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先叫这个名字好了——呼——怎么一点儿瞌睡都没有——一定是最近小埃还有刚刚的 affan 的文害的——还有白天睡了快一整天——
《追忆似水年华》之一·孩子
“您记得?”弗拉多惊讶地问,心里话脱口而出,他见埃尔隆德转过头来,不由得结巴了,“我想……我想吉尔-格拉德阵亡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确实如此。”埃尔隆德严肃地回答。
确实如此,他的记忆可以回溯到上古时代,他的父亲出生在中州精灵最伟大的王国之一冈多林,他的母亲是另一个最伟大的精灵王国之一多里厄斯的公主,他在中州的西方世界经历了太阳纪的三个时代,他亲眼目睹过那么多,他记得过那么多——许多,许多……许多……
和——很少。
现在矮人吉穆利的抱怨声大概连居住在世界之外的耶路瓦塔尔都能听到了,可即使如此,大概对他目前所处的悲惨状态也爱莫能助。那位至尊的神上之神应该在苦笑吧,不管是谁,那怕他是万能的世界之父呢,若想做矮人和精灵——这一对矮人和精灵之间的调解人,那么,他就绝对只可能是傻瓜,绝对不会是圣人。
弗拉多觉得自己这会儿就象个傻瓜,所以他硬着头皮一脸做作的认真的踱了过去。可是,笑意是管不住地叫他嘴角直抽抽,没错,如果你看见一个矮人站在四面都是树的草地上,满头满身的野花野草黄叶红叶绿叶——
“吉穆利——”
借说话的动作缓解控制得太辛苦的面部肌肉的僵硬,在矮人投来愤然的怒视后装做什么都没看见的虚张声势的左瞧右看:
“莱戈拉斯呢?宴会要开始了,大家都在等你们。”
“如果你找得到那个疯精灵就自己去找吧!我可不是什么专管照顾精灵小鬼的保姆!……”
“嘿!吉穆利!可找到你了!我们找你们两个都快找疯了,刚尔多夫就爱指使人,非要我们出来找你们,还说我们在那儿只会给宴会的准备添乱!我们不过是上次拿了本来该给他的蛋糕,哦,还有上次的烤肉,和上上次的那种奇怪的水果,以及上上上次……唉,反正我记不清了。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不是自称是一个次级神?还在乎这些吃的喝的?真是个小气鬼!他也太小题大做了——嘿嘿嘿!吉穆利!你也开始喜欢戴花冠了??!!!你不是早晨的时候还说‘从来没有人能让一个矮人带上花冠’?——不过,你戴这个的样子——哈哈哈哈!”
如果说把最后那几句话说出来是个严重的错误,那么紧接着两个霍比特人的开怀大笑就真的致命了。
如今弗拉多翻着白眼向他们猛比手势也没用了,所以他只好翻着白眼往前就走——不管怎么样,宴会应该已经开始,而他们也找到了至少一个缺席者。老实说,他现在的胃口并不象过去在家乡还没有开始旅行时那么好,但他不愿意错过这次宴会。昨天,这个名为冈多的国度迎来了梦幻般的一天,他们的新国王迎娶了一位原本只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精灵公主为王后。那么多美丽得无法形容的精灵从梦境里走了出来,站在冈多国王的大厅里为他们的长庚星和人类之王的结合而歌。即使早就一次又一次与精灵打过交道,一次又一次见识过那些残存的中州仙境的弗拉多昨天也一直象在梦里似的。这婚礼太让人惊叹了,他们乐陶陶昏乎乎地过完一天后,根本没有什么机会真的和那些尊贵的朋友聊聊天,叙叙别情。所以,他是一心指望在今天这个仪式和典礼少一点的宴会上好好听听精灵们的歌吟和话语的——啊,这神赐的美丽声音呢!大概在不久的将来就要完全从中州的大地上消失了吧!
吉穆利扯着头发上一团乱的杂草野花和落叶,用更大的声音抱怨着走在弗拉多之后。他大概真的快要气疯了,不过老实说除了“疯精灵”几个字外,弗拉多还真听不懂他那些矮人语的含义。另外,他倒大致猜得出究竟出了什么事。看得出来,吉穆利自然不是戴了什么花冠——那种乱糟糟一团是不能被称之为花冠的。倒不如说是矮人在森林里跌了一连串跟头后挂满身的凌乱。至于他会跌那一连串跟头的原因——
“那个疯精灵,忽然又说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一眨眼就没了影——简直就是个小疯子!叫我一个矮人怎么在树林里能跟得上他?!还说什么以后要陪他去看范冈!这个小鬼可真叫人头痛!”
