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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 帕尔卡斯之秋 1-24

第二十二章


无声,长久的无声总令人不安。

她安静的什么声音都不出,连呼吸声都不例外。死一般的寂静无声无息的降临,天色也跟着越发阴沉,如同有黑色的铁幕将我们与整个世界隔开。我的担心即将变成现实,越浓重的黑暗代表着黎明的越来越近。我们站在原地等待着。就身高而言我们几个明显比她高大,但此时却恰恰相反。

“这里不合适说话。”最终打破寂静的是那个将它带来的人。

“而且也不是好时机。”接着她又补充道。

话音刚落一阵风就把窄小的享子灌满了,它带来的寒冷让我们感到自己依然还拥有生命的一丝热度。

“不需要多少时间,”她继续说着,“你们应该不乎。”

很显然从一开始就掌握了整个局势的就不是我们。她的声音,她说话方式都迫使我们作出让步。

“那先让我们离开这里。”

说着她身手推开挡在路当中的法雷尔,但他连动也没动。

“这样好吗?法雷尔·布拉德沃尔夫,勇士之子。”她说。

布拉德沃尔夫!这是个在北方荒原上足以引以为傲的姓氏。法雷尔的表情顿时变的僵硬了,不过他依然保持着应有的镇定。

“你,你最好先说去哪里?”

第一个词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说出来,虽然态度依然很强硬,但艾克瑞斯娜已经得到了她期待的反应。

“离开这里,去一个不见阳光的地方,那里没人能找到。不要忘记你们现在依然在亡命 。”

显然她说的很对,天亮后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城市里我们几乎不可能找到栖身之所。

“你不是也和我们一样吗?”伊格纳说着走了过去。

“他们寻找的是你们而不是我。”她回过了头说。

“告诉我们你是谁?否则我们怎么信任你。”说着我走上前将法师让到自己身后。

“知道我是朋友比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更有价值。至少你们已经清楚我不是那个人了,不是吗。”

“那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凯林撑着墙努力使自己显得对整件事毫不在意。

她笑了笑说:“到时候你们将会明了一切,但不是现在。故事太长,如果刚开了头听众就都死光了,实在没意思。”

“可是……”

我有种冲动想抓住这个似曾相识的人,把这张华丽的外皮撤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但她犀利的目光告诉我这不可能。这种眼神似乎能穿过我们的头颅洞察力其中的一切。

你会后悔的,一个奇怪的声音在心中响起。它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这点我最清楚。

“还是相信她吧,”我对其他人说道,“我想看看你想讲什么样的故事,而且现在已经没得选择了。”

“从一开始时就没选择。”说着伊格纳轻笑起来。

我挥了挥手让法雷尔开了路。本来害怕他依然和刚才一样冲动,但此时他出人意料的顺从没有作出过激的行为。随后伊格纳好像猜到了结果一样轻轻的叹了口气。而凯林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现在除了依靠她外没有办法。在她身后如同几个被俘的败军,等待我们的是什么现在依然不得而知。黑幕在不知不觉中变薄了,心中的阴霾却越发的浓重。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预示着耽搁的时间实在太多了,我们不禁加快了脚步。退路已被截断,唯有相信命运。

天亮了,阳光刺透能够隐藏一切的黑暗再次降临这片本该受到诅咒的大地。整个城市如同被尖锐的影子割裂了一样化做无数碎片。每一片既是完整的,又是破碎的。我似乎听到麻烦来临的脚步声。彻夜都没有休息,疲劳迟早会再次来袭,这次它会将血肉之躯彻底击倒。只有艾克瑞斯娜丝毫没有疲倦迹象,也许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做到不眠不休。

在我陷入迷盲时,身边残存的阴影里突然冒出个东西来。它一路东倒西歪没走几步就趴在了地上。满是污渍的破旧外套把身上裹的严严实实,一顶皱巴巴的帽子遮住了脸。看样子是个喝了一夜刚清醒来的酒鬼。他在地面上翻了个身马上就散发出着浓重的酒气,一个瓶子被紧紧的纂在手里,里面盛着些浑浊的液体。他的出现到是把我们吓了一跳,但没持续多久。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威胁,酒已经彻底催垮了他。不过这里很窄,他一躺下来就把路挡住了大半。艾克瑞斯娜没有停下来,直接从她身上跨了过去。随后我们也照着她的办法做。就在这个近乎无趣的插曲就要落幕的时候,突然一个清脆的响音使它变成一个出人意料序曲的糟糕开始。

声音很熟悉,是弓弦击发所特有的。

我警觉的转过身把手放在了剑上,身后的凯林已经变的摇摇晃晃,脸色也白的像纸一样。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噗嗵一声倒在了地上,背后插着支黑色的短矢。一个握着把小巧的十字弓的男人站在他脚后,身上依然是那件外套头上还是那顶帽子。见已经被发现,他索性丢掉手上的十字弓,将另一只手里的瓶子扔了出来。瓶子在我脚前摔的粉碎,溅出的液体化做刺鼻的烟雾,让人睁不开眼。但我还是能勉强察觉一对拳匕正向我逼近,不过背后咒语的吟唱声也同时响了起来。一阵狂风突然出现将烟雾吹的四散,卷起的沙尘和残余的气体直扑他而去。在慌乱中他的拳匕稍偏了点没有刺中要害。

“低头!”

背后传来法雷尔的声音。我顺势低下了头,一阵寒风从头顶呼啸而过,但只传来巨剑砍在墙壁的闷响。随后胸前一阵刺疼,拳匕被干净利落的拔了出来,我感觉到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涌出浸湿了衣襟。随后疼痛竟然消失了,一股麻痹感从伤处扩散到肩膀和手臂。不知什么原因它没有扩散到身体的其他部分,否则我也会马上倒在地上。

法雷尔扔掉剑向前一跃将对手掀翻在地。两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那人竟然奇迹般地的摆脱了法雷尔的纠缠,只把那件肮脏的外套留给了他。随后那家伙的身影逐渐变的模糊起来,但一道蓝色火焰又重新把他的轮廓勾勒出来。虽然这些火焰不会造成伤害,但足够让他感到紧张,发现处于不利地位后他扭头就跑,但脚踝已经被地上的法雷尔抓住。他随即从腰待里掏出一把粉末状的东西扔在抓对方的人脸上。法雷尔被这一招搞的措手不及,那人乘这个机会再次逃脱,随后迅速消失在黑暗里。见敌人已经跑了两个法师也终止了手中的法术。

“别追了。”艾克瑞斯娜拦住了法雷尔。

伊格纳点了点头开始查他脸上的情况。

“这东西只是刺激了你的眼睛,会有点疼,很快就会好。”

“但愿如此。”此时法雷尔已经泪流满面。

我看了看身边的凯林,他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是什么致命伤。”我检查了一下他背后的说。

艾克瑞斯娜推开我把凯林背上的短矢拔了出来,矢头上除了鲜红的血外还有些黏稠的东西。我连忙帮他治血。

“是种让人麻痹的毒药,”她把矢扔到地上说,“看来他们想要活的?”

“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伊格那说。

“只是迟早的事,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艾克瑞斯娜好像是在提醒我们。

“他可能去找帮手去了。”法雷尔说。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我说,“不过凯林怎么办?”

“如果带不上就扔掉。”艾克瑞斯娜冷静的近乎残酷。

“不能扔下他不管。”我开始抗议。

“你可以背着他。”艾克瑞斯娜这句话更像是在嘲笑我。

我盯着这个人,她肯定不是那个我所认识的艾克瑞斯娜。

“我来。”法雷尔说着将凯林从地上架起来。

“随你们的便。”说完艾克瑞斯娜自己先走了。

我和法雷尔一起架着凯林走在最后。看到生命被随意放弃,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不久在一条街的中央我们停下脚步。看的出从前修建它的人肯定花了不少工夫,路面上铺着整齐的石块,这是很少见的。从路中间可以看到远处的竞技场,太阳正巧位于上方像是顶准备加冕的皇冠。

“看它最后一眼吧。接下来你们就要和它说再见了。”

说完艾克瑞斯娜把地上的一块石板掀起,露出隐藏在里面的铁环。随着它被拉起,急促的石头磨擦声从脚下传来。声音消失时,一条向下的台阶展现在我们面前。

“走吧。”

她像是在下命令却没有人听从。这时,一阵杂乱的声音出现在我们身后,大多是杂乱的脚步声,其中还有夹杂着金属的撞击声。应该是盔甲在行走时发出的特有声响。接着我们前面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听起来好像有不少人。

