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我翻译的《地海传奇》的第二章

我翻译的《地海传奇》的第二章

            第二章――阴影――
  达尼原本想作为伟大的魔法师的学徒他就会立刻知道如何娴熟地运用魔力。他将能与野兽没有障碍的交流,可以听懂森林的语言,他原本想,用咒语操纵风,并且可以变成任何他想变成的形状。也许他和他的导师可以象马一般迅速奔跑,或这乘着老鹰越过山脉飞向里.阿尔比。
但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他们漫游着,首先下到了河谷,然后慢慢地往南,沿着山脉向西,就像可怜的旅行者-男巫,或象个补锅匠,甚至象乞丐。他们每到任何神秘的地方。也没有什么事发生。魔法师的栎木手杖,盖德第一眼见着时感兴趣还有点害怕,现在看来不过就是个撑着走路的结实的手杖罢了。三天过去了,四天也过去了,奥根还是连一句盖德想听到的魔咒都没有说,也没有教他什么字或是咒语。
尽管很沉默,但他很温和平静,很快,盖德对他就不怎么害怕了,用了一两次,他就鼓起勇气问了他的导师,“我们的学习什么时候开始啊,先生?”
“已经开始了,”奥根说。
接下来就是一段沉默,好像盖德要收回他想说的,但他还是说了:“但我还什么都没有学到那!”
“那是因为你没有发现我正在教你,”魔法师回答,然后继续在他们的路途上一成不变的,很快的走着,在奥瓦克和维斯之间的高地走着。他是一个深皮肤的人,像大多数刚特人一样,深铜棕色;灰头发,干瘦,肌肉结实,不知疲倦。他很少言语,吃的也少,睡得也少。他的目光和听力十分敏锐,而且经常地,在他的脸上有一种倾听的神情。盖德不理解他。理解一个魔法师并不容易。
“你想学咒语,”奥根边走边说。“你已经从井中去了很多水了。等待。成人必须学会坚忍。使用魔力就得要有九倍的耐心。在道旁的植物叫什么?”
“腊菊。”
“那那个呢?”
“我不知道。”
“四季花剑,人们叫它。”奥根站住,用手杖底指着那种野草,所以盖德靠近了那种植物,从中拔出了一支干了的心皮,在奥根再没说什么后,问,“它是干什么用的,老师?”
“我也不知道。”
盖德拿了那个心皮一会就把它扔了,然后继续走路。
“当你通过观察,嗅闻和看种子,知道了它什么季节生根,长叶,开花,那你就知道他的真名了,知道它的生命本质:这比知道用它来做什么来的重要。用途,说到底,是你的用途?抑或我的?是刚特山脉更有价值,还是外海?”奥根笑了一下,最后说,“听着,一个人必须沉默。”男孩皱了眉头。他不喜欢被当成傻子看待。他压抑了愤怒和不耐烦,试图规规矩矩,然后奥根最终就会教他一些东西。因为他非常渴望学习,渴望力量。在他看来,即使他和采药人、村子里的男巫都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当他们绕过山脉西边,过了维斯,进入到一个森林,他越来越惊异于伟大的魔法师奥根的“伟大之处”和所谓魔力了。因为在下雨时,奥根甚至连一句所有天候师都知道的咒语都没有说,就是把暴风雨支开。在巫师众多的地方,象刚特和恩雷德斯(Enlades),你可以看到雨云好似被魔咒调控似的慢慢地被分成一片一片、一团一团的,然后被挪到了海面上方,在那里暴风雨造成不了什么危害。但奥根却什么都没有做,任其自然。他发现了一片密密的冷杉林子坐落在下方。盖德躲在湿淋淋的灌木丛中浑身湿透了,闷闷不乐的,他琢磨不透:既然你那么智慧而不去使用魔力,那还要它干什么,并开始后悔怎么不跟着那个河谷的老天候师做学徒呢,至少还可以有个干燥的地方睡觉。他可没有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一个字儿也没说。但他的老师却笑了,而且在雨中睡着了。
