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时俱进,用4E的图,虽然小了点)
……在本来面目下,魅魔高6尺,重125磅……但尽管如此,她们仍然乐意让敌人倒戈。魅魔会使用“变形”能力变成类人生物的形象,并借此进行蒙骗。她们会挑起“男主角”的好感,创造出独处的机会,然后她们就会用出吸取生命的毒吻。在地下城中,魅魔通常会化身成正处于苦难中的少女出现。……
——摘自《怪物手册》
天空刚微微发亮,我就在她的床上醒来。
我的睡眠总是很浅,而且醒得很早,这是我的最大优点,我一向以此自豪。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是,无论和谁睡,我都能准时起床——这可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做到的事情。相信我,这真的很难。
睡眠对我来说是第一人权,所以我也不会轻易打扰别人的睡眠。我悄悄自床上爬起,小心地掀起我这边的毯子,温柔地盖在身边她的身上。那床毯子很轻,却非常的温暖,一定价格不菲,不过对我来说,毯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盖在下面的人。而比下面的人更重要的,就是如何在她未醒来的时候离开。
我凝视着她,用眼神向她道别。她仍然沉沉地睡着,像个孩子。在睡梦中,她显得更加可爱。睫毛如窗帘般低低垂着,不时地颤动,嘴唇不住地抿着,不知在睡梦中品尝着什么美味,她的鼻息有着丁香花的香气……糟糕,看得有些着迷了。现在可不是陶醉的时候,她已经快醒了,我必须在她醒来之前,安全地离开。
我从床上坐起,双脚插进自己的鞋子。接着,轻车熟路地穿上衣服,没有发出一点窸窣——这功夫可不好练,我以前总是在这里翻船,有一次甚至穿错了衣服,不堪回首——接着,我放轻脚步,溜进走廊。我的动作很轻,同时尽量把身体的重心放低——我的第七个情人说过,我溜走时的样子如同一只轻捷的黑猫——接着轻松自然地来到了大门前。出了这扇门,我就自由了,祝贺我又一次窃玉偷香成功吧。
大门上的锁链是个麻烦,我不能让它们像铃铛一样响起,唤醒我的睡美人。于是,我搂起礼服,用下摆将锁链包好,之后用一根随身携带的铁丝打开了门锁——忘了说了,除了女人,全世界的锁也都是我的情人——之后走出门外,呼吸清晨的空气。
好,在又一次狩猎成功后,再一次成功的离开。
我放松下来,吹着口哨,沿着门口的土道,向东方前进。
爬上山坡,回头望望,那间美丽的湖边小屋仍然没有动静。我朝它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对这间美丽的小屋,以及更加美丽的小屋的女主人,以及更更美丽的小屋的女主人的钱,表示了我深深的敬意。
接着,我转过身去,继续我的旅程。
*
鄙人,宾=拉登,全西境最多愁善感的绅士,如果您美丽,寂寞,又和我一样多愁善感,我就是您最好的朋友。
