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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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那拉之剑》第二章,抱歉,太慢了...

《沙那拉之剑》第二章,抱歉,太慢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晨,希亚很早就醒了,他从温暖的床上爬起来,在早晨湿冷的空气中急急穿好衣服。他发觉起得太早了,旅店里的客人和家人都还没有醒,长长的房子里一片寂静。他的房间在房子主体部分的最里边,他蹑手蹑脚地从小屋里溜出来,跑到大门厅里,迅速地在大石炉里生起了火。他的手指都快冻麻了。山谷里的清晨总是分外的冷,直到太阳照到山边,即使在最暖和的季节也是这样。背阴山谷被庇护得很好,不仅挡住了外界的目光,更阻止了来自北方大陆的反常天气的影响。尽管如此,当冬天和春天的大风暴经过谷地和背阴山谷时,清晨的酷寒会聚在较高的山丘间常年不散,直到中午的阳光渐渐洒下来驱散寒气。
炉火噼啪作响,舔食着木柴,希亚在一张高高的直背椅上歇着,仔细思考着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向后靠着,抱起双臂以取暖,蜷起身缩进硬木头中间。阿兰侬怎么会知道他呢?他几乎从未踏出过山谷,如果在他为数极少的几次旅行中曾见过那个人,他一定会记得他。阿兰侬在说完那句话后就拒绝再谈论此事了。他在沉默中吃完了晚餐,请人带他去他的房间休息,然后向大家致歉离开了。希亚和弗立克都没能让他对来背阴山谷的旅行和找希亚的事多透露一一个字。那晚,两兄弟私底下谈论到深夜。弗立克讲述了他和阿兰侬邂逅的经过和看见可怖影子的事情。
希亚的思绪又回到先前的疑问上——阿兰侬怎么会知道他的呢?他在脑海中将此生重大的事情回顾了一遍。他的早年生活只留下模糊不清的记忆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出生的。尽管在奥姆福特一家收养他之后,有时会听到别人说他出生在西大陆的一个小村落里。在他能完整地记事之前父亲就去世了,因此关于父亲他几乎什么也想不起来。他的妈妈抚养了他一段时间。他对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有一些零星的片段回忆,和精灵孩子们一起玩耍,周围是巨大的树木和深绿色的房屋。他5岁那年母亲突然病倒了,决定回到她自己的种族居住的背阴山谷的小村庄里。她那时一定知道她快要死了,唯一担心的就是她的儿子。南方的旅行就是她生命的终结,他们到达山谷后不久她就去世了。
他的母亲结婚时留在山谷的那些亲戚差不多都去世了,除了奥姆福特一家,他们是她的远房表亲。差不多一年前,柯萨德·奥姆福特的妻子过世了,他一边看旅店一边抚养儿子弗立克。希亚成了他们家的一员。两个孩子就象兄弟般一起成长,两人都姓奥姆福特。希亚从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也从未关心此事。奥姆福特对他来说就是生活的全部,他们也把他当成了一家人。有几次血缘的问题困扰着他,但弗立克总是坚持说这是很明显的优势,因为这使他具备两个种族的本能和特性。
他仍然一点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阿兰侬,这事似乎从未真正发生过。也许的确没发生过。他在椅子上辗转反侧,心不在焉地盯着炉火。那个严肃的漫游者身上有种让他害怕的东西。也许只是他的想象,但他无法摆脱那种感受。那人好象总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要他愿意,他随时都能看透他的心思。这想法似乎很可笑,但自从他们在旅店休息室里见过之后,这念头就在谷地人心里萦绕了。弗立克也曾提及这事,而且他的感受更甚。他在卧室的黑暗中对他的兄弟耳语说他觉得阿兰侬是个极危险的人物。声音极轻,仿佛怕被别人听到。
希亚伸展四肢,深深地叹了口气。外面天已亮了。他起身向火里又添了几块木柴。父亲的声音从走廊传来,象往常一样大声发着牢骚。希亚叹了口气,暂时放弃思考。迅速赶去厨房帮忙作早晨工作的准备。
直到中午希亚才又看见阿兰侬,显然,他整个上午都待在房间里。当时希亚正在房后一棵大树的树阴里自顾自大嚼着为自己准备的丰盛午餐,父亲在屋里忙活着,弗立克出去办事儿了,阿兰侬很突然地从旅店的一角冒出来。昨晚阴暗的陌生人此时在正午的阳光下仍然令人感到不寒而栗。虽然他似乎把黑色的斗篷换成了浅灰色,但是看上去仍是个阴影笼罩下的高大身形。他走向希亚,瘦削的脸稍向前倾,注视着路面。然后他坐到希亚身边的草地上,茫然地眺望着村庄东面树丛顶端露出的山尖。两人都保持沉默,良久,希亚终于忍不住了。
“你为什么来背阴山谷呢,阿兰侬?又为什么要找我呢?”