当“日归节”接近时,第一场大雪也降临到刚特高地之上了,这时他们也到了里.阿尔比,奥根的家。这是一个在高处悬崖边上的(on the edge of the high rocks of Overfell)城镇,它的名字的含义就是猎鹰之巢。从这里可以看到很下面的港口和刚特港口的高塔,在双臂般的悬崖环抱之间,各种船只进出港湾,往西还可以隔海远眺到奥兰涅耳(Oranea)的呈淡蓝色的山脉,朝东则可尽览本岛腹地。法师的房屋,很大,用上好的木材建造,里头有壁炉和烟囱,而不是火坑,不像十桤木村的屋子:只有一间,旁边还带一顶羊皮棚子。西边屋的还有一个凉亭,盖德就睡那间屋。床边还有一个窗子,可以看到海,但大多数时候,窗子必须关紧以抵御从西北方向吹来的寒冷的冬风。在昏暗无光的温暖中,盖德度过了冬天,聆听外边的风吹雨打或是静听雪花落地,学习六百个哈迪克(Hardic)字母。他非常高兴可以学到这门学问,应为如果不了解这门语言,对于魔法的学习只是死记硬背,只有掌握了它才可以领略到魔法的精髓。群岛的哈迪克语言,尽管它的魔力不及其他语言,但它却是源于一门古老的语言,当群岛早自从海中诞生之日起,万物都是以这种语言命名的。
依然如故,没有什么怪事和事关魔法的事发生。整个冬天除了字母书的翻动声,落雨降雪声,再没什么别的了;奥根常常进出遍覆冰雪的森林或照看他的羊群,回来时跺脚把雪从靴子上去掉,然后在火边静静的坐着。然后整个屋子就会充塞魔法师特有的漫长的寂静,这种寂静也会感染到盖德,有时候他几乎都忘记了说话的声音是怎样的了:当奥根最终开口说话,头次开始讲话,也不过是诸如面包、水、天气和睡觉之类的小事情,根本没有涉及到什么大事。
春天来了,悄然而迅速,充满了明媚的阳光,奥根经常让盖德去里.阿尔比的草场上采集草药,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去,给他充分的自由畅游于雨后瀑布、林子里和阳光照耀的绿地上。盖德每次出去都很高兴,而且呆到晚上才回来;但他也没有忘了采草药,也在上面留了点心思,在他攀登、四处游玩的前进探索过程中,经常带回来一些。他来到一个两条河之间的盛长叫作圣人花的草场,这种花非常少见,是作疗伤草药的佳品,第二天他就又来了。有人比他来的更早,一个女孩,凭外貌他知道她是里.阿尔比老领主的女儿。他不想和她说话,但她却径直向他而来并且很愉快的向他问候:“我知道你,你是雀鹰,法师中的佼佼者。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些关于魔法的事!”
他却低下头看地上的白花,只是掠了一下她的白衬衣,起初他挺害羞,闷闷不乐的,一声不哼。但她继续跟他讲话,用一种毫无拘束的,随随便便的,很有诚意的方式一点一点使他放松了起来。她是一个和他同样年纪的高个女孩,皮肤是灰黄色,几乎是白皮肤;她的母亲,人们传说来自奥思吉尔(Osskil)或是别的外国地方。她的长发就如黑色的瀑布一般倾泻下来。盖德认为她很丑,但他还是想取悦他,以赢得她的崇拜, 这种想法是在他们谈话的过程萌发的。她让他告诉她,怎样用雾打败卡嘎德战士的过程,她好像以惊异的、羡慕的表情倾听,但并没有夸奖他。一会,她又转到另一个话题上了:“你能召唤鸟和野兽?”她问。
“我当然能。”盖德很自信。
他知道在草场上面的悬崖上有一个鹰巢,然后就呼唤它的名字。鹰就这么来了,由于女孩的存在,出于疑心,它并没有落在盖德的手腕上。它尖啸着,在空中扑打着宽大的翅膀,然后在风中飞向高处。
“使你可以召唤鹰的力量,源于那里?”