盟约城的人们都称我为传奇欺诈师,说我是玩弄别人感情的骗子,全西境男人的公敌。其实我这个人虽然颇具传奇色彩,但从未欺骗过任何人。的确,我很擅长逃跑,总是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消失,但我从来没有辜负过任何人的感情。谁对我投入了感情,我一定原价奉还。爱上我是您的不幸,更是我的痛苦。请您相信,就像之前那些姑娘一样相信,我拿走您的首饰与财物,只是为了在我旅程的思念您的音容笑貌,让我感觉到您就陪伴在我身边,不至于让我脆弱的心灵被相思之苦折磨。我之所以不辞而别,只是为了增加一些美丽的距离——我们必须保持陌生才能维持神秘,不辞而别是最绅士的浪漫。我会给您留下一朵玫瑰,一首小诗,还有我们那段珍贵的回忆,每晚您只要在窗前对着星辰说出我的名字,我就会骑着霜做的骏马闯进您的梦境,与您再续温存。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不久就会不期而遇,就和这次不辞而别一样突然。
人们还说我是冒险者,这点我并不否认。但我和那些整日背着一堆行李,残杀怪物的野蛮人不同。我是个绅士,而且如果您相信我的话,我还是位贵族,打打杀杀不是我的本性,我也对金钱也毫不在乎。我外出冒险,只穿着礼服,带着美酒,如同赴宴。我在外闯荡,只是为了冒险那浪漫的精神。每晚,我会在路边的小屋投宿,与美丽的女主人共进晚餐,第二天,我会悄悄地消失,成为她们生活中的插曲——啊,我是个真正的诗人,我的本身就是一支鹅毛笔,在蜿蜒的地图上书写,一段永无尽期的浪漫诗篇。
还有些动机不良的家伙,费尽心机翻我的案底,之后指出,我其实是一名盗贼。在这里,我以一位绅士,以及贵族的身份向他们提出严正抗议——这是对一个体面人难以忍受的侮辱!我从来没做过贼,我拿过的一切都经过了主人的许可——有些是默许。虽然我是一名杰出的锁匠,没有锁能拦得住我,但这能说明我是个贼吗?我只是热爱科学。相信我,我信奉一句名言:“机械之中有神灵。”我研究锁头,只是出于对机械学的爱好而已,绝对没有不良的动机——虽然某些时候,这项技术的确非常实用。
总之,我最怕的就是被人误解。请千万不要怀疑我,误解我,被那些漫天乱飞的谣言蒙蔽您迷人的双眼。好好看看这位风尘仆仆的旅客吧,他如此风度翩翩,哪里有值得怀疑的地方?打开您的心扉,我将住在您的心里,再不会离开。
*
离开湖边小屋的那天上午,我被一位好客的农场主热情款待。我不想在这种地方过夜,于是借了他的女儿,的男友,的一匹好马,急速奔驰,继续上路。这匹马暂时当作那位美人儿的纪念,等我的相思病好了再还。
我想到东境去,盟约城和西境已经让我厌烦了。我并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但是求知欲让我对用过的东西走过的路睡过的人都感到无比厌烦。而且盟约城附近对我不利的谣言也传得越来越广——欺诈师最怕的就是名声大,虽然我不是欺诈师,但也清楚地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个道理。总之,我必须离开这里,前往东境——伟大的风采之都,异国风情的小城,以及那里对我一无所知的姑娘们,准备好,我来了!
我早已做好了旅行的准备——不要误会,我可不是那种整天风餐露宿的庸俗冒险者,终日驮着沉重的帐篷到处溜达——我的旅行用品只有一身精心制作的礼服,一朵别在胸口的白的白玫瑰,以及一颗为未来雀跃的心而已。当然,关于快速通往东境的捷径的情报,也牢牢地记在脑子里。
我的这个消息是从一位英姿飒爽的女骑士那里知道的。她告诉我,在禁入森林附近,有一条不起眼的地下通道,据说曾是古代君王修建的秘密通道,能自地底穿越葬鸟洋,直达遥远的东境。只需要三天暗无天日的行程便可抵达。这些是她自她的同伴那里知道的,据说他们曾经穿越这条密道到达过东境,并又安全返回。但她又补充说,这条地道不干净,据当地人传说,地底有恶魔居住。
