑,语调轻松地宣称,他只不过是个男性。

克约!班瑞咆哮道。这是罗丝女神恩准的任务,你要合作!

威胁吗?克约说。

班瑞主母自宝座站起直走到无畏的克约跟前。她伸出左手贴住了欧布罗札家女性的面颊,镇静的
克约也禁不住畏缩了。在那只手上,班瑞主母戴着一只硕大的金色的戒指,没有环起来的四条细
带轻颤,仿佛是活蜘蛛的八条腿。戒指上蓝紫色的蓝宝石熠熠生辉。克约知道,那只戒指藏有一
只活生生的蛛后,比地表上它的表亲黑寡妇还要毒。

你必须明白这事的重要性,班瑞主母轻柔地低喃。

让贾拉索觉得惊讶的是,克约拍开了班瑞主母的手。(他也注意到丹卓的手立即搭上剑柄,好象
武技长能跳出这个异位面密室杀掉厚颜莽撞的克约一样。

巴瑞森·德安苟家已同意了,班瑞主母平静地说,扬起右手制止她危险的女儿及灵吸怪的行动。

克约笑起来,你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排名前两位的家族在她想避开的争论上联合起来,听闻此事并不
能吓到第三家族的主母。

费恩·特拉巴家也是。班瑞主母狡猾地加上一句,指的是第四家族,欧布罗扎家最恨的对手。班
瑞的话明显是恐吓,因为有班瑞家及巴瑞森·德安苟家的支持,费恩·特拉巴家很快就会行动起
来灭掉欧布罗札家,晋升为城中第三家族。

班瑞主母轻步走回蓝宝石座,看也不看克约一眼。

我的家中精灵不多。克约说,这是第一次贾拉索听到傲慢地欧布罗札人如此谦卑。

是不多,但你有狗头人部队!班瑞主母咬住话头。竟还不敢承认有六百个。欧布罗札家下的爪
裂隧道可大得很。

我给你三千,克约答。

十倍!班瑞怒吼。

克约什么也没说,只仰起头,斜眼向下睨视着第一主母。

少于两万的话我什么也不帮解决,班瑞主母接着说,照应到交易双方的利益。矮人要塞的防御工
事很巧妙,我们需要足够的狗头人带路。

代价太大了。克约说。

两万的狗头人还抵不上一个卓尔精灵的命。班瑞提醒她,又加上一句,在罗丝女神眼里看来可是这
样。

克约刚要尖锐地顶撞,但班瑞主母立即制止了她。

少来威胁我!班瑞厉喝道,紧合的下颌向前突出,使细瘦的脖子显得更瘦了。在罗丝女神眼里,
这事早超出了家族斗争的重要性,我向你保证,克约,欧布罗札家的抗命一定有助于费恩·特拉
巴家的上升!

贾拉索吃惊地瞪大眼睛,他看向丹卓,后者却没做出任何解释。佣兵头子以前从未听过,也从未
听说过一个家族对另一个家族如此明目张胆的恐吓。没有微笑,没有机智的回答,这次克约什么
都做。仔细观察着这位沉默着竭力让自己镇静下来的女性,贾拉索看到了混乱的种子。克约和欧
布罗札家绝不会那么快忘却班瑞主母的恐吓,而因为班瑞主母的傲慢,其他家族无疑也会滋生类
似的愤恨。想到和担忧不已的崔尔间的会面,佣兵头子颌首认同她很可能将会接手危险的局面。

两万。克约平静地同意了。如果那些麻烦的小老鼠能集合到一起的话。

欧布罗札家的主母被打发走了。她一走进大理石圆柱通道,丹卓就扔出蛛丝的另一头,顺着它从
异位面密室爬进晋见室。

贾拉索跟在后面,轻步走到宝座前站定。他低低鞠了一躬,大帽子的边都刷到了地板。非常出
色。他赞美班瑞主母。很高兴有幸目睹。

闭嘴。班瑞主母朝后靠向宝座,满怀恨意地怒斥。

佣兵头子安静地站直,仍挂着笑容。

克约是个危险的讨厌鬼。班瑞主母说。我不要她家的精灵,虽然他们古怪的意志力量在击溃顽固
矮人的士气时很有用。我们从他们那要的只有狗头人。这种害虫繁衍得和肮脏的老鼠一样快,他
们的损失不会很大。

