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他妈的快给我站好!”
“你站到这里去!”
“还不快过来!”
“死人都给我往前走!”
“那个家伙别东看西看!”
“都他妈的靠紧点往前走!”
…………
时间还没到几十个粗鲁的打手就开始用长枪驱赶起我们。参加这次表演的战士们按照出场先后排成两列。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两个高大的人类,看来今天的战斗将以他们之间的战斗开始。其中一个穿一身轻便的链甲,右手握着把短剑,左手上绑着个小圆盾,头上戴着顶华而不实的头盔。另一个则没戴头盔,身上只有块肩甲和一片轻薄的护胸,一把长钩刀抗在另一个肩膀上。他们之间没有火药味而是一直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些什么。拍在他们后面的是包括我们在内的大约十几个人。我们身后是牛头人和十几个武装整齐的兽人组成的队伍。
我们被推推搡搡的往吊桥的方向靠。吊桥的两侧是控制桥板的两个巨大绞盘,上面绕着和桥面相连的粗重铁锁。整个装置的动力来自站在绞盘前的两个粗壮的双头巨人。他们的眼睛被故意弄瞎,为的是能更好的控制。现在他们身上套着铁链看起来和强壮的牲口没什么区别。随着尖利刺耳的号声在四周响起,他们开始在操作员的指挥下反方向推动绞盘。整个装置发出隆隆的轰鸣。原先收起的长吊桥和着这噪音在我们眼前缓缓降下,现在我们的位置正巧好面对阳光,刺眼的阳光从桥板和房顶之间慢慢扩大的缝隙中射进这昏暗的地方。一道道光驱除了黑暗,在空中形成闪亮的光柱,在其中漂浮的灰尘现在也闪着古怪的光好像它们已经不再是卑微的灰尘了一般。光线的突然出现让我本已习惯黑暗的眼睛感到刺痛。忽然发现自己开始惧怕阳光,于是伸出一只手挡在眼前试图将它阻隔在外面,但它依然透过指间的缝隙照在我的脸上。沙漠地区毒辣的阳光使我感到一阵晕眩,第一次发现即使仅仅是一束光竟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走起来蠢货!祝你们好运。”一个在我身旁的打手嚷道。
我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说:“也祝你好运。”
他听到我的这句话先是一愣接着就自顾自痴痴的笑起来。
“看来你这家伙还挺幽默。”
我轻哼一声离跟上队伍摆脱了他。
“等你回来的时候再说吧。”他在我身后不冷不热的扔上一句。
因为吊桥没那么快放下来,所以我们不得不挤在一条连接准备室和吊桥的狭窄通道里。通道的两边满是疯狂的观众,虽然两侧都树着高高的木板为的是将我们和观众分开,但看来没什么效果。地位低下又没什么钱的赌徒不能到下面的回廊里观看自己中意的斗士,就互相拥挤在这里想在看看自己压的“种马”到底是什么样子。有的人发出刺耳的叫声,有的人在谩骂着我们之中的某些战士,因为上次就是他们让这里的某些人血本无归,更多的人伸出手试图摸一下进场中的战士。因为凯林曾告诉我这里有一种古怪的说法:触摸一个将要死的人可以带走你的坏运气。难以想象千百只手从四面八方伸向你会是怎样的感觉。最后几个人从后面挤了进来。现在通道里人贴人,而且不通风,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我感到自己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发现是些液体,它来自站在我身边的一个年轻战士的脚下。某种液体沿着他的双腿内侧缓缓淌到地面上,形成一个古怪的池塘。看来他肯定是个新手。
“别怕,还没到开始的时候。只是先到场上转一圈。等一下还要回来。”
他两眼死盯着地面好像完全没听到我说的话。于是我想拍拍他的肩膀但又在将要触及他身体的时候收回了自己的手。
每个人总有几个只有自己才能解决的问题,别人帮不了。
