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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画廊】 绞杀魔像

本主题由 夜之王 于 2008-6-24 22:07 加入精华

【怪物画廊】 绞杀魔像



……绞杀魔像也被称为绳魔像,由无数绳索盘卷和缠绕成一个类人生物的外形……

                                               ——摘自《怪物手册III》



麻烦,越来越大了。
朱留斯自床上爬起,用惺忪的睡眼困惑地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天色,半天才从早起的头疼中挣扎出来。虽然已经在“耗子窝”中度过了六年时光(现在已经十四岁了),但他仍然对这里作息时间很不习惯——事实上,他对这里的一切都不习惯。有时候,归属感并不能靠时间来创造。
拖着尚未醒来的身体来到全身镜前——把它说成是全身镜其实有欠妥当,因为它的下半部分已经碎掉了,如果真要照全身,要在使用途中将它调转一个个儿——仿佛为了确认什么一样,他使劲望了望镜子中自己的影子。那个苍白,瘦弱,头发凌乱的少年也隔着镜子对他虎视眈眈。
“很好。”他轻轻地对自己说,接着,仿佛注意到自己的影子有什么瑕疵一样,他皱了了皱眉头,果断地脱下睡衣,从柜子里扯下一条布,将已缠有布带的胸口又缠了一道,对着镜子又细细检查了一番,才穿上自己的黑衣,走下楼去。
“麻烦,越来越大……”
一边步下楼梯,他一边喃喃自言自语,仿佛遇到什么难以摆脱麻烦的一般,两条细眉毛皱了起来。但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准备挑战今日的早餐。
在耗子窝,早餐是每日的第一个麻烦。其实把这顿饭叫“早餐”也有欠妥当,一方面因为现在刚刚凌晨三点钟,另一方面,它实在粗陋得不能被称之为“饭”,也许叫“饲料”更恰当一些。不幸的是,“耗子窝”中的居民一天只能享受这么两顿“饭”,除了“早餐”,就是晚上九点钟的“晚餐”。虽然食品粗陋又不符合正常进餐时间,但你还能对“耗子窝”有再高要求么?贼窝可不比旅店,不能退房,也没有星级评定呀。
“耗子窝”是一所破旧的大屋,它本来是一间仓库,但现在却被一群小偷、流氓以及强盗盘踞。朱留斯就是这群人渣中的一员。他还算是在这帮大老鼠中混得不错的一只。由于精湛的掌上功夫及开锁技巧,朱留斯成为了这群盗贼中最年轻的干部,管理十来个负责扒窃的小弟(顺便一提,他们的年龄大多比朱留斯大二三岁)。而且,作为对他杰出贡献的奖励,“老家伙”将二楼的一个有家俱的房间作为身份的象征送给了朱留斯,甚至房间里还有专用的马桶,这在耗子窝史也是前所未有的。在耗子窝这个小世界里,二楼就是“老家伙”的“寝宫”,除了这个老不死的,所有小贼们都在一楼打通铺,除了朱留斯,还没有干部拥有自己的个人房间。
但是,那也只是过去的事了,朱留斯预感得到,自己的房间最近可能保不住了。这还不要紧,随着房间的丢失,更要命的麻烦还在等着他——
就在他自楼梯踏入一楼走廊的一刹那,听到了来自前方与左右的破风之声。连一次呼吸的时间也没有,他已经扣住了左边袭击者的手腕,麻花般地一拧,接着闪身一个回旋踢,踢中了右侧袭击者的下巴,中途借着离心力甩出一柄飞刀,将前方袭来的暗器击落。
落回地面,调整了一下呼吸,朱留斯定了定神,望了望周围的景象。袭击者三名全是自己手下的小弟,左边的豁牙痛苦地蹲了下去,捂着自己的手,右边是他的死党招风耳,已经倒了下去,估计会睡上一阵子——朱留斯顿时很后悔,还没等开工,自己的两名部下就再起不能了,今天的工作业绩估计又好不了了——前面是一向认为自己飞镖天下无敌的飞镖手比利,但他此时只能叫尿床比利,裤子湿了,两只手很可笑地上抬着,嘴巴白痴一样大张着,眼睛大大地瞪着,一脸惊恐地望着自己的老大。
朱留斯的细眉毛再度皱了皱,接着一言不发地从三人身边掠过去了。
“都是他们俩的主意!”飞镖手比利在他身后嚎叫着:“黑猫老大,我真的不想那么做!只是他们俩……”
朱留斯不耐烦地回过头来,对刚才的偷袭简单地评价了一句:“还不错。”就转过脸去,径直朝食堂去了。
刚才的袭击虽然对朱留斯没有威胁,但却是个不祥之兆。其实这种袭击在耗子窝中是很常见的,甚至算得上一种标准的“升职方式”。“老家伙”说过,自古以来,“下克上”就是盗贼的必修课,很多传奇盗贼都是从袭击自己的老大起发家的。但,发生“下克上”却是领导者威信的危险信号。自从朱留斯当上干部以来,虽然他手下的男孩们普遍比他高,也比他年长,却从来没发生过此类袭击事件。豁牙、招风耳和飞镖手比利都不算朱留斯手下胆子最大的人,他们都敢造反,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麻烦越来越大了。”朱留斯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向食堂。
耗子窝本来一层是一个完整的大仓库,但在十年前,“老家伙”把这地方当作自己及他的盗贼学徒的据点时,就用薄木板把一层隔出了许多小间。这些木板当然挡不住食堂的喧嚣声。虽然现在刚刚凌晨三点钟,但对于耗子窝中的贼来说,这已经是新的一天的开始了。
耗子窝的食堂是一间比较大的隔间,里面摆着八张餐桌。盗贼对地盘的重视在食堂也有所体现:每个干部带领的小组占领一张餐桌(小组之间经常发生桌子争夺战)。而每天早晨,干部要在食堂的餐桌对小弟们进行“道德教育”。朱留斯一边走进门,一边盘算着今天会有多少个小弟在睡懒觉,他要如何惩戒这些懒鬼。
刚跨进门槛,迎面就飞来一柄叉子——明显是又一次暗算——朱留斯闪也没闪,灵巧地接住,回了声“谢谢”,望了望一片混乱的食堂。其他干部和小弟基本都到齐了。千痘脸正和另一个干部吵架,吵得脸上一千个疙瘩全都闪闪发光——实际上朱留斯也没细数过他脸上的痘到底有多少。断舌客把餐桌嘭嘭地当鼓敲,一脸陶醉的神色——虽然没有舌头,但他一向以音乐家自居——虽然他所在的桌子上菜汤飞溅,汤匙跳舞,他的四个新小弟仍然默不作声,低头扒饭,菜汤迸到脸上也没去擦——看得出来,这是一次“忠诚测试”。大肚腩同往常一样,一边高谈阔论,一边将饭菜以极高的效率倒进自己的肚皮,而他的几个小弟则皱眉不展地望着逐渐变空的餐桌——他们今天的早餐估计又要孝敬给自己的大哥了。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样。
该死,没有人露出投掷暗器后的破绽。
朱留斯今晨第三次皱起了眉头,他咬紧了牙。
朱留斯咳嗽了一声,希望有人能站出来主动认错,但没有人理他。于是他也不想多等,就走向了自己的桌子。
如果找不出挑衅者,就只能等他下次露马脚了。
“麻烦越来越大了。”他继续唠叨着。
他的心情很差,但为了工作,饭总不能不吃。
一路上,其他干部纷纷向他打招呼:
“朱留斯,听说昨天你的业绩创下历史新低啦,哈哈!”
“听没听说啊,咱们的小黑猫昨天只扒下了十来个铜板,我干过的女人都比这数多啊!”
“我说黑猫老大,考虑没考虑好自己的接班人啊?”
“估计今天晚上你就要从你的小猫窝里滚出来,和我们打地铺啦!哈哈!”
朱留斯拉长了脸,一路上没有应声,只是竖起耳朵,等待着更多的挑衅。他在自己小组的桌前坐下,发现今早自己准时起床的小弟只有三个人——就是刚刚袭击他的那三个,其中两个估计正逃得不知去向,一个正在走廊里平躺。餐桌空荡荡的。他没有觉得太吃惊。
不过让他小小惊讶的是,这张桌子除了他以外,还坐着一个人——狗头哈格。
耗子窝中的绰号大多带着嘲讽意味,而且一般以身体特征为基础,如千痘脸、招风耳等。朱留斯叫黑猫的原因是他总是一袭黑衣。但哈格当然没有长着一只狗头,只不过他自称是“老家伙”的军师,所以弟兄们赐他这个称号。
哈格据说是耗子窝中出身最好的一员,他曾经是一名法师学徒,后来不知由于什么原因沦落到这里。他的确能看懂魔文,会施展几个小魔术,但稍微难点的卷轴他就读不懂了,能施展的魔术也时灵时不灵,所以弟兄们都认为他之所以成不了法师纯粹由于脑子太笨,被逐出师门。但就算如此,哈格的馊主意仍然比其他小偷要多,而且由于之前的学徒身份,他对城中上层社会的知识也多一些,就凭这点,他被“老家伙”器重,不出去行窃也成了耗子窝中的干部级人物。
狗头哈格在耗子窝内的工作是传达“老家伙”的命令,所以既然他在这里等着朱留斯,就说明“老家伙”肯定要找朱留斯的麻烦。不过这也在朱留斯的预料之内。
朱留斯不动声色,狼吞虎咽地把面包就着味道不对的菜汤咽下肚去——估计热汤的兄弟也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此时按兵不动最好。哈格却带着一脸诡异的微笑,默默地望着朱留斯。
朱留斯有些心中发毛。
哈格这个人,朱留斯总觉得有些奇怪。他和朱留斯有许多共同之处:都是在六年前被“老家伙”收留,都是短时间内成为干部,成为“老家伙”的宠儿。他们的年龄相仿,朱留斯今天十四岁,六年前成为盗贼,他估计哈格比他稍微大些,但也就十五六岁。虽然耗子窝全部的盗贼都是“老家伙”的样子,十七八岁的孤儿,但两人仍然算是最年轻的两个干部,大孩子们的眼中钉。
不知为何,从进了耗子窝开始,狗头哈格在面对朱留斯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脸暧昧的微笑,仿佛因为知道了什么朱留斯不知道的秘密而窃喜。这种表情就像用羽毛搔朱留斯的脚底,总让朱留斯不自在。他不知道狗头哈格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总之这表情很不妙。看到这微笑,朱留斯最后仅存的食欲也被破坏了。
虽然心情非常糟,很想冲着这张怪笑的脸锤上一拳(朱留斯知道,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打架是绝对不在行的),但哈格是老家伙直接的耳目,朱留斯也只能忍着,用尽量礼貌的语气问:“小子,大清早的你找我有事?”
“那个嘛,小黑猫。”哈格嘿嘿地笑着:“听说你总共才扒到十来个铜币?这在所有干部中可是最低的呀。”
“这不关你事。”朱留斯冷着脸说:“而且,我警告你,要叫我的绰号可以,把前面那个‘小’字去掉。”
“其实嘛,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哈格慢吞吞地说,朱留斯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和自己说起话来总是拐弯抹角,仿佛对自己有愧一般:“每个贼都有自己的低谷期嘛,而且你的这帮小弟,也实在太差劲了些……”
在耗子窝里,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存在,其中一种就是“安慰”。这里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落井下石,一旦你不慎摔倒,他们会立即踩着你的身子往高处爬去。朱留斯嚼着面包,默不作声,他在揣测着哈格此行的目的。由于“老家伙”的缘故,在他面前要格外小心。
“不过,你要小心啦,再这样下次完不成老家伙的任务,你的干部地位可就不保了哦。”哈格照例嘿嘿地笑着:“那样的话,你的小单间可就保不住了哦。那样的话……”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朱留斯停止了咀嚼,他冷冷地望了哈格一眼。
哈格的脸色一凛,他一本正经地说:“‘老家伙’想让你现在上楼去见他一面,就在他的房间。他要就最近你小组领导以及收入的问题和你好好谈谈。”
果然,朱留斯想,那个老混蛋不会放过这个折磨我的机会的。他一直等着我虎落平阳的这一天。
虽然心里明白自己接下来不会好过,但他还是不甘示弱,有意磨蹭:“饭后去见他不行?”
“当然不行,除非你不想在耗子窝里混了。”哈格得意洋洋地说,朱留斯就讨厌他狐假虎威的样子。
虽然哈格没有让步,但朱留斯的屁股仍然赖在椅子上不动,慢腾腾地享用早餐。
哈格似乎也没有生气,他慢悠悠地说:“这个嘛,小黑猫。我知道那个房间对你有特别的意义。你很想留住它吧?”
仿佛这句话也有某种特别的含义,朱留斯停止了咀嚼,他警觉地瞪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同龄的男孩。
“你什么意思?”他问,声音格外的轻。
“想保住它的话,我其实有个好主意哦。”哈格探过身来,凑向朱留斯的耳朵,似乎要耳语:“只要你保证,这是咱们俩的小秘密……”
朱留斯没有听下去,而是拔出自己的匕首,啪地一声拍在饭桌上。他不知道哈格到底要说什么,但他不想和他多说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朝哈格吼道,接着一把抓起汤碗,将余下的菜汤喝光,之后抓起匕首——此时,他发现食堂中一片沉寂,自己刚才的话不自觉地吼了出去,现在全食堂的人都默默地望着他和哈格。他警告般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噔噔地跑出了食堂,跳过走廊仍昏迷不醒的招风耳,跑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在他上楼的时候,听到了一楼传来的哄笑,以及哈格黏黏糊糊,似乎为刚才二人的冲突解释的声音,顿时觉得浑身不舒服。
“麻烦,越来越大了。”他喃喃,下意识地朝下望了望。
*
二楼照常没有点灯,黑漆漆一片,充满了腐败的气味。自从老家伙病了以后,除了朱留斯的房间,所有窗子都被钉死,并挂上了厚重的帷幔。有传说说“老家伙”变成了不能见光的怪物,实际上朱留斯知道,他只不过是因为衰老和疾病变得怪物般的丑,不想让别人看到而已。
耗子窝的二楼,本来是仓库的生活区,有几间卧室。“老家伙”将其中一间送给了朱留斯,其他几间均被他占有。所有的孩子们都要在一楼地板上席地而眠。没有人敢对这种独裁说不,因为“老家伙”不但是所有孩子们的养父与师傅,更是耗子窝里的“神”。
“老家伙”的名字很多,不过没有一个悦耳的:“老不死的”“老混蛋”“老畜生”“老狐狸”“老妖怪”……这些绰号都来自于他的养子,如此之多,以至于他的本名已经没有人记得了。
“老家伙”是耗子窝中最老的成员,也是耗子窝里的“王”。他自称是这个“温暖大家庭”里的“爹地”,但就像没有贼把同行当兄弟,也没有人把他当作父亲。实际上,每只耗子都恨不得能把他立即宰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是这群“孩子们”的“父亲”。耗子窝中的贼大多数是十来岁的少年,而且全部是孤儿。由于各种原因,他们的生身父母将他们遗弃——按照老家伙的话,就是“像倒垃圾一样倒掉”——而他们之所以还活在这世上,就是因为老家伙当年将他们捡回了耗子窝,作为自己的“徒弟”养大。
实际上,在这座城市,“耗子窝”这样的“特殊家庭”有很多。由于贫困、战争、灾难,许多家庭将自己的孩子们抛弃,而某些由于年老手脚不灵便的老贼们便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将他们培养成小偷,逼着他们出去偷东西,自己坐享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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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F~ =3=