胜利之后呢?贾拉索斗胆发问。

那取决于克约。班瑞主母立即回答。她示意其它人,包括书记官离开房间。所有人都明白她要委
派贾拉索一桩关于欧布罗札家的任务,最低限度也是监视。

他们全都毫无怨言地离开了,只有可恶的布雷登凯斯停下来不怀好意地瞪了佣兵头子一眼。布雷
登凯斯就像恨所有的男性卓尔精灵一样恨贾拉索,认为他们和她练习拷打技巧时的人形工具没有
任何两样。

佣兵头子将眼罩移到另一边眼睛,回给她挑逗的一下眨眼。

布雷登凯斯马上看向她的母亲,仿佛要求许可责打这个愚蠢无礼的男性,但班瑞主母继续挥手要
她离开。

你要达耶特佣兵团紧密监视欧布罗札家。一和主母单独相处贾拉索立刻问道。那可不是件轻松
活。

不必。班瑞打断他,甚至达耶特都未必准备好去窥探这个神秘的家族。

佣兵头子很高兴是班瑞主母而不是自己点出这一事实。他思量着这预想之外的结论,接着开心地
咧嘴而笑,了然于心时甚至还微微鞠了一躬以示敬意。班瑞主母要让其他人,尤其是灵吸怪,以
为她让达耶特佣兵团去监视欧布罗札家。这样,她就能让克约一直保持某程度的戒备,四处寻找
根本不存在的幽灵密探。

我才不管克约的死活,除了我要的她的奴隶。班瑞主母继续说道。如果她做不到她承诺的事,欧
布罗札家就会掉进爪裂谷永被遗忘。

仿佛谈论既成事实的语调,展示了极度的自信。佣兵头子对此印象深刻。第一和第二家族联手,
克约还有什么选择。他咕哝。

班瑞主母沉思着,仿佛贾拉索提醒了她什么。她甩开这念头继续。我们没时间讨论你的崔尔的会
面了,她说。贾拉索很是好奇,他原以为来到班瑞家首要讨论的就是此事。我要你着手计划前往
矮人之城的行动。我要可行路线的地图,还有通往秘银厅最后入口的详细描述,以便丹卓和将领
们能做好进攻的最佳计划。

贾拉索点头接受。他当然不打算和坏脾气的班瑞主母争论。我们该派些密探深入矮人领地,他开
始说,但又一次被不耐烦的班瑞主母打断了。

一个也不用。她简短地说。

贾拉索好奇地看着她。最近派出的侦察队并没能进入秘银厅。他提醒道。

班瑞主母唇角扬起邪恶的笑容,贾拉索跟着咧嘴笑起来,急于得知会有什么天机泄露。主母慢吞
吞地将手伸进华贵长袍的前襟,摸索出一条链子,链子做成白骨的样式,上面串着枚戒指。链子
完全亮出的时候,可以看到还悬着颗大大的牙齿。你认识这个吗?她问,同时将它平摊在掌中。

据说这是矮人王的牙齿,矮人王的灵魂则被困在戒指中经受折磨。佣兵头子回答。

一个矮人王。班瑞主母强调。要知道,矮人王国并不多。

贾拉索的眉毛皱了起来,接着脸上亮出光彩。秘银之厅?他问。

班瑞主母颌首。不可思议的巧合。她解释说道:戒指里困着的是冈达伦·战锤,秘银厅的第一任
国王,战锤一族的先祖。

贾拉索的思绪陷入各种可能性的旋涡。毫无疑问,罗丝女神指使维尔娜跟上了她叛离的兄弟!崔
斯特正是与地表联系的纽带,征战游戏中的一个筹码。

冈达伦在和我交谈。班瑞主母说着,心满意足的声音和猫心情愉快时发出的呜噜声一模一样。他
记得通往秘银之厅的路。

索安图·班瑞走了进来,没看到贾拉索似的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站到母亲身前。主母并未像佣兵头
子猜想的那样呵斥这种擅入行径,而仅仅是奇怪地瞄了她一眼,就准许她发言。

梅兹·巴瑞斯·安苟等得不耐烦了。索安图说。

是在小礼拜堂。贾拉索意识到。因为索安图照管着班瑞家的小礼拜堂,极少离开那。佣兵头子停
顿了一会算计着这意外泄露的秘密事件。梅兹·巴瑞斯·安苟城中第二家族巴瑞森·德安苟家的
主母。可是既然如班瑞主母宣称的,巴瑞斯·德安苟家已经同意远征,为什么她还会出现在这
里?究竟为什么?

