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无声,长久的无声总令人不安。
她安静的什么声音都不出,连呼吸声都不例外。死一般的寂静无声无息的降临,天色也跟着越发阴沉,如同有黑色的铁幕将我们与整个世界隔开。我的担心即将变成现实,越浓重的黑暗代表着黎明的越来越近。我们站在原地等待着。就身高而言我们几个明显比她高大,但此时却恰恰相反。
“这里不合适说话。”最终打破寂静的是那个将它带来的人。
“而且也不是好时机。”接着她又补充道。
话音刚落一阵风就把窄小的享子灌满了,它带来的寒冷让我们感到自己依然还拥有生命的一丝热度。
“不需要多少时间,”她继续说着,“你们应该不乎。”
很显然从一开始就掌握了整个局势的就不是我们。她的声音,她说话方式都迫使我们作出让步。
“那先让我们离开这里。”
说着她身手推开挡在路当中的法雷尔,但他连动也没动。
“这样好吗?法雷尔·布拉德沃尔夫,勇士之子。”她说。
布拉德沃尔夫!这是个在北方荒原上足以引以为傲的姓氏。法雷尔的表情顿时变的僵硬了,不过他依然保持着应有的镇定。
“你,你最好先说去哪里?”
第一个词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说出来,虽然态度依然很强硬,但艾克瑞斯娜已经得到了她期待的反应。
“离开这里,去一个不见阳光的地方,那里没人能找到。不要忘记你们现在依然在亡命 。”
显然她说的很对,天亮后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城市里我们几乎不可能找到栖身之所。
“你不是也和我们一样吗?”伊格纳说着走了过去。
“他们寻找的是你们而不是我。”她回过了头说。
“告诉我们你是谁?否则我们怎么信任你。”说着我走上前将法师让到自己身后。
“知道我是朋友比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更有价值。至少你们已经清楚我不是那个人了,不是吗。”
“那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凯林撑着墙努力使自己显得对整件事毫不在意。
她笑了笑说:“到时候你们将会明了一切,但不是现在。故事太长,如果刚开了头听众就都死光了,实在没意思。”
“可是……”
我有种冲动想抓住这个似曾相识的人,把这张华丽的外皮撤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但她犀利的目光告诉我这不可能。这种眼神似乎能穿过我们的头颅洞察力其中的一切。
你会后悔的,一个奇怪的声音在心中响起。它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这点我最清楚。
“还是相信她吧,”我对其他人说道,“我想看看你想讲什么样的故事,而且现在已经没得选择了。”
“从一开始时就没选择。”说着伊格纳轻笑起来。
我挥了挥手让法雷尔开了路。本来害怕他依然和刚才一样冲动,但此时他出人意料的顺从没有作出过激的行为。随后伊格纳好像猜到了结果一样轻轻的叹了口气。而凯林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现在除了依靠她外没有办法。在她身后如同几个被俘的败军,等待我们的是什么现在依然不得而知。黑幕在不知不觉中变薄了,心中的阴霾却越发的浓重。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预示着耽搁的时间实在太多了,我们不禁加快了脚步。退路已被截断,唯有相信命运。
天亮了,阳光刺透能够隐藏一切的黑暗再次降临这片本该受到诅咒的大地。整个城市如同被尖锐的影子割裂了一样化做无数碎片。每一片既是完整的,又是破碎的。我似乎听到麻烦来临的脚步声。彻夜都没有休息,疲劳迟早会再次来袭,这次它会将血肉之躯彻底击倒。只有艾克瑞斯娜丝毫没有疲倦迹象,也许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做到不眠不休。