这时艾克瑞斯娜抬起头对我们说:“你们可以留下来死,也可以跟我下来活。自己选择吧。”

说完她走下了昏暗的阶梯。

“好吧,看来又没得选择了。”伊格纳显得无可奈何。

我看了看一起架着昏迷的凯林的法雷尔,他没有任何表示。不过这些声音突然冒出来实在有点奇怪,实在太巧了,就像是舞台剧的传统桥段。不过如果这是魔法所营造的虚假声响,我们的法师应该能够发现才对,但伊格纳毫无反应。于是我点了点头。见我没有意见伊格纳就先走了下去,然后我和法雷尔把凯林放下去。虽然我们已经很小心但还是让他的头磕了一下,幸好他还在昏迷应该不会觉得疼。接着我和法雷尔走下了台阶。当最后一个下去的时候,依然只听到嘈杂的声音,但还是不见追兵的身影。我感到奇怪,这该算我们的幸运还是算我们的不幸。随后石板将入口再次封闭。

下面很黑,不过我们有魔法能够照亮道路。这里和以前在帕尔卡斯到过的地方不同。因为被沙漠包围宝贵的水不会在地下被人白白浪费,所以这里没有潮湿墙面和浑浊的水坑。到处充斥着从岩石缝隙里流进来的沙子。这里从前是采石场搬运石料的甬道,修建城市开采的石块就从这些甬道搬运上地面。石材开采完毕后这里并没有被废弃,有的被改建造成仓库,有的被当做隐蔽的通道,还有些甚至被当做坟墓。我们下来的地方原先是提升石材的竖井,楼梯和掩盖入口的机关应该是后来加上去的。正因为如此,这里还算宽敞刚够几个人并排前进,所以我们可以轮流照顾失去知觉的凯林,只有遇到转弯的地方就需要几人合力才能平安通过。

一段路后,一扇门阻挡在面前。艾克瑞斯娜独自走进将手轻轻放在石门上,沉重的门就缓缓打开。又是一段走廊。不过和外面不同,这里没有烦人的沙子,周围的石块也经过仔细的打磨,有的地方甚至装饰着很浅的浮雕。另一些地方本来应该绘有精美的壁画,不过由于气候的干燥和年代的久远大部分都严重剥落。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这次说话的不是艾克瑞斯娜的声音,而是一个空洞的几乎没有音调的声音。就像有一个空洞的躯壳在为它充当扩音器。随着她的前进,两侧的灯座上的火焰就依此燃烧起来。虽然它们的出现能驱散了些许黑暗,但摇曳的火光也使黑暗开始跳跃起来,如同蠢蠢欲动的魔鬼。我们穿过这隆重的欢迎“队伍”,走出通道来到了一间房间里。这里不大,都被地毯覆盖,靠墙有一排书架放着各色的书籍,它的边上是把看书躺椅。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挂着面一人多高的大镜子。正中有张桌子和配套的椅子,桌上摆了个银色的金属罩子和一个插着蜡烛的蜡台。当我们走进房间的时候,那些蜡烛亮了起来把房间照的很亮。

“把你们的朋友放下来。”她指着躺椅说。

我们把凯林放在上面。它做工很考究也很古老,上面铺了条暗红色的毯子,有漂亮的金色流素。

“也许你们想吃点东西。”说着她揭开了放在桌上的金属罩,一盘精美的食物出现在眼前。

“不,我希望能尽快得到你许诺的答案。”

“你们会得到答案的。如果不兑现就不需要诺言了。”她依然显的不紧不慢。

我开始有点后悔跟她来这里了。

“我忘记你们受伤了。”她突然这样说。

我警惕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随后从腰间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个瓶子递了过来。

“把它喝下去,但不要喝太多。”

我接过瓶子端详起来,里面装着种深色的液体,看起来像调制的药水。拔出瓶塞,一种令人反胃的气味从里面冒出来。

“放心,不是毒药。”她见我没喝就说,

虽然很怀疑但我还是小心的尝了很小的一口。它在嘴里比闻起来好些,而且也没有不适的感觉。于是我又喝了一大口。很快手臂上的麻痹感消失了,伤口也不再疼痛。伸手一摸,发现竟然已经完全愈合了。我惊奇于这种药水的神气疗效。于是指了指床上的凯林,艾克瑞斯娜点了点头。我拿着瓶子来到床边。

“等等!”

刚把瓶子口送到精灵嘴边伊格纳拦住了我。

“这样会呛死他的。”

“那怎么办?”

“你可以把药水撒在伤口上,只是效果会比较差。”艾克瑞斯娜说。

于是我照着她的话做,把药倒了一点在已经变黑的伤口上。当它慢慢的渗透进去,原本坏死的肌肉好像再次拥有了生命。于是我把剩余下的直都倒在伤口上,背后的伤很很快愈合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他人也逐渐恢复了些气息但还没醒来。

我把空瓶放在桌上对艾克瑞斯娜说:“谢谢你。”

“这到不必。”她点了点头。

“现在可以……”我有点急切。

“不,我想你们需要休息。”

她依然在拖延,无休止的拖延。

“可是,我……”

“我会在你们的同伴恢复后回来,在这以前你们需要的是休息。”

她的话让我无言以对,疲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攀上我们的身体在脸上留下痕迹。说完她起身走向了那面镜子。里面印出她的样子,一个我所熟悉的样子。在她的轻触下镜框隐约起了变化,上面波浪状的花纹逐渐运动起来,而镜面开始闪闪发光就像是有一层液体覆盖在上面。她径直走进去,随着镜子恢复了原状。

在把凯林放稳妥后,我们坐到桌边。大家都已经累的不想说话,法雷尔检查了食物没问题后,我们开始吃拉起来。虽然味道还不错,但实在无暇品尝,我们实在饿的不行。一阵风卷残云后满满一盆食物就被一扫而空,大部分都被法雷尔一个人解决。接着我趴在桌上睡着了。终于可以安稳的睡个好觉了,不会有人打扰。即使是死亡也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我模模糊糊的睁开眼,发现凯林已经醒了过来。

“看来,你已经没事了。”我说。

“应该是没问题,我没想到她那么厉害。”他活动了以下胳膊说。

“谁说的?”说着他指了指边上翻看书架上的书的伊格纳。

我点了点有。

“后来她去那里了?”看样子他已经完全恢复了。

“那里。”我指着那面镜子回答。

“这个?”他爬下床来到镜子前,“看来没什么两样,大概有什么机关。”

看来他的好奇心又被调动了起来。

“它应该是个魔法物品和这里的其他东西一样。”伊格纳把手上的书放了回去然后开始在自己的书上写下了什么。

“就像这个。”随后他用手上的羽毛笔指了指桌上的盘子,那里面又被食物填满了。

“也许你现在有时间解释一下发生过的事情。”说着法雷尔从盘子里拿了块面包扔给他。

“我吗?”凯林接住面包耸了耸肩咬了一口嚼起来。

“当然是你。”

“好吧,一开始我以为魏那尔想要杀了我,为了活命我答应了他的条件。”

“出卖我们吗?”

“当然不是,他说他有一个重要情报,作为交换我们要帮他杀一个人。不过我实在不该相信他。”

“差不多,他只想利用你达到目的,而且他希望得到更多。不过魏那尔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而你们都还活着。”

一个声音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感到措手不及。当我们四下寻找的时候,光滑镜面上泛起圈圈的涟漪,艾克瑞斯娜从里面缓步而出。

“你迟到了。”我略带嘲讽说。

她没有理睬我直接到了我们前面。

“看来已经休息够了,请跟我离开这里,”说着她扫了一眼所有的人,“去一个能够解答所有的问题的地方。”

没等我们作出回答,那双扦细的手又开始在空中舞蹈起来。我们的身体随着咒语的吟唱而逐渐消失。一阵晕眩后脚跟再次接触到结实的地面。身边只剩下我们四个,她不见了踪影。现在我们在一座大厅里,这里的顶部成球形,一圈圆柱把它撑的高高。每根柱子顶端都有华丽的柱头装饰,而柱子之间则有复杂的弧形装饰形成一个个连续的小拱门。由于圆形拱顶下漂浮着个大吊灯发出的光很微弱,所以拱门里完全属于黑暗的领地。

我怀疑的到处张望希望找到些什么,心里不免有无数未解的疑问在翻滚。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老是带我们跑来跑去?这家伙到底是谁,现在躲藏在哪里?

