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了克拉克?(中)
"我死了吗?”我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马上感到一阵刺痛。看来我还没有死,于是我睁开了眼睛,开始打量四周。天色已经大亮了,处于一块谷地的沙堆中央,周围是一片荒漠,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我昨天跳下的那座高崖,它现在看起来是那么遥不可及。我开始庆幸自己的好运气,我落在了沙丘上,因而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蒂尔呢?我心头马上闪过她的影子,她掉到哪里去了?我费力的支撑起身体,却感觉它象只被倒空的破麻袋一样,软弱无力。我拖着虚弱的身体搜遍了这一片荒漠,一无所获,没有任何蒂尔的踪迹,就好象她在掉到地面之前就已经在空中蒸发了似的。于是我决定停止这徒劳的搜索,到有人烟的地方寻求帮助。
就在我刚刚走出不远的一段距离之后,我就开始再次庆幸自己的第二次好运。我很顺利的在荒漠中发现了一群人,他们在向我跑来,不过一个个惊惶失措的象中了箭的兔子。我向他们打出各个种族之间的通用求助手势,希望他们能在慌乱中留意到我这个孤身的行人。
在他们看清我的同时,我也看清了他们。尽管我对衣着这样的细节方面并不十分在意,但我还是很容易的认出了他们——昨晚追杀我们的那伙山贼。“见鬼!”我暗暗咒骂着,这时转身逃跑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正向我这个方向全速前进。我习惯性的摸了摸斧头,发现它已经不在它应该在的地方了,看来是在昨晚逃跑的过程中丢失了。正当我思索着该作出什么反应的时候,这伙山贼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和我擦身而过了,其中一个还对我大喊道:“快跑呀!兄弟,他们追来了!”“什么?谁追来了 ?”我迷惑不解的看着他们很快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很快就有人解答了我的问题,一群莱伦萨蒂斯亲卫队的人像是从地下钻出来一样,一下来到我身旁。“这还有一个!”一个士兵兴奋的喊着,“双手举过头顶,不要反抗!”另一个用十字弓指着我的士兵冲我喊到,他显然是个新手,脸色苍白的看着蠢蠢欲动,比他整整高两个头的我,双手在不停发抖。“不要乱动没,我很紧张!我会射你的哦!”他有些结巴的说着。我决不敢怀疑他所说的真实性,老老实实的将双手高举过头。一队士兵走过来将我捆绑了起来,我挣扎的对一个看上去是队长的人说道:“我是无辜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是路过的!”“是吗?”队长冷笑的看着我。
“长官!我是无辜的,我只是碰巧路过,不关我的事!”还没等我走到莱伦萨蒂斯亲卫队的营地时,就听见至少有一百多个被捕获的山贼在大喊着和我刚才说过差不多的话,“天那!”我差点晕到过去。很快的我被当成山贼而关到了他们的队伍里去了。亲卫团的队长站了出来,一脸严肃的对我说:“我不管你们是否有罪,我的任务只是逮捕你们,你们将被送到莱伦萨蒂斯,接受简蒂尔。斯达维公爵的审判。”听到这里我终于松了口气,蒂尔没有事,她已经先我回去了,看来事情很快就可以得以澄清。
莱伦萨蒂斯是我第二次来了,上一次是贵宾,这次则是阶下囚。我们这群人被关进了莱伦萨蒂斯的第一监狱,就在蒂尔的官邸附近。我和所有被捕获的山贼们关在了一起,也许是昨天晚上夜色太黑的缘故,反正我看不出他们有记的追杀过我的迹象,现在我已经和他们打成一片了,彼此非常友好。
