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传说·王都风云
草原,夕阳,奔驰的骑士
五月的和暖晚风轻轻的吹拂着德拉克王国西南小郡塔兰特领贫瘠干燥的土地。经过了三年与邻国埃费斯伯格的艰苦战争,王国的人口几乎损失了四分之一,其中更有很大一部分是精壮男丁。战争的梦魇当然也波及到了与世无争的塔兰特。连年的战祸之后又是少有的春旱,失去活力的田野裂开了黑色丑陋的大口,无声的诉说着大地的苦痛。
得得的蹄声由远及近,四匹瘦得皮包骨头的战马驮着它们相对比较有活力的主人顺着田埂一路慢跑而来。因为地势非常开阔的缘故,荒凉的夕照景象很轻易的就尽收眼底。为首的中年骑士纵目四顾,终于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一勒缰绳,把跑得气喘吁吁的坐骑停了下来。
“这就是战争,愚蠢的游戏……”他把马鞭在虚空挥了一圈,意指整个目光所及的田野:“我可怜的塔兰特在被迫参与笨蛋国王发起的蠢战争以后,竟然还要遭受旱灾,可恶啊!”
“是的,领主大人您说的没错。如果这个灾情继续下去,到了今夏整个领地就会陷入严重缺粮的境地。如果状况持续恶化下去的话,估计到十一月份的时候就会引发饥荒的情况。”一旁的书记官图斯用十分冷酷的语调做着同样冷酷的报告。
“我不懂了,我记忆当中领地粮仓一般都会储备四个月到半年的粮食才对啊。”卫队长费里茨插嘴道。
“笨蛋,因为领主响应国王的召集令而参加了战争,储备粮都耗费在前线了!”书记官对着同僚翻白眼。
“总之,都是我的错啊。”一脸沧桑的塔兰特领主郁闷的长叹一声:“由于我懦弱的意志,屈从于那个愚蠢国王的指令,才导致了今天整个领地人民的灾难。我惭愧啊………………”
这叹息把书记官和卫队长吓的不轻,看到领主一副要引咎自杀的样子,两个人急忙上去劝解。“人算不如天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等的常用语翻来覆去的念着,而阴郁的领主却更加阴郁,好几次手都去摸悬在腰间的剑柄了,幸亏及时被两个忠心的部属阻止,要不真可能发生什么大事来。
他们三个正在纠缠,一边同来的年轻骑士却不耐烦起来。这骑士大约刚刚二十出头的样子,蓬松微曲的金色短发下,是一张充满朝气的英俊脸蛋。他原本想保持风度,努力装出感兴趣的样子听着前面三个人的对话,但眼看着三人的纠缠好象要无休无止下去,年轻骑士的两道剑眉终于逐渐纠结在一起了。
“好了好了,你们三个突然把我拉出来,难道就是为了演这出戏给我看?有什么话直说好了!”年轻人压抑着怒气,大声的喝止三个人的絮絮叨叨。
“耶!少爷有反映了!”听到这声大喝,刚才还在苦口婆心的卫队长费里茨以“终于等到了”的语调欢呼起来。
“好象我植物人苏醒一样。”年轻人扁了扁嘴:“我就知道你们拉我出来没安好心,说吧,到底什么事?”
咳嗽一下整理思路,老塔兰特以长叹作了开场白:“我们祖传的封邑--塔兰特正在遭受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旱灾,而化解灾难的关键则取决于你的选择,安得列,让我骄傲的儿子。”
“十分富有煽动力的说辞,好象要我去除掉什么妖魔一样。”安得列·塔兰特,塔兰特领地的下任继承人眨了眨眼睛,冷冷的道:“关于您的说法,老爸,我只能说前半是废话,后半是比废话还废的废话。拜托你说详细点好不好?”
塔兰特领主点点头,却并不多言,只见他从怀里抽出了一个羊皮纸卷,递给了安得列。
“有火漆封过的……这个印记……是皇家徽章,是王室给各地领主的行文吗?给我这个干吗?”安得列仔细端详着纸卷的外貌,狐疑的问。
“你把它打开看看。”
安得列依言将纸卷展了开来,内里果然是国王给各领地的行文,内容如下:
鉴于五年一度之重大“武神祭”节日即将来临,为鼓舞国民精神,体现我国之武勇国威。特定王国历一八七年六月四日至六月二十四日于王都法兰举行大型竞技赛事,以示庆祝。希望各领地踊跃参加。
王国历一八七年五月二十日
“干嘛给我看这个?”安得列读完,困惑的问:“这个时候举办武神祭确实可以转移饱受战火的平民的注意力,但和我们领地的旱灾有什么联系了?”