板桥狠狠的咋在竞技场的石制地板上发出“哐”一声,地面上因它的撞击也扬起不少沙子,我们和其他人一起缓缓通过吊桥来到竞技场里。现在的竞技场内的空气已经被火辣辣的阳光烤的滚烫,但这远比不上因为我们的出现而兴奋不已的观众发出刺耳的叫声来的厉害,它们比滚烫的空气可怕一千倍。这些叫喊中有的我完全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却实实在在的包围着我们,让人感到窒息。但事情总要做。我们保持先前的队形,在几个“卫兵”的“友好”的监督下开始绕场一周。周围的人在我们经过他们面前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叫声,时不是时的还把手中的东西扔进场中。当走到看台一边那个特殊的独立“凉棚”时,“卫兵”示意我们停下,然后“要求”我们举起武器向隐藏在里面的大人物致敬。那个平台不算太高我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情景。我们“亲爱”的“老相识”魏那尔正热情的和身边的一个衣着华丽的肥胖中年人聊着什么,说着说着还狡猾的奸笑起来。他们的身边有不少穿着妖艳的女子陪伴,真是好不逍遥自在。平台的两侧照例站立着两列装备精良的士兵,确保那些喜欢惹事生非的市民不能靠近。虽然一切都和我上次见到的没什么不同,但我觉得今天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却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例行公事的行完礼后,我们继续前进。今天的竞技场和几天前大不相同,几根粗大的绳索从另一头的吊桥塔顶穿出系在两侧的几根柱子上,在我们的头顶形成一个三角形。看来是为吊装什么东西准备的。我们绕了一圈回到出来的地方,除了领头的两人走到场中央外其他人都回到出发的地方。吊桥在我们面前缓缓升起,它们发出的巨大轰鸣我们几乎完全没听到,我们的耳朵里只有外面观众发出的叫声。它隔绝了阳光也阻挡了我们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其他的声音都平息下来,变的出奇的安静。虽然在这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却可以清楚的听到外面的声音,也许是因为从原来作为神庙的独特设计所至。我可以清楚的听到鞋子在地上的摩擦声。他们的战斗很快开始了,我看不到所以只能用声音来勾勒战斗的画面。一声清脆的撞击,是两人的武器的碰撞,声音很短促,大概是短剑架开了长钩刀的攻击。又是一声,接下来是一个刺耳的摩擦声,是武器敲在盾上打滑发出来的。接下来的声音变小了,好像是钩刀砍到了地面也许还会闪点火星。然后是观众的惊呼,看来有一个人出了什么意外。接着好像是一声大叫,此后又没了声响。他们也许在观察对方。紧接着又是一下撞击,这次两方似乎都使出很大的力量。还可以听到金属在巨大力量下发出的咯咯声。接下来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脚步声突然消失了,紧接着就是挥剑时剑尖的破空声,人落地沉重的声音被观众的欢呼压倒了。过了一会儿声音再次变小,可以隐约听到急促的喘气声。在这样毒辣的太阳下战斗很消耗体力。脚步声再次响起,突然一方的脚步声变的急促,武器挥舞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他们又分开了,钩刀破空特有的声音又出现了。一个沉重的倒地声,还有武器脱手的声音也一起出现。有人被另一个用武器绊倒了。倒地通常意味着处于明显的下风。钩刀攻击的声音,它砍在了地上。倒地的人躲过一次攻击。又一声,依然没有砍中。观众们发出狂热的欢呼了,以表示对攻击者无能的嘲弄也是对顽强的防御者的某种钦佩。再一次,依旧如此,嘲笑的声音变的更加直接。还是一次,接下来是盔甲和衣服的细碎声音说明倒地的人重新站起身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逃跑,而另一个开始追击。观众们嘘声四起嘈杂的声音掩盖了奔跑发出的声响。追逐仍在继续,他们在场中互相追逐,这是失去武器者的一个计策。他希望能够用运动来使对手疲劳,这样就能找个防御的间隙取回自己的武器。一个脚步声骤然停止,武器被盾挡下的声音再次出现,一次,两次。就在此时撞击声也消失了,只能隐约听到服装盔甲与地面磨擦的发出的声音。有人在地上翻滚,紧接着是捡起武器的声音。成功了,他拿回了自己的武器。观众们开始欢呼!但马上就传来武器撕裂皮肉的声音。欢呼声停止了。他为自己的过失付出代价。接下来有是一阵密集的武器撞击声。也许是他的反击,战斗开始白热化。又是一阵剧烈的金属声响,“哗啦”这是武器被挑开的声音。紧跟着的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它听起来如同敲碎鸡蛋的声音。
“啊……”一声惨叫从场中传来。
也许战斗就要结束了。粗重的喘气声可以说明一切。竞技场在瞬间安静下来。