阴沉的脸转向他,尖瘦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
“年轻人,这个问题可不象你想的那么容易回答,也许回答的最好方式就是从问问你开始。你有没有读过关于北大陆历史的东西?”
他顿了顿。
“你有没有听说过骷髅王国?”
听到这名称,希亚吓呆了——这名称让他联想起生活中几乎所有恐怖的事情,真实的和想象的。这名称通常是用来吓唬顽皮的坏孩子,或是在深夜将熄的炭火旁,出现在故事中,令成人都感到脊背发麻。这名称暗示着鬼怪,地精,还有东方狡猾的森林精灵和遥远北方的岩石巨怪。希亚看着那张可畏的脸,缓缓地点了点头。阿兰侬又停了一会儿,接着说:
“我是个历史学家,希亚,不同于别人——过去的五百多年间除我之外只有极少几个历史学家到过北大陆。我可能是今天还活着的历史学家中到过最多地方的了。现在没有人会怀疑我对人类的了解程度。过去渐渐成为模糊的记忆,这也许不为过,因为人类的历史在过去的两千年里并没有特别光辉的日子。今天的人类已忘记了过去,他们对于现在知之甚少,对未来的所知更是少得可怜。人类生活几乎仅限于南大陆范围内,而对北大陆及其居民一无所知,对东大陆和西大陆的了解也只是一星半点。人类变得如此目光短浅真让人痛心。他们曾一度是所有种族中最具有远见卓识的族群,但是现在他们满足于远离其他种族的生活,对世界其他地方的问题漠不关心。他们安于现状,你要注意,那是因为那些问题尚未危及他们,因为对过去的恐惧告诫他们对未来不要探究得过于深入。”
希亚对这种笼统的指责有些气恼,他的回答很尖锐。
“你好象把对独处的向往说得过于可怕了吧。对于历史,我知道得够多了——不,是对于生活——我了解到人类生存下来的唯一希望就是远离其他种族,重建他们在过去的两千年中失去的一切。然后,他们也许就不会傻到再次毁掉它了。由于人类总是介入其他种族的事务中,并且对隔离政策有着病态的抗拒心理,他们在末日之战中几乎彻底毁了自己。”
阿兰侬阴沉的脸变得更加严厉了。
“我很了解那场战争带来的灾难性后果——战争是人类的粗心大意和极度的目光短浅所导致的权力和贪婪的结果。那是很久以前了——可是现在有什么变化吗?你认为人类可以重新开始,不是吗,希亚?那么,当你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的时候,你一定会非常惊讶。权力的威胁无处不在,即是在一个几乎曾彻底毁了自己的种族中也存在。以前的末日之战可能已成为过去——那场为种族,为政治,为民族主义,为纯粹的能量和为终极的权力的战争,已过去了。但我们今天面对的是新的危险,它对各种族的生存比以前的任何危险都更具威胁性!如果你还认为人类可以重建家园,而世界其他部分可以就这样过去,那么你就是一点也不懂历史!”