“一个召唤的咒语。”
“你也能召唤亡灵来你身前吗?”
他认为她是在用这个问题刁难他,因为连鹰都没完全遵从他的指令。他不想让她嘲笑他。“我想做就可以。”用一种冷静的声调回答。
“召唤一个亡灵不是很难,不很危险吗?”
“难,是的。危险?”他耸耸肩。
这次她的目光里确实流露出了崇拜的目光了。
“你能施展‘爱情魔法’吗?”
“那不是魔法。”
“真的,”她说,“所有村子的女巫都会。那你会‘变形咒语’吗?你能改变自己的外形吗,他们说,就像一个法师都会的?”
这次他又一次怀疑她是否是在问些问题嘲笑他,但又一次坚定的回答,“只要我想就能。”
她开始求他变成任何他想变成的东西――一只鹰、一头牛、一堆火,一棵树。
他推说这事关机密就拒绝了她,但在她恳求他时,他拒绝的并不怎么坚决;另外他连自己是否相信这些自吹自擂都不知道。他甩开她,借口说他的老师希望他呆在屋里,第二天,他没有去那片草地。但他又回来的那天,自言自语说应该在花期未过时多采些花。她还在那儿,他俩一起在赤足在沼泽般的草地上,摘着大把大把的圣人花。在春日灿烂的阳光下,她又问了他那些关于魔力的事情,睁大眼睛听着他对她讲的所有东西,他就又开始吹牛了。然后她问他是否不会“变形魔法”,他又推辞了她,她看着他,把黑发从面前拂开,说,“难道你害怕施用此法?”
“不,我才不怕呢。”
她莞尔一笑,说,“或许你还太小了。”
他再有不能忍受了。他一句话也不说了,但他将会证明自己的能力给她看。他让她明天再来,如果她愿意,然后就向她道了别,回到了屋子,而老师还没回来。他直奔书架,取下两本魔法书,那两本在盖德在场时奥根从不打开它们。
他找到了一个自我变化的咒语,但很吃力的读那些字母,只理解了一丁点儿,他没有找到想要的。这些书非常古老,奥根从他的导师预言师海里斯(Heleth Farseer)那里得到的,而海里斯从他自己的导师泊瑞格尔之大法师那里继承,直至上溯到神话时代。上面的字迹很小很奇怪,已被许许多多双手标识上许多东西,而这些双手如今业已化作尘土。多多少少,盖德理解了一点他正在读的东西,女孩的问题和嘲笑常常浮现眼前,他停到了记载可以召唤亡灵的咒语的那一页。
在他阅读的过程中,来自字母和符号的疑问一个界一个的迸出来,他感到恐惧异常。他的双眼满布这些字母、字符,在读完之前,他根本不能从那上面挪开。
终于他抬起了头,夜幕已经降临大地。他在没有灯光的条件下已经读了很久。他根本不能看清书上的字母了。恐惧也在他心中滋长,好像要把他束在椅子上。他很冷。他回过头看到了什么东西蹲在紧闭的门前,一个无形的、黑暗胜过夜晚的阴影。看起来,它慢慢的向他靠近,低语,对他低语说:但他不明白它再说什么。
门被冲开了。一个持着白色光焰,鲜明的形象,大声地、凶猛地,突然地冲进来了。阴影立时消散不见,低语声也随即停止。
盖德怕极了,他极度害怕,因为站在门口光亮中的人就是奥根法师,栎木手杖现在在他手中放射出白色的光。
走过盖德时,法师没说什么话,点亮了灯,把书放回了架子上。然后他转向男孩说,“除非你想冒生命之险,就用运别用那些咒语。那是你打开这些书的原因吗?”