LZ收一下PM

[ 本帖最后由 Nott 于 2008-6-19 15:40 编辑 ]
带着躯壳的小小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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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此一部分尚未看到绳魔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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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至于老家伙变成魔像了吧?

主角的“小秘密”看上去很眼熟阿
突然发觉我很认同学士的生存方式,七层地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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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扮男装的朱莉丝?哦不,是朱留斯....

[ 本帖最后由 阿尔克·拉伊 于 2008-6-20 13:42 编辑 ]
死者已逝,万物凋零.
我们都是死者,
在死者眼中,
我们同样死去.
他们回归斯捷的怀抱,
沉入永恒的安眠.
我们依旧栖身在肉体之中,
忍受尘世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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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期待作者让书里书外的人都大吃一惊的方式
突然发觉我很认同学士的生存方式,七层地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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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在这座城市,“耗子窝”这样的“特殊家庭”有很多。由于贫困、战争、灾难,许多家庭将自己的孩子们抛弃,而某些由于年老手脚不灵便的老贼们便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将他们培养成小偷,逼着他们出去偷东西,自己坐享其成。
耗子窝是这些“特殊家庭”中的佼佼者,它的规模已经比其他贼窝大很多了,也控制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城巷。但老家伙仍不满足,他每年仍然在吸收新的孩子入伙,逐步打击其他的帮派,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也许他想最后将耗子窝变成一个盗贼公会也不是不可能。随着老家伙越来越老,他的胃口也越发大了。
但是这个“胃口”并非指生理方面。刚刚进入二楼老家伙的“寝宫”,朱留斯就闻到了呕吐物的酸味,其中还夹杂着恶心的粪臭味、刺鼻的药味,以及什么东西腐败的气味,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让朱留斯皱起了鼻子。这些味道只会出现在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的病房里。
他猫一般放轻脚步,缓缓地迈过门槛,走进老家伙的房间。老家伙的卧室是二楼最大、也是装潢最豪华的房间,但老家伙丝却丝毫不会欣赏,他将窗子挡得严严实实,完全不让光线进来,所以也根本无法看到那些华丽的墙纸以及名贵的家俱。只有一盏如豆的灯光在房间的中央燃烧着,老家伙瘦弱的身躯就赤身裸体地躺在灯下的床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在黯淡的灯光下,他的皮肤如同牛皮纸般蜡黄,两个眼眶如同骸骨上空空的眼洞。
他死了?还是睡了?朱留斯进一步放轻脚步,缓缓接近老家伙。每次他被召见时,他都会如此这般,其他盗贼也同样如此。老家伙如果真的睡了,那么他的下场就是被一记偷袭超度。这种行为也是老家伙教导他们的,只要放松警惕就要被下面的人踩着往上爬,所以做这种事完全没有道德上的负担。当然,如果老家伙已经死了,那就更方便了,尸体可不会尖叫啊。
但是遗憾的是,老家伙非但活着、醒着,而且耳朵和他年轻时一样灵。就在朱留斯在地毯上行进到一半时,那具干尸般的躯体突然动了,同时,粗糙如同锯木头一般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你要老朽久等了,年轻人。”
朱留斯放松下来,舒展肢体,解除了潜行的姿势,轻蔑地说:“我只是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老不死的。”
“哟哟,这么称呼你的父亲可不好啊,尤其在你不利的情况下。”老家伙笑着,慢慢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现在他的躯体完全暴露在了灯光下。这具苍老的皮囊可以说是人类最丑陋的身体了,四肢如同芦柴棒般干瘦,而肚腹却如同孕妇般高高隆起,苍白的肚腩上布满了青筋。面部的皮肤上密布着皱纹,如同干瘪的核桃皮——朱留斯经常在想,如果老家伙哭了,他的泪水恐怕根本不会淌下脸庞落在地上,因为它们会迷失在脸部如迷宫般的皱纹里。当然老家伙永远不会哭——他的容貌已经不像人类了,倒像是骷髅和怪物的结合体:鼻子是两个肮脏的大洞。嘴巴中龇出来的牙残缺不全,而仅余的几颗却如同獠牙般又尖又长。两只耳朵小得惊人,却如翅膀般左右展开,并且随着说话微微颤动。左侧脸颊上有一处恶疮,在灯光下亮晶晶地闪耀,无时无刻不在流着脓水。
“好了,到底要我做什么,你这家伙。”朱留斯说,但他声音中的勇气却不知不觉消失了:“只要能保住我现在的地位和身份。”他停了一下,咬了一下嘴唇,用苦涩的声音说:“只要能让我保住名字中的那个u,让我还是耗子窝中的朱留斯。”
仿佛被这句话逗乐了,老家伙笑了起来,不过这笑声很快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取代了,老家伙慢吞吞地取出一块脏兮兮的毛巾,往里用力咳起痰来,每咳一口,他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随着响亮的咳嗽,毛巾被染上了暗红。咳完,他继续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扭曲。
“呵呵,不要说的那么绝情吗。我可不是非逼你去做不可哦。”老家伙笑道:“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孩子。”
“别开玩笑了。”朱留斯说,但却是仿佛如小孩子赌气般的嘟哝。
“不是玩笑哦,你能活到现在,还不是拜我所赐?”老家伙停顿了一下,那双藏在深谷中的小眼睛欣赏了一下朱留斯苍白的表情,眼前的这个孩子仿佛恐惧他接下来要说出的内容:“我的女儿,朱莉丝。”
就像老人说出的这个名字满身是刺,朱莉丝仿佛被扎到一样跳了起来:“不要说出来!”她喊道:“不要再说那个名字!”但是,她的声音已经不知觉之间变回了纤细的女声,之前已经熟悉的男人腔调完全不知所踪了。被这个事实挫败,她小女孩般扭捏地低下头去。老家伙只用一席话,就将她的伪装彻底解除了。
老家伙继续呵呵地笑着:“朱莉丝,你已经作为朱留斯存在了六年哦。可是现在,我正在想,是不是该把你的真相告诉给你的兄弟们呢?”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施虐般的快感:“耗子窝里可是从来未出现过女孩的哦。”
“不要!”朱莉丝轻声尖叫道:“请不要!”
老家伙的笑声犹如具有魔力,只是几个混浊的音节,在耗子窝中叱诧风云,无人可及的黑猫老大,已经被变成了一个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不要么?但是耗子窝已经不需要你这样的干部了哦。”老家伙用哄小孩般的声音,说着可怕的事实:“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问题,但你小队的收入已经让我感到耻辱了。你的小弟们根本不信服你这个大哥,你的扒窃也在退步,而且最近你一直在心神不宁……呵呵,其实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朱莉丝低下头去。
麻烦,越来越大了。
“解开你胸口的布,让我看看。”丑恶的声音在黑暗中如毒素般弥漫,肮脏的快感让朱莉丝颤抖。
“不。”她小声道。
“让我看看,我的女儿。”老家伙的笑声在四壁反弹着,黑暗中仿佛隐藏着无数的恶魔,舔着舌头等待在老家伙的背后:“让我看看你那对漂亮的小东西。”
“不!”朱莉丝坚定地大声叫道。
“小女孩,你什么也不懂啊。”老家伙叹道:“你也应该到了发育的时候了,你以为,你真的可以这么藏一辈子么?”他冷笑着:“还有些东西,迟早会来的哦。”
朱莉丝在黑暗中发着抖,这黑暗的封闭空间仿佛扫过一阵凛冽的冬风,带走了她单薄身体里最后的热量。