当我深陷疑惑的时候,一个人影不知不觉自黑暗的拱门里步出。他的脚步很轻,轻的我们之中没人发现。他直接来到我们面前。一件宽松的棕黑色长袍使人不能分辨出他的身体特征。不过虽然这件衣服看似简单,但上面还是用金线绣着些花纹,袖口和下缘都有厚重的滚边。那人把两手被藏在袖子里轻轻放在身前,长袍的帽子盖在头顶。帽缘和头顶光线形成的浓重阴影使我们不能清楚看到他的面容。

“我可不喜欢这样见面的方式?”我说。

他没有回答,但抬起头来,帽子也随之滑落到肩膀上。他看起来四十几岁,但脸上却没有几条皱纹,却有一头银白色的发丝,,留着修剪精细的漂亮胡须,目光却如猎鹰一样锐利。竟然是帕尔卡斯城主贝资坦公爵!

“你没有忘记你的使命吧,半精灵诗人。”他特有的宏亮嗓音也随之而来。

“没有。”我连忙回答。

他低下头,再次抬起的时候我吃了一惊,因为我竟然见到了船长老弗林!那头发,那目光,就连那些皱纹都一模一样。

“要学会享受一切,半精灵人。”

连声音也是他的声音,没错。

“老家伙!他们说你死了!”

凯林控制不住叫了起来,当他想扑过去的时候法雷尔一把抱住了他。

“是的,我……”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次低下了头,接着一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出现在眼前。尖尖的长耳朵,没有胡子的光滑下巴,还有那双该死的绿眼睛。格斯齐尔维斯侯爵,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冷冷说道。

是他的声音没错,听到这个的时候让我开始觉得透不过气来。镇静过后我恢复了几分清醒。这里面一定有鬼。

“这不是真的!她在哪里?”我问。

“也许你在说她。”

那个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空洞到没有音调的声音。就像有一个空洞的躯壳在为它充当扩音器。说着他再次低下头又随之抬起。这次出现的是雪白的皮肤,黑色的眼睛和长发,还有一双尖尖的耳朵。

“你还记的吧。”

连这声音也一同改变了。

“艾克瑞斯娜!”我叫出声来。

她笑了笑。我不禁后退了一步,心里既惶恐又紧张。

“你到底是谁!”这句话显得苍白而无力,不过这也是我现在想的到的唯一一句。

“看来你对于我的真实身份更有兴趣。”她慢慢摇了摇头说道。

这时艾克瑞斯娜的漂亮的庞脸开始逐渐变形,光滑的皮肤干枯发黑,皮肤下的肌肉逐渐萎缩,黑色的长发脱落变白,明亮的眼睛逐渐暗淡凹陷。最后一颗干枯的头颅出现了,它上面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虽然有萎缩的肌肉包裹其上,但依然只是个骷髅。开裂的灰黑色皮肤在嘴角和眼角龟裂开。深陷的眼框里眼球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颗闪着鬼异的光芒的灰绿色宝石。

“我希望没有吓到你们。”他说话的时候根本用不到那张萎缩的嘴。

这声音属于亡灵,他们失去了生命,死亡也早已遗弃了他们。站在我们眼前的是其中的最可怕的一种——巫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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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漂亮的文字呢,努力中…… happy.gif smile.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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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空旷的大厅里传来亡灵移动时候发出的声音。据我所知他完全可以让自己悄无声息,但他没有这样做。吊灯里渗出的光芒让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应有的色彩,唯有绿宝石雕琢成的眼睛即使在阴影里也放着光。

巫妖!一个陌生的词自我的心底响起,通常它是与邪恶、力量以及疯狂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无数的人曾告诉我他们只存在于另一个世界——一个完全由死者构成的国度,听命于死亡女王莫提斯。看来,不是他们错了,就是我错了。

“相信判断的正确性,你有个好老师,连这么生僻的词都能发音准确。”他突然说道,好像能猜到了我的心思

“巫妖。”他用我的声音又说了一次。和我自己的声音完全一样。

我的额头开始潮湿起来,心里不停的思量我的想法没有说出口怎么就被他知晓。难道是读心术的作用?

“这不正确。你们的心绪在我面前一目了然,”他又开口了,“其中满是不断泛起的小波涛,它变成大浪头的时候肯定很有趣。”

接着他扭过头面对法雷尔。

“奉劝你别再徒劳。你薄弱的意志是阻挡不了的,另外这个,”他指了指法雷尔的剑说,“它伤不了我,聪明人在这时候不会浪费气力。”

他这么一说法雷尔的手从剑柄上放了下来。

巫妖缓慢的点了点头。看他这样子我有点怀疑,如果太使劲的话他的脑袋会从上面掉下来。这次他显然对于我这非想法没兴趣,因为目光移向了凯林。

“给我。”他冷冷的说道。

“你在说什么?”凯林耸了耸肩膀笑的很勉强。

“我不想亲自动手。”巫妖虽然的语气依然平稳,但及具威慑力。

“好吧,好吧。”凯林不情愿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件小玩意,它们都来自我们前面呆过的房间。我甚至没看见他是什么时候动手拿的。

“不是这些,”他的手指指着凯林腰上的一个小袋子,“这个。”

凯林艰难的咽了下口水无可耐何的打开那个袋子,于是一件件的古怪的东西从一个很小的包里跳出来。最先出现的是一根用做施法材料的银线,好像应该是伊格纳用过的。几枚中间有个光滑圆孔的金币,也许取自某个倒霉的商人。一对乳白色的骰子,但上面没有数字。几张写着字的碎纸片,还有几张做过记号的大纸牌。

“就这些了。”说着凯林把袋子口朝下抖了抖说明里面已经空了。

巫妖残破的手指钩了钩,袋子离开了凯林飞到他掌中。只轻轻倒了倒,几颗七彩的小宝石滚了出来。

巫妖小心的夹起了一个说:“就是这个。”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到我包里的。”凯林随口回答。

“魏那尔!”巫妖说的很确定,“你不会那么快就忘记这个名字了吧。”

凯林忙不喋的说:“我只不过想……这应该没什么关系,只是些个……石头。”

“他们通过侦测宝石的位置来找我们。”

巫妖把宝石攥在手里,几声脆响后星星点点的粉末从指间泄到地面消失了。

这次凯林很知趣的闭上了嘴。

“在这里他们找不到我们吗?”问话的是伊格纳。

“这是我的世界。以他们的力量还进不来。而且对我来说没有秘密可言,”他对我们说,“哪怕只是个小念头。”

“只有你不感到惊讶。对吗?年轻的法师,”他走到伊格纳面前,“我想你早就猜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情,而你明智的选择了闭口不言。”

“是的,既然说出事实没任何帮助,我选择缝上嘴巴。我的意识和思想被您一览无余的。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您,最伟大的法师,帕尔卡斯法师公会的缔造者。也是唯一能解开所有秘密的……”说到这里伊格纳停了一下就像突然忘记了想说的话。

“你想说‘人’吗?没错,至少我以前曾经是人。”巫妖说完突然发出一阵类似咳嗽的声音。

伊格纳等他安静后继续说道:“唯一能解开所有秘密的的人,而且我把它也带到您的面前。”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本视若珍宝的法术书。巫妖绿色的宝石眼睛亮了起来。

“它曾伴随过我很长一段时间,我记得它留在了帕尔卡斯。没想到会在你手里。能允许我再看一下吗?”

没等伊格纳回答,书就离开了他漂到巫妖面前。干柴般的手从袍子里探出在棕色的书皮上轻柔的摸索着,就像见了久为谋面的老友。

“我把它带到原来主人的面前,”说到这里伊格纳稍微清了清喉咙,“希望换取一些您的帮助。”

“既然它是你的,就是你的。我现在不需要它了,”他将书送回伊格纳的手里,“我可以帮你什么?”