“噌”这是长剑刺穿身体特有的声音。
“啊……”同样的一声惨叫但来自不同的人。
“啊……”此后周围的观众席上也有人发出了这样的叫声,好像他们也被人砍了一样。
格斗结束了,却没有掌声。
吊桥重又放下,可以看见竞技场里的新鲜的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个的钩刀斜砍进了对方的胸口,另一个的长剑穿过对手的肚子。他们奄奄一息,这时候几个打手进入场中,他们见两人还没有死,而受的伤又如此致命。于是其中一个打手果断的抽出把匕首割开了他们的喉咙。鲜血从脖子上的大血管里喷出来把他们身前的地面都染红,而且他们的血混合到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这个的哪些又是那个的。其余的人凑上来将他们的尸体抬到边上扔到黑水里一劳永逸的处理掉,然后把一种白色的粉末倒在血迹上。处理完一切后他们又快速的跑回来。
一切处理的既迅速又干净利落。
接下来便是我们了。我们和其他四个人一起步入了竞技场,他们都是战士打扮,其中包括那个原来站在我身边的年青战士。吊桥在我们身后缓缓的升了上去,让我感觉被封闭在这里。我们在那块以锁链固定的巨大石板上整齐的站成两排,这是战斗开是前的某种规矩,周围依然有侵蚀肉体古怪的黑色液体围绕,它总是让人感到不安。但这次对面的吊桥却迟迟没有放下来,它特有的长条形黑色影子在观众席上就像条巨大的黑虫子。毒辣的阳光晒的场地热哄哄的,掺杂着刚结束战斗所留下的血腥气令人难以忍受。现在的我们如同任人参观的动物般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上。周围的观众开始不耐烦起来,一时之间嘘声四起叫骂声不绝于耳。那个浓重的阴影后面到底会是什么呢?
依然没有动静,法雷尔用剑尖轻轻点地小声嘟囔起旁人不懂的荒原语来,听起来好像某种歌曲。而伊格纳又开始整理他的法术材料以便在战斗中也能快速取用,要知道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整理了。只有凯林瞪着空洞的双眼手里却死死攥着锋利的匕首和短剑。那把古怪的短刀却被留在鞘中。我想这个时候每人的脑子里在想各自的心事,我只能握紧手中的武器静待命运的挑战。
终于动了,不是吊桥而是桥塔上新装上的绳子,它在拉力下逐渐绷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笼子被稳稳的吊了起来。笼子的两侧被木板订上在那里各悬挂着一个人。笼子里好像装这什么大家伙,时不时的左右摇晃,但里面实在很黑或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当它到达顶端的时候那两人跳下来把连接它的绳索调整一下,接着它顺着两条连着竞技场边柱子的绳索缓缓降下,最后落到我们的面前。这时候从笼子的侧面的两个人再次跳下,解除了上面的几个固定装置后以最快的速度退回原位。此时,原来的那套下放它的机械装置开始反向运转又把它拽了回去。它上升的时候,也把今天的“主菜”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最先出现的是几条肌肉结实的腿,接下来是庞大的蜥蜴般的身躯。丑陋的土黄色皮肤上面有一条条的深红色斑纹,覆盖着细密磷片的亮黄色腹部隐约可见。也难怪要用如此复杂的装置来掉运输,这家伙足有吊桥的两倍宽,根本不可能穿过桥进入战斗的地点。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它的头部暴露出来,与它的身体相比它的头部可谓令人印象深刻。一共有七个脑袋,每个脑袋都以长长的颈项与身体相连,七条脖子都集中在一个身体上如同一束狂舞的食人花,同时也使它的胸部肌肉特别发达。它众多的头颅在炙热的空气中扭动着嘶鸣着,它的脑袋长的像海蛇,脑后竖立着如同和鱼一般的背鳍,背鳍的薄膜之间是尖刺将它们撑起来,使它们看起来如同凶神恶煞。张开嘴里是两排黄黄的尖牙,也许在牙缝里还能发现它昨天留下的晚饭。当然不要忘记那条正在品尝空气里味道的红色信子。头的两侧镶嵌着泛着邪光的小眼睛,眼睛正中是已经眯成一条深色细缝的瞳孔。长时间的关押明显使它变的焦躁不安,身后的一条拥有数个分叉的尾巴,正在不停的拍打,时不时发出犀利的声音,如同死亡的丧钟令人难以忍受。全场的观众都被这家伙的突然出现所折服连大气都不敢出。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我身后那个曾因为要入场而吓的不轻的战士望看着怪物为数众多的脑袋说道。