也许你该先会见梅兹·巴瑞斯·安苟主母。佣兵头子见机行事,提议道。枯槁的老主母愉快地接
受了建议,看来她欣赏的密探头子已心领神会。

克约比较棘手。班瑞回答。让她一直等下去能让她情绪失控。梅兹·巴瑞斯·安苟冷静得多,更
精于算计。她会赞成对付矮人的战争的。

班瑞主母自佣兵头子身旁走过进入大理石圆柱通道 ,索安图已在里面等着了。此外,第一主母现
出奸猾的笑容说道,现在欧布罗札已加入联盟,梅兹·巴瑞斯·安苟还能有什么选择?

太漂亮了。这个老家伙。贾拉索承认。太漂亮了。他最后悲伤地望了一眼宝座扶手上眩目的钻
石,沉沉叹了口气,跟着两位女性走出了班瑞家雄伟的城垒。

(第三章完)

TOP

                   Uuuuuuuuu...我实在是太——喜欢黑暗精灵了……

TOP

            翻译的质量相当高。
等V大更新主页时建议放进去

TOP

                   原来已经加进去了,今天忘了看更新了,汗、

TOP

            Chapter 4   The Fire in Her Eyes
第四章 她眼中的火焰

凯蒂布莉儿披上灰色斗篷盖住那把匕首,戴上从瑞吉斯那拿来的面具。在走近布鲁诺的房间时,
她心中是百味杂陈:既希望他在,又希望他不在。

她怎么能不再看上布鲁诺,她的父亲一眼就这么离开?可是,在凯蒂布莉儿看来,以前的他只剩
下一个空壳,只剩下一个沉溺于悲痛坐以待毙的老矮人。她不要看到他那个样子,不要带着布鲁
诺这样的印象去到幽暗地域。

她抬手敲敲布鲁诺起居室的门,轻轻推开偷偷瞄了一眼。有一个矮人站在燃烧的火炉旁,但不是
布鲁诺。西保多夫·普万特,the battlerager,绕着圈蹦跳想要逮住一只讨厌的苍蝇。他穿着棘
脊装甲(像往常一样),手套有尖甲,膝、肘部加有长钉,每个可能的角度都有突出的可怕尖
刺。矮人又转又跳时,盔甲嘎吱嘎吱响,真是凯蒂布莉儿听过的最令人烦躁的声音了。普万特无
护面的头盔搁在身边的椅子上,顶刺有半个矮人高。没有了头盔,凯蒂布莉儿看见,他几乎已经
秃顶了。仅有的几缕细黑的头发油腻腻地结在一起贴在头的一侧,下面连着的是一篷浓密的黑胡
须。

凯蒂布莉儿把门推开了一点,看到布鲁诺坐在低低燃烧着的火堆前,心不在焉地挪动着一根柴
火,想让它的余灰重新烧起来。他漫不经心捅着那根暗红木头的模样让凯蒂布莉儿心痛得想退开
不看。她记得在不久以前,这狂暴的国王一定会直接跳进火堆,空手把那根顽固的木头煽得啪啪
响。

瞥一眼普万特(他正在吃东西,凯蒂布莉儿真希望他吃的不是一只苍蝇),她走进了房间,一边
检查着斗篷,看东西是不是藏好了。

“嘿!你!”普万特边卡喳卡喳嚼东西边嚷嚷。想到他在吃苍蝇会让凯蒂布莉儿觉着恶心,但更
让她吃惊的是,他竟能塞了那么多东西进嘴里!