“我的导师希望能知道您的确切消息。”

“艾德蒙德·斯威塞,徳莫索瓦的儿子?从一开始他的家族就像猎狗一样死咬着我不放。”

伊格纳点了点头说:“他现在取代了他的导师成为了公会首领。从很久以前他和他的家族就一直寻找您的下落。为了这件事甚至向神一样的伟大存在询问。”

“他们想知道我是否还活着,而且一定为此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说说都得到了什么?”说这些的时候巫妖略代嘲讽,显然对这些追踪者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伊格纳略微迟疑了一下接着说:“一句话——不生也未死。”

“你可以告诉他,这句话对我来说非常确切,”这时巫妖颤抖起来但没有发出声音,“啊,够了。我煞费苦心不是为了让你们陪我聊天的。虽然这样很有趣。”

他向我点了点头,这一举动让目光集中到了我身上。这让我很不舒服。他眼框里的两块宝石盯着我,我很清楚所谓的“有趣”指的是什么。

于是我决定为自己解围:“我希望能直入正题。”

“你需要耐心,特别是和我这样的对象说话的时候。”

说着他的身体摇晃了起来,胸前上下起伏又发出类似咳嗽的声音,这时候我才发现这可能是他的笑声。随后他镇定自若的把手放在胸前。

“你们都很奇怪,这老不死的东西把我们弄到这个地方来想干什么。你们所知的只有可怜的一丁点——为了搜寻某样东西。可你们却连它是什么都还不清楚。但不包括所有人,因为聪明人已经猜到,这件东西和我有关。”

“好吧,那你可以告诉我们千辛万苦到底为了什么?”法雷尔对这种对话显得很没有耐心。

随着巫妖一个手势和一句简短的咒语,一个样子奇怪的瓶子出现在空中。瓶子里被奇怪的烟雾撑的满满,还时不时的闪现不同色彩的光芒。

“是为了它,”说这句话的时候瓶子落到他手中,“有的人对于它已经很熟悉了。”

他的眼光在凯林和伊格纳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为了这么个小东西,那帮人要把世界翻个底朝天?”法雷尔的话里充满了惊讶还有些失望。

“英勇的荒原人,请不要小看这东西。它拥有创造奇迹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比钢铁比肌肉更为强大。使用它能让人作出超越自身能力的事。它的作用在操控魔法力量的方面尤其显著。施法前使用它,就能轻而易举的突破凡人掌握魔法的限制。避免在施法的时候出现意想不到的失误,比如常见的失控和反噬。有了它即使在强大的异界存在面前也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敏锐的洞察力,避免被欺骗和愚弄。这点你的朋友应该很清楚。有了它,即使是一个才能平庸的学徒也能体会到大师达到巓峰的感觉。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但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种超越平凡的独特享受。”说到这里他打开瓶盖,一股奇异的烟雾送里面升腾起来,在他手的掌握之中变化着各种奇异的模样。

“那些法师来是为了找它?”凯林问道。

“不,在此之前的很长他们就已经得到了。这次他们是因为不能通过以往的渠道获得它。要知道所有的东西都不会是无偿的。它的另一个奥妙在于如果反复使用就会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它。就像习惯操纵权力的政客,在死亡的时候也会把权力牢牢抓在手心里,虽然他们自己也很清楚这时候权力对他们已经失去价值。那些法师们一直以来都通过帕尔卡斯城来购买它,这也是促成繁荣的一个原因。它很稀少所以价格昂贵,自然拥有巨额的商业利益,能带来丰厚的利润。不过突然有一天,和出现的时候一样它毫无预兆的消失了,而买家决定不再等待。”

“他们向原来的供货人施加压力?”我只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测。

“不只是如此。他们想要更多。这些人早已厌倦和那些利欲熏心的家伙讨价还价。如果自己能制造这种东西就在也不需要那些‘吸血鬼’和‘寄生虫’了。于是他们准备翻编每一寸土地也要找出是谁制造它。”

“那是谁制造的?”凯林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他再次咳了起来,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习惯这种笑声。

“你还不明白吗?它是我造的,所有货物都由我独自制造,然后通过帕尔卡斯落到他们手里。”

“你停止供货为了什么?”我接着问。

“这只是一点,就像棋盘上的一个子,你是看不到全盘的。他们的出现是为了让帕尔卡斯的人开始寻找制造这种药的地方。也就是寻找我所在的地方。”烟雾在他的手中变成一个独特的棋盘的样子。

“那些商人不会泄露秘密?”伊格纳问道。

“当然不。这些人只管买卖,眼睛里装的下的只有黄金而已,他们一心想着金蛋至于下下金蛋的鸡对他们来说不重要。而我也有自己方法让他们认不出我,这点你们已经很清楚了。” 烟雾在他的手中集中成个蛋形的球然后消散开。

“好吧,你赢了。接下想干什么?”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那神奇的东西,它真的有魔力可以吸引人的心智。

“一件事情。”

巫妖让烟雾回到瓶里塞上了盖子,我突然感到莫名的失落,心里有个念头想再看它一眼。我很清楚这很危险,但欲望却很难克制。安静了几秒种后他吐出一句话让我恢复了过来。

“让我死。”只是三个字却好像有千言万语。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凯林问道。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不,我没有死。我徘徊在生死之间,虽然拥有肉体也拥有意志,但它时刻都在提醒我自己并没死但也没活着。我游离于生命的边缘。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可以算是活着。”

“但您拥有很多人渴望的永恒生命。”伊格纳的话里充满了不解。

“永恒?”巫妖把这这个词说的很响,“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尾。这就是永恒,毫无止尽的永恒。如果为了永恒要背负沉重的负担,那永恒意味着什么?”

说完他低着头喃喃自语,甚至忽略了我们的存在。很久才恢复了过来。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不过需要有人知道它。我曾经也是个普通的人,如同你们一样。我活着有血有肉,需要呼吸会疲倦,但野心让我不满足,希望得到更多。我在这片大陆上旅行搜寻那些失落的知识,当时我拥有它。”

他指着伊格那手上的那本法术书。

“对,就是它。它满足我的求知的渴望,把一些不为人知的最黯涩的知识带到我面前。也让我很自然的认为魔法就是生活的全部。就像现在的你,年轻的法师。”

他说这话的时候,伊格纳拿着书的手在微微颤抖。

巫妖又咳起来,这次声音刺耳而尖锐,就像无数坚硬的石头在互相摩擦。

“不过有些东西比魔法更有力量,而且一直在我心里。如果我现在还有心的话。”说着他把手放在了左胸前。

他说的难道是……

“没错,是爱。就和现在的你相同,”他对我说,“我看见你心里的树和上面等待开放的花了。”

即使我低着头也能感觉的到他的目光。

“对于生命来说她的存在是短暂的,光阴不增让她年华老去,因为死亡已经将青春永久凝固。短暂的快乐后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思念和悲痛。时间不能抚平这伤痛。我脑子里想得到的只有挽回,挽回所有的一切,让短暂的幸福长久的驻留。我搜寻所学,希望能得到让她回到我身边的方法。尝试了许多不同的方法,每次都好像成功在望,但结果依然是失败。我逐渐坚信我离开成功就差一步,很小的一步而已,可我就是跨不过去。而岁月已经流逝的太多了太多了。”

他伸出干枯树枝般的手指比了个表示小的手势。如果他现在还拥有眼睛的化,应该会有眼泪。

“我需要时间,更多的时间。这样就能研究如何创造奇迹。我知道只要再努力一下就能成功,我离它只有很小的一点步。我需要的是时间。于是决定为自己争取,在多年的埋头钻研以后,我清楚自己拥有这个能力——我要愚弄死亡本身,”

“于是你把自己变成巫妖?”伊格纳打断了他。

他没有理会法师的插嘴继续说:“愚弄死亡就需要比它更强大的力量。”

难道是女士?正常人为了避免引起这位神的注意都不敢直呼她的名字。可是很少有人知道从前她曾经是拥有世界上所有生命的伟大女神。

“是的,就是她,邪恶女主人——莫提斯。我只有凭借她的力量才能达到目的,而且她是唯一经常和凡人交易的神。以神的名义,她将赐于我时间,无穷无尽的时间,长的几乎令人厌倦的时间。而我用自己做交换。”

说着他抬起头,宝石双眼一明一暗好像身心已经回到了那个时候。

“可是她竟然把自己的模样披在我的身上,将残余的一丁点生命也剥夺去了。让我变的与她相同。一具会行走的遗骸,一个亡灵!巫妖,多奇怪的名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枯萎的双手,上面的变得像皮革一样,而有的地方可以清晰的看到指骨。

“多么可笑,为了逃避死亡而死亡,为了愚弄死亡而死亡,从死亡的掌中逃脱,因死亡而获得永恒。但这副模样让我……让我如何见她?不过一开始我并没有想那么多,我继续投入自己的研究中,作为交换我臣服于她,成为诸多繁复计划的一部分。为了最后的了解做无休止的准备。时间虽然无情的流逝但我还是没有获得掌握生死的力量,但我依然能感到自己离它越来越近。可是在我面前的依然只有失败,有一次我甚至看到她的灵魂已经融合进躯体内但接着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好像有某种强大的力量在阻止我们再次相见。不过不要紧,我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反复试验。同时我也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思考,到底是什么力量在阻挠我的计划。逐渐的我把注意力转移到那股神秘的力量上,于是通过各种手段寻探寻它的来源。最后我得到了它的名字。”