“如果我夺去你的小房间,让你和你的兄弟们睡在一楼的通铺,会发生什么事呢?”老头子十根鹰爪般的手指弹琴一般扭曲着,他似乎陶醉在某种恶毒的妄想中了:“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睡相可从来都不好啊。”
朱莉丝沉默着,深深地低下了头去。这是屈服的姿势。她已经彻底败给了眼前这个恶魔。那个老混蛋从一开始,就将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她从来都是他的洋娃娃。
看到她的样子,老家伙满意地笑了,他收回刚才荒淫的声音,用正式的语调说:“朱留斯,耗子窝已经不需要你这样的男人了,那么你就必须变回那个小女孩来活下去了。楼下的那帮废物们比你还要差劲,但是,如果你再让我失望下去,我会很高兴让他们真正地——”他的嘴角高高地翘起,仿佛憋着一个难以忍耐的笑,那张老皮面具般拉长:“——真正地做一回男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朱莉丝玩具一般机械地点着头,完全被黑暗中恐怖的幻影制服了。
她必须服从,否则会发生极度可怕的事。这点她深信不疑。
在这个丑恶的小世界中,她永远是最孤独的一员。没有人拯救她的人,她也无法自救。只能永远被老家伙玩弄。
“好了,那么我就告诉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老家伙咳嗽了一下,说:“在城西有一座豪宅,现在已经荒废很多年了。据说,它曾经属于一个法师,但那个法师前些年疯了,把他的家眷全部杀了,后来自己也被盟约城黑翼之屋的代理人猎杀了。现在,那栋房子成了无主物。我想,里面应该有很多珍贵的魔法物品——”他停了一下,打量着朱莉丝的反应,但朱莉丝只是垂着头,静静地站着:“我希望你去为我取来,朱莉丝,你愿意为你的父亲做这件事吗?我认为只有你才能做到。”
朱莉丝仍然静静地站着,望着地面。
漆黑的空间中充斥着死寂,在一分钟内,只能听到老家伙吞咽口水的声音。
“朱莉丝?”仿佛为了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老家伙用冷酷的语气说。
“是。”朱莉丝木偶一般点了一下头:“我会去做的。”
“那么……”老家伙的脸再度皱成了一团:“不要让我失望。朱莉丝,你能活到想现在都是拜我所赐,如果没有我,你只会被男人们包围。想想看你会怎么样吧?你无处可逃,你只能服从我。明白了吗?”
“是。”朱莉丝的声音轻得像蚊子。
“那么,去做吧。”老家伙说。说完,他重新在床上躺了下来,长长地喘着气,似乎刚才他的那席话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
朱莉丝和来时一样,轻轻地走出了房间。
推开房门前,她打量了一下自己白皙的手掌。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屋子里的黑暗如同黑色的染料,会残留在自己的肌肤和衣服上。
甚至,黑暗已经如同毒素般,深深地渗入了她的体内,占领了她的心。
“哼。”她发出一声朱留斯的冷笑,为自己解嘲,走出了这黑暗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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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在步下楼梯前,一个简短的声音将她叫住了。她猛地跳了起来,警惕地望向四周。直到看到狗头哈格倚在楼梯栏杆上望着她,才松了一口气。在耗子窝中,她最不怕的就是这个家伙。他不是个贼,连最基本的偷袭都不会。
“这可不像你啊,小黑猫。”哈格说,不过这次脸上全无笑意:“以前你可是连躲在角落里的人都能觉察到的,可今天这么近,你居然没发现我。”
“你……咳!”朱莉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腔调,切换回朱留斯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要去。”哈格简单扼要地说:“我知道老家伙要你去哪里。不要去。”
朱莉丝猛地警觉起来,她本能地摆出了战斗的姿势,双眼望向一脸严肃的哈格:“你偷听?”
“开什么玩笑,偷听可是死罪。”哈格说:“我可是老头子的军师,他的想法我了如指掌。”
朱莉丝冷笑一声,重新插好匕首。
“总之不要去那里。”哈格继续警告道,这似乎不像个玩笑,但在耗子窝中,一切的话都可能是诡计。朱莉丝盘算着,哈格究竟想要做什么,不过没有答案。她想不出哈格这样的人能想出怎样的阴谋,他从进入耗子窝来就被排除在干部竞争之外,只因他独一无二。
“哈。”朱莉丝只是随便敷衍了一句,便步下了楼梯,脑子里思考着该准备些什么工具。
“喂,你到底听没听我说啊!”哈格从二楼跳下来,落在朱莉丝面前的阶梯上,拦住她的前路:“不管怎么样,你绝对不能去那里。老家伙调查过其他盗贼的情报,那地方之所以能存在在现在而还没被贼们挖空,就因为那里是盗贼的墓地。城里各处都流传着,那宅子里有非常可怕的怪物,那个疯法师留下来看守他房子的怪物!”
哈格表情激动地说,朱莉丝因此更觉得他可疑。
他想不通为什么哈格要来提醒她那里很危险,既然是老头子让她去做的,不危险才奇怪,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而且,就算她会死在那间房子里,又和哈格有什么关系?她不想再节外生枝了,于是冷下脸,绕开哈格,快步走下楼梯。
“喂!相信我,那里真的很危险!”哈格以出乎意料的敏捷,再度拦在了她的面前。
朱莉丝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头,道:“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小子,如果有时间的话,去缠着别人如何?”
“相信我,不用这样你也可以保住你的地位的!”哈格声嘶力竭地喊道:“只要靠我就可以了!”
“算了吧,娘娘腔,有这功夫,改善一下你自己的地位如何?”朱莉丝耸了耸眉毛,绕开了他,继续前进了。不知为何,刚才这句话仿佛一句定身的咒语,哈格愣在原地,没有再纠缠下去。
走到走廊尽头,朱莉丝回头望去,发现他仍然在那里呆呆地立着。
“那好,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连头也没有回,哈格说了这席话。
接着,他就迈开大步走开了,那势头似乎要去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证明给你看的?朱莉丝想,这是对我说的?
算了,那种怪人,还是不要多想的好。
“莫名奇妙。”她喃喃:“那小子还嫌麻烦不够多么?”
接着,在准备了一些必要的工具后,她出发了。
*
什么嘛,只是单纯的门锁吗?
松了口气,而又带着一丝失望,朱莉丝撬开了豪宅的前门。
此时天还没亮。一袭黑衣的朱莉丝蹲在荒废的庭院中,仔细检查了一番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才缓缓地打开门,步入了法师的旧宅。
门带着让人牙酸的吱呀声开了。朱莉丝小心地迈入其中,当即闻到了废屋许久未通风换气的陈腐气味。空气中满是灰尘,她用手在面前用力扇了扇,尽力避免因为吸入灰尘喷嚏或者咳嗽,同时伸长了脚,仔细地探查了一下门口是否有绊索之类的机关,确认安全后,才彻底走了进来,大门在身后关闭。
在想象中,法师的家应该是更危险的地方。比如由魔法支配的门锁,或者能将入侵者变为石像的结界一类的东西。但这间房子根本就像是一个有钱人的家,虽然雍容华贵,但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朱莉丝更加对狗头哈格刚才的话嗤之以鼻,也许这间宅子唯一恐怖的地方就是它在无能之辈之间流传的传说。
但她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小心地摸入屋内,每走一步就探查是否有奇怪的东西或者机关。但遗憾的是,她仍然一无所获。这所房子根本就没什么特别的。
朱莉丝深深地叹了口气。法师原来是这么无聊的人么?她还以为这所房子里有自己会扫地的扫把,或者会为主人唱歌的花之类新奇的玩意呢。可是这间房子怎么看都是普通的人家,从地毯、壁画到灯饰,再到家俱,虽然极其名贵,但丝毫没有魔法的影子。这种地方,真的会有魔法物品吗?
她继续朝大屋深处摸了进去。
让她奇怪的是,这间屋子虽然所有东西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的确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但一切东西仍然井井有条地摆放在原地——就是说,根本没有朱莉丝的同行光临过这里。这在这座城市里简直太奇怪了,这样一个防备空虚的无人豪宅,这么多的贼怎么会全都放过了这里呢?其他屋子恐怕连门上的银质把手都被人拆下来卖钱了。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就在她稍微放松警惕时,她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的警觉被惊醒了,当即一个后跃,蹲在地上紧张地盯着绊她的那个东西。
