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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船之魔法船第一章(4月20日更新至12楼)

活船之魔法船第一章(4月20日更新至12楼)

请勿转载,欢迎批评,谢谢!


复活船 三部曲
作者:Robin Hobb

第一部  魔法船






序 混沌

魔金突然从积满屑粪的穴坑中跃起,被搅动的尘屑像残梦的碎片一样萦绕在他周围。他扭动长长的躯干,磨掉身上最后几条旧皮。当一切都准备就绪、尘埃重新落入穴坑的时候,魔金看着躺在旧皮堆上晒太阳的二十多个同伴,他晃了晃硕大的脑袋,展了展身躯,发出一声沉沉的低啸:“时候到了——”

同伴们警觉地抬起头来望着他,他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金铜色和绿色的光泽。“为什么?”蝎弗问,这也是他们全体想知道的。“这儿的水很温暖,吃的很充足,一百年来冬天从未降临过。为什么现在必须离开?”

魔金又一次把身躯盘成一团。他那一身新鳞片在精心打理之后在蓝色的阳光下华丽夺目,遍布全身的金色眼纹是它作为先知的标志。正如许多其它先知一样,魔金的记忆总是在上古和现在之间徘徊,常常显得神情恍惚、语无伦次。可是这一次,魔金做了一个立誓为证的动作:他喷出一团淡淡的白色毒液,张嘴吸入又从两腮呼出。“因为,时候到了!”他急切地说。他突然疾速向上游窜,搅起周围一串气泡,以比气泡更快的速度破海而出,从盈满的海水跃入虚无的半空,又直落回来,沉默而急促地疯狂回旋。

“虽然不是所有,甚至称不上大多数,但好些族群已经离开了。”蝎弗若有所思道,“当我们在水面吟唱的时候,他们已不再附和。也许时候到了。”

“也许还没到。”绪拉更加慵懒地陷在尘屑堆里,“我说,我们应该等到奥本族动身的时候。奥本比魔金更——稳定。”

蝎弗陡然蹿起,一身新换的细鳞闪耀着令人赞叹的鲜红光泽。她灵巧地转身,一口吞咬下残留的褐色旧皮,说:“如果你不相信魔金的话,也许你应该加入奥本族。我相信魔金,我将随他向北方游去。离开宜趁早不宜趁晚。早走虽然遗憾,但总好过等到众族同迁时一路上互相抢食。”她小心翼翼地扭转摩擦着自己的身体,将最后一丝旧皮蜕去,吐芯摆首,发出一声振荡海底的长啸:“我来了,魔金!我随你而去!”她向上游去,与盘旋起舞的族王纠缠在一起。
        
于是每个同伴,甚至包括绪拉,先后从那铺满粪尘与皮屑的穴中游出,游进离头顶上方的海面不远的暖流中,形成了整个族群的盘旋之舞。他们将游向北方,回到在记忆久远的上古年代里曾经生活过的那片海洋。


仲夏


第一章        祭司与海盗


肯尼特走在潮水边,无视靴子上沾满了盐粒。波浪舔舐着他身后的沙地,洗去了他的脚印。他的目光注视着一条由海藻、贝壳和碎木片堆积而成的曲线,它们标志了涨潮时海水到达的最高点。现在是退潮,海浪每一次挣扎般的冲刷都比前一次短。当海水退下黑色的沙滩时,藏在海浪下面的碎岩层和海藻丛就会显现出来。

海滩另一边停靠着肯尼特的双桅船玛丽埃塔号。当晨风把天空最后一片乌云吹散的时候,肯尼特把玛丽埃塔号驶进了这个臭名昭著的欺骗湾。当时潮水还在上涨,尖利的岩石隐退在泛着白沫的绿色海水底下。从船上放下的小艇在嶙峋的岩石间摩擦碰撞,就这样肯尼特和甘凯斯踩上了只露出月牙般细长一条的黑色沙滩。要知道,在狂风卷着疾浪冲过潮水最高点的时候,就连这一小块月牙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石灰岩层叠的悬崖在头顶上若隐若现,暗沉的长青藤顶着劲风探出身子。