“多头蜥蜴,一种难缠的怪物。”伊格纳淡淡的说道,口气平静的如同谈起邻居家的小花猫一样。
“干吗这样看着我,难道要我表现的大惊小怪才对吗?”法师见我们对他的表现很惊讶补充道。
“我们真的要和这家伙干架?”我小心的指着它说。
“难道你还怀疑自己的眼睛吗?”凯林回答。
“我要说,我很讨厌它的模样。”法雷尔握着巨剑说。
“那就想办法干掉它。”我回答道。
要先观察你的敌人,把他的思维变成你的思维。
它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存在,突然出现这个古怪的地方显然让它感觉到手足无措。它转动着各个头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很明显它从没见过那么多的聚集在一起的人。笨重的身躯也使行动有点缓慢。它的脑袋虽多,但也并不好使。在明显的威胁之下我们迅速围拢到一起,外围是几个战士将唯一的法师围在中间。
“怎么办?”站在我们身边的一个端弓腰间挎着长剑的家伙问。
“别忙着攻击,先观察一下。”我说。
站在我身边的法雷尔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人虽然没表示异意但还是拉满了弦搭上了箭。这时它意识到我们的存在,七个脑袋齐刷刷的转过来,晃动着头确保长在两侧的眼睛都能看到我们。想想被十四只眼睛监视着是种什么滋味。
“小心,先别发动进攻。它现在只是好奇而已,”法师再次说接着他又补充道,“小心别惹恼了它。”
他在警告我们。而他的这句话观众是听不到的,他们开始对这种平淡的场面表示自己的意见。恶毒的叫骂声在周围如炸雷般响起:
“滚下去!你们这几个白痴!”
“胆小鬼去死吧,换几个厉害的上来!”
“蠢猪!连我家的老奶奶都干的比你好。”
“场上的滚蛋!把牛头人换上来!”
…………
怪物在步步逼近,它特有的七个脑袋的影子已经到达我们的脚边好像随时准备会把我们撕成碎片。巨大体形所特有的压迫感觉开始逼近我们。
这时一道银光从我身后射出,直奔怪物的一个脑袋而去。但那个脑袋一晃,箭在它后厚的鳞片上一划转了个方向没能伤到它。此时又有一声十字弓响,一枚短矢射了出去,只见红光一闪正中怪物的一个眼球。剧烈的疼痛传遍它的身体,所有的头颅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腿开始在地面上狂剁。原本就漂浮在黑色液体上的场地在它的折腾之下开始猛烈摇晃,我都开始担心这里会不会塔下去。不过这晃动使我们有些站立不稳。
“是……是哪个白痴干的!他妈的想害死我们吗?”法雷尔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后对身后的人吼道。
没等他得当回答。巨蜥那个受伤的头忽然向高高后仰起,然后张开大嘴向我们喷出一道炙热的烈焰。不过由于一只眼睛受伤所以它只是向大概的方向发起进攻。虽然只是大概,但也够可怕了。赤红的火焰从它的嘴里汹涌而出直奔我们而来,最先到达的是一股灼人的热浪,没人来的及思考只有依靠直觉和本能行事。多年在精灵之地的练就的反射神经终于派上了用场,我迅速向右侧翻滚,虽然姿式不太好看但成功的避开了大部分火焰。等我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空气中已经弥漫起一股焦胡的气味,自己左手外侧如同被毒蛇咬了一样的疼痛,低头一看是一处火焰灼伤,不过幸好没有把整只手烤糊了。但我身边的人中只有凯林以他的身手敏捷和独特的反射神经而没有受伤,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法雷尔穿着厚重的盔甲而行动不方便被烧伤了背部。法师伊格纳由于躲闪及时只受了点皮外伤。和我们一起出来的其他人也不同程度的被烧伤了但也不是很严重。只有原来站在我身边的小伙子没能躲开,整个火焰击中了他左边大半个身体,那里已经被火烤成焦黑色,如同一座摔的支离破碎的死亡女神海尔的雕像。他在地上扭动着痛苦的呻吟着,试图重新站起来。但他的左手已经被火烧成了扭曲的黑碳蜷缩在胸前根本不能起作用,即使是能派上用场那条被火烧掉脚的左腿也不可能支撑他的身体。身上的衣服和有的皮肉仍然在燃烧,他却不能以原地打滚的方法将它破灭,只能任凭火焰在他身上肆虐。被烈焰烧灼过的皮肤变的异常脆弱,在肌肉的运动下纷纷裂开一条条长长短短的口子露出里面红色的皮肉,血从这些伤口中渗出来把火烧成的黑色皮肤染上些红色斑纹。