我们没有人说话都等他继续说下去。

“是莫提斯,她愚弄了我,是她夺去了我的爱人。通过精巧的谋划将我一步步诱入圈套,成为她永恒的子民的一员,为她服务。这让我害怕面对自己,因为我的脸上写的是愚蠢。每次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就等于看到她对于我无情的嘲弄。”

“为什么你这么确信?”我可以从话语中察觉到他的疯狂。

“我询问的是永远诚实从不说谎者。”

永不说谎?难道是海斯特斯!我心想。

“是的,永恒的天平——海斯特斯,”他像是特地说给我听的,“我听到事实的时候也感到不可信。但是将所有的不可能抛弃后,所剩下的就是事实,即使它再怎么不可信也是最真实的事实。”

“您为什么非死不可?”伊格纳的话语里充斥着惋惜。

“你是想说我现在的样子还算不错?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对此梦寐以求。但我已经厌倦了这种所谓的永恒,摆脱纠缠的唯一方法是死亡,彻底的死亡。”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疯狂偏执的念头和盲目的自信已经蒙蔽我的双眼太久太久,现在该面对事实的时候了。如果当初我不那么自以为是,认为魔法是无所不能的就好了。莫提斯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得手。不过这种事情谁又能确定呢。现在我明白有些东西是不应被改变。如果一意孤行试图改变它的轨迹,只会酿成悲剧,就像现在。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是我力所能及的,就是摆脱这种永恒的痛苦,让自己重归自由。”

“可你怎么才能死亡,你并没有生命。”法雷尔突然开口。

“你说的没错,不过我依然会死,也许说被摧毁更合适点。但需要特殊的方式,普通的武器对我没有效果。即使暂时被杀死,莫提斯也持有我的灵魂,她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将我再造。我可不希望这样,我要彻底摆脱这个骗局而不是越陷越深!”

“您早就想好办法所以把我们找到这里来。”伊格纳说。

“这件事情我策划了好几个世纪了,虽然不算太久,但应该能成功。摧毁盛着我残余生命的容器我便自由。”

“好吧,那个东西在哪儿?”凯林对整个对话并不关心但这几句让他明白了。

“就在这里,你们的眼前,”巫妖走近了些,“看着我的眼睛。我寻找了很久,最后才发现莫提斯把最宝贵的东西留在了我身上。这两块宝石盛放着我残余生命。而且它们已经开始逐渐侵蚀我的人性了,最后我会变成女士的一个忠实仆人,这是她的最后一手。这样一切都完了。”

“你想要我们干什么?”我问道,对抗一个神从来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取下它。”

凯林说:“然后呢?”

“带去帕尔卡斯。”

“为什么去哪里?”法雷尔满腹狐疑。

“你们感到很惊奇,这没什么。它由莫提斯亲手制造。普通的方法伤不了它,甚至连魔法都不能,但灯塔上的魔火可以。”

“难道关于灯塔的传说是真的?”当发现传说是真实的时候难免会这样。

“任何一个传说都有点真实成分。”巫妖的眼睛闪了一下也许这是眨眼。

“看起来并不难,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而要我们冒风险?”法雷尔说。

“风险意味着回报。莫提斯通过眼线和信徒时刻监视着和她有关系的每一个人,如果我擅自离开这座城市马上就会被她发现。不过她应该没想到我会利用你们,一个普通的小兵到了残局就变成了决定性的力量。不过就算这样,我们也只是暂时欺骗了她,要知道欺骗一个神也要比想象中难的多,即使成功也只能隐瞒很小的一段时间。”

“等等,我们已经提到过好几次她的名字,难道她没有听到?”伊格纳突然发问。

“这点可以放心,这里不在她的领域内,我秘密创造这个空间就是为了尽量将神力存在隔绝在外。不过只能避免她察觉我们的对话,我的能力还没有大到隔绝她行动的地步。所以还是小心为好。”

“就是说我们刚从那里来而现在又要回=那里去.”我自言自语起来。

“作为计划的一部分。你们可以冠冕堂皇回到城里漂亮的完成任务。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的天衣无缝。”

“我承认这很高名。我们回去需要的东西呢?”

“这里,”他拿出一张卷轴挥舞了一下,“这是配方和具体制作方法,在交给他们前不要打开。”

“等等,我们还没有答应一定会帮你。”说着我看了一下同伴的反应。

“哦,是吗?如果不同意就永远呆在这里。”巫妖又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可以把这个理解成威胁吗?”法雷尔虽然这样说但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强硬。

“可以这样说。”

最后法雷尔还是点了点头。至于其他人,他们没有表示反对。

他见我们没有意见又补充道,“离开前杀死我。”

巫妖这话说的很平淡就像在说别人一样。

“既然要演戏就要像一点。否则莫提斯会起疑心,她历来都是个多疑的女神。但是如果一群冒险者突然击败了她的仆人,虽然这样很老套不过很合理。”

“整件事情里,你是编剧,还是导演?”我很想了解他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你错了,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棋子,一个生来毁灭的重子。让我们开始吧!”

虽然他这样说可是却没人动,或者说谁都不敢动。

“你们还在等什么!”他绿宝石的眼里燃起了鬼火,“难道害怕了吗?”

他向我们一步一步走来浑身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感觉到了你们的恐惧!难道你们害怕吗?动手杀了我,让我平静下来。”

疯狂逐渐从他的眼睛开始扩散,他变的刚才完全不同,好像是我们的忧郁和怯懦触怒了他。愤怒占据了他的全身。但很快他平静下来,眼睛里的疯狂不再。

“刚才我怎么了,我刚才消失了。如果我完全消失了就会彻底落入莫提斯的掌握之中……也许她已经发现了我的鬼计。”

随后他突然倒在地面上缩成一小团。

“最好相信他,”伊格纳对我们说,“他好像正在抗争。”

“快点,趁我还清醒的……快点,杀了我,拿走我的眼睛,这里有一个法术将送你们离开……”

他艰难的说出最后两句完整的话,接着突然站了起来,眼中因为疯狂而摇摆不定鬼火,预示着他本身的消失。我心想,也许太晚了。他的双手在空中不断变化着姿势,咒语在四周回荡。在就一切行将结束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抬起头说:

“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这是他自己的声音,他还没有被吞没!

这时法雷尔拔出了剑。

“等一下,”说着伊格纳伸手触摸了一下法雷尔的剑,剑身闪了一下光接着又从归暗淡,“现在好了。”

巨剑横挥而出,斜切进了巫妖干枯的身体。接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他的眼睛依然把疯狂倾注在身体里。但所有的动作停了下来,时间凝固了,我们好象要在这里永远定格。随后细小碎裂的声音逐渐响起。一开始细小声音逐渐变大。他的身体在我们面前崩裂开化做了许多的碎片,只有镶嵌着宝石的头颅还保持完好。

“取下我的眼睛。”在最后一刻他说。

过了很久凯林才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捡起它。。

“取下我的眼睛。”

凯林掏出匕首。两块绿宝石被橇了下来,一离开眼框它们就迅速失去了光泽,就像两块不透光的黑石头。

“把他们带去……”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听到那个单调的没有感情的声音,只是这次没有空洞的躯壳为它充当扩音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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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rt.gif   只看了几句。不过应该算是美文了吧!

rolleyes.gif 我会把大人的作品抄回去仔细研究的 laugh.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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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老谢推荐,过来拜读。全文文笔很好,那几首诗歌相当不错,斗技场牛头人死斗豺狼人那段也相当出彩。

说点不足之处:1,人物太典型太平凡,多情善良的诗人,耿直勇敢的战士,阴沉的法师,狡诈的盗贼,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样子,读完以后没有能找到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好的小说应该先有个性的人物,再有精彩的剧情,然后才是设定那些外围的东西。其实主角开始塑造得不错,那首《你我有不同》一下把一个放荡不羁的诗人形象建立了起来,但是后面作者却过于注重剧情,忽视了人物,这点窃以为是个失败。

2,情节限制太大,很多人读小说都喜欢把自己代入其中,在这个故事里,除了刚开始诗人有一次选择外,其他的时候角色们都是被故事牵着走,毫无选择的余地,让读者有一种无力感,读起来很累。而且打斗场面太多太频繁,中间缺乏一点轻松的过渡,也是让人读起来觉得累的原因。

以上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如有得罪的地方,希望作者能谅解,期待后面能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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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感谢你的意见了
我正在着手修改 biggrin.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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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似乎发展有点平,缺乏一种张力。