“你该长把胡子!”他嚷道,这是他一贯的问候词。打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这个脏兮兮的矮人就
告诉凯蒂布莉儿说,如果她能长上一把胡子,就是真正漂亮的女士了。

“我正努力呢。”凯蒂布莉儿回答,乐于继续这个小玩笑。“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向你保证过
绝不刮脸。”她轻轻拍拍他的头,在觉得手上粘了层油膜时立即后悔不该这么做。

“这才是好女孩。”普万特答道。他盯上另一只飞动的小虫,又跳起来去追。

“你去哪?”布鲁诺厉声喝问,凯蒂布莉儿甚至还来不及和他打一声招呼。

凯蒂布莉儿面对父亲的责问时叹了一口气。她多么渴望能再看看布鲁诺的笑脸!凯蒂布莉儿注意
到布鲁诺前额的淤青,擦伤的部分已结痂。据说他几天前讲了一大堆冲动的话,接着虽说有两个
年轻矮人死拖住他,他竟然还用头撞碎了一扇厚厚的木门。这淤青叠在他鲜亮的伤痕上,那伤痕
自前额延伸至下颌一侧,穿过了一边眼窝,这使得老矮人看上去真是非常潦倒!

“你去哪?”布鲁诺再问了一句,生气了。

“坚石镇。”她谎称,指的是那个沃夫加的蛮族同胞聚集的城镇,它座落在秘银厅东边出口的山
下。“部落里正建一座纪念沃夫加的石碑。”凯蒂布莉儿有些吃惊,谎言竟如此轻易就说出了
口;她以前也常骗骗布鲁诺,通常都只是半真半假的话,或是在事实外包上文字游戏的虚饰,但
她从来没有这么赤裸裸地对他撒谎。

提醒着自己在谎言背后她所要做的事情有重要,她盯着红胡子矮人的眼睛继续说谎,“我要在他
们动工前赶到那。他们要做就得做好。沃夫加应得的不能少。”

布鲁诺仅余的一只眼睛蒙上了阴翳,显得更为晦暗。伤痕累累的矮人从凯蒂布莉儿身前走开,回
到他毫无意义地拨弄柴火的动作,但仍微微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表示了同意。在秘银之厅,布鲁
诺不愿提起和沃夫加有关的事,这已经不是秘密――他甚至对某个祭司报以老拳,就因为对方说
过按矮人的传统,艾吉斯之牙这把只被人类而不是矮人用过的兵器不可以在杜马松之厅占有荣耀
的一席。

凯蒂布莉儿发现普万特盔甲嘎吱响的声音停止了,她回过身看向他。他正站在打开的门前,孤零
零地看着她,看着布鲁诺的背影。冲他点头致意后,他安静地(就一个穿着生锈盔甲的矮人而言
已经非常安静了)离开了房间。

显然,凯蒂布莉儿不是唯一一个看到可怜悲痛的布鲁诺·战锤变成这样而觉得痛心的人。

“你得到了他们的同情。”凯蒂布莉儿对布鲁诺说,后者似乎压根就没听见。“整个秘银厅的人
都同情地谈论着他们受伤的王。”

“滚。”布鲁诺的话自牙缝迸出,他仍坐着面对那低低烧着的火焰。

凯蒂布莉儿明白话里暗含的威胁有多软弱,布鲁诺衰弱的另一个迹象。要在从前,布鲁诺·战锤
要谁滚蛋的话,他不走,布鲁诺就会亲自让他滚蛋。但是,自从对付祭司还有那扇门闹了一场
后,布鲁诺的生命之火,就像火堆中的余烬一般已燃到了尽头。

“你是打算以后这辈子都只拨拨炉火吗?”凯蒂布莉儿问道,想要挑起一场争吵,吹燃布鲁诺骄
傲的余烬。

“如果我乐意的话。”矮人的反击太过平静。

凯蒂布莉儿又叹了口气,将斗篷猛掀至臀后,亮出魔法面具和恩崔立镶宝石的匕首。尽管她已决
意独往孤旅,也无意向布鲁诺做出解释,但她仍祈祷布鲁诺还有足够的精力注意到这些迹象。

时间流逝,沉寂的时光,只有余烬的噼啪响和无知觉的木头的嘶嘶声。

“我该回来时就回来!”激动起来的她低吼着走向门。布鲁诺心不在焉地冲她挥挥手,甚至懒得
看她一眼。

凯蒂布莉儿站在门后,把门打开又悄悄合上,并没有离开。她等了一会,不也相信布鲁诺竟依然
坐在火堆前,仍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柴火。于是她溜过房间,穿过另一条通路走进矮人的卧室。