“救救我,救救我……”他艰难的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痛苦的叫道。
那张严重烧伤的脸,其中原来是眼睛的地方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眼框和悬挂在下面的一团污秽的黑白相间的焦肉团。
“好,没关系,我马上就来救你。”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明白即使有个高阶的牧师在身边也很难救他。
他再次伸出仅有的一只手,我感到他这只严重烧伤的手似乎伸到了我的心里。他那张半枯半荣的脸深深刻在我的眼睛里。“救救我,救救我……”这声音却越来越清越来越遥远。我要救他!就在此时一个黑影出现在他的背后。随后一张血盆大口出现在我的眼前。锋利的牙齿如切肉刀般深深的嵌入他的后半身。他脸部的肌肉剧烈的抽搐起来使得一些皮肤崩裂然后脱落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
“不!”我大声喊起来。
我不能再看到一个无辜的人死在我的眼前。已经出现过一次,决不能出现第二次。我冲过去试图拽住他向伸出来的手。成功了!我拉住了,我拽住他了。要把他来回来,只要拉回来就肯定有办法救他。我的行为让正想饱餐一顿的多头蜥蜴大吃一惊,以前肯定没人敢在它的眼皮底下强食。正是这个原因使它的脑子一下转不过弯来,于是它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顺便好好思考一下。这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放手!”是法雷尔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的身边。
“为什么?”
“放手。”
“不,我能救他。”我开始使劲想把他拉回来。
“你救不了他!”法雷尔试图掰开我的手。
“为什么?”
“我不能为一个要死的而再死一个人!”他对我吼道。他现在的样子和在帕尔卡斯港刚见到他时一样,只不过当时他想要个道歉,而现在则是条生命。
“不,我要救他。”
“你救不了他,他死了。”
“没有,他只是看上去死了……”
此时多头蜥蜴的小脑子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以我只肯定抢不过它。它下颚咬紧开始摇晃脑袋撕扯起猎物来。以我的一己之力怎能与它的怪力抗衡。但我仍然死都不肯放手,身体也随着它的摇摆起来。
“放手!蠢货。”
眼看它就要把我也一起拖离地面的时候。只见寒光一闪,一把巨剑斜砍而来,将他的手臂齐刷刷的切断。我由于把自己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那只手上而向后摔出去老远。手上还捏着他那只断手。蜥蜴终于得到了它的事物它也用力过猛而往后推了几步,接着就张开嘴头往后一仰准备享受今天的大餐。正当它调整事物入口的角度的当口,其他六只头按捺不住进食的欲望伸出头抢起食来。一瞬间他就在空中被五马分尸了,血水、脑浆和着体内的其他东西洒了一地。其中一个脑袋为了分一杯羹硬生生撕裂了他的腿骨,而另一个则咬断了他的脊柱骨把整个下半身都拿走了。不下几秒种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我们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的杂碎显示他曾经的存在。
“他死了!”我吼起来然后把那只断手扔到边上。
法雷尔还站在那里握着巨剑。
“他是死了,可你还活着,”伊格纳在我身后说道,“要不是法雷尔及时下手,你也会像他一样。”
他平静的语气多少使我激动的情绪平静了一点。
否则你会像他一样。
“你是个白痴。”忽然战士开口了。
我是个白痴,现在是什么时候,在一个让生命无情流逝的地方还想挽救生命。真愚蠢,真是愚蠢透顶。
“谢谢。”除去这个我实在想不出别的。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好时候,”凯林插到我们中间叫起来,“先解决了这家伙再说也不迟。”
似乎刚才品尝的新鲜血肉勾起了它的食欲,七头蜥蜴还没添干净嘴边的鲜血就摇晃着身体向我们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