他突然停住,严肃的脸因气愤而显得更加冷酷。希亚有意挑衅地瞪视着他,虽然心里仍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恐惧。
“够了,”阿兰侬又继续说道,表情柔和了一些,他举起一只有力的手友善地抓住希亚的肩膀,“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应该考虑的是未来。让我给你恢复一些关于北大陆历史和骷髅王国传说的记忆吧。我敢肯定,你知道末日之战结束了人类统治的时代。人类几乎被全部毁灭,连他们所知的地理环境也全都改变了,彻底重组了。国家,民族,政府,全都消失了,只有人类种族的最后成员逃往南方后得以幸存下来。大约在一千年前,人类再次学会猎杀动物作食物,建立了进步的文明。当然那是原始的,但已经建立了秩序和政府的雏形了。人类开始发现这世上除他们之外,还有其他的种族生存着——那些在末日之战后幸存下来并发展起来的种族。在高山地区居住的是巨灵,力大无穷,极其凶悍,但对他们所拥有的已很满足。生活在丘陵和森林里的则是那些我们称之为森林精灵的狡猾的小东西。末日之战后相当长的时期人类都在为争夺陆地和森林精灵打仗,这些战争使双方两败俱伤。但他们是为生存而战,在那些为生存而拼杀的生灵头脑里是没有理智的。
“人类还发现了一个种族——一支人类的族群,他们为躲避末日之战的影响而逃到了地下。长年在不见阳光的地表下巨大洞穴中的生活改变了他们的外表。他们变得矮小,结实,胳膊和胸部变得十分有力,还有结实粗壮的腿以便在地底攀爬。他们在暗处的视力比其他生物敏锐得多,但在阳光下却看不清什么。他们在地底生活了几百年,才又出现在地面上,开始地表生活。起初他们的视力非常糟糕,就在东大陆最阴暗的丛林里安家。尽管最终他们又恢复使用人类的语言,他们曾创造出自己的语言。当人们初次发现这一被遗忘的种族时,就沿用古代虚构的种族的名称称他们为矮人。”
他的声音逐渐减弱,沉默了几分钟,目光落在阳光中呈现出鲜亮绿色的山峰上。希亚思索着历史学家所讲述的。他从未见过巨灵,也只见过一两个森林精灵和矮人,还有就记不清楚了。
“那么精灵又是怎么回事呢?”他终于问道。
阿兰侬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头垂得更低了。
“哦,是的,我并没忘记。非常突出的种族——精灵。也许是所有种族中最伟大的一群,尽管从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他们一直生活在西大陆的大森林里,但这一时期极少有其他种族的人见过他们。
“现在,我们该看看你对北大陆的历史了解多少了,年轻的朋友。现在那片土地上除了巨灵几乎没有别人。那是个贫瘠,可怕的国度,没有哪个种族有人想去那儿旅行,更不用说定居在那儿了。当然,巨灵们是生来就生活在那里的。今天,人类生活在温暖安逸的南大陆享受温和的气候和绿地。他们忘记了北大陆也曾经是所有种族居住的地方,不仅仅有高山地区的巨灵,还有人类,矮人,甚至包括低地和森林里的森林精灵。那时所有种族都刚刚开始重建新的文明,他们运用新的思想,新的法律和许多新文化。那时看来未来一片光明。但今天的人类已忘记了那段日子的存在——忘记他们成了失败的种族,为逃避那些击败他们并夺去他们荣誉的种族而躲得远远的。那时还没有国别的划分。那是地球的重生,每个种族都得到了重建世界的第二次机会。当然,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机会的重要性。他们过分专注于那些他们认为应得的东西,营造起各自独立的小圈子。每个种族都深信自己会成为未来的统治者——他们象一窝愤怒的耗子聚在一起捍卫着一块可怜的发臭的奶酪。而人类,哦,是的,自认为荣耀无比的人类,也屈服于这种机会,并象其他种族一样死盯不放。这些,你知道吗?希亚。”
谷地人缓缓地摇着头,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会是事实。一直以来,他所被告知的都是人类自从末日之战后就一直受到侵扰,他们为生存,为尊严和荣誉而战,为了保护自己拥有的小块土地不惧面对其他种族的十足野蛮和残酷。在这些战斗中,人类从未扮演过压迫者的角色,他们通常是受害者。阿兰侬露出一丝另人不快的微笑,他看到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嘴唇带着嘲讽满意地撇了撇。