知道这个消息的我非常兴奋——你知道,我是多么地向往东境啊!——于是没等到第二天早上便中途失踪。于是,她骑着她的骏马,在我身后狠命的追,枪尖直顶我的屁股——好了,关于那场灾难,我不想更多回忆。
总之,骑着马,哼着歌,按图索骥,我轻而易举便找到了那个所谓秘密通道的入口。一个明显的大洞,不知为什么很少有人找到这里。跳下马,摘下地上的一朵小花插在鞍上,拍拍马,让它回家,顺便将我的思念带给那位可人儿。点燃早已准备好的火把,我想也不想就踏入了洞穴。
这地方的确有些邪门,空气里带着一股恶臭的硫磺味。洞穴中怪石嶙峋,火把投下的影子如同无数暗中骚动的魔军。但是我一点也不担心,哼着歌,拿着火把,怀着野游的心境,缓缓于这地底的古老之地漫步。因为东境的梦想如同太阳一样,已经驱离了在我心中的一切黑暗与恐惧。遥远的浪漫理想让我无所畏惧。记得东境一位孔姓哲人说过:“一位绅士是心情坦荡,而无所畏惧的。而一位身材矮小的人,则是常常心情忐忑,如同被两位妻子尾行监视般恐惧。”大概是这个意思,我对东境语言不熟。
总之,伴随着火把摇曳的火光,不知走了多久,我听到了一阵呼救声。
声音非常甜美,即使是失神落魄的惨叫也不能磨灭这种美丽。作为一个绅士,我当然不能见死不救,而作为一个充满进取精神的人,我也对这个地方的惨呼声感到好奇。总之,我向那个方向去了。
呼救的人是一位美貌女子,身上那件白色衣裙让她看上去神圣而纯洁。她被一根绳索捆在一根凸起的钟乳岩上,无助地发出尖叫。
我走上前去,出于礼貌,先鞠了一躬。我对女性向来是很讲究礼节的。
“求求您,救救我。”女子可怜兮兮地对我说:“好心的先生,快给我松绑吧。”
我望着她鲜红的双瞳,心想:真是超烂的台词。
“你怎么被绑到这里来啦?”求知欲让我开口发问。
“一个恶魔抓住了我。”她苦着脸回答。表情和声音都可以打九十分,就是太过造作。真正被吓坏的女人我见过不知多少,不是这样的。
“他抓你干嘛?”既然谈话开始了,出于礼节,就不能轻易结束,我继续攀谈起来。
“他要吃掉我!”女子害怕地说:“求求您,好心的先生,快救救我吧。那个恶魔正在烧水,他马上就要回来,把我切成六片,放进沸水里煮熟,再配上芜青和培根肉,沾着人肉酱吃掉!”
哎呀呀,了解得还真是清楚,连恶魔去干什么了都知道,而且还清楚了解此恶魔的食谱,真是了不起!话说起来,从进了洞起我就颗粒未进,听她这么一说,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那恶魔长得什么样?”我漫不经心地继续问,脑子里思考得则是另一码事。
“先生,您怎么可以这样!快些救我下来呀!”她的眉毛竖了起来,怒火开始在那张美丽的脸上积聚。啧啧,真是缺乏耐心。耐心可是美德啊,尤其对欺诈者来说,当然,我可不是欺诈者。“那个恶魔马上就要回来了,可您却仍然让一位美丽无助,陷于苦难的少女被捆在石头上不动。”
好一个“美丽无助,陷于苦难的少女”!不用这么提醒我也清楚知道你是啥。于是我和蔼可亲地说:“不要急嘛,那么一大锅水哪有这么容易开?而且看您都被捆了这么久了,再多捆一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到底长得什么样?”