她松了口气。那个东西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只是一卷绳子。那是那种对盗贼来说再熟悉不过的粗绳,用于攀爬和垂吊再合适不过。它被胡乱地盘卷在走廊的正中央,相互纠结,看起来许久没人用过了。这卷粗糙的绳索和走廊精致的地毯有种强烈的违和感。朱莉丝有些惊讶自己之前居然没有察觉到它。
这个地方怎么会出现绳子?也许以前这里来过一个粗心的贼,把这件工具遗忘在了这里?不过这个想法也很难让朱莉丝满意,因为盗窃这间房子根本用不到绳索。
她盯了绳索一阵,就不去理它了,小心地摸进了身旁的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同样没有什么稀奇,所有地方都铺着厚厚的灰,而家俱仍然原地不动地等待着主人遥遥的归期。这里应该是起居室。四面墙壁都挂着壁画。中央放着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桌子还蒙着桌布,上面摆着一些空无一物的玻璃器皿。靠墙摆放着几只沙发,沙发旁则是一盆枯萎的植物,看不出来原先是什么。火炉旁有一张安乐椅,背朝着朱莉丝,在它的旁边是一个小书柜。这么大的屋子应该有专门的图书馆,这里应该是主人在晚上对着火炉休息看书的地方。
这里似乎没什么好看的。朱莉丝在环视了一圈后,转回头去。魔法物品应该放在图书馆、实验室或者藏宝库之类的地方,这里不可能搜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就在她离开房间前,听到了一声怪叫。
“小偷!”
浑身血液都要冻结了,她猛地抽出匕首,摆好了迎敌的姿势,巡视着四周。
什么也没有,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皱了一下眉头。哈格所说的那些传言在脑海中翻腾。
是幻觉?还是法师的幽灵在房间里徘徊,准备驱逐入侵者?
“小偷!”
又是一声。这一次,她准确地辨明了声音的方向,猛地抬起头去——
“小偷!”
她笑了起来。
虽然是一楼,但不知为何,这间房间上居然有一根屋梁。在屋梁上,有个小巧的鸟笼,配有给鸟儿准备的食盆和水盆。现在鸟笼的门敞开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正站在屋梁的上方,睥睨着这位不速之客。它的皮毛混合着亮红色,橙色和黄色,而弯曲的喙则是醒目的灰白色。它的小脑袋灵巧地转动着,又黑又亮的眼睛则紧盯着朱莉丝。
“小偷!”鹦鹉继续说,似乎在谴责朱莉丝不道德的行为。
“嗨,你好!”朱莉丝友好地向它招手,用的是原本的声音。
鹦鹉扑棱棱地飞了下来,落在安乐椅背上,用更严肃地声音说着:“小偷!”两只眼睛在更近的地方死盯着盗贼。
朱莉丝扑哧笑出了声。那只鹦鹉现在的样子仿佛在宣称自己是此时宅子的主人公,在对入侵者发出严正的警告。
这是法师的宠物吗?它居然能在主人离开后这么多年仍然好好地活着,是谁给它喂食?这屋子里应该没有别的人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朱莉丝觉得肯定和魔法物品有关。
鹦鹉见吓不走朱莉丝,就站在椅背上,用喙有条不紊地梳理起自己的羽毛来。
朱莉丝觉得应该把鸟儿抓起来。这只鹦鹉应该能带她到有魔法物品的地方去,而且这只鹦鹉很有趣,如果卖掉的话能值不少的钱。说起抓鸟,朱莉丝可是行家,在她进入耗子窝之前,最爱干的事就是抓鸽子,在接受盗贼训练后,她的动作更为敏捷。
“小偷。”鹦鹉懒洋洋地说。朱莉丝则小心翼翼地向前迈步,接近安乐椅。她慢慢挪动着步子,生怕过大的动作会吓跑鹦鹉。
这时,她的脚又被绊了一下。
心脏,骤然加速起来。
她不记得这个房间地面上有什么杂物。低下头去,看到了一根平铺在地面上的长长的绳索。
又是绳子?她的脑海中闪回了那卷在走廊貌似胡乱盘卷的绳索。这间宅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和情景的粗绳?还是说,这根绳子,根本和走廊里的那一条是同一条?
她朝地上望去,看到那根绳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但是在不经意之间,也许就是朱莉丝抬头看着鹦鹉的时候,它已经跨越了整个房间,长长的绳子平放在地毯之上,而尾部消失在敞开的大门。
难道,它是自己爬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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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至死方休!”
鹦鹉的一声怪叫仿佛同时唤醒了朱莉丝和绳子。绳子放弃了伪装,在地毯上飞速爬行起来,发出簌簌的声音。朱莉丝则原地跳起,想要躲开绳子。但是绳子居然抬起了“头”来,像蛇一样奔驰于虚空之中,长长的身躯于半空灵巧地盘出了一个活扣,将朱莉丝的脚腕套住了。
“啥米?”
朱莉丝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仿佛有生命的绳子像飞速生长的藤蔓一般绕着她的脚腕向上方盘卷起来,很快就将她的腿缠了个结实,脚腕被勒得生疼。接着,仿佛巨型章鱼的触手一般,捕获了少女的绳索,将朱莉丝大力向屋外拽了过去。朱莉丝就这么被缠住脚腕,被绳索朝门外拖了过去。
地毯在她身下丝丝作响,背部和地面摩擦产生的疼痛将她从震惊中唤醒过来。这样下去不知道会被拖到什么地方去,必须马上止住拖行,盗贼用胳膊撑地,平躺着跃起,于半空翻了个身,同时拔出了一只匕首,在下落时将它深深地刺入了地毯,桩子一样固定住了自己的位置。接着,朱莉丝双手紧紧地握住匕首,阻止自己被拖走。
绳子的力量异乎寻常的大,几乎将她从地上捞起,朱莉丝握匕首的手不停地颤动,绳索则在半空拉得笔直。
“小偷!小偷!”鹦鹉拍着翅膀飞上了书架,对着朱莉丝喊道:“绳子,至死方休!”
这个行为激怒了盗贼,“别高兴得太早!”朱莉丝撒开一只手,抽出了身上的另一只匕首,看也不看就朝自己缠有绳子的腿上划去。就算伤到腿,她也要将腿上的绳索,割断——
仿佛害怕了一般,腿上的绳子松了扣,迅速从朱莉丝的腿上溜走了。朱莉丝砰地摔在了地上,那条腿酸麻的要命,但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跳了起来。
满屋子的绳子于半空盘桓,原先等在门外的绳子也溜了进来,自行收卷,于房间中央盘成一团。朱莉丝看出这次它们不再是像之前那样胡乱纠结,而是有秩序地盘卷。绳索纵横交错描绘着,形成复杂的结构。相互交错、结合,好像藤编工艺品一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立体形态。
那是一个粗糙的人形,全身都由绳索盘卷和缠绕而成。随着织入体内的绳索越来越多,他也变得越来越高,最后大约有朱莉丝的两倍高。所有绳子都收卷完毕后,他的“头部”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凹陷进了两个洞,接着,两团苍白的火焰在这个“眼眶”中燃烧了起来。虽然这只眼睛根本没有瞳孔,但朱莉丝仍然能感觉到,这团绳子正充满敌意地望着她。
她拔起地上的匕首,也对着“绳子人”摆出了战斗的姿态,同时盘算着应对这场战斗自己的准备如何。身上还有六发投掷用的小飞刀。虽然这些绳子上附有魔法,但看起来强度就和普通的绳子相同,刚才的攻击让它不得不收回就说明它坚固不到哪去。也许只要把这捆绳子割断,战斗就结束了。
鹦鹉飞到了绳子人身后的椅子上,扑棱棱地扇动着翅膀,仿佛得意于自己有个可靠的仆人。那神气活现的姿态真想让朱莉丝浪费一发飞刀。鹦鹉煞有介事地梳了一下自己翅膀上的毛,接着大声高叫:“至死方休!至死方休!”
绳子人的面部绳子扭曲了一下,似乎是表示赞同,接着,这捆绳子迈开步伐,朝朱莉丝袭来。在迈步途中,他的腿不停地延长,这一步仿佛无穷无尽,朱莉丝明白过来,不管二人相距多远,他一步就能跨过来。
于是,她当即发动了攻击,一秒也没有,她已经将腰带上的三发飞刀一同丢了出去。朱莉丝曾经苦练过投掷,这些匕首朝着人形不同的要害飞去,顶多只能闪过两枚,而被另一发刺中。
可惜那是对正常人而言,绳子人没有要害,而且躲避的方式也与众不同。面对飞来的三发飞刀,人形当即在半空解体,再度化为一堆散乱的绳子,如同一张渔网一般继续朝朱莉丝扑了过来,而三枚飞刀全都从绳子间的空隙中漏了过去。
看到对手以出其不意的动作闪过了飞刀,朱莉丝仍然保持着镇定,她倒退着向后跑去,接着拔出了剩下的两枚飞刀。绳子人让过飞刀后,于朱莉丝前方再度重新盘卷,恢复成人形。朱莉丝趁他还没成形就猛地改变了跑动方向,改为朝前冲去,先是投出飞刀,接着当即拔出两只匕首,紧随飞刀其后以飞鹰之势低身猛冲起来。
这样如果绳子人再度解体闪避的话,朱莉丝会立即抓住机会,冲进阵中将它的绳子割断。
但是绳子人再度超乎预料,他没有再度解体,甚至根本没有闪躲,只是站在原地不动,等着飞刀撞过来。在飞刀击中的刹那,突然从绳子人体内伸出了两根绳索,仿佛灵敏的触手一般,精准地接住了飞刀,用绳套缠住了飞刀的细小的柄,接着又将飞刀扔了回来。
“这算什么啊!”朱莉丝骂道,已经闪避不及,她用匕首将返回的飞刀弹飞。此时已经离绳子人很近了,绳子人立即开始了攻击。他的攻击方式和朱莉丝所想的完全不同,并不是靠人形的拳头打击,那对绳子人来说太慢了,他是从体内解体出了无数的绳索,如同鞭子一样朝敌人劈头盖脑地挥击过来。
朱莉丝刹住脚步,朝后跳跃,但是已经晚了,三记挥击落在了她的身上,发出响亮的啪啪声,让她想起了昔日奴隶贩子的鞭打。一次抽在了腿上,一次抽在了腹部,而第三次则打中了握着匕首的左手。