“我知道你没想到事实会是这样。没关系——这只是我带给你的惊奇中最小的一个。人类从未成为他们自己想象的那么伟大的种族。尽管我也承认,也许他们比起其他种族有更强的荣誉感和更明确的重建家园的目的,也可能更文明些,但在那个年代,人类仍象其他种族一样战斗。”他说话时故意把某些词义歪曲了,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不过,我所说的这些都还与我们的论点关系不大,很快我就会让你明白的。”
几乎就在各种族互相发现并开始争夺统治地位的同时,德鲁伊议会首次打开了位于次北大陆上的帕拉诺众厅。历史上对德鲁伊的由来和意义记载的不多,但大都认为他们是来自各种族的智者,精于很多已失传的古代技术。他们身兼哲学家,智者,艺术及科学的门徒数职,但远不止于此,他们是各种族的教师,是力量的给予者——指导生活的新知识的力量。他们的领袖是一个叫戈拉斐的人,他和我一样也是个历史学家和哲学家。他召集各大陆最杰出的人物组成议会以建立和平秩序,并依靠他们的智慧维持对各种族的控制,以传授知识来博得人们的信赖。
“在那些年里,德鲁伊是一支非常强大的势力,戈拉斐的计划似乎也在如期进行。但随着时日推移,议会里某些成员的力量远远超过了其他人。在几个惊人的天才的头脑中那些蛰伏的力量聚集起来。要花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向你解释清楚这种力量——比我们能用的时间还要多。我们的目的在于认清议会中有些拥有超强心智的人开始相信他们将注定成为掌握各种族未来的人。后来,他们脱离了议会形成独立的团体,消失了一段时间,人们渐渐忘记了他们。
“差不多一百五十年后,人类爆发了一场可怕的内战,最终扩大成历史学家所说的第一次种族大战。战争的真正起因在那时也不是很确定,而现在几乎都已忘记了。简而言之,就是有一小撮人类厌恶了议会的教育灌输,自发组成了一支强有力且训练有素的军队。据称这场暴动是对处于中央统治下的其他人类的一次声讨,目的是为了改良种族及增强民族荣誉感。最后,几乎所有人类部族都为这一新的目的联合起来,战争就扩展为针对其他的种族,而表面上只是为了达成这一目的。这场战争背后的中心人物是一个叫勃罗那的人——这是古代森林精灵对“主人”的称呼。传说他是第一届议会中那些脱离议会遁入北方大陆的德鲁伊的领导人。没有可靠的消息说曾见过他或与之交谈,最终人们认定勃罗那只是一个称谓,一个虚构的角色。那次叛乱,如果愿意这么说,最终被德鲁伊和其他种族联合镇压了。你清楚这事吗,希亚?”
谷地人点点头,微笑了一下。
“我听说过德鲁伊,他们的目的和工作——还有很久以前议会解体后的古代历史。我也听说过第一次种族大战,不过不象你说的那样。你一定会说我所听到的是有偏见的说法。战争是人类的一次惨痛教训。”
希亚停下来回想自己对于过去的所知。阿兰侬则耐心地等待着。
“我知道战后我们种族的幸存者逃到了南方,并一直居住下来。他们重建家园和城市,创造新生活,而不是毁灭它。你可能觉得这是对恐惧的逃避,但我坚信这曾经是,也仍将是最好的生存方法。中央政府一直是人类的最大威胁,现在没有了,小集体是生活的新规则。有些东西,最好永远没人再想起。
大个子发出一阵阴沉的轻笑,希亚突然觉得自己象个傻子。
“你知道的太少了,不过你所说的已经够真实了。年轻的朋友,那些陈词滥调只是后见之明的废话。再者,我现在并不想和你讨论社会改革的好处,把政治活动放到一边吧,下次我们再讨论它。告诉我你对勃罗那这种生物了解多少。也许……不,等等,有人来了。”
话音嘎然而止,弗立克矮壮的身影出现在旅店的一角。他一看见阿兰侬就停住了,犹豫不前,直到希亚向他挥手,才慢慢走过来,站在那里,直视着那张阴暗的脸。大个子微微低下头,诡谲地抽动嘴角,露出那种熟悉的微笑。
“我正想你去哪了呢。”弗立克对他的兄弟说,“我并不是有意打断你们……”
“你没打断我们,”希亚马上说。但阿兰侬看上去可不这么想。