就连肯尼特这样有着钢铁般意志的人,也觉得像是掉进了怪兽的血盆大口。

奥珀尔被留了下来,以防小艇遭受诡异的灾难——欺骗湾里常有说不清的灾难降临在无人看守的小艇上。肯尼特和甘凯斯都走了,就剩下男孩一人,这让孩子十分不安。肯尼特最后回望了一眼,看见男孩缩在小艇里,惊恐万状地看看阴森密林的悬崖又看看玛丽埃塔号。大船狠狠地拽着锚,殷切盼望着加入湾嘴外呼啸而过的疾流。

Others岛隐藏着传奇一般的危险,不仅仅是因为险峻的欺骗湾已经算是全岛最友好的港湾,也不仅仅是因为发生在船和探险者身上的神秘怪事。整个小岛都似乎笼罩在某种魔法之下。当肯尼特和甘凯斯离开欺骗湾踏上前往珍宝滩的小路的时候,肯尼特就感觉到这种魔法在牵引着他们。


这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可是它的黑沙路面竟神奇地一尘不染,连片树叶都没有。风暴过后残留的雨水从树上滴滴答答地滑落在结了冰的蕨叶上。空气冷冽却生机盎然。路边高过头顶的花朵在阴暗森林的衬托下异样地绚丽,在清晨的空气中散发出妖冶的香气,好像在引诱探险者放弃初衷来追随它们。树干上布满了令人发怵的橙黄色霉菌。这些霉菌的颜色也异常鲜艳,散发着饥渴的寄生愿望。巨大的蜘蛛网挂着闪亮的水珠展过小路上方,逼着肯尼特和甘凯斯猛然蹲下才能避开。等候在蛛网尽头的橙色蜘蛛几乎和婴儿的拳头一般大小。一只绿色的树蛙被缠住了,在粘稠的蛛丝上竭力挣扎,但狩猎者看起来似乎无动于衷,这不得不让正匍匐着躲开蛛网的甘凯斯轻轻惊叹了一声。

小路不偏不倚穿过others岛的正中央。如果谁胆敢擅自闯入others的领域,他就应该离开这条专门赏赐给人类的小路进入森林。据说以前有英雄从容地离开小路前往others的巢穴,去汲取被困在穴中的女神的智慧,索求像隐身斗篷、无盾不摧的火焰剑这样的宝物。据说从禁忌之地冒险后回到家乡的游吟诗人,其歌声能穿透耳膜,融化心脏。人人都知道凯文•瑞文洛克的传奇,说他走访others禁地,一去五十年不复返,回来时容貌体魄一如当年,只是头发金光闪耀,双目红如炭火,口中喃喃颂词能够预见未来。


肯尼特哼了一声。故事谁不会说,只是在他有生之年,还没听说谁离开过这条小路,也许离开的人根本没有了说的机会。海盗决定不再想这件事了。他来这个岛可不是为了离开这条小路去探险,而是要把它走到底——谁都知道小路的尽头有什么。

(待续)


[ 本帖最后由 tinagao 于 2008-4-20 21:0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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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觉得liveship还是译作“活船”更好,毕竟liveship不是死而复生的,live也没有复活的意思。
另,既然是人名地名都翻译了,Others一个英文单词插在中文中间不是很奇怪么?

马鹿王子千秋万载一桶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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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美啃硬骨头的LZ

一大清早看到阁下居然在翻译 the liveship 真的是好感动好感动啊~~~~~
请继续!代表所有刺客系列爱好者迎接您翻译的liveship

Others 在台版里翻作“异类岛”这个地方住着能够讲出预言来的异类生物(蜥蜴人,长得大概像是蜥蜴人吧)

肯尼特最好是把他的头衔加上“肯尼特船长”这样对后面的故事理解起来更有帮助。

[ 本帖最后由 杜拉克 于 2008-4-7 08:20 编辑 ]
默念咒语,熄灭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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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效率而言,在下觉得直接录入台版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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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觉得手机拍照上传怎么样

手工录太痛苦了,如果用拍的(台式国语)可不可以呢?不过是竖版繁体。。。
默念咒语,熄灭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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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1楼,我啃我。。

(接1楼)