疼痛让朱莉丝叫了起来,匕首也从左手脱落。那只该死的绳子在完成鞭打后居然仍有余闲,在匕首落地前灵巧地接了下来,接着带着匕首和其他绳索一齐收回了绳子人的体内。
朱莉丝退开一定距离,紧盯着敌人,抓紧时间喘息着。
好厉害!她在心里佩服道,居然能把绳子变得这么强。刚才完全被这捆绳子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但飞刀一发未中,只剩下一枚,匕首还被敌人夺走了。这场战斗的难度远超朱莉丝的想象。她想起哈格的话,明白了,此时必须逃走——
不行。她对自己说。如果逃了的话,自己仍然死路一条。而且将是更为屈辱的死法。老家伙向来说到做到,而且他不会对自己玩了六年的洋娃娃有丝毫怜悯。
如果把这卷绳子想办法带回去的话,那个老东西一定会满意。
朱莉丝点了一下头,打起精神,重新面对敌人。
鹦鹉飞到桌子上,落在绳子人身边。“至死方休!”它喝道,语气中有责备的意思,似乎在责怪绳子没有立即完成任务,接着,它以提醒的口吻说:“旋风!旋风!”
绳子人面部的绳子再度扭曲了一下,表示同意,接着,它再度冲了过来。不过这次它的前冲方式与前不同,它在半空解体,同时飞速旋转,化为一股绳索的旋风,全身伸出的绳子噼噼啪啪地在空气中乱舞着,抽打着任何碰到的东西,一股股冷风逼得朱莉丝连连后退。
敌人很快再度升级了攻击方式,它现在将抽到的东西迅速用绳索盘卷起来,接着将它扔出去。马上,屋子里的每样东西都被绳子人伸出的触手变成了凶器。玻璃器皿、椅子、桌子、一些小家具、桌布,全被这股绳子的龙卷风卷起来再发射出去。
三件东西最先朝朱莉丝飞来,分别是茶壶、沙发垫和刚才被抢去的匕首,来自三个不同的方向,于半空互相追赶。朱莉丝行动快过头脑,立即投出最后一发飞刀击破匕首,闪过茶壶,接着坦然撞上沙发垫。接下来的疼痛让她咧了嘴,松软的沙发垫在被高速射出后也同样威力十足。但是现在顾不上这些了,三个前锋后紧跟着密集的弹幕。
朱莉丝在这雨点般的攻击中尽力躲闪起来,这个房间很空旷,东西不多,很快绳子人的弹药就不足了,她尽力坚持着,逃避着旋风。
终于,绳子人似乎累了,旋风停了下来,朝反方向盘卷,重新合成人形。他朝向鹦鹉的那部分绳索扭曲了一下,似乎是在向主人道歉。
但是朱莉丝没有给鹦鹉下命令的机会,她当即跳起,蹬踏了一下墙壁,借着反冲力来了个三角跳,敏捷地跃上了屋梁。在鹦鹉还在纳闷她人在哪里的时候,她已经自两“人”背后,绳子人的正上方跳了下来,右手反握匕首,狠狠地刺向绳子人的后脑。
“XX!XX!”鹦鹉激昂地骂道,但是已经晚了,朱莉丝从天而降,这记垂直背刺准确地命中了绳子人的后背——
但是感觉却不对,匕首不像是刺中了什么东西,倒像是将一团败絮轰开。在被刺中的瞬间,绳子人恢复成不定型的绳索,接着像爬山虎般缠住了朱莉丝的右手。这次缠得比腿还要紧。甚至朱莉丝想要扭转手腕都做不到。
“这是……虾米啊!”朱莉丝惊呼,右手在完全不能动前将匕首扔向仍自由的左手,换手后,左手握着匕首当即朝缠着右手的绳索划去,要将它解救出来。
但和上次不同,这次绳索镇定地没有退去,反而从缠绕右手的绳结中伸展开一条绳索,如同鞭子一样抽中了朱莉丝的左手,将匕首击落,然后得寸进尺地缠住了朱莉丝的左手,越缠越紧,将它和右手缠在了一起。
刚刚还以人形在室内行走的绳索,这回像手铐一样牢牢地绑住了朱莉丝的双手。
“至死方休!至死方休!”身边的鹦鹉兴高采烈地叫道。
朱莉丝拼命想挣脱掉绳子,她以前也练习过脱逃术,但是不行了,这次绳子缠得异乎寻常的紧,根本没有一点空隙可供挣扎。手铐般的绳索中再度分出两根绳索,一根如同绞索般盘上了朱莉丝的脖颈,另一根则如蛇一般于空气中盘桓,捆上了房梁,然后将朱莉丝如同吊死鬼一般拉了上去。
绞杀,这才是他的正统杀人方式吗?朱莉丝心想。
绳套越捆越紧,她已经呼吸困难了。身体也越升越高,两只腿只能踢到桌子,什么也够不到。
啊啊,不行了。这次真的什么也不管用了。
她尽了全力,可是却……
快要死了。
在此时,朱莉丝内心的堤坝突然决口了,她突然哭了出来。由于没有空气,她无法嚎啕,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眼泪却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
在死的时候,她终于可以像同龄人一样,伤心地哭一场了。
“小偷!小偷!”鹦鹉飞上屋梁,朝下望着哭泣的女孩,大声叫道。
我不是有意的。朱莉丝在心里对鹦鹉说。我真不是有意的。放我下来,求求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她在此时,才感觉到了自己的柔弱,以及自己孩子的身份。
什么也做不到。
她不应该受到这份罪。
她从未想过要过这种生活。
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她不能选择的。
“绳子,至死方休。”
鹦鹉的声音冷酷而又优雅,朱莉丝想到,以前它的主人一定也是这样的。买走她的那个奴隶贩子的声音也是这样的。而老家伙年轻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
为什么,为什么到死的时候还要听到这样的声音?意识逐渐模糊,她开始思考无意义的问题。这个世界如此肮脏,所有人都如此的冷酷,为什么自己还如此想要活下去呢?
在临死之前,她仍然觉得实在无法理解自己。
就在这时,屋子的门砰地开了。
狗头哈格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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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来了心甘情愿接受的轰炸...
这种感觉很像一般的跳伞,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伞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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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证明你看了!我来了!”伴随着一句莫名其妙的开场白,哈格冲进了这个房间。
证明?朱莉丝想到,在离开耗子窝之前,他的确说过一句:“那好,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但是他究竟要证明什么?朱莉丝完全无法理解。
虽然就要死掉了,但朱莉丝还是很清楚,哈格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他来了只会增加一个吊死鬼。而且,朱莉丝想破了脑袋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来。哈格明明比谁都清楚这地方的危险。
但绳子人和鹦鹉似乎被哈格的气势震慑住了,朱莉丝只觉得喉咙一松,她赶紧用力喘了一口气。绳子人在调整自己的结构,他改用一半的绳索吊住朱莉丝,而另一半绳子则伸下房梁,荡到地板上,盘卷成人形,准备对付新的敌人。
“绳子,至死方休!”鹦鹉在屋子里兴奋地飞来飞去,呱呱地叫着。这时,仿佛注意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鹦鹉突然叫出了一个新的词汇:“法师!法师!”语气中甚至有敬畏的含义。
朱莉丝的视野随着呼吸重新清晰起来,她看到哈格此时的摸样,甚至吓了一跳。此时的哈格简直变了一个人,他身上穿着崭新的法袍,手上握着一根一看就不是法杖的棍子,而胳膊上还夹着一本书。虽然所有道具都简陋的要命,但他看起来仍然像是个法师。朱莉丝相信哈格确实曾是法师学徒了。
看到鹦鹉退缩了,绳子人也愣了一阵。但是哈格唯一可以一赞的气势马上就自行崩溃了,他的脸在看到绳子以及悬吊着的朱莉丝时顿时变得煞白:“绞……绞杀魔像?”他瞪大了眼睛,舌头都变得结巴了:“居然是绞杀魔像?天啊……我……”
鹦鹉似乎察觉到了这个法师和自己主人的不同之处,它立即高喊道:“至死方休!至死方休!”
绳子人立即发动了攻击。朱莉丝焦急地望着哈格,希望他至少能念出一个咒语让自己逃跑。
哈格在绳子冲到中途的时候动了,他从法袍的袖子里甩出一个小包,将其中的粉末猛地在空气中抖开,接着迅捷地喊出一个词汇,张开了手掌,瞬间,从他的手掌中爆出一团火焰,熊熊的火舌立即将前冲的绳子人吞没了。
这一系列动作惊人的帅气,完全不像是哈格能做出来的,朱莉丝都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出问题了。
“没用!没用!”鹦鹉气急败坏地喊道。
火焰散去,露出一堆冒着青烟,但却毫发无伤的绳子。绳子转眼重新盘卷成人形,继续朝哈格稳步前进。
“啊啊啊啊,抱歉!”哈格朝朱莉丝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翻着法术书:“我忘了他是魔像,用魔法根本……”
朱莉丝无法发声,只能朝哈格用全身力气挤眉毛,意思是她不想听这些。
“那么,怎么办?怎么办?对了,他是绳子构成的!我试试能不能用活化绳子的法术控制住它!谢天谢地!”哈格手忙脚乱地喊道,此时绳子已经冲到他的面前了。哈格镇定地面对着敌人,朝绳子人张开了手掌,接着大声吼出了一个词语。
绳子人突然僵直,定在了原地。
似乎法术奏效了,绳子人被定住了。
朱莉丝松了口气。
“你瞧,它已经被咒语……”哈格一脸笑容解释着。
“傻瓜!傻瓜!”鹦鹉拍打着翅膀,喊道。
话音未落,绳子人再度动了,而且,这次是以先前几倍的速度活动起来。似乎刚才哈格的咒语非但没能对它起到任何有用的效果,还给它注入了更多的力量。
