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骑士(最后一个武士姊妹篇)
这是我2001年时候写的东西,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纪念喜欢的一个女孩子。虽然还没写完但是情节也已经发展到最后了,不过今天偶然间拿出来一看,居然不知如何结尾了。七年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风格、可以改变一个人多少!贴出来吧,搏大家一笑。
乡村骑士
——作者:游吟骑士
天气真冷啊!下了十几天的雨终于停了,寒潮已经从这儿通过了,明天该放晴了吧!克拉士.布莱特布雷德躺在毯子里,想着,然后睡着了。
他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呢。天空里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那颗最大、最亮的就是战神马尔斯。他现在大概正在奥林匹斯的山顶上俯视着我们呢,克拉士想。一阵冷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寒噤,把身上的披风裹裹紧。他走了几步,脚底下有很清脆的喀嚓声,是冻住的冰凌被踩碎了。
克拉士在他的营地里走了一圈,四处静悄悄的,只有一堆篝火旁传来哨兵笨重的跺脚声,那是他们在取暖。克拉士走了过去,那两个哨兵哐啷作响的站起来向他行礼:
“长官!”
克拉士朝他们摆摆手,和他们一起在火边蹲下。这两个哨兵他很熟悉,只是叫不出名字。他们不是骑士,是骑士随从,不久前才加入他的队伍。他们原本是他的副官加瑞克.德尔加爵士领地上的农民罢了。克拉士看他们拿长矛的姿势,和拿锄头根本没什么两样。他随口问道:“小伙子们,你们是哪里人?”
有个年轻点的回答:“我们是朗士省人。”
克拉士说:“哦,北方啊,那里有很肥沃的麦田!往年的这个时候,你们应该正在火炉边烤面包、喝麦酒吧!”
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哨兵,据克拉士看也不过二十二、三岁,他似乎有点忧愁的叹了口气,说:“几年没这样了。这几年老是天旱,麦子收成都不够吃。没人再酿麦酒了!”
克拉士说:“我知道的。我是在埃利尔省长大的,那是南方,多美的葡萄园哪,还有香槟酒。现在那里的葡萄园也早干枯了!”
儿时的回忆在克拉士眼前生动的浮现起来。多雨而温暖的埃利尔,那里的葡萄园多美丽啊。在大路两旁,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葡萄架,一条条的小路伸向这葡萄林的深处,有时候会从那里面飘出来姑娘小伙们的笑语。这大路的一头通向城里,一头通向一个小小的村庄。村庄里面有一座最高最大的房子,隔着好远就能看得见,那是一座酿酒坊。到葡萄成熟的时候,这里就喧闹起来,平时总是静静的,很少有人进出。这个小村庄是克拉士的父亲的领地,酒坊也是他的。替父亲管理酒坊的阿尔瓦老爹就住在酒坊旁边的小房子里。他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游吟诗人。许许多多个傍晚,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他就会坐在村子的大路边,弹起他心爱的七弦琴,唱那些永远也唱不完的故事。他最常弹起的一首曲子是“乡村骑士”,这首曲子总是拨动起克拉士幼小的心弦,让他小小的心灵里升起莫名的幻想。多么浪漫,多么抒情的曲子啊,为什么又来带着一点淡淡的忧郁呢?故事里那高贵、勇敢又多情的骑士啊,你找到你的爱人了吗?小克拉士痴痴的看着路的那一边,那路一直伸向地平线尽头那边他所不知道的远方。多么宽广的原野啊,无边的麦田,无尽的牧场,星星点点的野花,远远近近的牛羊,还有人家村庄的炊烟...夕阳给这一切都镀上金光。这时候,仿佛真的有一个骑士从路上缓缓骑来,他和他的马都有些疲惫,似乎刚从远方的战场归来,所以走得很慢。夕阳也在他的脸上,身上和马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假如能看到他的目光,他的目光一定比这夕阳的光芒还柔和。他在战场上立下了伟大的功勋,游吟诗人们到处传唱着他的事迹,可是他丢开这一切回来了。看啊,在村口的风车下,有一个姑娘,晚风轻拂过她晶蜜色的长发,她的发色就象这夕阳一样柔美。她穿着村姑的衣服,可是她的心啊,今天是一个幸福的公主,她的骑士回来了...
克拉士的回忆中断了。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他真的是个骑士了,可是,他和这故事里的骑士多么不同啊!很小的时候,克拉士的母亲就去世了,小到他对她几乎没能留下什么印象。父亲又结婚了,娶了一个有皇室血统的女人,她有了儿子以后,父亲把克拉士送到了乡下,那时侯他才四岁。从四岁到十二岁的八年,克拉士是在阿尔瓦老爹身边度过的。十二岁那年,他就被他那严厉的父亲送进了骑士团,接受骑士训练——每一个贵族家庭里没有继承权的儿子们所必然的出路。这都是十六年前的事了!克拉士已经二十八岁了,阿尔瓦老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他童年的葡萄园也早已在连续七年的大旱中干枯了。这场旱灾蔓延整个优若浦大陆 ,教会认为这是上帝对他的信徒居然允许异教徒们和自己共存在同一个世界上的惩罚,于是组织起优若浦大陆上的所有国家,向东方世界的异教徒发动了远征。
想到这里,克拉士不禁嗤笑了一下。他是个圣骑士,算应该为教会而战吧。那么,他手下的那些世俗骑士呢?还有他眼前的那两个农民呢?异教徒杀得完吗?农民们无非是为了面包,骑士们无非是为了土地罢了!象他这样没有继承权的光蛋骑士,肯定不止一个两个吧!