        这条碎石铺成的小路蜿蜒起伏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间,路的尽头延伸向一片稀疏的草地,草地下方是一片宽广无垠的沙滩。这就是小岛海岸的另一端。据传说,任何在此抛锚的船只,等待他们的下一个港湾叫做地狱。肯尼特还不知道有哪条船胆敢挑战这个传说,就算是有,想是也已经带着它的莽撞下地狱去了。


        经过了一夜暴雨的洗刷,天空透着纯净而轻快的蓝。一条淡水小溪弯弯曲曲地爬过草地,爬下沙滩,纵向切割了沙滩,然后奔入海水。远方,弯弯的海岸线的尽头屹立着层层叠叠的黑色岩崖,在它旁边的浅海处竖立着一块虎牙似的礁石,其间一隅露出静静的蓝天和喧闹的海。


       “昨晚的风暴真不小,头儿。有人说珍宝滩最好的地方就数那片草地……说是风暴会把好东西都扔到那上面。你知道这些东西都怕碎,碰到岩石上就完蛋了,可是那块草地软得让你想在上面睡上一觉。”甘凯斯一路小跑跟在肯尼特身后,气喘吁吁地说,“我一个叔叔——哦,我是说我妈妈的妹妹的丈夫——他认识的一个人在那里捡了个黑得发亮、画着花儿的小木头盒子,里面有个长着蝴蝶翅膀的玻璃小人儿。那玻璃可不是透明的,那玻璃翅膀上的漂亮颜色会让你看得眼睛发晕。”甘凯斯停止了唠叨,他半伸着脖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船长,“你想知道异类们怎么说吗?”


        肯尼特停下来用靴子尖踢了踢皱巴巴的湿沙滩,回报他的是一道金色的闪光。他漫不经心地弯下腰,从沙堆里掏出一条精美的金链子。当他把它拾起来的时候,链子那头蹦出一个小金盒。肯尼特把小金盒放在自己上好的亚麻裤上擦了擦,灵巧地摆弄了一番,小金盒啪地打开了。海水浸湿了它的边缘,但里面的肖像却完好无损。那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笑着,眼神快活而羞涩。肯尼特只是哼了一声,就把这小小的收获放在了自己的马甲口袋里


        “要知道他们是不会让你拿走的,船长。没人能拿走属于珍宝滩的东西。”甘凯斯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


        “是吗?”肯尼特反问道,声音里透着扭曲的嘲讽。这是嘲笑,还是威胁?甘凯斯一脸迷惑的表情让肯尼特觉得趣味十足。老水手甚至悄悄把重心往后挪了挪,好让他的脸保持在船长的拳头范围以外。


        “这是他们说的,头儿。”他小心翼翼地回答,“他们说没人能把珍宝滩的东西带回家。我叔叔的朋友就没成。异类们发现了他手上的东西,带着他走上悬崖,也许就是那个悬崖。”甘凯斯抬起手指了指远处,“他上去后看见成千上万个小洞,就是你叫做的……”


        “壁龛。”肯尼特的声音里荡漾着心驰神往。“我叫它们壁龛,甘凯斯,要是你人话说得像样点,你也会这么叫它们。”

   
        “是,头儿,壁龛。几乎每个壁龛里都有宝贝。异类们让他沿着崖壁看那些宝贝,好多都是他连想都没想过的。雕着玫瑰花苞的瓷茶杯,镶着宝石边的金酒杯,涂着鲜艳颜色的木玩具,哦,成千上万的宝贝,你想都想不到,头儿,每个壁龛里都有一个。后来他发现了一个空壁龛,尺寸和形状刚刚好,他就把那个蝴蝶小人儿放了进去。他跟我叔叔说,他觉得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对的事情。后来他就把那个留在那里,离开了小岛,回了家。”


         肯尼特哼了一声,比说上一万句嘲笑的话都显得更加轻蔑,这让甘凯斯赶紧垂下头。“这是他说的,头儿,不是我。”他拽了拽他的破裤子,勉为其难地补充道,“这人活得不现实,把他七分之一的财宝都献给了Sa神殿,甚至包括他两个大儿子gives a seventh of all that comes his way to Sa’s temple, and both his eldest children besides)。这人的脑子长和我们不一样,头儿。