半路上碰到人找人的埃莱丹和埃尔洛赫兄弟,他们优雅地笑着听矮人抱怨完后几乎同时叹了一口气。
“我想我们在森林里要找到莱戈拉斯恐怕是很困难的,如果把自己再弄迷了路就麻烦了。”弗拉多忍住笑在后面补充,“所以只好先回来再说。”
是的,修筑在白山山脉脚下的米纳思蒂里斯的高高城墙外的一面就是广大的山林,要在这一直连绵往西延伸的山林里找一个森林精灵,是连拥有智慧精灵血统的孪生兄弟也不会去做的笨事。
“没关系,莱戈拉斯还记得宴会的事的话,他自然知道怎么回来。如果他忘了——”两兄弟一起又叹口气,“好吧,不管怎么样,就是冈多国王的权威,又或是我们的父亲外祖父母的资历,对黑森林王子也没有约束力吧——我们先回去。”
“啊哈!就是,我的肚子都饿扁了——对了,吉穆利,说来莱戈拉斯年纪应该比你大诶。上次……恩!上次是阿拉贡说的,你们经过范冈时他还叫你们‘孩子’来着。就是说那些古老的树让他觉得自己年轻的那一次。对了对了,啊——尊敬的埃莱丹和埃尔洛赫,原谅我们无礼,不过,你们知道莱戈拉斯现在多大了吗?”
后面不知是梅利还是皮平叫了起来。
孪生兄弟又一起摇头。这次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弗拉多敏感地回头看了他的两个同乡一眼,不动声色的用眼神叫他们别再多问。据他听过的毕尔博讲述的有关精灵的故事里,林谷及萝林的精灵和黑森林来往很少,这里面似乎有某种精灵们不愿提起的过去。而且,从当初在林谷时他就感觉到,埃尔隆德和黑森林王子间,好象还没有他的养子那么熟悉。后来他更清楚地记得自己无意中听到莱戈拉斯对一位林谷精灵笑着说的“伊姆拉德里斯果然美如仙境,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而在金色森林的边界上,黑森林王子象个好奇宝宝一样围着萝林特有的曼蓉时,也很兴奋地边说“这些树我只在歌里听过”边准备往上爬——
比起弗拉多见过的所有精灵,他们最熟悉的这位同伴大概是最天真傻气的一个了吧——
“什么比我大,比我大又怎么样!还不是小鬼一个!”
吉穆利哼哼地反驳的声音让弗拉多再次微笑起来,想起阿拉贡那次无意间提到的在范冈时被莱戈拉斯叫做“孩子”的微笑的表情,还真是,听上去就象一个孩子在装大人——虽然他们知道精灵王子的年龄应该比他们都大,不过,在精灵来看,应该仍然算“小鬼”才对。
孪生兄弟也笑了起来:
“老实说,黑森林的情况我们是不很了解,就是我们的父亲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们往来得不多,而古老的史歌里很少有关于他们的内容。我们想莱戈拉斯大概在第二纪结束时仍未出生,因为那时他的祖父和父亲都参加了最后联盟之役却没有关于他的记载,就是那一役中索隆失去了他的至尊魔戒。所以他的年龄应该不超过三千岁——啊,不过我们想大约该在一千岁到两千岁之间,你们知道,这对精灵来说,确实还是少年的阶段。”
吐吐舌头,梅利和皮平在后面发出“哗”的声响,好在到此刻为止,他们已经知道精灵是那种万年只作弹指的永恒生物。他们还知道了,林谷埃尔隆德也是在三千岁以后才结婚成家的,相比起来,一千多岁真的是“少年的阶段”。
“不过我是觉得和莱戈拉斯在一起蛮快活的。你们别怪我说话没礼貌,尊敬的埃莱丹和埃尔洛赫,我们是这种活不了多久的霍比特人,生性就爱快活——可若和你们精灵站在一起,总觉得自己太幼稚,好象是完全不同世界的生灵一样,可和莱戈拉斯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没这种感觉。”
两千八百八十九岁的半精灵孪生兄弟微笑着直摇头,他们其实也算是精灵里面的“青年人”了,打闹玩笑这种事还没有完全忘记。特别是听到吉穆利又在那儿抓到什么把柄似的哼哼“原来果然是个小鬼,我可不要做什么保姆——不过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好好说说他,哼哼!叫我‘孩子’,他才是孩子呢!”,这一行人的笑声就越发响亮起来。
“莱戈拉斯又进了森林不想出来?吉穆利,你又被他扔下了吗?”
远远看见他们走进来,冈多国王就用几乎是笃定的声音笑着问道。虽然吉穆利已经很仔细地把身上每一片花花草草清理干净,可是,很显然他要被人看穿是非常容易的。
从某个方面来说,他和他的那个不打不相识的精灵朋友——虽然他现在正是在最恨别人说他们是朋友的当儿——都是这样叫人一眼就可以看穿的难兄难弟。
或者,至少到目前为止,大家几乎都这样认为。
“您可说得真没错,埃勒萨王,阿拉贡,反正你们就老叫我去做这位精灵宝宝的保姆。”
矮人闷闷地埋怨着。
周围回应的笑声之多,也是让矮人在肚子里叹息的一个原因。好象他们虽然在米纳思蒂里斯待得并不长吧,可是从他自己发神经和那个疯精灵一起走进这座古老的城堡之后,似乎现在人人都知道他们是如何可笑的一对朋友。
“要我说呢,我记得你们当初说的是——莱戈拉斯答应陪你去看海尔姆深谷的山洞,而你陪他去看森林——吉穆利,对吧?”