凯蒂布莉儿走向布鲁诺大大的橡木桌――沃夫加的族人赠予的礼物。漆过的木面闪闪发光,艾吉
斯之牙这把布鲁诺打造的强力战锤的图案就刻在桌子的侧面。凯蒂布莉儿久久伫立,布鲁诺发觉
她在做什么前必须离开的顾虑被搁置一旁,她只是看着那些图案,想念着沃夫加。她永远无法从
这种失落中恢复过来。她明白,但同时她也知道,悲痛已接近尽头,知道她不得不继续活下去。
尤其是现在,凯蒂布莉儿提醒自己,在另一个朋友即将身处险地的时刻。

在桌上的一个石制饰物箱里凯蒂布莉儿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银链上的一个小盒,布鲁诺自银月
女士艾斯拉卓那获得的赠予。在大伙第一次穿过秘银之厅时,大家都以为永远失去了布鲁诺。他
在过了一段时间后才逃出来,躲开了那些自诩拥有秘银厅的灰矮人,并靠艾斯拉卓的帮助,在西
南小镇长鞍镇里找到了凯蒂布莉儿。崔斯特和沃夫加那时早就离开了,往南去追被杀手恩崔立掳
走的瑞吉斯。

于是艾斯拉卓给了布鲁诺这个魔法小盒。里面有一张崔斯特的小画像,靠着这个,布鲁诺总能跟
上黑暗精灵。感觉盒子的温度就能知道距离崔斯特的准确方向和距离。

这件金属精品现在是凉的,比屋中的空气更冷,在凯蒂布莉儿看来崔斯特已经离她很远了。

凯蒂布莉儿打开盒子凝视着亲爱精灵朋友的完美容貌,她不知道是否该拿走它。有关海法在她无
论怎样都可以跟上崔斯特。如果走上了他走过的路,她忍不住在心底暗想,当布鲁诺从瑞吉斯那
听闻真相,眼中一定会燃起火光,急急追出来。

凯蒂布莉儿喜欢布鲁诺生机勃发的景象,期望她的父亲施以援手,营救崔斯特。但这只是个孩子
气的希望――她意识到――不现实而且极其危险。

凯蒂布莉儿关上盒子攥紧在手心。她溜出布鲁诺的卧室穿过起居室(红胡子矮人仍端坐在火堆
前,思绪飘在千里之外),接着奔过上层的大小厅堂,知道再不快走她就要失去勇气了。

秘银厅外,她又一次凝视着小盒,带走它,她就斩断了所有布鲁诺跟来的可能。她只有她自己。

非这样不可。凯蒂布莉儿想,她挂上细链开始下山,期望自己到达银月城时不要比崔斯特晚太
多。

********************************************************************

穿越魔索布莱城黑暗的街道时,他尽其所能地安静和谨慎,热能视觉的眼睛闪着红宝石的光泽。
他只
想回到贾拉索的基地,回到了解他价值的卓尔精灵身边去。

“Waela rivvil!(愚蠢的人类!)”一旁传来尖锐的喊声。

他停下步子,不耐烦地斜靠在一个没人住的石笋峰旁的碎石堆上。他之前常听到这两个词――总
是这
两个词,总是毫无掩饰的嘲笑口气。

“Waela rivvil!”那位女性卓尔精灵再次说道,同时向他走来,一手拿着赤褐色的鞭子,鞭子三
条八尺
长的触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渴求着他的血液。至少她没用上带牙的鞭子,他想着那种大多数
更高等级
的女祭司都会用的多头蛇首武器。

她走到他面前时,他没有抵抗,而是照贾拉索所教的恭敬地低顺着目光。他怀疑她也正要不引人
注意
地穿越这些街道――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会让一个有权拿着这么难看鞭子的卓族女性爬过这里的小
巷,魔索
布莱城中这下贱之地?