在我陷入迷盲时,身边残存的阴影里突然冒出个东西来。它一路东倒西歪没走几步就趴在了地上。满是污渍的破旧外套把身上裹的严严实实,一顶皱巴巴的帽子遮住了脸。看样子是个喝了一夜刚清醒来的酒鬼。他在地面上翻了个身马上就散发出着浓重的酒气,一个瓶子被紧紧的纂在手里,里面盛着些浑浊的液体。他的出现到是把我们吓了一跳,但没持续多久。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威胁,酒已经彻底催垮了他。不过这里很窄,他一躺下来就把路挡住了大半。艾克瑞斯娜没有停下来,直接从她身上跨了过去。随后我们也照着她的办法做。就在这个近乎无趣的插曲就要落幕的时候,突然一个清脆的响音使它变成一个出人意料序曲的糟糕开始。
声音很熟悉,是弓弦击发所特有的。
我警觉的转过身把手放在了剑上,身后的凯林已经变的摇摇晃晃,脸色也白的像纸一样。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噗嗵一声倒在了地上,背后插着支黑色的短矢。一个握着把小巧的十字弓的男人站在他脚后,身上依然是那件外套头上还是那顶帽子。见已经被发现,他索性丢掉手上的十字弓,将另一只手里的瓶子扔了出来。瓶子在我脚前摔的粉碎,溅出的液体化做刺鼻的烟雾,让人睁不开眼。但我还是能勉强察觉一对拳匕正向我逼近,不过背后咒语的吟唱声也同时响了起来。一阵狂风突然出现将烟雾吹的四散,卷起的沙尘和残余的气体直扑他而去。在慌乱中他的拳匕稍偏了点没有刺中要害。
“低头!”
背后传来法雷尔的声音。我顺势低下了头,一阵寒风从头顶呼啸而过,但只传来巨剑砍在墙壁的闷响。随后胸前一阵刺疼,拳匕被干净利落的拔了出来,我感觉到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涌出浸湿了衣襟。随后疼痛竟然消失了,一股麻痹感从伤处扩散到肩膀和手臂。不知什么原因它没有扩散到身体的其他部分,否则我也会马上倒在地上。
法雷尔扔掉剑向前一跃将对手掀翻在地。两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那人竟然奇迹般地的摆脱了法雷尔的纠缠,只把那件肮脏的外套留给了他。随后那家伙的身影逐渐变的模糊起来,但一道蓝色火焰又重新把他的轮廓勾勒出来。虽然这些火焰不会造成伤害,但足够让他感到紧张,发现处于不利地位后他扭头就跑,但脚踝已经被地上的法雷尔抓住。他随即从腰待里掏出一把粉末状的东西扔在抓对方的人脸上。法雷尔被这一招搞的措手不及,那人乘这个机会再次逃脱,随后迅速消失在黑暗里。见敌人已经跑了两个法师也终止了手中的法术。
“别追了。”艾克瑞斯娜拦住了法雷尔。
伊格纳点了点头开始查他脸上的情况。
“这东西只是刺激了你的眼睛,会有点疼,很快就会好。”
“但愿如此。”此时法雷尔已经泪流满面。
我看了看身边的凯林,他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是什么致命伤。”我检查了一下他背后的说。
艾克瑞斯娜推开我把凯林背上的短矢拔了出来,矢头上除了鲜红的血外还有些黏稠的东西。我连忙帮他治血。
“是种让人麻痹的毒药,”她把矢扔到地上说,“看来他们想要活的?”
“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伊格那说。
“只是迟早的事,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艾克瑞斯娜好像是在提醒我们。
“他可能去找帮手去了。”法雷尔说。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我说,“不过凯林怎么办?”