她思索了一阵,细心回答:“他长着长长的犄角,眼睛像火炭,脚则像羊的蹄子……他的皮肤像火炭一样赤红……总之非常可怕。”
哈,非常可怕!最后的总结真是恰到好处,可惜表情实在不够配套啊。
我笑着回应:“好可怕啊,我怕怕。既然他快回来了,我还是赶紧跑路的好。”
于是,我调转身形,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身后传来了柔弱无助的善良女子愤怒的咆哮:“您怎么可以这样!居然把我撇在这里!”啊啊,这么大的嗓门,真让人浑身打哆嗦啊。如果你现在扮扮可怜装装可爱的话,没准我会回头哦。
我头也不回地答道:“很简单,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她急切地答道:“我会以身相许,做你的妻子,我会与你深深地长吻……”
然后把我的魂从嘴里吸出来?算了,敬谢不敏。而且小姐,我还以为你们都受过关于人类心理学的培训呢。
“小姐,你这种类型我不感兴趣。”我笑道,接着加快了脚步,很快将她的惨叫声抛到身后。
直到她的回音也消失在黑暗里,我才停下来,警惕地望望四周,歇了歇气。
还真是危险。看来这个地方的确不安全,没有一群全副武装的冒险者做同伴,穿越这里太过危险。这次这个恶魔算是比较弱的类型,如果真遇到一个红色长角的家伙恐怕会直接把我拌芜青吃掉。不行,还是先撤退,之后找几个帮手再回来吧。记得东方另一位哲人说过:“一个身材伟岸的丈夫,是可以迅速变长,之后再在必要时立即缩短的。”具体记不太清楚了,总之还是赶紧跑路的好。
我在黑暗中一路小跑,万幸没有迷路,很快回到了出口。我走出洞穴,很高兴重见天日,舒坦了一下手脚,准备到附近的村庄里碰碰运气,先混点钱花,之后再找几个不要命的来趟路。
心情完全没有被刚才的经历影响,我仍然步伐轻捷,哼着歌在树荫下漫步。直到——
直到我又听到了惨叫声。
声音还是一样的甜美,而且连叫的内容也没有变化。
“还真是难缠啊。”我喃喃,没有理会惨叫,继续向前走。接着,在这条林荫小道上,巧遇到了另一位“美丽无助,陷于苦难的少女”。
这次的少女耳朵尖尖的,皮肤白皙,头发如蜂蜜般金黄,穿着一身翠绿色的精灵族服饰。她很不雅地倒在地上,一只脚脚腕陷于一只可怕的捕兽夹中,但并没有流血。她一脸凄婉地望着我,用与之前不同的声音,说着相同的内容:“求求您,救救我。”
嗯嗯,真是让人粲然泪下的烂剧本啊!一位可怜的精灵少女,在光天化日下的大道上不小心踩到一只不知哪个缺心眼猎人扔在这儿的捕兽夹,只等好心人来救——我补充一下,森林种族以机敏和捕猎技巧著称,就算放在阴暗角落的陷阱也很难瞒过他们的眼睛,而且西境最近的精灵聚居地离这儿十万八千里。
最不敬业的是连台词都没改,小姐,你以为我是地精狗头人啊?
换了一个形象,大概她以为我是精灵控吧——好吧,我的确曾经控过,但自从胸口被射穿了一次,就再不控了。那帮超龄少女实在太较真了,那次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反正我现在已经对精灵不感兴趣了。
总之对于西境男人公敌宾拉=登来说,她还要在选择角色上多费费心才成。
我不耐烦地望着她,连礼都忘记了——实际上我已经行过礼了,回头见没必要再行一次吧?——出于礼貌,我还是主动开口:“小姐,您要我为您做什么?”
她一见有戏,喜出望外,连忙急切地叫道:“好心的先生,快给我松绑吧!”
……无语,小姐,你把脑子落在地底了?
我现在真恨不得异地相处,亲自给她表演一下到底该怎么骗人。
她看我的表情不对才明白过来自己说穿了帮,捂住嘴,改口道:“不,不,是快把这个东西打开!”
“抱歉,我赶时间。”我觉得多看一眼她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绕开她继续前行。
“先生,是不是你不喜欢这种类型?”被抛在后面的她高声问道。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精灵和人类,我已经腻了。”
她充满希望地问:“那半兽人呢?侏儒呢?矮人呢?豺狼人呢?”
我觉得一阵恶心,吼回去:“全不喜欢!”
她委屈地问:“您是不是有病?”
我虎躯一震,狠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老天,如果我有生理缺陷,多少纯情少女得殉情而死啊!
所以我连回答都懒得回答,直接往前去了。
这次我刻意加快了步频,我准备在被她追上之前赶到镇子里去。我的智商如此高贵,不应该用在如此简单的骗局上。
可惜天不遂人愿,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我还没走出一里,就又听到了那声一成不变的惨叫。
……至高神啊,救救我吧。我祈祷着。顺便也救救底层居民的智商吧。
看起来,我终于碰到真正难缠的女人了。这是传说中的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