“哐当!”监狱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熟悉的美妙身影走了进来,是蒂尔。我微笑的看着她,期待着她惊喜的跑过来,马上放了我。然而这些只是我的想象,她好象是已经不认识我似的,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表情看起来有点白痴的我。蒂尔走到了我们这间大牢房的门前停了下来,她今天看起来很美,很适合发布这样的决定:“我很遗憾的告诉各位,我以莱伦萨蒂斯人民的名义控告你们,判定你们有罪。依法你们将被绞死,来洗脱你们的沉重罪孽!”牢房里的人们短暂的沉默了两秒钟之后哗然了,所有的山贼都跳了起来,包括我。我承认我是受当时气氛所感染了,一些人当即就开始撞击牢房的铁栏杆和门,另一些人大声的问候着守卫们的祖先和家人们。不过很快的,在锋利矛尖的威胁下他们安静了下来。蒂尔看着人群继续说:“明天,也就是夏日祭的第二个星期四,你们将被行刑,希望你们愉快的享受在这里的最后一晚。”
“明天是夏日祭的第二个星期四?”我脑子突然象被人重重的击打了一下,整个人突然懵住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明天应该是星期三!是夏日祭的第三个星期三才对呀,为什么蒂尔会说是星期四呢?我们中一定有个人搞错了。“兄弟!”我转过身:“今天是什么日子?”“星期三呀,夏日祭之后的第二个星期三呀,你吓糊涂了?”“等等”我脑子里现在一片混乱,我理了理思绪,如果现在是夏日祭之后的第二个星期三,那么今天我和克拉克还在七个奥铢酒吧里在喝着麦酒,而明天星期四我们才出发去屠龙,星期五到达目的地,星期六星期天我昏迷不醒,然后接着星期一,为我开了庆功宴。而昨天也就是星期二,我和蒂尔跳下了悬崖,所以今天应该是夏日祭后的第三个星期三。我回到了过去??我不禁问自己,我回到一个星期前?如果蒂尔和刚才那个人都说的是对的话,那么这就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等等!”我从混乱中回过神来,看到蒂尔转身正要走出牢房。我抓住了最后一线机会向他大喊:“蒂尔,好好看着我!你真的的不认识我了!是我呀!”“应该叫公爵大人!混蛋!”一个多事的卫兵用长矛的尾部用力捅了捅我,显然是因为我这么亲热的叫着他敬爱的指挥官的愤慨。“算了!”蒂尔招了招手,阻止了他。她走下台阶,来到我面前。我隔着铁栏杆向她伸出了手,尽量贴近她,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她没有拉我的手,只是冷漠的说:“对不起,可我真的不认识你。”她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象是要把它牢牢印在脑子里,然后她转身离开了。“哦不!”我痛苦的摇晃着铁栏杆,心中默默的想:“我果然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整整一个星期前,在过去的这一刻我都还没有出发去屠龙呢,又怎么会认识蒂尔呢。
我有些绝望的坐在了地上,明天就是星期四了,过去的我和过去还没有死的克拉克将出发去屠龙,而我自己将面临被绞死的命运。不行,这决不是我的命运,我猛然站起来,告诉自己,如果我能逃出去,并且阻止我和克拉克去的话,就可以避免克拉克和迪娜的死亡了。我不能就这样束手待毙,这实在不是我的风格,我自己知道是无辜的,我不是山贼。“我不能被绞死”我大喊了出来,让旁边的人为之侧目。还有两个朋友等着我去救,所以在蒂尔离开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后,我决定展开我的逃亡计划。
“喝!”我大吼着吐出一口气,然后用力拉扯着牢房的铁栏杆,栏杆在我的怪力作用下象面条一样往两边分开,直到空出连我这样体型的人都能自由进出的空挡。门口的守卫和牢里的山贼都没有作出适当的反应,所有人都惊呆了,只是张着嘴呆呆的看着完成了夸张的举动后,从牢房里钻了出去的我。两秒钟后门口的两个守卫最先作出了反应,向我跑来。但是我搂住了他俩的肩膀,然后把他们的脑袋碰到了一起,他们俩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到下了。山贼们看着我的表演发出了雷动般的欢呼,然后纷纷跑了出来,打晕了剩下的守卫。“放出所有的囚犯,大伙从正门冲出去!”我大声的喊着,手指向正门的方向。所有囚犯都被我大大的鼓舞了,他们呐喊着,摇晃着铁栏杆,山贼们取得了钥匙放出了所有人。大概有五百多人顺着我指的方向,浩浩荡荡的冲了出去,顿时城中一片混乱。