“少爷,奖金啊!奖金!”卫队长费里茨热烈的解释:“参加武神祭获得名次可以得奖啊,纯金、纯银的奖章!就是再次点是镀金镀银的,也是相当值钱了!”
“如果是第一名,奖品是一枚金质皇家狮心奖章,重三百多克,价值七千帝塞尔,可以换得足够整个塔兰特领地全民一年半的粮食和衣物用品。再加上作为奖金的三千多帝塞尔,足够我们度过这次旱灾的了。”作为书记官的图斯嫌费里茨说的不够详细,补充道。
“啊,你们要我去参加这个猴戏赚赏金?”
“没错,儿子啊,你多年来苦练的剑术终于能在正途上派用场了,连我这个做父亲的都感到激动……”塔兰特领主拍拍儿子的肩膀,感慨的说。
“我拒绝!”倔强的儿子一点也不领情,其他人的热诚显然无法动摇他分毫:“没有粮食我们可以另外想办法,要我去参加这种猴戏,我的骑士自尊不允许!”
没有回旋余地的口吻把热情降到了最低点,四个人相对无言了好一会,场面一时陷入了十分尴尬的境地。
“怎么办,少爷他拒绝了。”费里茨唉声叹气。
“没办法了,作为领地的主人,总要有人做出牺牲,大不了我拼了这把老骨头算了。”塔兰特领主一下子好象老了几十岁,宽阔的肩膀整个塌了下来,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那可不行!”一旁的图斯急忙劝阻:“您在上次战争中受的伤至今没有痊愈,怎么能进行剧烈的身体活动!万一旧创迸发,那可是非同小可的事!”
“那有什么办法?”领主反问:“我儿子宁愿全领地跟着他饿死也不肯做违背骑士原则的事,这点我理解他。尊严和荣誉是骑士的信条么,比性命还重要的。”
费里茨跟着道:“少爷要尽骑士道当然是好的,就可惜了我们领地的那些农夫啊。可怜刚刚失去丈夫的寡妇和没了双亲的孤儿又要面临饥饿的煎熬,最后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
“接下来是瘟疫。”好象接龙一样,图斯把话头接了下去:“饥荒以后跟着就是鼠疫,然后马上会恶化成黑死病,之后迅速的向外扩张,一直弥漫到整个大陆…………不,或许会随着海船到另外的大陆,一直蔓延到全世界也说不定。”
“这些都因为我儿子的骑士道啊…………”话头再次转回到了塔兰特领主那里,最后的总结承词可谓一针见血。
被人这么说,怎么样都会不舒服吧。虽然都是些子虚乌有的推测,但安得列毕竟也有点不安起来:“喂喂,没必要讲得那么严重吧?大不了我去就是了。但要是我得不到奖金,你们也把罪过怪到我头上?”
塔兰特领主一听说儿子答应了自己的计划,颓丧的表情立刻一扫而空,他大力的拍拍儿子的肩膀,大声道:“我对你有信心!要相信自己的实力!”
卫队长费里茨递上了一个包裹,说是三天的干粮;书记官图斯也把早已准备好的家世证明书塞进了安得列的怀里。“武器会场组织者负责分发,一切准备就绪了,这就出发吧,儿子!”塔兰特领主对着目瞪口呆的安得列宣布道。
“等等!你们难道吃定我肯定会答应的?”安得列恨恨的道。
“今天已经是五月二十八号了,这些细枝末节等少爷回来再说吧。”费里茨一边说着,一边抽冷子狠狠对着安得列的坐骑打了一马鞭。
受惊的马儿一声长嘶,整个人立起来,险些就把背上的骑士惯了下来。接着,就撒开四蹄泼辣辣向着前方飞驰而去。
“一路小心啊!”“要得到奖赏啊!”奸计得逞的三人组非常关心的叮咛着。
如血的鲜红夕阳下,一望无垠的荒原中,一人一骑风驰电掣的向前飞奔。可惜,本来因该是非常唯美的画面却被一句包含着恨意的呐喊彻底破坏了。
“你们给我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