“这次谈话只是针对你的,”他平平地说,“如果你的兄弟选择留下来,他将就此决定他未来的命运。我强烈建议他不要再呆在这儿听我们余下的讨论,并且忘掉之前的讨论,不过,这仍然取决于他本人。”
兄弟俩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大个子是认真的。但他严肃的表情说明他不是在开玩笑。他们沉默了一会,不知该说什么。终于,弗立克开口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希亚和我是亲兄弟,发生在我们任何一方身上的事也就等于发生在我们两人身上。如果他有什么麻烦,我应该为他分担——这是我的选择,我肯定。”
希亚惊讶地看着他,他从未听弗立克说过如此坚决的话。他为他感到自豪,感激地仰起头向他微笑着。弗立克冲他挤了挤眼,坐下来,一眼都没看阿兰侬。大个子旅行者用瘦削的手捋着黑色的小胡子,竟微笑起来。
“的确,选择是你自己作出的,并且你用你的言语证明了你是位兄长。但事实会证实其中的差别。将来有一天,也许你会后悔所做的选择的……”
他的声音渐弱,他注视着弗立克低着的头,陷入沉思中,良久,他才又转向希亚。
“好吧,我不会单为你兄弟把故事重讲一遍,他要尽力去理解了。现在,告诉我你对勃罗那的了解。”
希亚沉默了一会儿,耸耸肩。
“我的确对他了解得不多。他是个神话,如你所说,是虚构出来的第一次种族大战中叛军的领袖。人们猜测他是脱离议会的德鲁伊中的一员,用邪恶的力量支配了追随者的意志。在历史记载中,他从未被人看见过,被俘虏过,甚至也未死于最后一役中。他从未存在过。”
“从史载来说非常准确,我敢肯定。”阿兰侬低声说,“你对他与第二次种族大战的关系怎么看?”
希亚对提问轻笑了一声。
“噢,传说他也是这次战争的幕后策划者,但最后证实这仍旧只是个传说。传闻还说他可能与第一次种族大战中组织人类军队的是同一个人,不同的是在这次战争中他被称为巫师之主——德鲁伊布勒门的邪恶对头。不过,我相信人们都认为布勒门已在第二次大战中把他杀了。但所有这些都只是传说。”
弗立克急忙点头表示赞同,但阿兰侬一言不发。希亚等待着他表示某种肯定,显然,他为整个问题都感到可笑。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我们所谈及的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阿兰侬低下头,严厉地看着他,皱起一边眉头思索着。
“你显然缺乏耐性,希亚。我们毕竟只花几分钟谈论了几千年的历史。不过,如果你觉得还可再忍耐一会儿,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问题会得到答案的。”
希亚点点头,对他的指责感到极大的羞辱。并不是他说的话伤害了他,而是阿兰侬说话的口气——那种嘲弄的微笑和欲盖弥彰的挖苦。不过,谷地人很快恢复了镇定,他耸耸肩示意历史学家按自己的节奏继续。
“很好,”历史学家接着说,“我会尽快结束我们的讨论。到此为止我们所谈的只是我现在要告诉你的事情的历史背景,而下面的事才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让你回忆第二次种族大战的一些事情——这是人类新生史上最近的一次战争,发生在将近五百年前的北方大陆上。人类没有参与这场战争。他们自从在第一次大战中被击败后,就一直居住在南方大陆的腹地深处。几个小部落挣扎着从种族灭绝的边缘生存下来。这是伟大种族间的一场战争——精灵和矮人对岩石巨灵和狡诈的森林精灵的战争。
“第一次种族大战结束后,已知的世界分割成了现在的四大陆。各种族和平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一时期内,德鲁伊议会的权利和影响减小了很多,因为表面上对他们的帮助的需求减少了。唯一公正的补充说法是德鲁伊渐渐放松了对各种族的关注。一段时间后,新的成员迷失了议会原本的目的,从民族问题转而更加关注个人。他们提倡更为独立的研究和仲裁事务。精灵是最强大的种族,但他们把自己圈在遥远的西部家园里,并满足于过着相对独立的生活——后来他们为此悔恨万分。其他的民族分散开来,发展成统一性较弱的小部落,最初是在东大陆上,但有些部落也居住在西大陆和北大陆的边远地区。