兴高采烈的绳子瞬间将哈格从头到脚缠了个遍,来了个五花大绑。而勒着朱莉丝的绳套也当即加大了力度。朱莉丝体内最后的空气也被挤了出去,她听到了脖子上软骨碎裂的声音。
你这个白痴!她在脑海中大喊。
好了,现在彻底没希望了。她闭上眼睛等死。
但是,不知为何,她的心情,居然没有之前那般平稳了。
总觉得一阵无名的焦躁,在她胸膛翻腾。
该死的哈格。她在心里骂道,救人不成,反而把自己赔了进去,还让她彻底失去了坦然就死的从容心境。
这时,她的脚尖够到了桌子。
眼睛,猛地睁开了。
看到哈格被绳子紧紧困住的样子,他现在,半个脸都被绳子覆盖了,仍然艰难地用指头翻动着手中的法术书,寻找着能帮上忙的咒语。
明白了。
朱莉丝的心中,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就是去死,也不能和这种笨蛋共赴黄泉。
就是去死,不扁一下这个白痴也绝对不会心安。
如同荡秋千一样,朱莉丝在桌子上空晃荡。将最后的力气注入到脚里,她全力踢了桌子一脚,以出乎意料的气力,将桌子朝被绳子紧紧捆住的哈格踢去——
近乎自相残杀的这一行为,却起到了异乎寻常的效果。绞杀魔像的人工智能似乎以保护自己安全为第一优先,这点从朱莉丝用匕首吓走它时就可以判断了。哈格朝着飞来的桌子大叫,身上缠的绳子却猛地脱落,朝一旁躲闪。
桌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哈格的身上。
“白痴!白痴!”鹦鹉大叫道。
绳子人重新凝聚成人形,从体内解体出一根绳索,将桌子从哈格身上拖了开去。接着,他以数根绳索重新开始了袭击。
“我可不是白痴。”趴在地上,鼻子流血,额头上有个青包的哈格微笑道:“我是个法师!”这狼狈的样子让这句话丝毫没有信服力他念起了一个新的咒语。
绳子盘上了他的脚腕,将他拉倒,他仍然飞速念着咒语,没有一丝停顿。绳子拉住他的手腕,将他的书抢走,将他的法袍撕裂,噼噼啪啪地鞭打着他,他仍然专注于咒语。面对这个完全不反抗的猎物,绞杀魔像将他整个举起,朝墙上抛去,而法师仍然在念着咒语,似乎他的舌头早已失去了其他的功能。
在绳子盘上了他的全身,哈格已经头破血流,惨不忍睹的时候,这个绵长的咒语终于念完了。
绳子,再度停顿了下来。
“白痴!白痴!”鹦鹉大叫道。
但这次,绳子真的停止了活动。朱莉丝喉咙处的绳子放松了,哈格身上的绳子也全都开扣了。绞杀魔像现在变成了一团平平常常的绳子,完全不会动了。
“魔绳术!我就知道魔绳术有效!”哈格叫道。但是朱莉丝根本没时间听他胡扯,在绳子开扣的刹那,她立即抓住绳索,灵猿一般借之爬上了房梁,然后扑向了大叫的鹦鹉。
鹦鹉闪过了她的右手,但那只是朱莉丝的佯攻,她闪电般的左手紧紧地握住了鹦鹉的翅膀,将鹦鹉牢牢地捏在了手里。
这时,绳子再度活了起来,刚才还神气活现的法师再度被缠了起来。屋梁上的绳子也重新缠上了朱莉丝的脚腕。看起来魔绳术只能对魔像起到很短时间的效果。
朱莉丝根本没有理会这些,她伸出两根手指,伸向鹦鹉晶亮的小黑眼睛,同时希望鹦鹉没有法师那么顽固。
“绳子,安分守己。”鹦鹉命令。
缠在两人身上的绳子转眼抽了回去,在房间中央盘成一个绳堆,老老实实地静止不动了。看起来就像一堆许久不用的绳子。
哈格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朱莉丝狠狠地瞪了一眼鹦鹉,类似人类的恐惧在鸟的脸上表现得活灵活现。
“投降!投降!”鹦鹉叫道:“投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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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莉丝在鸟笼里发现一个类似猎鹰用的头罩,刚好能将鹦鹉的嘴巴封印住。她将鹦鹉盖好脑袋,扔进鸟笼。接着捡回自己的匕首,俯下身去,小心地检查起地上的绳子来。她用匕首挑了挑绳索,绳子一动不动,难以想象刚才它威风八面的样子。
“还真是千钧一发呢。”哈格在旁边说:“差点就来晚一步啦。”
朱莉丝仿佛根本没察觉到他在身边一样,继续研究绳子,不过怎么看,绳子就是普通的绳子而已。
“魔像这种东西,自己是没有自由意识的。”哈格讲解道:“但是它们一般都有启动和关闭的口令,比如,这个魔像的关闭口令是‘安分守己’,而启动的口令则是‘至死方……’”
在说出最后一个字之前,哈格已经被朱莉丝一记重拳轰飞了。即使说出前三个字,朱莉丝也感觉到了手上绳子的悸动。还好,最后绳子平静了下来。朱莉丝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哈格捂着已经肿得不像样子的脸道歉。
朱莉丝捡起绳子,拿在身边,接着继续在房间里查看其他物品。哈格在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看了一眼封面,接着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连连惊叹着。
“瞧瞧这个,这个大概就是那个疯法师的制作手册了。”他得意地说:“有了这个没准我也可以和他一样,做出一个绳魔像来。”
朱莉丝冷着脸望着他,终于说出了他来后的第一句话来:“你就是为了这些书来的?”
“什么啊,小黑猫。”哈格一脸笑容:“我可是特意来帮你的。”
“小子,这种蠢话就不要在我面前说起了。”朱莉丝一脸厌恶地说:“如果你想在老家伙面前好好表现自己的话,也用不着来打扰我完成任务。”
哈格脸上的表情让朱莉丝吃惊,他那委屈的样子,好像被深深刺伤了一样。
接着,哈格做出了一个让她大吃一惊的动作。
他从袖子里又甩出一个小包,接着打了个响指,念了句咒语,瞬间,房间的炉子熊熊燃烧了起来。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把制作手册扔进了火里。
“喂,你做什么!”朱莉丝忍不住用原本的声音喊道:“那东西值很多钱呢,你不要的话,给我也可以啊!”
“这种东西,不值得让它玷污我的感情。现在你相信了?我根本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哈格冷冷地说,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了。眼前的这个哈格,仿佛成了另外一个人,朱莉丝彻底被惊呆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朱莉丝问。
“我的意思是。”哈格停顿了一下,眼睛死死地盯着朱莉丝,接着仿佛仿佛用全身的力气将后面的话喊了出来:“我喜欢你。”
朱莉丝的样子就像被雷轰中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她朝哈格吼道,但是声音却不知觉又变回了纤细的女声。
“朱莉丝,虽然很抱歉,但是,我很早就知道你的秘密了。”哈格说:“你知道,法术能做很多事,其中一件就是让我拥有穿透墙壁窥物的能力……”他再度被朱莉丝一记重拳轰飞出去,脸上又肿起了一个新的包,但是他话仍然没有停顿:“我真的很抱歉。即使老家伙也不知道我有这种能耐,所以他的秘密谈话对我来说全不是秘密。但是,朱莉丝,我想帮你。知道吗,这世上,除了我的母亲以外,我从未爱过第二个女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尽我的全力帮助你,让你渡过每个难关。
“我知道老家伙一直在给你制造麻烦,他已经太老了,以至于会嫉妒一切青春美好的东西,以及他得不到的东西。他是想要把你活活糟蹋掉。而我绝不会让他那么做的。相信我,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心的。”
哈格滔滔不绝,拼命地讲着,仿佛这次不说出来,以后就绝对没机会说了。而朱莉丝,则静静地听着,脸上毫无表情。
“其实想想看,脱离了耗子窝,没有老家伙我们一样能活。你没必要以盗贼的身份活着,这样你就可以作为女孩子活在阳光下了。你可以在伤心的时候哭,在高兴的时候打扮,我会给你买许多漂亮衣服,让你一生都幸福。
“就这样,只要你愿意。我们就摆脱老头子的控制,逃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不要以为这做不到。只要有我们两个,什么事都可以做成的……”
终于,哈格讲完了,他长长地喘着气,带着期许望着朱莉丝。
“你真的知道了。”朱莉丝毫无感情地说:“我的秘密。”
“对,不但知道了,我还看到了。”哈格甚至带着一丝得意说:“我一直替你守护着这个秘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哦。”
“那么,我也就不用犹豫了。”朱莉丝将绳子甩了出去,丢在了哈格的身上,哈格纳闷地望着落在身上的绳索,不知所措。
“我的秘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朱莉丝说:“否则,耗子窝里,我将没有容身之地。”她以更加冰冷的声音继续说:“而且就凭你刚才这袭话,足以证明你对我们的养父不忠,这将是死罪。耗子窝的军师。”
“怎么事到如今,你还要听信那老混蛋的胡说!”哈格急切地解释:“朱莉丝,我——”
“绳子。”朱莉丝低下头去,低声道:“至死方休!”
*
对手是个法师,而且也知道口令。必须马上将他的喉咙切开,让他念不了咒语发不出声,否则——
朱莉丝用尽全身的力量,将眼前被绳索紧紧捆住的男人推倒,接着跪在他身上,用力将匕首挥了下去——