        “你哪里有脑子,甘凯斯。”肯尼特总结道,一面放眼观察远处的潮水线。上午的阳光追逐着涌动的海浪泛出白光,灼得肯尼特眯起了眼。“到那块草地上去,甘凯斯,去那儿走走,把你找到的东西拿过来。”


        “遵命,头儿。”老海盗埋怨地看了一眼年轻的船长,然后穿过沙滩敏捷地爬上草地。他在草地上来回走动,目光在地面上扫射。突然间,老海盗发现了什么,跳起来冲过去,捡起来,放在阳光下细细打量,布满伤疤的老脸焕发出惊喜而敬畏的神采。“头儿,你真应该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你不拿过来我怎么看得见。”肯尼特没好气地说。


        甘凯斯像是一条听见主人口哨的狗,闻声就往回跑。他的脸上闪烁着年轻的光彩,双手紧紧地扣住那个东西,敏捷地跳下一人高的草地,踩上沙滩,不顾脚下的沙子而踉踉跄跄地朝肯尼特跑来。肯尼特皱了皱眉。虽然老水手总是一味奉承自己的船长,但谁会跟别人分享自己找到的宝贝呢?肯尼特并不认为甘凯斯会真心把战利品交出来,他甚至准备好了等寻宝结束后用抢的方式把东西占为己有。看着一路小跑的甘凯斯是那么别扭。瞧他一副心花怒放的样子,就好像乡巴佬急着要把摘来的小野花送给他心爱的挤奶妇。


        尽管如此,肯尼特依然不露声色地保持着他的嘲笑。身手最敏捷的猎豹总是乔扮成一付最慵懒的姿态。肯尼特可没有想得这么深,他只是认为这种姿态可以让他的下属觉得自己总是从容不迫,他希望他的船员们以为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和想法都被他洞穿,这样他们就不会有违抗之心,即便是有也不敢付诸行动。


        肯尼特镇定地等待甘凯斯穿过沙滩跑到他的面前,他甚至没有伸手去要的意思,而是依然一脸嘲讽地等待甘凯斯自己伸出手来。


        当他看见这东西,一瞬间,他几乎控制不住地要伸手去抢。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小玩意儿。一个完美无暇的玻璃球,通体泛着淡淡的蓝光,里面的小小奇观却清晰可见。在小球里面有一个小小的舞台,上面站着三个奇装异服的小杂技演员,当小球在甘凯斯手里晃动的时候,小人们就好像听见一阵美妙的旋律而翩翩起舞,一个踮着脚尖旋转,一个在小棍子上做空翻,一个频频点头鞠躬。


        在甘凯斯展示了两次以后,肯尼特终于一言不发地、优雅地伸出手,老水手就把这个宝贝放在了他的手掌里,小球甚至没有他的巴掌大。肯尼特把玻璃球举到阳光下,摇了摇,这样三个小演员就为他一个人表演了一番。而肯尼特仍然保持着嘲笑:“小孩的玩意儿。”他傲慢地说。


        “除非是世界上最有钱的王子。”甘凯斯居然顶了嘴,“对一个小孩来说这东西太精致了,头儿,只要失手一次……”


        “可是它倒像是经受住了暴风雨的颠簸,甚至经受住了被抛到岸上来。”肯尼特难得的好脾气。


        “没错,头儿,一点没错,但这可是珍宝滩啊。我听说,几乎所有被抛到这里的东西都是完好无损的,这地方是有魔法的。”


        “魔法?哈哈!”肯尼特大笑了几声,顺手把小球放进他蓝色短上衣的口袋里, “那你认为是魔法把这个小玩意儿卷到岸上的啦?”