“第二次种族大战始于一支庞大的巨灵军队从刹耐山中开出,占领了整个北方大陆,包括帕拉诺的德鲁伊堡垒。德鲁伊内部出现了叛徒,他们被至今还不可知的敌军将领以承诺和重赏收买。余下的德鲁伊除了极少数逃走或已离开的,都被俘虏了,他们被投入基普的地牢中,再也无人知晓。那些逃脱了兄弟们的命运的德鲁伊则散布到四大陆上隐姓埋名。巨灵军队立即向东大陆上的矮人进军,显然,他们想尽快消灭所有的居民。但矮人们联合起来,进入茂密无边的安那尔大森林,只有他们知道如何在那里生存下去。尽管巨灵们得到一些加入侵略队伍的森林精灵的帮助,矮人们仍能在森林里里与强大的巨灵军团对垒。矮人国王镭波在自己民族的历史中记载说他发现真正的敌人是叛变的德鲁伊——勃罗那。”
“矮人国王怎么可能相信呢?”希亚急忙插嘴,“如果真是他,那巫师之主就该有五百多岁了!不管怎样,我还是觉得是某些神秘的野心家向矮人王透露这一事实,使得古老的传说复活,以使自己在议会或别的什么地方的地位得到提升。”
“这也不无可能,”阿兰侬承认,“不过,听我把故事讲完。经过漫长的数月征战,巨灵们确信矮人已经战败了,因此,他们的军团开始向西部转移,准备进攻强大的精灵王国。但是,在巨灵们和矮人战斗的几个月间,议会中年长且备受尊敬的长老,著名的神秘人物布勒门将那些从帕拉诺逃出的德鲁伊召集起来。他带领他们去警告西大陆的精灵王国注意这支新的威胁力量。对北方来者即成事实的侵略作好准备。那时精灵国王是杰尔·沙那拉——他也许是除伊汶泰因外最伟大的精灵国王了。布勒门告戒国王可能发生的入侵。精灵王在巨灵军团到达边界前很快做好战斗准备。我相信你对开战后的历史了解得非常清楚,希亚,不过,我希望你能特别注意下面我将告诉你的事情。”
德鲁伊布勒门给了杰尔·沙那拉一把特殊的剑用以对巨灵军团作战。任何拿到这把剑的人都会拥有不可战胜的力量——甚至可以对抗巫师之主的可怕力量。当巨灵军团进入精灵国边境的烈因山谷时遭到了高地上的精灵的伏击,激战两天后打败。带领精灵们的是德鲁伊和杰尔·沙那拉,他拿着布勒门给他的那把神剑。他们共同向巨灵军团开战。据说巨灵军团里有从巫师之主控制的灵界里来的灵异生物,但精灵王的勇气和传奇宝剑的力量压倒了灵界生物,消灭了他们。巨灵军团的残部想穿越斯特烈海姆平原逃回安全的北方大陆,但他们同追至而来的精灵军队和东方大陆赶来的矮人军队遭遇了。一场血战后,巨灵军团几乎全军覆没。战斗中,与精灵王并肩作战的布勒门消失了,直面巫师之主。据记载德鲁伊和巫师之主都在战斗中失踪了,再也没人见过他们,甚至尸体也未找到。
“杰尔·沙那拉一直持有那把神剑,直至几年后他死去时,他的儿子把剑交给帕拉诺的德鲁伊议会,他们把剑插入一块巨石中,存放在德鲁伊领地中的一个地窖里。你对神剑的传说一定非常熟悉,你明白它代表着什么,对各种族意味着什么。神剑五百年来一直安放在帕拉诺。我的叙述够清楚了吧,谷地人?”
弗立克听得目瞪口呆,机械地点点头,仍然沉浸在历史的激动中。但希亚突然意识到他听够了。阿兰侬告诉他的有关种族的历史没一句真话——如果他相信自幼就接受的来自本民族的教育的话。大个子只是给他们讲了一个哄孩子的童话,一个从父母到孩子代代流传的故事。他那么耐心地听阿兰侬歪曲真相的关于各种族的描述,因为他的名望而任其胡说。但关于神剑的传说完全是一派胡言,希亚觉得象个傻子似的被耍了。
“所有这些与你来背阴山谷有什么关系吗?”他继续问道,脸上挤出的一丝微笑表明心中的厌恶。“我们都听说过五百年前的那场战争——一场与人类无关的战争,只是巨灵,精灵,矮人还有你说的那个灵异生物或是什么的。如果你觉得我表示怀疑,很抱歉,我觉得这故事有点让人难以置信,所有种族都熟知杰尔·沙那拉之剑的故事,但那不是事实,只是虚构的故事——是被美化了的英雄主义故事,用以激起各种族历史上曾有过的忠诚和责任感。沙那拉的传说只适用于孩子,对以肩负做人责任的成年人来说不太合适了。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简单问题的简单答案,为什么你却给我讲这个传说?你为什么要找……我?”