也许是因为情节还没有铺展开的原因。

而且像前面缇尔娜琳说的,色调偏暗,读起来有点压抑,如果能够适当中和一下可能会好些。

期待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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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 (eidolon @ 2004-07-07,09:32 AM)
感觉似乎发展有点平,缺乏一种张力。

也许是因为情节还没有铺展开的原因。

而且像前面缇尔娜琳说的,色调偏暗,读起来有点压抑,如果能够适当中和一下可能会好些。

期待后文。

在天人也有见你的作品
能看到你的评价是我的荣幸
不如留下联系方式详细交流一下? happy.gif
这便是我的
MSN:erwin7bard@ms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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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my.gif 详细交流吗……我是没有MSN的说,而且在论坛上更方便吧。

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加我的QQ:18559434。就是不常上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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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如此,重新开始更新吧
真的是过了不老少的时间了


第二十四章

抬手拨开风雨编织的帷幕,那上面笼罩着团模糊的有幽影,它太过巨大几乎能将整个世界遮去一半。它在上面晃来晃去,忽而从这边到那边,忽而从那边晃到这边,周而复始无穷无尽。纵然光阴交织互相转换,但有的地方永远位于黑暗之中,我就站在这个不见光亮的所在。这是个颇高的地方,这时有个黑色的东西在我周围闪了一下,应该不是第一次了。紧接着脚下却落了空,我如同一块石头般直线掉下去,向下望是万丈深渊,但心中却全无恐惧。那黑色的幽影随着我一起坠落,追上来一口将我吞没,与外界完全隔离,我伸开手臂努力想打破这层包裹重新与外界产生联系。此时一阵疼痛自下上传遍了全身,这感觉如同被闪电术直接打中了一样。

“啊,该死!”我惊醒了,尾骨正在隐隐作痛,想必刚才马车又狠狠的颠了一下,在这样下去我的骨头早晚要摔个粉碎。

摇晃得马车里充斥着混浊的空气。本就不大的窗户只留了一条窄缝,几乎没有光能透进来,更别说看看窗外了。道路向来不平整,自从海特涅维丝家族统治完蛋后就没人想去整修它们了。一路上的单调乏味让车厢里的人昏昏欲睡。不过应该没人能睡得安稳。冷不丁出现的剧烈跳动总在出人意料的时候发动突袭。再说这里实在太狭窄,我的膝盖顶着对面的膝盖,一动都不能动。这种旅行简直是折磨,到底是谁提议搭马车的,真该宰了他。我看了看同伴,他们都和我一样倍受折磨。我的手无力的耷拉下来,这是现在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几个部分之一,它不知不觉的滑进背包里,像是有自己知觉得触手完全不受控制。此时指头触到一个冰冷的地方。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这不自然的寒冷来自那两块重要的石头。我轻轻地把手伸进装它们的皮袋子,手指接触到它们光滑的表面后我突然感到些许的平静。

这是两件重要东西之一——一张平淡无奇的羊皮纸和两块黑色的石头。羊皮纸上面既没有写着浩如烟海的金币,也没有记着威力无穷的咒语。这只是个药剂配方,但它早已引来了血雨腥风。而另一个则是这两块黑色的石头,它们本来属于一个强大的存在,一个本不应该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生物。他死了却活着,活着却死了。是我们亲手杀死了他,确切的说是他借我们的双手了解了自己的生命。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遗存。为了让他获得真实的死亡,必须将它们带到我们来得地方——帕尔卡斯。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不寒而栗,如果他知道我把它们捏在手里玩弄会怎么样……

我曾无数次的想放弃,把那张纸和两块该死的石头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了事。至于帕尔卡斯,这于我又有什么关系,那些强占它的法师,被他们折磨的不能行走的城主,还有那些死去的人。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我手中的一张小小的纸片。为了它,他们明争暗斗,不遗余力,不择手段。如果我将它付之一炬,那一切都会结束了。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至少伊格纳不会愿意见到我这样做。这是我们所有人的任务,更是他的一个人的任务,他需要这件东西。比任何人都需要,只有这样法师公会就能继续在帕尔卡斯存在下去。作为一个公会法师伊格纳是离不开公会的。而凯林,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件东西的价值,拥有它就等于拥有了享用不尽的财富。他不会让我这样做的。至于法雷尔,这个荒原人,他的诺言是不容更改的,刻在这个民族骨子里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改变。最后是我自己,我能否让自己这样做?好象也不能,如果我就此消失,那我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不论是船长还是那些为我而死的人。而且我必须回去,回去见艾克瑞斯娜。否则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她。但是见到她应该怎么对她说呢?

如果她问我,那个小未婚夫在哪里?她曾经要求我保护他的。可现在他到哪里去了。见到她时该如何交待呢?弄丢了?还是和他决斗后掉下了海失踪了……也许可以暂时逃避,但是我又怎么能容忍再也见不到她呢。而且这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现在只有勇敢的面对这一条路。也许我离开精灵之地就是个错误,但我更本不可能以辈子都呆在那里,我毕竟只是个半精灵。他们只会把我养到能自食其力为止,而接下来的路要靠自己走。这是个罗网我早已深陷其中,只有继续走下去这一条路。

我把其中一块掏了出来,自从离开原来的主人后它始终是黑色的,没有一丝光能从里面透出来。即使在手里呆了那么长时间,它依然冰凉冰凉的。每当注视它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通过它注视着我。每次看着它我都感到一阵寒冷,或许他的灵魂即使在宝石里也能操纵这一切。想到这里就突然感到莫名的不安。

这时车子又剧烈的跳了一下,那块石头一下子从我手上蹦了出去掉进底下无尽的黑暗里。实在太窄了,根本不能弯腰去找,只能伸手盲目的摸索,心里希望它没有掉到太远的地方。忽然我的指尖触到了个冰冷光滑的东西,应该是它。我尽可能张开手指伸长手臂希望能抓得到,但只是多碰了它几下而已,我突然又碰不到它了。难倒不小心把它往外推了吗?此时我的手心里都是汗。

“我想这应该是你的吧。”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寻声望去是个年轻男人,下巴上蓄着整齐的小胡子,他肯定花了不少时间在这上面。他微笑着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来,这只棕色的手套做工细致想来不会便宜。躺在掌心的就是让我紧张的东西——那块丢失的黑宝石。

于是我也冲他笑了笑说:“哦,是的。太感谢您了。”

“这东西要妥善保管,丢了可不好。”说着他抬了抬手示意我可以把东西拿走了。

“我会留意的。”说着我冲他点了点头表示谢意,抓起石头放回了口袋。现在它似乎不那么凉了。

这时传来车夫勒马的吆喝声,车渐渐的停了下来。

“下车!下车,都下车。”这时外面传来了车夫的叫声,他可是个大嗓门,足够吵醒一只熟睡的龙。

“我们到了吗?这是帕尔卡斯了吗?”刚才和我说话的人直起身冲着外面喊道。

“没,还有一半的路,保证你明天就能在帕尔卡斯抱着你的女人想干什么就可以干。按照规矩我们得在这里休息一夜。只要休息好干它个一百年又怎么样。”车夫是个黑皮肤的矮人,他有一头红发以及杂乱的红胡子。他自称在这里来回跑了一百多年,一路总能开一些粗俗的玩笑,主体总也离不开男人最感兴趣的两件东西——漂亮女人和烈酒。

“下车,下车!”他继续催促起来好像我们是一群不听话的牲口。我想如果我和他一样活上几百年的话可能也是这个样子。

“看来得下去了,那我先告辞,”说着刚才喝我说话的人站起身想离开这里,“照顾好……”

这时车厢里开始乱了起来,我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本来坐着不动的话这点空间刚好塞满,但如果有人站起来的话一下子就挤得要命。在一阵手忙脚乱后,我终于从这个闷罐头马车里钻了出来,不过已是最后几个了。还是法雷尔凭借自己的蛮力帮的忙,不过凯林似乎不需要帮助他直接从窗口里跳了出去。至于伊格纳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比我快的,要知道法师总有些奇怪的方法,也许是把自己变成了老鼠或虫子之类的,要不就是把自己变得和张纸一样的薄。不过他即使不变的话也比普通人薄很多。

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小客栈,房子两侧已经停了几辆马车。车上装着满满当当,想必是商人运货的马车。矮人车夫等所有的人都下了车就找了个空地把车停好。然后跳下来,把镢头从卸下来,然后牵进了马厩休息,等明天就可以换两匹充分休息的新马来拉车。这些马可不是矮种马,但看他干起来得心应手丝毫没有困难。