“不,老师,”男孩低声回答,并且感到很可耻的他在找什么,以及为什么。
“你不记得我给你讲的话了吗,那个女孩的母亲,领主的妻子,是个女巫。”
奥根确实给盖德讲过,但盖德并没注意,现在他明白了奥根给他讲的话没有废话。
“那个女孩自己已经是半个女巫了。一定是她母亲派她来和你交谈的。一定是那个女巫暗暗的翻到了那一页让你读到。她和我所服务的力量是不同的: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我知道她并不想让我好过。盖德,听我说。你难道就从没想过召唤象阴影这般的法术是很危险的吗?这种法术不是我们可以为了好玩和得到赞扬就可以象游戏般随便施展的。想想吧:我们的魔法的每一个词汇,每一个动作都是应用在善良之上的,而不是邪恶。在你念出和施展之前,你必须清楚这样做的代价!”
为耻辱使然,盖德哭了,“我怎么知道这些事情,而你又什么都不教我?自从我和你在一块就没有做过什么,也没看到过什么-”
“现在你看到了些东西,”法师说。“在门边上,在黑暗之中,在我进来时。”
盖德不说话了。
房子很冷,奥根跪下身给壁炉生了火并点旺了。还是跪着身,他平静的说,“盖德,我的小鹰,你并不受制于我,也不为我服务。并不是你找上我的,而是我找到你的。你非常年轻,可以作出抉择,但我不会为你做决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把你送到罗克岛,那里可以教你高超的魔法。你可以任学你想学的法术,因为你的潜力很巨大。大的超出你的想象,我知道。而我可以让你和我呆在一块儿,我拥有一些你还欠缺的东西。好,现在,选吧,里.阿尔比还是罗克?”
盖德沉默了,他陷入了困惑之中。他已经喜欢上这个叫奥根的,一个触摸救了他,而且从不发火的人了:他敬爱他,直到现在才发觉。他看着斜靠着烟囱角的木杖,记起了它耀眼的光线驱走了黑暗中的邪恶,他渴望和奥根留在一起,穿越森林四处漫走,在漫长的道路上,学会怎样沉默。而另一种渴望也还在,就是对荣耀的渴望,施展魔法的渴望。奥根的这条路似乎是一条通往魔法世界的漫长之路,一条很缓慢的路,这是他又想乘着海风穿越内海,到达那个智者之岛,那里的空气都弥漫着魔法的味道,四处都有大法师。
“导师,”他说,“我将要去罗克岛。”
所以几天后,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奥根和他一起大步走下悬崖,走了十五里到达刚特的大港口。那儿,入口处刚特城镇的守卫,一见到法师,就解剑单腿跪下迎接他。他们知道他,出于王子的命令和自己的真诚表达了他们的敬意,十年前,他平息了地震,拯救了整个城市,那场地震原本会把城里壮美的高塔震塌,而塌方会把环抱他们的山崖之间的海峡填平。他使刚特山脉冷静了下来,使颤动的山崖一动不动,就好像安抚了一只受惊的野兽一般。盖德听说过这些事迹,但现在,却还是对这些守卫对他沉默的老师下跪感到惊讶,这个场景他将永远记得。他用敬畏的眼光瞥了一眼这个平息了地震的任;但奥根的一如平常丝毫未有动容。
他们下到了码头,港口负责人赶忙过来迎接奥根并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法师告诉了他,立刻
他就叫了一艘准备开往内海的船,盖德将乘此船到罗克岛。“他们将把他当作驭风师,”他说,“如果他会这方面的法术。他们还没有天候师。”
“他有一些操控雾的本事,但并不能对付海风,”法师说,把手轻轻的放在了盖德的肩上。“不要尝试对海洋和海风耍手段,雀鹰;你仅仅是一个陆地上的人。码头负责人,船名是什么?”