希亚打住了,他看到阿兰侬黑色的身躯因愤怒而绷紧了,变得更加阴暗。眉头也拧到了一起,深陷的眼窝里闪出几点光亮。大个子似乎在和心里可怕的怒气作斗争。当那人暴怒地瞪着他时,希亚觉得自己回被面前的一双巨手扼死。弗立克连连后退,却被自己的脚绊倒了。恐惧立刻涌上心头。
“白痴……你真是个白痴,”大个子极力抑制住怒火,用刺耳的声音说,“你知道的少得可怜……小毛孩!人类知道什么真相——他们在哪儿,他们只是逃避,蜷缩在南大陆的最深处可怜的庇护所里惊恐万分,象一群受到惊吓的兔子?你竟敢说我在给你讲传说——你,从未见识过战争,安全地躲在珍贵的山谷中的家里。我来寻找国王的血统,但只找到一个终日躲藏在谎言里的小毛孩。你什么也不是,只是个小毛孩!”
弗立克此时则强烈希望钻到脚下的地里去,或是消失掉。他十分诧异地看见希亚一跃而起,站在高个子面前,清瘦的面庞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当他站起来时,双手握成拳头支撑着身体。谷地人完全被怒火控制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站在诽谤者面前身体因愤怒和耻辱而摇晃着。但阿兰侬丝毫不为所动,他低沉的声音又响起了。
“忍耐,希亚,别再干傻事了。注意听我现在所说的。我告诉你的是被当作传说一代代流传下来,并且作为神话故事传给人类。但神话故事的年代早已过去了,我所讲述的不是神话,是事实。神剑是真的,它今天仍安放在帕拉诺,但最重要的是,巫师之主也是真的,他一直活到现在,骷髅王国就是他的领地!”
希亚大吃一惊,突然意识到这人不是在说谎,毕竟他自己也并不完全相信这只是传说。他放下心来,慢慢坐下,目光仍集中在那张阴暗的脸上。他突然想起历史学家说过的话。
“你刚才说国王……你在找一个国王?”
“沙那拉之剑的传说是什么,希亚?那块巨石上的铭文是怎么说的?”
希亚呆住了,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任何有关的传说了。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那上面写的什么了,关于下一次的什么……”
“一个儿子!”弗立克突然在旁边喊了一声。“当巫师之主再次出现在北方大陆时,沙那拉家族的一个儿子将出现并将拔出那把剑对付他。传说是这样的。”
希亚回头盯着他的兄弟,记起了石上题字的内容,他又回过头看看阿兰侬,他正注视着他。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希亚马上问道,“我并不是沙那拉家族的儿子——我甚至连精灵都不是。我是混血儿,不是精灵,也不是国王。伊汶泰因才是沙那拉家族的后裔。你是不是想说我是一个遗失的儿子——一个失踪的继承人?我不信!”
他随即回头向弗立克求援,但他兄弟似乎完全迷糊了,瞪着阿兰侬的脸不知所措。黑衣人平静地说:
“你的确有精灵的血统,希亚,你并不是柯萨德·奥姆福特的亲生儿子。你自己也一定知道。伊汶泰因也不是沙那拉的直系家族成员。”
“我一直都知道我是被收养的,”谷地人承认,“但我肯定我并非来自……弗立克,告诉他!”