“原谅我,兄弟们!”我一个人落在了后面,然后偷偷的向我指的相反的方向跑去。我指的方向其实守卫非常森严,我估计不会有多少人能逃的出去。城中守卫的注意力都被引到那一边去了,所以我很轻松的就进入了已经没有多少守卫的简蒂尔。斯达维公爵的府邸,穿过后花园的小径,翻过了围墙,我顺着上次逃离这里的老路跑了出来。
但是和星期一晚上那次一样,在我跳下围墙的下一刻,我的腰间被一个坚硬的物体顶住了。“不许动!”一个声音说道。“蒂尔,为什么你这么没有新意,总是在相同的地点伏击我,拿着相同的武器,对我说着相同的话呢?”我无奈的举起双手,慢慢的转了过来,对她耸了耸了肩。“我有这样吗?”她奇怪的看着我:“我可是第一次这样做呀,难道你真的认识我?”“这么说你是过去的那个蒂尔了?”“什么意思?”她困惑的看着我。“意思就是我打晕你不会给我带来太大的内疚的感觉。”
我发誓下次有可能的话我不会再朝她的鼻子下手了,看着昏迷的她我有点于心不忍了。但时间来不及我再多想了,城中到处是越狱的逃犯和追捕他们的士兵,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就在我逃出莱伦萨蒂斯城的时候,还是有一队士兵看见我背着他们的公爵逃跑了。
在背着她走出十几里之后,我迷路了。疲劳,饥饿和伤痛让我逐渐失去了意识和方向感,我只能努力沿着我认为对的方向尽量远离莱伦萨蒂斯,以及那些马上就会出现的追兵。领导越狱是一回事,但是劫持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的领袖和偶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想莱伦萨蒂斯亲卫团的人这次见了我一定不会象上次那么客气。,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的。在体力极度透支和干渴面前我逐渐失去理智,我引以为豪的钢铁般的神经也开始全面崩溃,在我晕到之前我模糊中看到了老杰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他欣喜的摸着我的头,露出一口掉的差不多的牙说:“孩子,你这么大老远来看我实在是让我太高兴了。”
一觉醒来,在喝下一大桶麦酒和吃下了整整一只美味的烤羊之后,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好,我坐在老杰克林间小木屋中那张舒适的躺椅上,和他愉快的聊着天。“孩子!”在检查了蒂尔脸上的伤口后老杰克说:“虽然年轻的时候我和老伴也经常打架,但是你不觉得这次你对你的女友下手太重了吗?她一直没有醒过来”。“是的,是重了点。”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考虑着是否告诉他蒂尔并不是我的女友。我望了下窗外,天色已经渐渐快要黑了,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在明天过去的我和克拉克出发以前我一定要阻止他们。如果不行的话我也要跟着他们,找出谁是凶手。
“听着,老朋友,不要问为什么,但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我考虑着自己的措辞:“外面有很多人在追捕我,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去带个话,明天早上之前,你到七个奥铢酒吧,我将从那里出发……天哪!!!!”说到这里我才猛然醒悟过来,上个星期四临走的时候老杰克给我说的那番话是我自己让他带给过去的另一个我的。“恩”我有些困难的对老杰克说:“带话给我自己,就说不要去龙穴,你朋友会死,你也会伤了头的。”“带话给你自己?为什么?真是个奇怪的要求。”老杰克喃喃的说,他有些费解看着我。“没时间给你解释了,总之请务必带到。”我对自己说:“如果历史能够改变的话……”然后我背起昏迷的蒂尔走出了门,临走时撇下句话:“记着路上不要又喝醉了。”“为什么要说又呢?”老杰克挠了挠头,灌下了一大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