“阴影,从安德瑞德斯(Andrades)来,运毛皮和象牙到豪特(Hort)城。一艘好船,奥根老师。”
一听到船名,法师的脸救沉了下来,但他说,“好吧。把这封信送给罗克岛学校的管理员,雀鹰。
一路顺风,平安。“
这就是他的道别。他转过身,大步从码头沿街而上。盖德就好像被遗弃般站着,看着他的导师远去。
“快点,孩子,”码头负责人催道,然后把他带到水边凸式码头,“阴影”正准备出发。
在一个五十里可能会感觉很陌生,一个在山崖下小村长大的孩子不敢总是盯着海面看,长那么大从未踏进一艘船或碰过海水的人就是这样。农民,羊倌,牛倌,猎人或是工匠,陆地上的人把海洋看作一个满是盐水的不踏实的王国。从一个村子到另一个村子,两天的路程,就到了外国,但从岛上出发一天的航程却什么都到不了,越过海面仅仅可以看到远方蒙在雾里的群山,他感觉好像正行走在一个软软的地面。
对于盖德来说,他从未从高山上下来过,刚特岛的港口就是一个新奇令人感叹的地方了,石砌的房屋,凸式码头,船坞,盆架,泊位,码头上半百的船只和划艇在码头边上随波荡漾或是翻过来被拖拉去维修或卷帆下锚,水手们喊着各种各样的方言码头工人背负沉重的桶、箱子跑动,卷着缆绳,摆放船桨,大胡子商人在肮脏的石板路上用他们的方式做着生意,渔民卸下他们的渔货,桶匠的打击声,造船工的锤子声,渔贩子的叫卖声和船长的怒骂声,嘈嘈杂杂,这就是热闹的海湾。形形色色的东西使盖德目不接睱,乱七八糟的声音灌满了他的耳朵,他都快晕了,他跟着码头管理人到了“阴影”停泊的位子,被带去见船主。
和船主说了几句他就同意带盖德去罗克岛了,因为这是法师吩咐过的事;之后码头负责人就走了。船主是个大个子,很胖,披着一席红斗篷就跟地道的安德瑞德斯(Andradean)商人的打扮一样。他从不注视盖德,但用大嗓门问盖德,“你会控制天气吗,男孩?”
“我会。”
“你能把风招来吗?”
他不得不说他不行,然后船主就让他找个偏僻角落呆在里面。
现在桨工登上了船,因为船要在天黑以前驶进下锚的地方,在近黎明时退潮前航出。
这没有什么偏僻角落,但盖德尽他所能爬上了货箱堆上,呆在坚固的,货物包的紧紧的船尾,在这,他可以看到所有经过的地方。桨手跳上船,他们都是有着粗壮臂膀的壮汉,这时码头工人把水桶轰隆隆的从码头滚上了船,把它们安置在桨工的座位下面。这条建造精良的船解开了锚绳以降低她的负重,激起了一点浪花,准备出发了。舵手到了他在艉柱右边的岗位上了,等待船长的指示。
船长站在主桅渔甲板的连接处的木板上,就像一尊安德瑞德斯人(Andrad)的雕像一般。他大声吼出了命令,于是“阴影”被解开了,两个拖船把她缓缓拖出码头。之后船长的命令就是:“左舷!”大船桨整齐的划动开了,一边十四个。桨手们把他们的强壮的后背弯起,这时一个在船长旁边的家伙敲起了鼓。就如一只雏鸟振动起它的翅膀,这艘船出发了,城市的喧哗和骚动一下子就被抛在后面了。他们驶出了平静的海湾,渐渐地山脉雪白的山峰浮现眼前,好似悬在大海之上。在悬崖南处一个避风的浅湾,他们抛下了锚,系上锚声在这过夜。