[ 本帖最后由 9898485 于 2008-6-23 18:3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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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绑LOLI~!
无论怎么样的骑士,也没有第一骑兵军的战士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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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只是觉得,对于一个这样没有经验的女孩来说,这样的情况是很难拒绝的...
只是觉得
这种感觉很像一般的跳伞,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伞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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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这个女孩不够聪明

难道她那么天真的以为她是女孩这件事就可以那么一直隐瞒吗?
难道她以为那个老头后来真的会放过她吗?
无论怎么样的骑士,也没有第一骑兵军的战士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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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她宁愿变成真正的男人,也不想回复女儿身。

狗头纯粹是精虫上脑了,一厢情愿。
突然发觉我很认同学士的生存方式,七层地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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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故事还没完呢,请认准【完】标志

对手是个法师,而且也知道口令。必须马上将他的喉咙切开,让他念不了咒语发不出声,否则——
朱莉丝用尽全身的力量,将眼前被绳索紧紧捆住的男人推倒,接着跪在他身上,用力将匕首挥了下去——
刀尖,在喉咙表面刹停。
可恶,挥下去啊!她朝自己怒吼着。可是手腕如同被冻结一般,一动不动。
杀人……可恶。不争气的泪水夺眶而出。我不会杀人。
“要杀了我吗。”将被杀者此时的声音却意外的轻松,仿佛他正在状况外一样,仿佛被刀尖抵住喉咙的人不是他一样:“朱莉丝,下手吧。”
“你以为我不敢吗?”朱莉丝恶狠狠地说。
“没这么想,要怎么做随你便好了。”哈格笑了,那肿得像猪头一般的面容笑起来居然格外灿烂:“反正,此生也没什么牵挂了。”
朱莉丝的刀颤抖着,刀尖由于震颤划破了表皮,鲜血顺着哈格的脖子流下。
只要再深一些。朱莉丝对自己说,再深一些——
“既然你不着急,我们聊聊天如何?”哈格继续说。
“闭上你的嘴。”朱莉丝警告:“你就要死了。”
“好啦,我们就聊聊我死后的事情吧。”
“你都死了,又有什么好聊的?”
“我死了,你不是还活着嘛。”
这句话让朱莉丝停止了一次呼吸,仿佛说的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我还……活着?”
“理所当然嘛,你杀了我,自己又不会死,怎么能不会活着?”哈格平易近人地解释道:“好啦,仔细听好,杀了我以后,你在我专用的枕头里可以找到一把钥匙,它可以打开厨房里一个小柜子,就是摆在调味品旁边生锈的那个。里面有一本法术书,还有一些施法物品,以及一些卷轴,这些可是我好不容找齐的哦。对了,还有一些我写的法术心得,我可全是尽心尽力写的哦,可以当初级教材了。”
“我要那些干什么?”朱莉丝的手颤抖着,嘶哑着问。
“当然是学习魔法啦。”哈格笑道:“我觉得吧,法术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可以让许多人大吃一惊。你本身这么聪明,经过刻苦练习,一定很快就能学会吧?只要会了几个简单的法术,你以后一定就能……”
“我不想学!”朱莉丝喝道:“闭嘴!”她手中的刀抖得越发厉害。
“好吧,不谈这些。我的柜子里还有一根项链,这是我师傅留给我的。这东西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也算魔法物品,带回去给老头子充数吧。你要是不想送人的话,留下来做个纪念也可以哦,女孩子戴上去应该很漂亮的。啊对了,很多人都不知道吧,我师傅其实是位女性哦。她人很好,也很漂亮……唉,可惜我这个徒弟不肖,如果你能继承她的衣钵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吧。”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啊!你分明快要死了……”
“再谈谈以后吧。你这次干部的位置应该能保住了。但是你一个女孩儿家,总不能在耗子窝里混一辈子吧?早点找个机会,溜出去吧。”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这么聪明,一定办得到。”
“我除了当贼,什么也不会。”
“你可以单干嘛。你这么厉害,没有老家伙应该也会是个很厉害的独行大盗吧?总之早点逃,在老家伙对你厌倦以前。那老家伙早晚会玩死你的,我想你自己也很清楚吧?他以为从心里已经彻底控制住你了,但是我相信你没有。相信我,耗子窝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你想走随时都可以走哦。”哈格滔滔不绝地说着,仿佛要赶在死亡之前把所有事情说完一般。
“说这些……你到底说这些做什么!”朱莉丝的视野模糊了,她的脸通红,怒吼得声带都要受损了。
“别激动,认真听。”哈格不顾听众的反对,继续说着:“但是单干一定要小心,因为没有人会罩着你了。我觉得这样也不是正当。你还是当个冒险者吧。那么,你就尽快去找个小队加入好了,你技术这么高明,他们一定会乐于收留你的。现在小队里很需要精通技术活的贼,我觉得你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再说下去……再说下去我就杀了你!”朱莉丝用一只手捂住头,仿佛她的头疼得不行,而匕首则更深地刺入哈格的皮肤中:“快住口!”
“我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你可能不爱听,因为你一定不想过那种安定的生活。你天生就是个冒险者啊。但是,我还是要说:等你出去以后,尽快傍个帅哥安个家吧。你这么漂亮,肯定会有很多人追求你的。我告诉你,千万别找我们的同行,你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也别找研究法术的,我可知道他们的底细,他们全是些在关键时刻什么也做不好,最后还会抛弃你的人。你不想这辈子嫁给一个书呆子吧?要嫁,就要嫁一个圣武士那样的。”
“圣武士?”
“对啊,就是穿着白盔白甲,满口仁义道德的人。虽然他们看起来很死心眼,很迂腐,而且大多都很傻,但是他们绝对不会背弃你,总是会为别人着想。这种人,才是真正配得上你的人。啊对了,千万别告诉他你是从贼窝里出来的。在婚礼那天,记得要替我为你自己买一束花。啊,算了,不愿意就忘了我好了。”
朱莉丝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仿佛整个世界都让她厌恶得不行。
“怎么不说话了?啊,我知道了,你一定……”
“你到底……你到底有完没完?”朱莉丝的声音颤抖着,她又重新压下了自己的匕首:“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当然在说未来啊。”哈格幸福地微笑着,仿佛这个词语有着某种美妙的含义:“我们的未来。哦,错了,我没有未来了。那就是你的未来吧。”
“我没有什么未来!”
仿佛被引爆了心中的引信,朱莉丝站起来,发疯似地踢着地上的这个男孩,朝他吼道:“我没有!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还有什么未来?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为之活下去?”
“既然世界如此丑陋,那我们就更要把值得珍惜的东西,仔细地拥入怀里,珍藏起来。既然世界如此丑陋,我们就更应该希冀一个美好的未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朱莉丝,你就是我最珍惜的东西哦。朱莉丝,你就是我的未来。”
“别以为说这种好话我就能放过你!”朱莉丝歇斯底里地喊道。
哈格苦涩地笑了笑:“这一切真是太讽刺了。我想帮你,却惹上了杀身之祸,你活得如此痛苦,却要杀了这世上唯一爱你的人。我想你不该是那种把自己的未来扼杀掉的人。耗子窝的黑暗远远没有污染你内心处的希望。”
朱莉丝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只是不住地摇头,哈格的话过于高深,她实在无法听懂。
“好了……”哈格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至死方休!”
绳子猛地收紧了,进一步朝他的脖颈爬去,渐渐的,哈格的脸变成了酱紫色,但他的笑容却依旧从容。
“好了,朱莉丝。”他用最后的空气说:“我想我已经证明给你看了。”
朱莉丝怔住了。
*
六年前,在两人刚刚进入耗子窝时。
早餐上,一群孩子正围成一圈,围攻一个瘦弱的男孩。他的衣服已经被扯碎,眼镜变为碎片躺在身旁,一本书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朱莉丝当时刚刚当上干部,看到骚乱,走了过来:“都给我停手!”她喊道。
“啊,黑猫老大。”男孩们见到干部到来,赶紧扔下男孩,站列行礼。
“你们在做什么?”朱莉丝问。
“啊,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长着一脸痘的男孩站出人群:“我们只是想教教这个娘娘腔,怎么样做男人。”
朱莉丝冷笑一声:“男人怎么当,那也是你们这群小子能教的?”
“那么,黑猫老大,对这个问题,你是怎么认为的?”旁边一个胖子问。
“这个嘛……”朱莉丝突然为这个问题犯了难,她想了好一阵,灵机一动,道:“一个人是否是一个男人,这个问题应该由女人的判定。只有证明给女人看,让女人信服并承认的男人,才真正算得上一个男人。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男人就是只余下女人了啊。”
这个答案让所有翘首以盼老大人生教诲的男生们大倒胃口,他们集体“嗨”了一声,就散开继续去吃早饭了。
只有那个脸被揍得肿得像猪头一样的男孩,抬着头,呆呆地望着朱莉丝。
“好了,快爬起来吧。”朱莉丝厌恶地说:“你趴在地上的样子真让人受不了。”
*
过去和现实重合开来。
两个哈格,在眼前逐渐重叠。
朱莉丝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改变主意了,如果此时不下手,以后一定后患无穷。
她必须,赶在自己被感动之前——
在这个冷酷的世界上,感动是不可能存在的。甚至相信有“感动”,都会立即受到惩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吼叫着,将本来紧贴在皮肤的匕首抬高,接着,一口气猛挥了下来。
这次没有一点犹豫。
*
匕首还是,刺了下去。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呆了很久。一个躺着,一个跪着。
窗外,太阳升了起来,虽然大宅挂着窗帘,但明媚的阳光,仍然绕过这层漆黑的屏障,射进了屋内,投射在了两人的身上。
血,并没有溅起来。
绳子被匕首,啪地割断了。
“笨蛋,那东西值很多钱呢,你不要的话,给我也可以啊!”
“啊啊,理由嘛,和你大致相同。”
窗帘的边缘将阳光分离成七彩的光谱,在这梦幻的光线中,朱莉丝笑着,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属于朱莉丝的笑。

