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人·卡滋》修改版
翻译:“懒惰”的上司RUZE先生
校对:勤劳的助理橘·子小姐~~
他们杂乱地围坐在一小堆篝火的周围,统共是十二个和一个。数目上的区别微妙而重要,因为尽管这十二个听命于身为首领的那一个,但他们仍鄙视他——正如他也鄙视他们一样。仅仅是彼此之间的相互需要以及对荣誉的共同追求才使他们聚集在一起,并维持了如此长的一段时间。
为首的是一只身高逾六尺、健壮、粗野而下流的生物——食人魔。扁平且丑陋的面孔,满口长而危险的尖牙,无论是吞噬食物或是撕咬敌手的躯体都同样地游刃有余。他的皮肤呈不健康的灰白色并带有斑点,满头竖发,身上仅仅裹着脏兮兮的短裙和皮带。用皮绳绑在背后的剑鞘里,插着一把对于人类来说需要双手使用、但对他而言单手就足够了的大剑——一个战利品。腰带上则别着两把和背上大剑相较之下简直可以忽略的匕首。这食人魔的名字是摩洛克,此时他一边用沾满了血渍的利爪从猎物上撕下肉块,一边不经意地打量着自己的部下——牛头人。
尽管这些人站直了几乎比食人魔还要高出一头,但实际上摩洛克一点也不担心。和食人魔不一样,尽管牛头人仍带着足以吓住人类或精灵的野蛮劲,却吃得更慢也更仔细。他们是九男三女,全部带有武器:两个使用长矛,三个带的是和那个不受欢迎的所谓首领相似的大剑,剩下的都用巨大的双刃战斧。男性都有超过一尺的角,而女性的则短一些。
牛头人也很放松,至少摩洛克是这样觉得,然而他并不喜欢这样。他要让牛头人对这个任务紧张起来——假如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不必再和自己共同旅行更长时间的话。
“从上次你找到的那一丁点儿线索以来,疤脸,都快一个星期了。”摩洛克从两颗黄牙中剔出一片肉屑,不屑地说,“不会是那懦夫比你更聪明、比你更能干吧?”
当他沙哑的声音响起之时,十二个牛头人都看了过来,火光把一种令人难忘的燃烧般的神色染进他们的眼睛里。其中一个牛头人——身上众多的伤疤印证着惨烈的战斗——抛掉手里的肉就要跳起,却被一个身材小点的女性拽住了胳膊:
“不,史根。”她平静地说,声音稍显深沉,但对一个牛头人而言,还是很舒服的。
“放开我,荷拉提!”被叫做史根的低沉地回答,就象风暴来临之前的滚滚雷声。他擅用的战斧就放在身边,就算在同类中它也足以被称之为巨大。摩洛克曾经见过它被以最有效的方式挥动,但他并不担心,他明白操控这支队伍的方法。他不是已经成功地让这追踪进行了四年之久吗?
“放松点,史根。”荷拉提的兄弟——荷卡也低声说。
四年来无休止的追捕已经使他们开始佩服起这个叛徒——即使捉不到他,他们永远也无法解脱。
脸上带疤的牛头人坐了下来,但摩洛克已经达到了目的:空气紧张起来。象往常一样,这支队伍开始谈论他们近来的失败:
“无可否认,卡兹那家伙真狡猾。”
“就算是懦夫也是个有脑子的家伙!”
“懦夫?他可是活着从西瓦那斯提出来了!”
“史根说那只是个谣言,是吧史根?”