  尽管七十个船员无疑的都通过了成人仪式,但之中还是有一些在年纪上和盖德相近的年轻人。这些男孩叫他和他们一起分享食物和饮料,虽然他们都很粗俗一个劲的讲下流笑话,但都还很友好,他们都叫他羊倌,当然,因为他是刚特人,但他们并没有太过分。以他十四岁的年龄他算够壮够高的了,当然他很快的回敬给他们些嘲笑或“赞扬”;尽管他第一次与他们接触,但很快他就融入他们了,并且学习他们的工作。这艘船只有船长有房间,船上没有更多的地方腾给闲人。
船上有给船员住的非常小的房间,而且一点也不舒坦,在一个没有甲板的船舱里挤着人、工具、货物;但对于盖德,又何谈舒适?他躺在一堆来自北方岛屿的毛皮货之中,俯看水中的点点春夜繁星,远处城里的黄色灯光,然后他睡了并精神饱满的醒了。在黎明之前,潮水开始褪了。他们启锚,轻划驶出环抱的山崖。他们后面初升的太阳映红了刚特山脉,他们张起了帆,在刚特海上航往西南方向。他们乘着一缕轻风在巴尼斯克(Barnisk)和陶海温之间前进,第二天,来到了哈文讷(Havnor)
,一个大岛,群岛的中心,但他们没有上岸,只是沿着哈文讷的东海岸航行,三天来只见到岛上连绵的青山。几年以后盖德也踏上了这片土地,见到了这世界中心哈文讷的大港口上的白塔。
  他们在科姆河口(Kembermouth)停了一晚上,这是北边岛屿中的中途岛,第二天进入了一个法艾尔克维(Felkway)海湾的一个小镇,然后过了一天通过了北部的零海角(cape of 0?原文是这样)进入了艾巴文讷(Ebavnor)海峡。放下了帆用桨划,两边是陆地,不时有过往船只向他们欢呼,
大的小的,商船货船,有的船停在靠外的水域装载数年航海所得之形形色色的货物,其他的船则是如麻雀一般跳跃航行于内海之间。船转向南离开拥挤的海峡,航离哈文讷岛,在阿尔科(Ark)和爱琳岛(Ilien)之间航行,掠过许多房屋和高塔,经历大雨,迎来把他们吹向罗克岛的风。晚上风小了,他们又收起帆,第二天,整天他们都划桨。狭长的船稳速航行在波涛之中,在船尾的舵手看着落向海面的雨点,除了雨再没有别的了。他们在指南针的向导下向西南航行,知道怎么走,但不知身在什么水域。盖德听到人们谈起罗克岛北部的暗礁群以及东部的包里劳斯大礁石;其他人在议论他们可能已经远离航道了,航行在卡默里(Kamery)南部的空旷的水域里。风又起来了,把海浪撕扯成碎布般卷向空中化成泡沫,在有风的情况下他们依旧用桨划向西南,停桨的时候减少了,桨手们异常努力;年幼的男孩两个负责一支桨,自从离开刚特后,盖德也和他们轮换着划桨。当海浪折腾这艘船得厉害的时候,他们就不划了。他们在风雨交加作用下摇摇晃晃的状态下努力着,在风里就像在火山爆发的山上一样,冰冷的雨点敲打在他们的背后,打鼓声依旧不断,就似不息的心脏跳动声音穿透风暴的狂吼。
  一个人过来接替盖德划桨的位置,让他去船头找船长。雨水浸透了船长的斗篷从上倾泻下来,但船长就像个大酒桶一般在甲板上纹丝不动,看见盖德,问:“孩子,你能减弱这风吗?”
  “不能,先生。”
  “那你会不会跟磁体打交道?”