但他的兄弟只是惊讶万分地盯着他,对他的问题一点反应也没有。希亚停下来,不敢相信地摇着头。阿兰侬却频频点头。
“你的确是沙那拉家族的儿子,只有一半血统,与五百年来可追溯的血缘关系隔了很多代。当你还是个孩子时我就认识你了,希亚,那时你还未被抱到奥姆福特家做养子。你父亲是个精灵——一个非常好的人,你母亲是人类。你还很小时他们就先后去世了。你被送到柯萨德·奥姆福特家作养子,但你的确是杰尔·沙那拉的一个儿子,尽管关系疏远且不是纯种精灵血统。”
希亚麻木地点着头,心理充满疑虑,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弗立克此时则象从没见过似的盯着他的兄弟。
“那这些又意味着什么呢?”他急切地向阿兰侬询问。
“我刚才告诉你的黑暗之君也知道,不过他还不知道你住在哪儿,是谁。但他的密使迟早会找到你的。他们一旦找到你,会立刻杀了你。”
希亚猛然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弗立克,想起他所提起的山谷边缘出现的巨大怪影。他的兄弟也突然感到心头一缩,回忆起那种恐怖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呢?”希亚很快回过神来,“我做了什么,他们要那样对我?”
“在能明白问题的答案之前你要明白很多事情,希亚。”阿兰侬回答说,“我现在没有时间全部解释给你听。你必须相信我所说的你是杰尔·沙那拉的后裔,有精灵血统,奥姆福特一家只是你的抚养人。你并不是沙那拉家族唯一的儿子,但你是至今为止还活着的一个。其他的都是精灵,他们很容易就被找到并杀掉了。这就是为什么黑暗之君这么久都没找到你的原因——他没注意到还有一个混血儿活在南方大陆上。他也是头一次听说这种有精灵血统的关系。
“但你要知道,希亚,神剑的力量是无穷的——是勃罗那此生最恐惧,也是他唯一可能无法反抗的力量。神剑的传说是各种族手中的护身符,勃罗那就是要推翻这一传说。为此,他将消灭沙那拉家族所有成员,使得无人可以出来拔出那把剑对付他。”
“但是我甚至对那把剑一无所知呀。”希亚反驳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北方大陆,或是……”
“这些都无关紧要!”阿兰侬尖锐地打断他,“如果你死了,就再没有任何疑虑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变成无力的咕哝。他转头越过榆树梢眺望远处的山峰。希亚缓缓躺到柔软的草地上,直视着冬日灰蓝的天空,远处高山上飘来几缕白云。此时,阿兰侬的存在,死亡的威胁似乎都淹没在下午令人熏然欲睡的阳光和头顶树木散发出的清新气息里了。他阖上眼,开始回忆在山谷的生活,和弗立克一起制定的计划,还有他们对未来的向往。如果那人所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切都将烟消云散。他静静地躺着,思索着这些事情,随后,他两手支在身后坐起身来。
“我都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了,”他慢吞吞地说,“我问了你那么多问题,而且对于我并非奥姆福特家一员的说法感到迷惑,我是一个受到传说威胁的人。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阿兰侬头一次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目前你还没有危险。仔细考虑我说的话,我们下次再就详情进行深入讨论。那时我将十分乐意回答你所有的问题。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个,包括你的父亲,就当这次谈话从没发生过,直到我们有机会找出问题的答案。”
年轻人互相看了看,点头同意,尽管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太容易。阿兰侬无声地站起来,伸展四肢放松僵硬的肌肉。两兄弟也跟着站起来,静静地站着,他低头看看他们。
“昨日世界里并不存在的传说和神话明天就将出现了。邪恶的,野蛮的,狡诈的东西,蛰伏了几个世纪,现在要复苏了。巫师之主的阴影开始降临在四大陆上。”
他突然止住。
“我并不想对你们太严厉,”他出人意料地温和地笑起来,“但如果这就是将来发生的事中最糟糕的,你们应该万分庆幸。你们面临的是非常真实的威胁,不是可以一笑了之的神话故事。没有事对你们是公平的,你将会对你不喜欢的生活了解更多。”
他不再说话,远处绿色的群山衬出他高大的灰色身影,他的袍子裹住瘦削的身躯,一只大手伸出来紧紧抓住希亚瘦削的肩膀,有一瞬间,两人贴近得就象一个人似的。他随即转身离开了。
(接下)
            贴错了。第三章还只有开头一点点,其他尚未录入电脑,所以,先不放了。
现在用电脑不方便,等以后方便了,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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