克拉士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两个年轻的哨兵还在看着他呢。克拉士对他们说:
“今天看来要开战了,小伙子们,准备加油吧!”
这是克拉士的估计,虽然命令还没有下来,但是两边的指挥官用屁股想都会知道,这是个最适合决战的天气了。部队已经在阴冷潮湿的天气里等了半个多月了,粮食补给也是个大问题。佳肴、美酒、火炉、金币、美女、房子和土地在诱惑着每一个人,谁也不愿意再等下去了。克拉士打量着面前的这片平原,异教徒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正面,否则他们的都城就会陷入远征军的包围之中。
两个年轻人的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其中一个举起手中的长矛,说:“我们会的,长官!我要用这个扎他们的屁股!”克拉士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就走开了。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号角声响了,营地里马上沸腾起来。说话的声音,马嘶的声音,盔甲和武器相互撞击的声音响成一片。人们拨开昨夜火堆的灰烬,把火重新燃起来,在上面烧水、煮汤。有的人在跺着脚来促进自己的血液循环,有的人在检查自己的武器。这天气让每个人明白,战斗就要开始了!
当传令兵飞奔而来的时候,每个骑士都已经在自己的战马旁等待上马了。人马的呼吸在清冷的空气里形成一片片的白气。克拉士跨上马,随从递上他的纹章盾,上面刻着圣骑士特有的白金龙标志,还有布莱特布雷德家族的族徽,那是他的父姓。他满意的看着部下们的盔甲和武器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觉得战意在胸中沸腾。来吧,异教徒!他高高的举起右手的长矛。
“出发!”
第二章
根据克拉士已经得到的情报,异教徒并没有列阵待敌,而是向着远征军团的兵锋迎击而来。这也许是个聪明的选择,否则,在开阔的平原上布阵,背靠着城墙,等待骑兵大队的冲击,结果会不堪设想。远征军的队列,是重装骑兵在正面,背后是弓箭手和步兵,最后是牧师。轻骑兵在两翼,掩护着侧面。重装步兵因为跟不上大队,所以待在后面,掩护着辎重。敌人的骑兵勇悍异常,他们全都是轻装,所以部队丝毫不敢分散队形,只是保持着阵势步步前进。侦察骑兵不断的奔回来报告敌人的距离。异教徒们终于在地平线上出现了,靠近以后,克拉士才明白了他们不列阵的真正原因。敌人的前锋全是清一色的骑兵,用布裹着头,身上只穿轻锁甲,不带盾牌,手中的弯刀闪闪发亮。
因为轻装,马力充足,异教徒率先发动了冲锋。他们象狂飙一样卷过来,转眼已经到了眼前。军团的轻骑兵从两翼开始包抄,但是一瞬间就被压了回来。克拉士听到背后有一阵阵的吟唱声,那是牧师们在为弓箭手祝福。一阵箭雨飞出,又一阵。没有几个敌人倒下,马太快了。牧师们刚开始为重骑兵祝福,异教徒已经冲到跟前。有些被反冲击的骑兵一矛从马上刺了下来,有的冲到面前,举刀就砍。这时候长矛太长了,已经不管用了。骑兵们只得一边用盾隔挡,一边扔掉长矛,拔出长剑来应急。一阵厮杀之后,异教徒的轻骑兵成功的契入了军团重骑兵的阵形,他们后继的步兵也紧跟着契了进来。双方已经完全混杂在一起,弓箭手也丢下弓箭,拿起长矛开始肉搏。牧师们用钉头锤攻击敌人。战场上到处都是金属的碰撞声、惨叫声和咒语的颂唱声。这不是自己人的咒语!己方的牧师都陷在苦战中,无暇念咒!克拉士一枪把一个敌人刺下马,另一个已经到了他面前。他举起盾牌,对准敌人弯刀的来向猛砸过去,这时候正好二马交错,两人的距离很近,那个敌人被他连人带刀一起砸到马下去了。他刚要观察一下战场的局势,一个火球飞过来,正好打在他身边一个重骑兵的盾牌上,爆裂开来。那盾牌顿时烧得通红冒烟,重骑兵惨叫着把盾牌丢下。克拉士往火球来的方向一看,一个异教徒的红袍法师,离他们大概有二十多步远。红袍法师骑在马上,没有拿武器,正比画着一种奇特的手势,嘴唇蠕动着。火球术!克拉士立即放低身子,使劲一夹马腹,向法师猛冲过去。他很清楚,象火球术这样的法术,不是很强的法师是无法连续施放的。