        “不然会是什么呢,船长?如果不是这样,它要么就会被打得粉碎,要么就会被沙子磨坏。可是它看起来就好像刚从珠宝店拿出来的一样。”


        肯尼特怜悯地摇了摇头:“魔法?不,甘凯斯,魔法不过是Orte湾里的巨浪,是让人赶着船来又让人败兴而归的Spice激流。都是风、水流和潮汐的把戏,别的什么都不是。就是这种把戏,让在这里抛锚的船在下一个涨潮来临前支离破碎。”


        “明白了,头儿。”甘凯斯嘴上毕恭毕敬地迎合着,但盯着肯尼特口袋的双眼却流露出疑惑的神情。肯尼特的嘲笑更加意味深长了。


        “干嘛?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回去再走几圈,看你还能发现什么。”


        “遵命,头儿。”甘凯斯让步了。他再次无限遗憾地看了看那个口袋,转身向草地跑去。肯尼特把手滑进口袋,摩挲着这个光滑冰冷的玻璃球,继续往前走。几只海鸥掠过他的头顶,乘着风滑向海浪,在浪尖上寻找美食。肯尼特走得不疾不徐,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小岛另一端,玛丽埃塔号在那片善变的海湾里等待着他。按照惯例他会走遍整个海滩,但听了异类的传闻之后,他也无心在这里久留。不过他当然也不会丢下他找到的任何东西。肯尼特的嘴角牵起一丝微笑,这次是发自内心的。


        他一边漫步,一边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无意间碰到了他左手的手腕。在他白色丝绸衬衫的袖口下面、紧贴脉搏的地方,藏着一小块木头。木头上雕刻着一张脸,前额和下巴上各有一个洞,两根上好的黑色皮带从中穿过去,将这块木脸牢牢地绑在他的手腕上。它曾经被漆成黑色,但现在多数地方已经褪色了。尽管如此,这张雕刻的脸依然鲜明可辨:那是一张小小的带着嘲笑的脸,与他自己的脸如出一辙,其精湛的手艺可见一斑。为了这个东西,肯尼特花了不少金币。并不是所有会雕刻这种巫木的手艺人都愿意干这事儿,就算他有胆量偷上一块。


        他清晰地记得那个手艺人。他在他的工坊里坐了很长时间,沐浴在清冷的晨光中,任凭手艺人在这块坚硬如铁的木头上痛苦地刻画。他们没有说话。手艺人不能说,海盗不想说。前者需要绝对的安静来集中精神力,要知道他手上摆弄的不仅仅是一块木头,还是一块带有魔力的护身符。倒好,反正肯尼特跟他也没什么可说的。海盗在几个月前就预付了一笔昂贵的定金,等到手艺人派人来说已经搞到了一小块这种昂贵而且稀罕的木头,但如果没有更高的价码他是不会动工的。肯尼特几乎要暴怒了,但他只是挂着一贯的嘲笑把钱币、珠宝、金银条放在手艺人的量尺上,对方这才点头表示满意。


        (这里原文的word文档貌似少了一段)Like many in lidded eyes,小小的,活像个发育不全的小动物。湿乎乎的,冰凉冰凉的,令人厌恶。一颗红宝石耳环像只肥虱子趴在湿乎乎的耳朵上。真想把它扔掉,真是个荒唐的东西。肯尼特抠下红宝石,放进口袋。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冲动,他把这堆蓝色的东西重新丢回小口袋,扔在海边,继续往前走。


************



        敬畏随着血液流遍全身。树。茎皮,汁液,木香,沙沙响的叶子。那是树。土壤,水,空气,阳光,在它的周围穿荡。男孩穿越在根茎、枝叶、空气和水之间。


        “温特罗。”


        男孩缓缓地抬起双眼,他的目光艰难地从树影上移开,凝聚在祭司贝兰多的脸上。年轻的祭司微笑着,鼓励地点点头。于是男孩闭上双眼,屏住呼吸,努力把意志从冥想中解脱出来。终于,他睁开了眼,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就好像刚刚从水底浮出了水面。点点斑斑的光,甘甜的水,柔和的清风,倏地消逝无踪。温特罗意识到自己站在作坊里阴凉的地板上,光着脚,一阵阵发冷。这是祭司院里一间有着石头墙和石头地板的大房子,里面放着十几张石板桌,和他一般年纪的三个男孩像梦游一样迟缓地劳作着,一个在编篮子,另外两个用湿乎乎的小脏手制作陶器。