“法师没能阻止这些商人。”我看着马厩说道。

“他们到是想,不过这根本不可能,”伊格纳似乎对此并不感到奇怪,“很多人的灾难对于另一小部分人来说是机会。这世上总有人想趁机捞一笔。”

“我们还要等一天吗?”法雷尔说着,从刚才开始他就很警觉,就像准备扑向猎物的冬狼一般。

“我可不这么想。”凯林随口嘟囔了一句以示自己的存在。离目标帕尔卡斯越近就让他越手足无措。这也难怪,他是不该回到的,这里有太多不欢迎他的人。

说着我们走进这家旅店。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但看起来还有空的位置。进门的时候我们跟在几个大腹便便的商人身后,好像我们是他们请的武装护卫。为了装得像伊格纳还特意挂了把短剑在身上,外面用斗蓬遮起来。这招果然很灵,没有人对我们特别关注。除了个醉醺醺的糟老头拉住法雷尔问我们来帕尔卡斯的路好走不好走,另外还抱怨他叔叔经常在他身上变出树皮什么的,让他整天顶着颜色奇怪的头发到处跑。我猜这是他小时候的事情了。除此之外没有人来搭理我们了,直到我们找地方坐下来,连招待也是叫了半天才跑来。也许这是个好兆头,因为我们的伪装还算成功。我们叫了些东西吃,要了点酒,顺便问了问还有没有睡觉的地方,得到的回答是还有。看来今天终于又床睡了,至少比在马厩里或者沙子上睡觉要好的多。

看四下已经无人凯林身子向前倾斜了倾说:“下车前你在和谁说话?”

“一个帮忙的人。”我回答。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他帮了你什么?”他继续问但眼睛却在往四周张望。

这时我们要的东西的来了,侍者几乎是把盘子丢在我们面前,里面的汤汁溅到了桌子上。不过这里的桌子上是厚厚的一层粘稠的油污,汤汁完全渗不下去。现在只有我们要的酒还没有上来。

“这个掉在地上,”说着我轻轻拍了拍装宝石的小口袋,“他帮我捡起来。”

我看着眼前的菜,红色的炖肉里面好像混着根灰色的头发。

凯林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注意到炖肉是的头发,还是其他什么的。

“让我看看。”伊格纳说完就把那个口袋拿了过去。

他只把袋子打开一点,然后不为人察觉地动了一下嘴唇,看来只是个简单的咒语,而且这样也不会被人发现。

然后他说:“被掉包了,我肯定。”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一般,看来我上当了。那个人怎么知道我拥有这些东西?不过没有不透风的墙,看来事情已经传到了这里,我们的行踪也暴露了。我突然抬起头四处张望,但法雷尔把我的脑袋按了回去。

“小心点。”法雷尔对我说,好像他对我的行动早有预见。

“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他接着问。

于是我大概描述了一下他的长相。

“我好像认识他,”凯林说,“我应该能把他找出来。”

“不用了,他就在这里。从你和他说完话我就一直盯着他。他可能知道我们也进来了,但他好像没打算逃,”法雷尔稍微抬起头看了看停顿接着说,“看见我背后数过去两个桌子,坐两个人的那张,背朝你的就是。”

我刚想顺着法雷尔所指的地方看,他却阻止了我。

“你别回头。”然后他做了个手势。

凯林若无其事往后靠了靠,接着如同聊天一般开了口:“该死,有人晃来晃去。不过他对面的人我以前打过交道。”

“难道又是当年的旧情人。”伊格纳讽刺道。

“嗨,我喜欢的可是女人,这点你就不同了。”凯林马上反唇相讥。

“够了,我听够了你们的斗嘴,就像一千只鸭子。”法雷尔低吼起来。

“什么意思?”凯林问。

“他的意思是说你么就像两个女人。”我忍住笑解释道,没想到法雷尔还会说笑话,真是难得。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刚才知道现在我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这个人。”法雷尔说的很肯定。

“可是眼睛也会骗人,但我知道个方法。”这是伊格纳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一个玻璃球,然后用轻得别人听不到得声音念出咒语。接着他突然摇晃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中了一样。我连忙扶住他不让他跌到桌子上。

伊格纳还过神来,清醒了一下说:“宝石的魔法灵光太强了,在探知法术里就想太阳一样耀眼,照得头晕眼花。不过我已经看见了先前发生过的一切,应该是那个人,不会错。”
“这是什么魔法,我怎么没见过?”我对于神乎其神的东西有所怀疑。

“就魔法而言你知道得只是沧海一粟。相信我,我亲眼见到了一切。他用魔法稍微改变了一下容貌,但所有灵光都逃不过侦测术的。”

他说的没错,有很多魔法都是我所不知道的。即使是精灵一生也很难收集齐所有的法术。而魔法效果几乎都逃不开侦测术的探查。

我收回思绪说:“因此他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伊格纳点了点头说:“我还看到宝石的魔法灵光笼罩在他身上,只是看不清是在哪里。我们最好快点动手,趁现在把它拿回来。”

法雷尔微微点了点头。现在他已经克服了对魔法这种神秘事物的恐惧,虽然他还是不了解它。

“也许我的手艺可以帮上忙。”说着凯林耸了耸肩膀。

“好吧,先看看能不能用我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说着我把炖肉里的头发挑了出来然后吹飞了。

“你的方法?”法雷尔显然对我没有什么信心,“他们可能不止这几个。”

“我觉得可以用和平一点的方法也许更好。”说着我站了起来。

“和平?我猜他们可不会这么想。”法雷尔显然不赞同我的这种想法,也许他还觉得这主意太天真了。

“嘿,不要用你的思路来揣测他人的思想,”说着我操起了竖琴,“我可不想再有什么麻烦,或者有人用火球把这里轰平。”

“那你说怎么办?”伊格纳问。

“我来争取点时间,你们应该知道可以干些什么吧。”

我整理了一下起皱的衣服,演出开始了。

我站起身向他们的方向走去,手里端着个酒杯,不过我并不打算喝里面的东西。假装有些醉了,走路略微跌跌撞撞,然后趁人不注意洒了些酒在衣服上以增加效果。我一开始好像并不是往他们那里去的,见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就折回去,突然在他们面前冒了出来。他们显然被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一个人的手下意识的放在了剑把上。

“嗨?别紧张,”说这我摊开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只是个吟游诗人,是为大家带来快乐的人。”

“你看起来可不是女人,”那人把手从武器上拿开,瞥了我一眼继续说,“而且长的也不怎么的。”

“啊,这位先生说的很对,也许我可以找机会让你见识一下,”我笑着回敬他,然后转回到那个“拿”了我东西的人面前。

他的样子和我先前见到的大不相同,这次他是麦色的皮肤,下巴上的胡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嘴唇上两瞥翘翘的八字胡,加上剪裁得体的外套让他看起来就像个旅行中的贵族。如果没有那么多的证据证明,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认为他们会是同一个人。

“这位先生真是面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啊,也许吧,”他显得从容不迫笑着接下了我的话来,“我走过很多地方,说不定我们就在哪里见过了。”

那个人显然完全明白我话语中的意思,但他的不慌不忙得样子让我有些迷惑了,看来他必然早有准备,他那双灰色的眼睛后面藏着什么?

“我们来喝一杯如何?为了一张熟面孔。”说着我端起了酒杯凑到他面前。

“哦,对不起我的朋友,恐怕我不能陪你喝这杯了,”说着他把杯子翻过来口朝下倒了倒。

“那真是太可惜了。来呀!给这位先生再来一杯?”我故意大声叫道,“记在我的帐上。”
“不用了。”他对面的一个人忙说。

但我依然向侍者做了个手势让他端上一杯酒。

“嗨,别急嘛。不如我们来说说最近的见闻如何?你们有什么可以和我分享吗?要知道我可是离开大城市很久了。”说着我斜依在他们的桌子上。

“真是遗憾,我现在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可说。”他依然显得彬彬有礼。

“哦,那这位先生没什么东西可说吗?那我来为各位弹上一曲如何。”

“恐怕我们并不想听你的歌。这是钱,去烦其他人怎么样,我们只想图个清静。”坐在他对面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币扔了过来。显然我在这里并不受欢迎。

金币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终点落在了我的掌心里。接着我很专业的把它放进嘴里咬了一下以辨识真伪。

“哈,这位先生真是慷慨,但我是这么一个——,”我估计拖了个长音并竖起根手指显得很认真的说,“无功不受禄的人,用手艺吃饭的从不会不劳而获。”我随意找了个调子在竖琴上拨了出来。