“如果带不上就扔掉。”艾克瑞斯娜冷静的近乎残酷。
“不能扔下他不管。”我开始抗议。
“你可以背着他。”艾克瑞斯娜这句话更像是在嘲笑我。
我盯着这个人,她肯定不是那个我所认识的艾克瑞斯娜。
“我来。”法雷尔说着将凯林从地上架起来。
“随你们的便。”说完艾克瑞斯娜自己先走了。
我和法雷尔一起架着凯林走在最后。看到生命被随意放弃,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不久在一条街的中央我们停下脚步。看的出从前修建它的人肯定花了不少工夫,路面上铺着整齐的石块,这是很少见的。从路中间可以看到远处的竞技场,太阳正巧位于上方像是顶准备加冕的皇冠。
“看它最后一眼吧。接下来你们就要和它说再见了。”
说完艾克瑞斯娜把地上的一块石板掀起,露出隐藏在里面的铁环。随着它被拉起,急促的石头磨擦声从脚下传来。声音消失时,一条向下的台阶展现在我们面前。
“走吧。”
她像是在下命令却没有人听从。这时,一阵杂乱的声音出现在我们身后,大多是杂乱的脚步声,其中还有夹杂着金属的撞击声。应该是盔甲在行走时发出的特有声响。接着我们前面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听起来好像有不少人。
这时艾克瑞斯娜抬起头对我们说:“你们可以留下来死,也可以跟我下来活。自己选择吧。”
说完她走下了昏暗的阶梯。
“好吧,看来又没得选择了。”伊格纳显得无可奈何。
我看了看一起架着昏迷的凯林的法雷尔,他没有任何表示。不过这些声音突然冒出来实在有点奇怪,实在太巧了,就像是舞台剧的传统桥段。不过如果这是魔法所营造的虚假声响,我们的法师应该能够发现才对,但伊格纳毫无反应。于是我点了点头。见我没有意见伊格纳就先走了下去,然后我和法雷尔把凯林放下去。虽然我们已经很小心但还是让他的头磕了一下,幸好他还在昏迷应该不会觉得疼。接着我和法雷尔走下了台阶。当最后一个下去的时候,依然只听到嘈杂的声音,但还是不见追兵的身影。我感到奇怪,这该算我们的幸运还是算我们的不幸。随后石板将入口再次封闭。
下面很黑,不过我们有魔法能够照亮道路。这里和以前在帕尔卡斯到过的地方不同。因为被沙漠包围宝贵的水不会在地下被人白白浪费,所以这里没有潮湿墙面和浑浊的水坑。到处充斥着从岩石缝隙里流进来的沙子。这里从前是采石场搬运石料的甬道,修建城市开采的石块就从这些甬道搬运上地面。石材开采完毕后这里并没有被废弃,有的被改建造成仓库,有的被当做隐蔽的通道,还有些甚至被当做坟墓。我们下来的地方原先是提升石材的竖井,楼梯和掩盖入口的机关应该是后来加上去的。正因为如此,这里还算宽敞刚够几个人并排前进,所以我们可以轮流照顾失去知觉的凯林,只有遇到转弯的地方就需要几人合力才能平安通过。
一段路后,一扇门阻挡在面前。艾克瑞斯娜独自走进将手轻轻放在石门上,沉重的门就缓缓打开。又是一段走廊。不过和外面不同,这里没有烦人的沙子,周围的石块也经过仔细的打磨,有的地方甚至装饰着很浅的浮雕。另一些地方本来应该绘有精美的壁画,不过由于气候的干燥和年代的久远大部分都严重剥落。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这次说话的不是艾克瑞斯娜的声音,而是一个空洞的几乎没有音调的声音。就像有一个空洞的躯壳在为它充当扩音器。随着她的前进,两侧的灯座上的火焰就依此燃烧起来。虽然它们的出现能驱散了些许黑暗,但摇曳的火光也使黑暗开始跳跃起来,如同蠢蠢欲动的魔鬼。我们穿过这隆重的欢迎“队伍”,走出通道来到了一间房间里。这里不大,都被地毯覆盖,靠墙有一排书架放着各色的书籍,它的边上是把看书躺椅。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挂着面一人多高的大镜子。正中有张桌子和配套的椅子,桌上摆了个银色的金属罩子和一个插着蜡烛的蜡台。当我们走进房间的时候,那些蜡烛亮了起来把房间照的很亮。
“把你们的朋友放下来。”她指着躺椅说。
我们把凯林放在上面。它做工很考究也很古老,上面铺了条暗红色的毯子,有漂亮的金色流素。
“也许你们想吃点东西。”说着她揭开了放在桌上的金属罩,一盘精美的食物出现在眼前。
“不,我希望能尽快得到你许诺的答案。”
“你们会得到答案的。如果不兑现就不需要诺言了。”她依然显的不紧不慢。
我开始有点后悔跟她来这里了。
“我忘记你们受伤了。”她突然这样说。
我警惕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随后从腰间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个瓶子递了过来。
“把它喝下去,但不要喝太多。”
我接过瓶子端详起来,里面装着种深色的液体,看起来像调制的药水。拔出瓶塞,一种令人反胃的气味从里面冒出来。
“放心,不是毒药。”她见我没喝就说,
虽然很怀疑但我还是小心的尝了很小的一口。它在嘴里比闻起来好些,而且也没有不适的感觉。于是我又喝了一大口。很快手臂上的麻痹感消失了,伤口也不再疼痛。伸手一摸,发现竟然已经完全愈合了。我惊奇于这种药水的神气疗效。于是指了指床上的凯林,艾克瑞斯娜点了点头。我拿着瓶子来到床边。
“等等!”
