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好久没做这个梦了。
她看到年幼的自己,不被其他小孩接纳,孤单地在孤儿院旁的大树下哭着。
接着,孤儿院被从战场中逃离的逃兵放火烧了,待她最好的孤儿院长就死在士兵的长枪下,她发抖着躲在大树後。
她忘不了孤儿院长看着她时那个僵硬的笑容...........。
逃走的她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留。老夫妇对她很好,但一直到她认识优林之前,她仍一直不断做着这个恶梦。优林将她介绍给他的死党们,她认识了一直梦想着成为英雄的加诺夫。在朋友的关怀下,她度过了她出生以来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一直到龙主的部下来到这个小部落为止。
她被迫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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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如此希望这场梦不要醒来,因为说不定当她张开双眼,又将面对同样孤
单悲伤的感觉。她不要!
但艾娜突然感觉有什麽吵杂的声音,她集中精神想听清楚是什麽声音,首先只是
一些难以辨别的噪音,然後她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说着。
「...........戴上此面具者将获得神力,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啊!你们想阻止
我吗?我亲爱的朋友啊。」
艾娜张开眼睛,优林正以单手环抱着她,这让她感到一丝安心;但另一只手--
长剑已经出鞘,她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很明显法师正和他们对峙着,但为什麽
呢?
艾娜看向加诺夫,他已经醒了,此时正以一种敌对的眼神瞪着法师。乾枯的血迹
满布在他狰狞的脸上,就连食人魔看到也会自惭形秽。加诺夫的武器早在跌落到这个
房间时就失落了;但此时他双手紧握,艾娜知道即使是近身肉搏,他也会去阻止葛劳
塞尔的任何举动。
法师此时正站在平台之旁,手上拿着三副面具的其中一个,但在昏暗的房间中无
法得知是哪一副,而另一手则将法杖前端朝向艾娜三个人的方向。
「哦!艾娜你也醒了。也好!正好可以参与我成功的一刻。」
加诺夫趁法师转移注意力时,前进了一步。但法师很快将手中的法杖转向加诺夫
的胸口。
「不要再靠近了~,加诺夫!」法师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在这麽重要的一刻
中我可不想见血啊。」
「凡事都有代价的啊!这不是你说的吗?」好不容易搞清楚状况的艾娜徒劳无功
的试图说服法师放弃原来的举动。
「当然!」法师的脸孔一瞬间变的阴沉异常,「成功的代价就是肉体将属於这面
具的主人............。」
「那麽.....听我这一次............。」艾娜不自觉握紧了优林的手。
「不!」看到这一幕的法师眼神忽然充满了异样的光彩,「我相信凭我的意志力可
以胜过着个面具的控制,你看着吧!」
葛劳塞尔迅速将面具戴上,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众人只能听到彼此的喘息声。毫无预警的,葛劳塞尔的身体开
始剧烈的摇晃着,接着可以看到他的双手手臂不断挥舞着彷佛想要驱退什麽恐怖怪物
一般。终於,法师回复了平静,但低头的法师所散发出的却是风雨欲来的诡异气氛。
一道完全陌生的声音响起。
「一个软弱的人类竟然想要摆脱神明的控制吗?太愚蠢了!现在我终於回复自由
了,再来就是索回我应得的东西了。」
占据法师肉体的神明突然想到什麽似,转身走向艾娜的方向。
「这是回报你破坏我的好事的代价。」
「该死!」优林在一瞬间明白了所有的疑点,包括龙主侵略的动机,以及怪异的
举动,一切都明明白白了。他握紧手中的长剑,他必须守护他所挚爱的女人。
艾娜忽然感到一种如恶梦即将成真的预感,她试着抓住冲出的优林的手,只差了
一点。优林喊着战呼冲向葛劳塞尔,长剑高高的举起;这一剑充满了守护爱人的坚强
意志,使任何人都不能忽略这简单一剑的威胁。
葛劳塞尔的右手缓缓举起,食指指向冲来的优林身上。冲刺中的优林忽然一楞,
然後就在众目睽睽下,优林的身体就这样慢慢化作了飞灰。艾娜扑向优林,但已无济
於事,她徒劳无功的抓着飞散的灰尘,最後她只能趴在满地灰烬中痛哭失声。
一直站在一旁的加诺夫猜测法师的下一个对象就是艾娜了。他的脑中不断响起催
促他前去帮助的声音,但他的双脚却彷佛被固定在地上,他只能无助地看着木已成
舟.........。
但法师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艾娜,然後一转身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艾娜放任着自己的眼泪模糊自己的视线。在蒙胧之中,艾娜看到加诺夫站在自己
身旁。一本册子被丢在她的面前。
「这就是葛劳塞尔背叛我们的原因。」
艾娜颤抖的捡起本子翻着,并认出那是法师的笔记。
她一页页的翻着,首先只是一些不知所云的杂记,然後在最後一页--她注意到
正是这个平台上文字的译文。
「自从流亡之日开始,我已经度过了数万年的孤单生活。我曾试着给予数名人类
永恒的生命和神力,以求得未来不再孤独。但孤独却仍旧袭来,他们认为我给予他们
的神力有所保留,还相信打倒我可以获得更强的力量。
我被迫将他们囚禁在面具之中,但我知道自己无法再忍受这种哀伤、背叛和孤单的感
受,所以这是最後了.......我将让自己分成三个个体,如果各自只保留一种痛苦,或许
就不会那麽难受了吧。」
在最後一段,艾娜看到了法师的结语。
「根据古书记载,戴上面具者即可得到神力;但同时亦须献出其肉体。不过我相
信那是指一般人,而非有着坚强意志的人,所以我将挑战这个危险性.......。」
艾娜无力的想着已无法更改的结局;然後又是一个不安的预感攫住了她,她抬起
了头。加诺夫正拿起另一个面具,艾娜知道他要做什麽。
「不!加诺夫,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艾娜!我必须和葛劳赛尔做个了结啊!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在艾娜猝不及防下,加诺夫轻轻吻了艾娜。接着加诺夫用她从不曾听过的温柔声
音说着,
「即使只剩下你一个人.....。」
加诺夫将面具戴上,就像葛劳赛尔一样,他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艾娜眼前。
艾娜两眼无神的环顾四周,所有过往的一切似乎都正在崩溃。她已经流不出眼泪
了,所有过往的回忆如同走马灯,在她脑海中浮现又消失,浮现又消失。但她不知道这
些东西对她还有什麽意义。
「那种哀伤、背叛和孤寂的感受。」法师的译文再度在她脑海中回响着,她又再
度只是孤单一人了。
她跌跌撞撞地走着,不知不觉中她来到了平台之前;她挣扎的抓着平台不放,就
像一名溺水者抓着飘浮物不放。突然,她摸到了仅剩的面具,那是唯一的那副女性面
具。她带着丝丝愁绪的表情似乎也在同情着她的遭遇,面具上传来的触感并不冰冷,
相反的带着一种令人安心地暖意。
「法师,加诺夫,优林......你们都走了,那麽我今後该何去何从呢?」
面具并没有回答艾娜这沉痛的疑问。
艾娜轻柔的拿起这个面具,缓缓套上自己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