伤痕累累的头颅简单有力地点了点。他的角,即便在仅有的月亮努林塔瑞的光芒下,也能看到因为过度战斗带来的损伤。史根是个战士,假如他的脑子也象他的身体一样好使的话,现在已经是他们族人的首领了。史根很顽固,他非常适合被摩洛克利用以达到其目的。
“卡兹从来没踏进过西瓦那斯提的土地。”史根嘲讽地喷了喷鼻子,“他是毫无荣誉感的懦夫,那谣言只是另一个让我们走进歧途的伎俩。”
“即便这样他也干得非常好了。”摩洛克冷冷地加了一句。
史根用血红的眼睛怒视着食人魔,他真想拧断那家伙的脖子。可是不能这么干,起码在他们的旅行完毕——卡兹要么被杀、要么被抓之前,他还不能那么干:
“你什么也没帮过我们,摩洛克。你干得最好的就是告诉我们干得有多坏。你为这该死的任务干过什么?我们看了四年你那张杂种脸已经够恶心了,你也这么认为吧!?”
食人魔无所谓地耸耸肩,撕下另一大块肉:
“我听说你们是优秀的追踪者,也是好猎手。但我看是言过其实了。你们的荣誉表现在哪里?特里墨呢?你们比他差吗?”
食人魔总爱在这种时刻提起特里墨,这是个牛头人喜爱的传奇人物。他为了追捕杀害他妻子的凶手曾四次穿越安塞隆大陆,并持续了二十年之久。这故事有两个意义,首先,它提醒他的同伴要有献身精神,什么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第二,这故事让他们产生紧迫感,没人想用二十年只干一件事情。
摩洛克认为闲话已经够多,现在该考虑追捕的事情了:
“要是不在精灵那边,史根,他在哪?”
“就算卡兹没去西瓦那斯提——尽管他很可能去了——大概会转向西边。”荷卡回答。
“向西?”史根盯着荷卡,“奎灵那斯提?那和踏进西瓦那斯提一样蠢!”
现在轮到荷卡喷鼻子了:
“我的意思是索巴丁,侏儒们更不可能管他。他可以从那里去亚苟斯。”
看着他们两个,食人魔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饶有兴味地等待着疤脸的回答。
史根站起来,从猎物上撕下一块带着肥肉的软骨,扔进快灭的火里。火苗蹿了起来,脂肪也发出滋滋的声音。
史根不怀好意地笑了:
“你要么变蠢了,要么是崇拜卡兹逃命的本事过了头,要把我们引到错路上去!”
荷卡站起来,看起来他们两个就要干上一场,其他人也开始激动不安,大声地喷着鼻子。荷拉提再次充当和事佬,迅速站到她兄弟的面前:
“不,荷卡!”她平静地说。
“让开,女人。”她的兄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史根会杀了你,”她用耳语般的声音说道,“这你知道!”
“我的荣誉——”
“你的荣誉感足可以承受一次小小的挫折。记住,明智的牛头人懂得选择战斗的时机。或许,下一次就很好。”
“我决不会忘记这事。其他人——”
尽管他们一个高一个矮,不知怎地,她却能直直地看进他的眼里:
“其他人都知道你可以随时打倒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荷卡犹豫起来,瞥了食人魔一眼,他正忙着从手里的骨头上找出任何一点剩下的肉屑,似乎完全不为所动,这实在让人捉摸不透。荷卡终于点了点头,和荷拉提一起坐下来。史根则对他作了个牛头人脸上所能达到的最大限度的、得意的笑容,根本就是在秀他的尖牙,而荷卡差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卡兹不会去西面,也不会去东面。他会留在南方,希望能避开我们。”史根转向摩洛克,寻求他的赞同。
食人魔看着牛头人,仿佛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正是这不断升温的纷争的始作俑者。他认为该把事情平息下来了。用围裙擦了擦毛绒绒的爪子,俯下身来,从腿间的口袋里抽出一团残缺不整的羊皮纸,并干脆地抛向史根。那家伙在火要烧到纸和自己的手之前成功地接住了它:
“这是什么?”
摩洛克敲开了他一直在挑的骨头,吸着里面的骨髓,并不理会。于是牛头人展开了纸片,试图借着闪烁着的微弱火光读出上面的文字。突然他的双眼圆睁,怒气冲冲地望着食人魔:
“这是由索兰尼亚骑士团的天位骑士亲自签署的声明!”