刚把瓶子口送到精灵嘴边伊格纳拦住了我。
“这样会呛死他的。”
“那怎么办?”
“你可以把药水撒在伤口上,只是效果会比较差。”艾克瑞斯娜说。
于是我照着她的话做,把药倒了一点在已经变黑的伤口上。当它慢慢的渗透进去,原本坏死的肌肉好像再次拥有了生命。于是我把剩余下的直都倒在伤口上,背后的伤很很快愈合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他人也逐渐恢复了些气息但还没醒来。
我把空瓶放在桌上对艾克瑞斯娜说:“谢谢你。”
“这到不必。”她点了点头。
“现在可以……”我有点急切。
“不,我想你们需要休息。”
她依然在拖延,无休止的拖延。
“可是,我……”
“我会在你们的同伴恢复后回来,在这以前你们需要的是休息。”
她的话让我无言以对,疲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攀上我们的身体在脸上留下痕迹。说完她起身走向了那面镜子。里面印出她的样子,一个我所熟悉的样子。在她的轻触下镜框隐约起了变化,上面波浪状的花纹逐渐运动起来,而镜面开始闪闪发光就像是有一层液体覆盖在上面。她径直走进去,随着镜子恢复了原状。
在把凯林放稳妥后,我们坐到桌边。大家都已经累的不想说话,法雷尔检查了食物没问题后,我们开始吃拉起来。虽然味道还不错,但实在无暇品尝,我们实在饿的不行。一阵风卷残云后满满一盆食物就被一扫而空,大部分都被法雷尔一个人解决。接着我趴在桌上睡着了。终于可以安稳的睡个好觉了,不会有人打扰。即使是死亡也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我模模糊糊的睁开眼,发现凯林已经醒了过来。
“看来,你已经没事了。”我说。
“应该是没问题,我没想到她那么厉害。”他活动了以下胳膊说。
“谁说的?”说着他指了指边上翻看书架上的书的伊格纳。
我点了点有。
“后来她去那里了?”看样子他已经完全恢复了。
“那里。”我指着那面镜子回答。
“这个?”他爬下床来到镜子前,“看来没什么两样,大概有什么机关。”
看来他的好奇心又被调动了起来。
“它应该是个魔法物品和这里的其他东西一样。”伊格纳把手上的书放了回去然后开始在自己的书上写下了什么。
“就像这个。”随后他用手上的羽毛笔指了指桌上的盘子,那里面又被食物填满了。
“也许你现在有时间解释一下发生过的事情。”说着法雷尔从盘子里拿了块面包扔给他。
“我吗?”凯林接住面包耸了耸肩咬了一口嚼起来。
“当然是你。”
“好吧,一开始我以为魏那尔想要杀了我,为了活命我答应了他的条件。”
“出卖我们吗?”