“我可不想听你的什么歌。”给我钱的那个人显然对我赖着不走很有意见。

“哦,是吗,我可不这样想。”说着我狡猾的笑起来。曲子已经从我的手竖琴里飘了出来。而他们的耳朵是不可能拒绝它的。即使聋子也听得到银竖琴弹奏的乐曲。

遥远的深深的暮色,
哪里是我停留之所;
弹起这银色的乐曲,
思绪早已踏上路途;

“是首该死的歌,该死的歌……”

他对面的人就差用手捂住耳朵了。而我的“主要”听众却听得很是认真。

哦,看来我成功了。音乐开始展现它的魔力,我可以看到音符如同女人纤细的手拂过他们的脸,轻柔的抚弄他们的心灵,这种感情是每人能够抗拒的,从来就没有。他们也一样。这可不是简单的曲子,我让音乐悄悄地渗透进去,让看似毫无关联的音符之间敲打出不同的间奏,加上适当的排列和停顿足以给人以暗示。这和魔法一样需要仔细的锻炼和无尽的创意。即使同样的法术不同的法师都会念出不同的咒语,运用不同的手势,吟游诗人的音乐也一样。即使是同一首歌也可以传达不同的情绪,只需要通晓那么一点技巧就好。

哦,也许还要再等一等。我确信自己的歌曲已经开始产生作用。他们直挺挺的坐着,眼睛盯着前面。除非一刻不停的盯着他们的眼睛,否则没人会留意那么微笑的变化。我情不自禁轻轻笑了起来。在外人看来这像是对自己表演的某种赞赏,当然如此出色的表演自然是值得赞赏的。

我略微调整了一下,看起来差不多了,现在可以悄悄地把需要的任何东西加进去。曲调依然没变,而新加的暗示别人是听不出来的。于是我接着出了这首歌的后半段:

我早已是心醉神迷,(你醉了)
不识何处是那归宿;(感到很困)
姑娘婷婷立于路旁,(困急了)
召唤我早归那故土。(快睡吧)

我刚唱完这一遍,他对面的那个人就一头栽到桌上。还把杯子碰倒了,里面的酒洒了一桌子,然后它汇成一条线垂到地上,就像他的神志一样渗进沙子里消失了。只剩一个了,,他的意志似乎还在抵挡音乐的魔力,不过很快就会缴械投降。他摇摇晃晃,于是我决定帮了他一把。

我上前轻轻将他扶住:“哦,亲爱的,看来你是喝的太多了。”

他再也无力支撑倒在我身上,幸好这家伙并不很重否则非把我压死不可。

这时侍者把酒送了上来,他看着这幅奇异的景象就问:“他怎么了?”

“可能是喝多了吧,一会儿就好。”我随口编道。

“可是这酒我刚上……”

“啊,是吗。那你就把这杯收下去吧。”

我顺手把刚才那枚金币塞进了他手和被子只见的缝隙里。他马上心领神会,端着杯子走了。把侍者打发走后我开始寻找目标。在腰间摸到一块东西大小形状都合适的,应该就是它了吧。我刚伸手把它取出来他的声音却出现了。

“我就知道你想要这个。”

接着我感到有什么又冷又薄的东西紧贴在咽喉处,而且尖锐冰冷闪着寒光。接着我看到了他那张脸,依然挂着仪式性的微笑,这次像是在嘲笑我。他从我的怀里脱身而出,但没有忘记将匕首尖对准我的喉咙。

“给我。除非你想让刚才的歌变成你的绝唱,吟游诗人先生。”

他伸出手示意把东西交到他手上。我只得照办。

“别以为这小伎俩能对付我。”他说着用匕首尖示意我后退,我也只能照办了。

“那这个怎么样。”这是法雷尔平静低沉的声音。

接着一把短剑抵住了他的后脖子。

“从这里插下去你马上就会死,”法雷尔说道,“也许你可以考虑把武器放下。”

“是吗,可惜我不这么想。”他的话语里带着嘲讽。

“那就准备和你的脑袋说再见。”法雷尔说的很平静。

“好吧,我认输。”说完他把匕首方在了桌子上。

这就像是个信号,突然之间我们边上看来毫无关系的人手中突然出现了武器,长的短得,尖的钝的,甚至还有上了弦的十字弓都向瞄准了我们。

“如果你动一下他们就会先杀了你们,”他把手举得高高的转过身来,还刻意把“你们”给强调出来,“现在应该是你考虑放下武器的时候了。”

法雷尔面无缓缓的把手上的短剑放在了桌上。此时人群散开凯林和伊格纳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你看这就是你们的好伙伴吧,”他开始讽刺我们,“要让好伙伴呆在一起。”

他们俩个靠了过来,凯林对我们眨了眨眼。冲桌子瞟了一眼。伊格纳的一只手藏在斗篷下面。

“你,把手放在我们看的到的地方。”那人命令伊格纳道。

“你真的想看吗?”伊格纳突然反问他。

“快点,别废话。”

“如你所愿,但别后悔。”

突然他将手抽了出来对着那个家伙的脸。一个七彩的霞光从掌中喷出将对着他的几个人全都笼罩了起来。其中几个人顿时就倒在了。此时凯林毅伸脚钩住桌子腿,一拽让桌面冲着我们对面。我们四人弯腰躲在桌面后。紧接着,就是一连串连续的矢头从头顶呼啸而过和钉进木板后矢杆的震动声。其中一个打穿了桌面,尖头出现在我脑袋的边上。

“看来运气还真不错。” 法雷尔看了眼这个差点就要了我的命的玩意说。

“为什么每次都要用蛮力的解决?” 说这我从腰间拽出了刺剑。

“这可能会变成习惯的。”法雷尔伸手抓住了桌子的两边。

“这可不算是好习惯。”我嘟囔着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即使是这种时候伊格纳耶不会显露出丝毫的慌乱,他已经做好了下一个法书的准备。而凯林每个手指之间都夹了把匕首。

“数到三就动手。”他说道。

“三。”

我们几乎同时喊出这个词。法雷尔一把举起了本来应该用作掩护的桌子。这时一支矢正巧射来,他将桌子往前一举档住这一下。马上就有一把匕首送进了那个射手的张开的大嘴里。我向前一翻刺伤了一个家伙的小腿,然后把剑一横挡住一柄长剑的攻击,然后抬脚踢飞了长剑,接着又是一脚踹翻了人。这时一团黑云自伊格纳的手中飞出,像鱼网一样兜住剩下的人周围,这些人扔掉手中的武器开始在身上拍打,或者躺在地上打滚就像有真的有火焰在烧他们一样。然后法雷尔把手上的桌子扔了过去,砸昏了那些侥幸逃过魔法的。这一下引起了连锁反应很快客栈里就开始了一场混战。可以看见一个拿着剑的人被一个拿着条凳的女人打的抱头鼠窜。还有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在人群中挥舞着铁锅。

我的眼睛可没空欣赏这绝妙的表演,得截住那个人。他显然没有受到魔法的影响,而那些混战的人显然不是他的对手。我一翻身来到他面前,他见我截住了去路,一脚仰起地上的沙子。沙子蒙住了我的眼睛,就这一眨眼的工夫足够他逃跑。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看见他绕过了被惊得目瞪口呆的侍者,跳上了吧台,踩在躲在吧台后的胖子老板头上跃进了一扇开着的门,胖子则滑了一下撞在酒架上,满满一架的酒都砸在胖子的身上。

“我去追。”我叫了一声就冲了过去。

我跳过几张桌子,砸开几个家伙过热的脑袋后到了吧台前,此时一个人拦住了我。于是一剑刺穿一只毫无防备的肩膀,又一拳打破了一只高高的鼻子,让它的主人只能倒在地上哼哼。我直接踩在他身上跳过吧台,越过满地的酒瓶碎片和早被酒瓶子砸的死去活来的胖子。
后面直通马厩,一匹匹马登着眼睛紧张的看着我。我突然感觉自己闯入了它们的地盘。然后我得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马匹间空出的位置上。接着我听到一声马嘶和急促的马蹄声。我冲了马厩,只见一团烟尘在大路上滚滚向前,直向远处疾驰而去。

“混蛋。”我狠狠的把剑往地上一插,让它因震动而剧烈摇摆。

“他在哪儿?”

这时其余的人也追了出来。我指了指那团越来越小的烟雾。

“那是帕尔卡斯的方向。”凯林说。

让我们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赶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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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大人弃坑了呢……
不复习一下都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了……
PS:第一段的写法是故意的么?怎么读怎么别扭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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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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