新的私语在团队的各个部分又开始了。经过四年来人类土地上的追踪,现在对于任何人他们都比索兰尼亚骑士团了解得多,但是卡兹例外。
“那上面说了什么,史根?”有人着急地问。
“天位骑士悬赏追捕不同种族的几个人。其中之一是卡兹!”最后一句带着难以置信的声调,“这上面说他被通缉了,罪名是阴谋推翻骑士团,特别是策划刺杀天位骑士本人!也提到了谋杀,但并没指明时间和受害者。”史根的音调充满了困惑。
“那骑士团也跟我们一样想要抓到他罗?”又有人说。
“你从哪里拿到这份声明的?”荷卡突然问。
摩洛克耸耸肩:
“我昨天找到的。它从树上……掉了……恩,下来,我想。”
“为什么骑士团要通缉卡兹?他是他们的战友啊!”另一个女牛头人问道。
“其它的一些也曾是他们的战友。”史根说。他把那块羊皮纸扔给其他牛头人,他们开始慢慢地读起来。除了精灵以外,在其他所有的种族里,牛头人大概是最有文化的,他们也因此而骄傲。在他们的社会中武力是最终的仲裁者,而知识则是砥砺力量的磨石。
“骑士们都疯了!”荷卡咕哝着,“他们有说明理由吗?”
“我们在追踪卡兹时所看见的这一切玩意,他们说明过理由吗?”史根扫了周围一眼,“他们或许有理由,或许没有。通告上面还有一些名字,那些名字在……在‘那时候’还是他们最忠实的盟友。”
“那时候”是牛头人试着用最大努力忘却的一场战争。不止一人向摩洛克投去了饱含刻骨憎恨的目光。
牛头人曾经被追随着黑暗女神的食人魔和人类当作奴隶兵,并参与了她和光明之神帕拉丁的战争。索兰尼亚骑士团则是帕拉丁的代表。最终,名叫休玛的皇冠骑士逼使黑暗女神撤退了。而见证了这场代价惨重的胜利、并存活下来的,仅有一个人——
卡兹。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在最终决战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人类才不会关心或者去赞颂一个他们更倾向认为是野兽的生物。其他的牛头人一点点把这故事拼凑出来,尽管他们中的某些人——例如史根——并不承认它的真实性。
“要是索兰尼亚骑士们要他的头的话,”史根开始说,“那他肯定会呆在南方,骑士们的势力在那里比较弱。”
多数人点头赞同。摩洛克一个个看过来,然后摇头,“四年了,你们什么也不知道。虽然你们认识卡兹。”
十二道愤怒的目光射向他,如往常一样,摩洛克忽略了它们的存在:
“骑士们的动静很奇怪。卡兹的朋友现在都是他的敌人,假如我们知道的是真的话,即使是战王也称他为战争中的伙伴。”
停顿一下,现在他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卡兹会去北方——北方的敏加,我认为。”
很幸运,他们所在的地方荒芜人烟,否则队伍发出的叫喊声在数里之外都清晰可闻。而让大家平静下来的是史根——和荷卡一起:
“索兰尼亚骑士们兴许是脑子进水了,摩洛克,”荷卡脱口而出,“就象我们看到的那样!但别以为卡兹也会被他们的疯狂感染。无论如何,他到底还是个牛头人!”
史根点头同意,他也不相信他们的猎物会笨得去往北方。
摩洛克收回传单,最后一次扫了一眼,便带着猎手般的笑容把它扔进火里,注视着它在数秒间化为灰烬后,他再次望向他的同伴——他令人憎恶的同伴:
“他不是个笨蛋。永远别这么说。”摩洛克蹲下去,收拾好他仅有的一些物品,然后站起来轻蔑地看着这群牛头人。就算现在他们不再是奴隶兵了,但仍然要食人魔牵着他们的丑鼻子走,“他是卡兹,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北上敏加。他不需要其他理由。”
食人魔转过身,大摇大摆地离开。而一种困惑的表情却立即浮上了他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