可惜,克拉士沉重的装备减慢了他的速度。他眼看着灼烈的魔法力在法师的双手间聚集、成型。在克拉士离法师不到十步的时候,法师双手一挥,克拉士马上举盾一挡。火球轰的撞在他的盾牌上炸开,火焰四处飞溅,连那个法师自己的胡子都差点被烧掉。尽管克拉士的盾上有白金龙的守护,他戴着铁手套的左手还是感到重重的一震。但那家伙再也没有机会发出第三个火球了。克拉士顺着冲势,右手往前一送,长矛的冲击力使法师整个人往后倒去,鲜血从他的胸口喷泉般涌出。克拉士听到他的惨叫,勒回马来看的时候,这个倒霉鬼一只脚卡在马蹬里,被他的马倒拖在地上跑,还没有断气呢。又是克拉士的盾牌帮了他一把。这是为圣骑士特制的盾,和一般的盾不同的是,它在铁面和木胎之间加了一层石棉,上面还刻着圣骑士的守护神:白金龙的标志,可以极好的防御各种武器和元素魔法的攻击。白金龙用他的法力守护着他的骄子,这些结合了武器和神圣力量的圣骑士。
克拉士用长矛一拄,跳下马来,一边把重得象石头一样的盔甲解下来,一边大声的向他手下的步兵命令:“牧师!保护牧师!”他知道,教会里那些死脑筋的家伙眼跟就不了解什么是魔法,他们把魔法斥为异端加以鄙弃,从来不去了解它们。因此,部队根本就没有好好做过对抗魔法的准备。这个时候,恐怕之后牧师们的保护和治疗法术能够帮得上一点忙,还有,就是靠他和那些同他一样的圣骑士了。
克拉士把钢甲扔在地上,只穿着贴身的皮甲。这皮甲也是石棉衬底,并且附有保护性法术的。他跳上马,又从马镫上站起身来观察整个战场的形势。太阳白惨惨的没有什么热力,战场上的冰却早已融化了,是被踩化的,所有的人马都在泥浆里践踏着。己方每个士兵胸前的白底红十字上,都溅满了泥浆,有些人身上到底是泥浆还是血迹都分不清了。异教徒那边以及双方的战马也都差不多是这样子。死了的人,还有垂死的人都躺在地上的泥水里。魔法的闪电和火球不停的在空中划过。更多的是魔法箭,白色的魔法箭象雨一样,那是异教徒的低级魔法师,在战线两侧,军团的轻骑兵所在的位置。魔法箭穿不透钢甲,但是却给只穿锁甲的轻骑兵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他们被阻在两侧,无法向中央靠拢。掩护骑兵的弓箭手对敌人的法师无能为力,那些法师骑在马上,混杂在自己的骑兵中间,忽进忽退。己方的牧师,则只来得及不停的治疗伤员,而无法在这犬牙交错的混乱战局里把保护法术及时准确的加到每一个骑兵身上。正面的重装骑兵,在敌人的骑兵和火系、电系法师的联合冲击下,阵脚也开始散乱,有些支撑不住了。
克拉士闭上眼睛,顿时心里一片宁静。这战场上的喧闹、拼杀,血与火,垂死的呻吟...都被隔得很远很远。一股无法言喻的的自信在他的心里升起,那是他十六年战场下刻苦磨练,八年战场上出生入死所铸就的,是他真正赖以制胜的武器和盔甲。
克拉士开始集中精神,念出咒语。护体石肤,防魔大法,祝福术,神力术,加速术。他用上了所有能用的保护法术。他睁开眼,身上环绕这若隐若现的光环,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知道,这每一个法术都会时时刻刻的消耗他的精神力量,他必须在他的精力耗尽之间击倒尽量多的敌人。克拉士从地上拔起他的长矛,没有了他的钢甲的重压,马象一道闪电般的飞驰而下,异教徒象波浪一样向两边分开。他的长矛刺出又收回,收回又刺出,敌人的鲜血象一道又一道的喷泉般飞溅、绽开。克拉士用白金龙赐予他的圣盾把每一个近身的敌人从马上砸下去。火球和闪电在他身边不停的飞舞,一道闪电从他身边掠过,又一道闪电打在他的盾牌上。一个火球擦着克拉士的脸飞过,他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灼热,如果再近点,一定会把他的眉毛都烧掉。又一个火球打在他的背上,克拉士知道他背上的皮甲可能已经烧焦了。幸好,在皮甲和法术的双重保护下,他只是受了很轻的伤。他来不及为这个伤口施展治疗法术,周围的一切他都不管不顾,只是两眼死死的盯者前面,冲!敌人一个又一个的在他马前倒下,他终于杀开了一条血路,冲到了战线左侧的战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