“当然不是,他说他有一个重要情报,作为交换我们要帮他杀一个人。不过我实在不该相信他。”
“差不多,他只想利用你达到目的,而且他希望得到更多。不过魏那尔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而你们都还活着。”
一个声音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感到措手不及。当我们四下寻找的时候,光滑镜面上泛起圈圈的涟漪,艾克瑞斯娜从里面缓步而出。
“你迟到了。”我略带嘲讽说。
她没有理睬我直接到了我们前面。
“看来已经休息够了,请跟我离开这里,”说着她扫了一眼所有的人,“去一个能够解答所有的问题的地方。”
没等我们作出回答,那双扦细的手又开始在空中舞蹈起来。我们的身体随着咒语的吟唱而逐渐消失。一阵晕眩后脚跟再次接触到结实的地面。身边只剩下我们四个,她不见了踪影。现在我们在一座大厅里,这里的顶部成球形,一圈圆柱把它撑的高高。每根柱子顶端都有华丽的柱头装饰,而柱子之间则有复杂的弧形装饰形成一个个连续的小拱门。由于圆形拱顶下漂浮着个大吊灯发出的光很微弱,所以拱门里完全属于黑暗的领地。
我怀疑的到处张望希望找到些什么,心里不免有无数未解的疑问在翻滚。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老是带我们跑来跑去?这家伙到底是谁,现在躲藏在哪里?
当我深陷疑惑的时候,一个人影不知不觉自黑暗的拱门里步出。他的脚步很轻,轻的我们之中没人发现。他直接来到我们面前。一件宽松的棕黑色长袍使人不能分辨出他的身体特征。不过虽然这件衣服看似简单,但上面还是用金线绣着些花纹,袖口和下缘都有厚重的滚边。那人把两手被藏在袖子里轻轻放在身前,长袍的帽子盖在头顶。帽缘和头顶光线形成的浓重阴影使我们不能清楚看到他的面容。
“我可不喜欢这样见面的方式?”我说。
他没有回答,但抬起头来,帽子也随之滑落到肩膀上。他看起来四十几岁,但脸上却没有几条皱纹,却有一头银白色的发丝,,留着修剪精细的漂亮胡须,目光却如猎鹰一样锐利。竟然是帕尔卡斯城主贝资坦公爵!
“你没有忘记你的使命吧,半精灵诗人。”他特有的宏亮嗓音也随之而来。
“没有。”我连忙回答。
他低下头,再次抬起的时候我吃了一惊,因为我竟然见到了船长老弗林!那头发,那目光,就连那些皱纹都一模一样。
“要学会享受一切,半精灵人。”
连声音也是他的声音,没错。
“老家伙!他们说你死了!”
凯林控制不住叫了起来,当他想扑过去的时候法雷尔一把抱住了他。
“是的,我……”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次低下了头,接着一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出现在眼前。尖尖的长耳朵,没有胡子的光滑下巴,还有那双该死的绿眼睛。格斯齐尔维斯侯爵,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冷冷说道。
是他的声音没错,听到这个的时候让我开始觉得透不过气来。镇静过后我恢复了几分清醒。这里面一定有鬼。
“这不是真的!她在哪里?”我问。
“也许你在说她。”
那个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空洞到没有音调的声音。就像有一个空洞的躯壳在为它充当扩音器。说着他再次低下头又随之抬起。这次出现的是雪白的皮肤,黑色的眼睛和长发,还有一双尖尖的耳朵。
“你还记的吧。”
连这声音也一同改变了。
“艾克瑞斯娜!”我叫出声来。
她笑了笑。我不禁后退了一步,心里既惶恐又紧张。
“你到底是谁!”这句话显得苍白而无力,不过这也是我现在想的到的唯一一句。
“看来你对于我的真实身份更有兴趣。”她慢慢摇了摇头说道。
这时艾克瑞斯娜的漂亮的庞脸开始逐渐变形,光滑的皮肤干枯发黑,皮肤下的肌肉逐渐萎缩,黑色的长发脱落变白,明亮的眼睛逐渐暗淡凹陷。最后一颗干枯的头颅出现了,它上面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虽然有萎缩的肌肉包裹其上,但依然只是个骷髅。开裂的灰黑色皮肤在嘴角和眼角龟裂开。深陷的眼框里眼球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颗闪着鬼异的光芒的灰绿色宝石。
“我希望没有吓到你们。”他说话的时候根本用不到那张萎缩的嘴。
这声音属于亡灵,他们失去了生命,死亡也早已遗弃了他们。站在我们眼前的是其中的最可怕的一种——巫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