【怪物画廊:绞杀魔像 完】

黑暗的地下室陈列着几具尸体,沉默的死灵师,正依次进行着解剖。
派因脱下沾血的手套,苍白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死者几人,全部由于窒息而亡。他们的颈部都有锁链状的勒痕,颈部的软骨完全被勒断。有个家伙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但是真奇怪,居然都是闭合性骨折,皮肤表面也有锁链状的瘀伤,看起来骨头同样是被锁链勒断的。”
“难以置信,我诚实的朋友。”欧斯特弹了几个哀伤的音符:“这实在残忍的堪比遥远国度的黄印乐章。”
“不可能。”达莱恩喃喃:“就算熊的力量,也不可能有这种手劲,能将锁链勒进人的肉里。而且为什么杀手要如此执着,只用锁链杀人?”
“你们有没有想过。”仿佛无法正面队友的目光,朱莉丝垂着头:“有可能是锁链自己动起来,将这些人扼杀。”
“怎么可能?”葛路摊摊多毛的大手。
“链魔像。”派因的眼睛一亮:“对,有这个可能。但是,这种偏门的魔像,全西境也不可能有人会制作……”
“是吗?”朱莉丝仍然没精打采地垂着头:“对,不可能有人会制作。”
这时,在他们头顶,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咆哮声,以及舞剑嗖嗖的风声。
“突袭?这种地方?”欧斯特惊叫道。
朱莉丝冷冷地望着地下室黑暗的天顶,仔细地听着,在楼上的激战中,有一种声音她无法忽略。
那是,锁链相互摩擦时喧哗的哗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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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棒了!这最后一段的对白,我找不到形容词,但是,真是太棒了!
感谢Todd Lockwood,Doug Chiang,Gerald Brom,Bentia Winckler,天野喜孝诸位没见过面的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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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好人卡引发的血案么?
突然发觉我很认同学士的生存方式,七层地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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