她韵律般的音调流淌过一串卓尔精灵语,快得让这个新来的人没法听懂。他听到quarth这个词,
意思
是命令,还有harl'il'cik,指的是跪下,猜到也会是这样,因为他常被命令跪下。

虽然跪到硬石头上弄痛了他的膝盖,他还是立即顺从地跪下。

她慢慢地绕着他踱步,让他好长时间都看着她曲线优美的腿。她甚至扬起他的脸,让他看到自己
姣好
的面容,同时咕哝着自己的名字:“杰里丝”。

她走近来像是要吻他,接着却重重地扇了他一个耳光。他的手立即摸向剑和匕首,但马上镇静下
来提
醒自己这么做引发的后果。

这卓尔精灵仍绕着他踱步,喃喃自语又像是对他低语。“Iblith”她几次说到这个词,意思是
“废物”,
最后他只回答了一个字:“abban”,意思是伙伴,这也是贾拉索教他的。

“Abban del darthiir!”她喊回去,同时又一次在他后脑重击,几乎将他打到了地上。

他完全听不懂,但猜想darthiir这词与妖精,即地表精灵有关。他知道他这回麻烦大了,不是那
么容易
逃得过的。

“Abban del darthiir!”(妖精的同伙!)杰里丝又嚷,但这次是用她的鞭子而不是手自背后
抽打着他,
三条触手携着剧痛咬进他的右肩。他痛得趴倒在地,右臂虚弱无力,痛楚一波一波涌过全身。

杰里丝再一次抽打他的背,但他迅捷的动作使他免于再被三条触手同时咬中。

他飞快地转着脑子,清楚自己不得不快速行动。那位女性仍在继续嘲弄着他,鞭子噼啪响地甩在
小巷
的壁墙,也同样频繁地落到他淌血的后背上。他知道自己是意外撞上了这个女子,她本有一桩和
他同样秘
密的任务要完成,因此,他是不太可能摆脱这场致命的邂逅了。

一条触手掴上他的后脑,把他打得一阵晕眩。可他的右臂因为刚才被三条触手一同击中而变得虚
弱不
堪,依然不听使唤。

但他不得不行动。他左手伸向右腰,摸到了匕首,接着又改变主意摸向腰的另一侧。

“Abban del darthiir!”杰里丝又喊道,挥手向前。

他旋身起来迎上,那把非卓族打造的长剑对上鞭子的触手时闪耀着怒火。一道绿光划过,掉落了
一只
触手,但另一只蛇行避开格挡正中他的面门。

“Jivvin!(有意思!)”似乎来了兴致,她嚷着一个表示玩乐的词。她愈发优雅地应对,感谢
他愚蠢的
反抗使得整件事充满了乐趣。

“来玩啊!”他回喊,挺剑直刺。

咒法召唤的黑暗笼住了他。

“Jivvin!”杰里丝大笑着上前甩动鞭子。但她的对手可不是第一次和黑暗精灵对战――没能在
她的黑
暗结界中找到他,这可让她吃了一惊。

他正站在结界边上,一条胳膊软软悬着,而另一只手却正幻化着精湛的剑招。然而他所面对的是
位卓
族女性,受过精心的武艺训练,手里还持有一根触手鞭。她闪避、还击,又打中了一鞭,其间一
直笑个不
停。

她不了解她的对手。

他上前又是一个直刺,扭身向左仿佛接着要一个旋身下斩,正在此刻,他却反握剑柄,向右后撤
一步,
将剑像矛一般掷出了手。

剑尖自她的双峰之间深刺而入,切穿精良的卓族护甲时溅出了火花。

投剑出手时,他一个跃翻,双脚蹬出,踢中仍微微颤动的剑柄,让它更深地插入了这个与他作对
的女
性的胸膛。

卓尔精灵向后跌入乱石堆中,磕磕绊绊地滚落,直到石笋坎坷不平的外壁将她支成半站着的姿
势。她
红色的眼睛圆睁着,一动不动。

“真遗憾,杰里丝。”他在她耳畔悄语低喃,轻柔地在她面颊印上一吻,接着抽出长剑径直走到
扭曲蠕
动的触手前,将它们钉死在地。“我们本可以玩得多快活。”

他拔出剑,想到这个卓尔女性的死会牵连多少事件时,不禁浮现狡黠的笑容。不管怎么说,这夺
回了
少许他对自己生活的控制权,他绝不否认这种满足感。但他终结奴隶生涯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一会儿之后,他离开了小巷。杰里丝和她的鞭子已被埋在石堆下,充满活力的步伐也已在他身上
恢复。

(第四章完)

TOP

            ……
……
……
这……这位老哥该不会是恩崔立吧……我可是最喜欢恩崔立了……
damn...要加快进度……还不知道恩崔立在冰风谷三部曲里最后是怎么样了呢……

TOP

                   长!!!!!!!!!晕了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