        温特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一副由彩色玻璃拼成的画,美得令人扼腕,尽管它还远远不及冥想中的奇观。他用指尖抚摸着优雅的枝干,就像在抚摸自己的身体。如此这般地感同身受。在他身后,贝兰多深深地吸了口气。温特罗敏锐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敬畏的气息,有他的也有贝兰多的。就这样,他们静静地伫立,看着这属于Sa的世界的美景,心里充满了自豪。


        “温特罗。”祭司伸出一根指头,摸摸画上在密枝顶端探头的龙和盘旋在虬根之间的蛇,轻声地赞叹。末了,他揽着男孩的肩膀,带着他离开作台走出作坊。祭司温和地责备:“你太小了,承受不了用一个上午的时间来做冥想,你必须学会劳逸结合。”


        此时温特罗才觉得自己眼睛干涩。他一边揉揉眼睛一边迷惑地问:“我呆了一个上午吗?我怎么不觉得,贝兰多。”


        “你是不觉得,但你现在一定感到很疲惫,这你就相信了吧。温特罗,你必须要小心。明天上午请一位守门人来提醒你。你所拥有的天分太珍贵了,别让它一下子被耗尽。”


        “真的啊,我现在浑身都痛。”温特罗坦白道。他捏了捏眉心,把额前凌乱的黑发捋到耳后。可是他又微笑了。“但我觉得很值得。我看见了那颗树,贝兰多。”


        贝兰多不紧不慢地点点头:“值得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这份作业会为我们换回不少金币,足够把祭司院的屋顶翻修一新的了。不过Dellity Mother一定舍不得。”他犹豫了一下,又说,“我又看见它们了:龙和蛇。你还是不知道……”他的声音带着疑问消逝了。


        “我甚至想不起我是怎么把它们拼在那儿的。”温特罗说。


        “那好吧。”贝兰多的语气里不置可否,只有耐心。


        他们不再交谈。祭司院的走廊十分凉爽,温特罗他的感官慢慢恢复了正常。石墙里散发出来的海水的咸味消逝了。古老石块簌簌的沉淀声消失了。学徒袍子贴着肌肤也不那么膈应了。当他们跨过大木门走进花园的时候,温特罗完全回到了现实。他觉得脑子像从冬眠中醒来一样昏昏沉沉,而四肢却像是经过了一天的劳作而酸痛不已。尽管如此,温特罗依然规矩而安静地走在贝兰多身旁,与花园里几位穿绿袍的祭司和穿白袍的侍从点头行礼。


        可是,当贝兰多领着他向工具棚走去的时候,温特罗意识到这个下午将会在阳光灿烂的花园里度过,因此而惴惴不安。平时这是一件十分期待的事情,但经过一个幽暗而耗费精力的上午,温特罗觉得双眼在阳光下隐隐跳痛。他的脚步滞慢下来。


        “温特罗。”贝兰多轻声地训斥,“要拒绝焦虑。当你为即将发生的事情而焦虑的时候,你就错过了对现在的享受。人若担心将临之事,则会因恐惧彼时而浪费此时,并会因臆断而败坏彼时。”贝兰多的语气增添了几分严厉,“你经常做臆断的事情,这会让你失去成为祭司的资格。”


        温特罗忽然瞪着贝兰多,眼神中满是惊恐,脸上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悲哀。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个陷阱,因此而咧嘴笑了。“如果我现在为能不能成为祭司而焦虑,那么我就犯了臆断的错误,就根本不能成为祭司了。”


        贝兰多愉快地拍拍男孩瘦弱的肩膀。“一点没错!你学习得真快,我20岁才领悟这一条。”


        温特罗不好意思地耸耸肩:“昨晚睡觉前我就在想这个说法,‘人必须计划未来、判断未来而非惧怕未来。’这是Sa之矛盾论(Contradiction)第27条。”


        “13岁能领悟到第27条,这可真是了不起。”贝兰多回答。


        “你现在到了第几条?”温特罗天真地问。


        “33条,两年来都还没能参透。”