他的意思是,盖德会不会用罗盘向导他们到罗克岛的路,让罗盘指向正确的路。这门技术是航海家的秘密,当然盖德又会答不会。
“那么好吧,”船长在风雨中吼,“你必须在豪特城找一艘能带你去罗克的船了。现在罗克岛一定在我们西面,只有魔法才可以让我们通过这片海。而现在我们必须向南。”
盖德可不喜欢这个消息,因为他听水手说过豪特城,那是一个混乱的地方,罪恶孳生之地,在那儿,人们经常被当作奴隶卖到南方。回到了他的桨位,换下他的同伴,一个强壮的安德瑞德斯男孩,听着打鼓人的鼓点,看着船尾那盏被风雨鞭打得摇曳、跳动,一盏痛苦的灯啊。
他还是看着西方,在他有规律的滑动船桨时。当船被一波大浪升起时,突然他看到了在冒着黑色水气的乌云之中有一丝光,它可能是夕阳的余辉;但它却很明亮,不是夕阳的红光。
他的同划者并没有看见这丝光,但盖德喊起来了。舵手在波浪的起伏中眺望着,也看到了,但他喊道这只是落日的余辉。但盖德叫了一个男孩让他暂时顶替他的位置,自己沿着长凳间布满杂物的狭道前行,抓住了船头的雕塑防止自己掉下海,他冲船长喊道:“先生!在西方的光是罗克岛!”
“我没看见什么光啊,”船长吼道,但在他回答时,盖德挥起手臂指向西方,所有人都看到了在破碎的雨云和波动的大海之间闪着清晰的光。
船长并不是仅仅因为他的乘客而做决定,而且要考虑到把他的船从风暴中拯救出去,于是船长对舵手又喊了一次:向西向着灯光。但他对盖德却说,“男孩,你说话就像一个海神,但我告诉你如果你把我们在这种天气下带错了路,我会把你扔进海里让你游到罗克岛!”
现在航行方向由躲开风暴到迎风前进了,这非常艰难;波浪经常把船往南推是他们偏离航线,不停的拨弄玩耍这艘船,船上被灌了许多海水,这使得水手永不停息的忙着排水,桨手必须留心当船颠簸时把桨提离海面把它们斜放在长凳上。在暴风雨乌云之下,漆黑一片,但他们还是不停的往西边的灯光处驶去,继续拼搏,尽力保持航向。最后风小了一点,前方的灯光也越来越亮。他们现在有明确的目标了,于是更加努力了,每一次落桨就是远离风暴,接近有清新空气的地方一步,那里日落后的灯光在海上,在空中闪耀。在漂着白沫的波浪之上他们看见了不远处一座高耸的,环形的青山,在它下面是有一个可以停泊船只的码头的小城,一切如此宁静。
舵手甩掉头上的雨珠,惊叹,“先生!这是真的陆地还是魔法?”
“他当然是陆地!你这个木头脑瓜!接着划,你们这些没骨头的奴隶种子!那就是特维尔(Thwil)海湾和罗克圆丘,傻子都看得见!接着划!“
在鼓点声中他们疲劳的划进了海湾。这里很平静,所以他们可以听得到镇子里的人们的声音,和钟鸣之声,终于离开了风暴的咆哮了。乌云还是在北边,东边,南边一里开外密布天空,那些乌云是远离这座岛的,在罗克平静的天空上只有一颗颗明星现出。
  (译者言:我喜欢有缺点、有人性的角色,有特点的性格,现在盖德只是一个平凡的孩子,他会受到诱惑,会自大吹牛,会想到让别人崇拜,挨骂了会哭,说他是天才,但他的天才也仅仅在家乡的保卫战中才稍有体现,他现在只是个会点魔法的孩子,因此对于我们这些读者有很强的代入感,我们想和他一起成长,经历一切。当我翻译到第二章时,看到奥根让他做抉择,他犹豫的选择了罗克岛,我们很为他惋惜,因为我们知道这个故事的概要,知道他的抉择是不对的,但如果我们就是盖德,或许都会选罗克。但就是这个错误,才有了以后的故事。因为我们不是作者,所以也不会写出如果他选择奥根时的故事。好吧,暂时只翻到这儿,我太累了,但我会继续的)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