好了好了!现在连昨天刚到的新娘子都对一切了如指掌,也不知道该去找她的国王丈夫算帐,还是去瞪两眼那些爱嚼舌头的侍女——或者两者都是。总之,那个精灵唱着歌一脸高兴得不得了的样子和他一块儿进的城,可真叫还在战火中痛苦挣扎的冈多人开了眼。而且他还很少参加那些重要的会议,成天没事就拉着自己到处乱晃,除了有事没事乱跑森林外,还让冈多的人见了个遍——亏他还是个王子,不过说来也真奇怪,他倒是常常能比自己更早知道会议的细节,也不知道他是打那儿去知道的。
不过,反正知道不知道,好象对这位还是个孩子的精灵王子也没什么重要的。
“我倒希望莱戈拉斯能过来,听他给我讲讲黑森林的故事。”伊锡利恩王子笑够后在旁边叹口气,“虽然我已经从刚多尔夫您那里听了那么多美好的精灵的故事,但是其中关于黑森林的可真少。”
他没有看到霍比特人中至少有三个在下面互相做鬼脸,剩下一个开始埋头喝汤,矮人吉穆利眨了眨眼却意外地没吭声。黑森林的故事听上去远不是他想象的美丽,若在从前,他就会被至少四个——三个霍比特加一个矮人的抱怨给打断了。只是,现在他们确实不想说自己的朋友——注意,虽然吉穆利现在正在最恨别人说他和精灵是朋友的当儿——的家族和王国的坏话。
“他们是森林精灵,天生热爱那些美丽而神秘的大林子。”林谷主人优雅地笑着接过话头,“我们一直很少来往,所以我倒也和你一样想多听听大森林的故事,因为就是我以前也很少听过,尽管我曾和那个孩子的祖父、父亲一起作战。不过,大概没人可以阻止莱戈拉斯那被森林吸引的脚步。今晚我们就任那孩子随意吧。”
埃尔隆德大师的话,这个中州有人敢不听从的可太稀有,甚至他的岳父大人也忽然一笑,举杯附和。
“没错,随莱戈拉斯的兴好了!”他转眼极开心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你说对吗,亲爱的盖拉德丽尔。啊,对了,还有格洛芬德尔,尊敬的格洛芬德尔,你是在遥远的年代就服侍盖拉德丽尔的堂兄弟,伟大的冈多林之王的,现在你又尽心尽力辅佐他的外曾孙,你记得的故事差不多和我们一样多了——所以你和我的亲爱的夫人一样应该记得,我们还记得,莱戈拉斯一直就是那样的脾气,他最爱到森林中去,甚至很少回冈多林他的宫殿居住。那个时候,就连冈多林之王也只有对他的任性苦笑而已——我们都还记得的吧——”
“是啊——”一直也在一旁微笑的金发精灵点点头,“我还记得冈多林陷落时他在最前面带路,还真要靠他平时‘不听话’爱出去玩儿,否则很多人在那片黑暗里是根本找不到活着出去的道路的。可惜我当时是殿后,和炎魔之君一起跌进了山谷,所以后来的事倒真是不太清楚——不过要说到在冈多林那些日子,我还记得很清楚。”
有很多人还懵懵懂懂不知所以然,可至少坐在首席的全都怔住了。
“您记得?”弗拉多把头从汤盆里抬起来,惊讶地问,他的心里话脱口而出,他见格洛芬德尔转过头来,不由得结巴了,“我想……我想冈多林王国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确实如此。”格洛芬德尔笑眯眯地回答。
确实如此,冈多林的陷落也是六千五百多年前的故事了。那个时候,萝林的国王和夫人还不是国王和夫人,他们还那么年轻而充满天真的幻想。那个时候,埃尔隆德还没有出生,因为就是他的父亲在逃离冈多林时也只是个只有七岁的真正的孩子。那个时候,中州还是精灵的时代。那个时候,整个人类都还那么年轻稚嫩。那个时候,矮人才刚在后来名为莫利亚的地底建立他们的王国。那个时候,世界上还没有霍比特人这个种族。
“哈!我差点儿又忘了今晚还有宴会,真是不好意思。不过吉穆利,可惜你没跟上我一起去看那棵松树——我知道我知道,松树不算希奇的树种,可是你要知道它们在树里的年龄是少有能比的。我看到的那棵真叫人惊叹!啊!连我在它面前都觉得年轻起来了——哈哈!”
自从我和你们这些孩子在一起以后,很难得有这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