        温特罗耸了耸肩:“我还差得远呢。”他们走到了苹果树荫下。树叶在温暖的午后柔顺地和风摆动,成熟的果实把枝条压得弯弯的。侍从们提着水桶在果树间穿行。


        “这条说的是——‘若非心怀同Sa一样无上的公正与仁慈,祭司不可判断未来。’”贝兰多摇摇头,“我得说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一直觉得这不可能,那么你就会一直关闭着你的心,也就无法理解它。”男孩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的一样,“当然,除非说这是祭司存在的意义,那就是——祭司永远不能去判断,因为我们没有无上的公正与仁慈。或许我们存在的意义在于原谅与安慰。”


        贝兰多摇摇头。“几分钟而已,你就几乎快解开我六个月以来的心结了。但是当我环顾四周,我发现许多祭司的确在判断,与我们打交道的游侠却总是在为人们排忧解难。这样来说,他们已经把第33条矛盾用得游刃有余了。”


        男孩怀着异样的表情抬头看了看贝兰多,欲言又止,脸红了。


        贝兰多看到了他的表情:“不管你要说什么,说就是了。我不会责怪你的。”


        “问题在于刚才我想要责怪你。”温特罗承认,“但是我阻止了自己。”


        “你想说的是什么?”贝兰多紧追不舍。男孩还是摇了摇头,他的老师笑了起来,“说吧,温特罗,我都请求你说了,你认为我还会不公正地生你的气吗?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本来想说,你的行为应该遵循Sa的戒律,而不是受到你所见的影响。”男孩不假思索地说,但马上低下头。“我知道不该由我提醒你这个。”


        贝兰多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根本没想去生气。“如果遵循Sa的戒律,那么我的心告诉我,凡人在做出判断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心怀Sa一样无上的公正和仁慈。所以我的结论是……”他放慢了说话的速度,就好像很不情愿面对这个结论,“我的结论是,要么游侠比我在精神上的造诣更深,要么游侠跟我一样没有权利去判断。”他的目光在苹果树枝之间游荡。“会不会是Sa的戒律难免也有几条是不恰当的?这样想会不会不忠诚呢?”他困惑的眼神重新回到男孩身上。


        温特罗平静地笑笑。“只要人的心里总是追随Sa的戒律,他就不会误入歧途。”


        “我还需要进一步思考这个问题。”贝兰多叹了口气,最后说。他看着温特罗,眼里流露出真切的喜爱。“感谢你在我身边做我学生的日子,有的时候我甚至在想,到底谁是学生谁是老师。我会想念你的。”


        温特罗的眼里突然充满了警觉。“想念我?你打算离开吗?这么快你就要去履行职责了?”

(待续)

[ 本帖最后由 tinagao 于 2008-4-9 18:4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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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朋友说,你试试翻译一下这个吧,台湾有不过是竖的,所以看起来很痛苦。
那是大概四五个月以前。也许现在已经有电子横版了吧。

可能会有很多错误,所以贴过来,希望跟大家多多交流,正好学习。

2楼:“活船”哈?好,因为也不知道这个liveship是个什么功能,还以为人躺在里面能复活呢。。。改“活船”,谢谢

3楼:other在接下来的翻译中改成异类了,非常感谢。“船长”的话冠以称呼更清楚,但我觉得不冠的话客观一些,原文有“船长”的地方我就加了,没有我就没加。

谢谢~

[ 本帖最后由 tinagao 于 2008-4-9 18:4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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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书属于冷门还没有盗版

1 求转载这里 http://blog.sina.com.cn/u/1234827004
2 目前在进行《士兵之子》的萨满桥,这部书似乎比活船还棒
3 求阁下的联络方式,我已经把我的PM给您了。
4 为配合阁下的翻译,恳请先读http://www.odyguild.net/bbs/thread-8095-1-2.html
   我也会努力为阁下服务的,提供任何力所能及的服务!
默念咒语,熄灭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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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拉克的博客好壮观~像是走进一副史诗画卷,很幻但又很真。。。。。士兵之子我会跟进观赏的,感谢!

如果觉得能用就请转载吧,我觉得是荣幸至极的事情。。

感谢那个让我了解活船的帖子,各家对这部小说的评价反差很大啊,多少也和翻译有关吧,台湾文艺腔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其实我还是赞成去看看原版,毕竟翻译是再创作的过程。

[ 本帖最后由 tinagao 于 2008-4-10 21:21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