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谁来救我呀?”远处传来这句话。
“一个女孩的声音,颇为甜美。”他心里想着。
“救命……谁来救救我?”声音变得有些失望。
“没上次好听了。”他继续想。
“到底有人没有?”
“有,马上来。”他高声喊道。
“啊。快来救救我呀,我快支撑不住了啦。”声音变得比第一次更为甜美。
他闻声赶去,有一个相貌娇小,可爱的少女被一只傻乎乎的像鼹鼠似的魔兽追来追去,追来追去。旁边躺着一只有气无力的魔法宠物。
他认得这鼹鼠形生物,对魔法抗性极高,但物理攻击一击必死。他华丽的一刀结果了欺负美女的小东西。
他看见她呆坐在那里,表情生硬又古怪,大抵是受到惊吓的缘故吧。于是他俯身问道:“小姐,没事吧?”
她听到这话心中一怒,睥睨他一眼,反问道:“什么意思?嘿,小子,问你,什么意思?”
“啊?”他一个字也没听懂。
“哼!”她郁闷地转过头去,自言自语的说:“什么?什么?英雄救美吗?天呐,谁发明的这破玩意?该死的东西!”恐怕粗声粗气无法形容她此时的声音,活象一个地痞流氓更为确切一些。
“啊?”他发出一声。
“唉,晦气啊。”她长吁口气说,“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这我知道,我叫卡格洛斯。”他说。
“卡格洛斯,卡格洛斯……和你人一样晦气。”她说。
“那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卡格洛斯避开自己不懂的。
“你管我叫什么,真是奇怪!”
她说,又斜眼看他一眼,见他一脸茫然的表情,她竟毫无征兆地趴在后面的大石头上哭起来:“什么嘛!人家才不要这种笨蛋来救我了啦,一只幻兽或灵兽来该多好,呜呜呜呜……”
卡格洛斯初出师门,怎么可能忍心呢?他靠近她,关心的说:“你,没事吧?”
她蓦然回身,眼神中充满嘲讽:“怎么,想得寸进尺吗?”
“不,不是,没。”
“呼。”她挠挠头发说,“你是——学什么的?”
“格斗家。”卡格洛斯向来对自己的职业充满自信。
“哦,修什么格的?”
“天格。”
“哦,原来是个楞头青。”
“什么楞头青?!天格可是两大基础格之一,以天格为基础的龙格,殇……”
“你找死吗?以为我不知道这些是吗?当我一无所知的白痴?”她粗暴地打断他的话,口气蛮横得像个拿双手斧的大胡子战士。
“不,不,我没这个意思。”
“呃……你也是去迷雾之镇的?”
“是,是的。”他低声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那么,”她语气一转,娇声说,“格斗家哥哥,我也是去那里的耶,这一路就保护人家好了。”
“好。”他想也没想便神气的答应了。
他们选的线路比较安全,出没的大多是低级魔兽,偶尔出现的中级魔兽也是卡格洛斯训练时常遇的对手,他对它们的弱点了如指掌。一路上没什么困难。
“喂,你好歹帮把手呀,我一个人实在很累啊。”卡格洛斯取出一只三眼兽的魔晶时抱怨道。
“少罗嗦,我是给你锻炼的机会。”她打着哈欠说,“不过为什么这些不三不四的魔兽有魔晶,我跟你就没有呢?”
他认为他没有被她转移话题的伎俩所欺骗:“你不是个魔法师吗?随便放个魔法辅助我也会轻松许多啊。”
“嗯?谁说我是个魔法师?哪个不要命的说我是魔法师?!”
卡格洛斯仿佛被她莫名的火气吓着了,低声低气的说:“那你是什么?”
她交叉双手地站着,左脚尖一上一下的踏着地面的腐叶,显得极不耐烦。她大呼大吸了好几次气,气恼地瞟他一眼,又转头回去,过了一会儿说道:“血祭师。”语气依然带着暴躁。
“哦。”卡格洛斯不知该说什么,他只知道她此时修长的睫毛特别有吸引力,简直要将他整个人勾过去。她的生气的脸孔不是凶恶,而是完完全全的可爱。但,啊,但她女性的大胡子的声音犹如狂暴的“猛雷裂阵”,轰碎了他看见的美好。
“那,还是我来解决吧。”卡格洛斯无奈的说。
他成了卑微的劳动力,所有的活都交给他干——搭帐篷、拾柴、生火、做晚餐——最后连睡觉的权力也被剥夺。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有一位守夜人很有必要。他们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今晚除了坐在火堆旁看风景,便是与她大发善心召唤出来帮助他的石头人聊天了。时过午夜,他又看看身边60公分高的褐色石头人。这小家伙虽然矮,反应倒是和他颉颃。卡格洛斯不想看它,特别是不想与它“三目”相对。因为那鬼玩意的眼神充满鄙视,仿佛在石头人的眼里他连一块烂泥都不如。而且第一个移开视线的永远不会是那家伙。他很纳闷,开始还能自我安慰。他堂堂一位格斗家,犯得着跟个小女孩的召唤生物计较吗?压根没有必要。这样想时,他还配合的大笑几声。可是,一旦胡思乱想,这脆弱的平静心理迅速地烟消云散。他问自己,他怎么会那么窝囊?堂堂一位格斗家,公认的肉搏战斗的行家,为什么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骂得灰头土脸?根本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他朝石头人哈哈大笑几声,感觉自己不在受虚假的压迫了,他认为那是不该形成的结果。渐渐地,他有了一种想法:不用怕她,她打不赢我,她可能有什么伤心事才会这样,我何必跟她计较呢,不需要,不需要。我只帮助她而已,乐于助人是应该的……他喋喋不休直到破晓之际,终于抵挡不住睡眠的诱惑躺下了。
“喂,起来啦,卡格洛斯哥哥,吃早饭啦。”她轻轻推着卡格洛斯。
“嗯?你是谁呀?”卡格洛斯睡眼惺忪地盯着背后的可爱少女,他一时没认出她来。
“是我呀,你昨天救了我啊!”
“哦,”他恍然大悟地翻身坐起,“你叫什么名字?”语气中带着傲慢。
“叶芙妮呀。”她脱口而出,从背包里拿出食物。
“啦啦啦,你看,干制凤梨飞龙肉和瓶装菠萝汁。”
“来,你是男孩,给你两份。”叶芙妮脸上洋溢欢乐,她递给卡格洛斯两份,然后一蹦一跳的向一棵树走去。
卡格洛斯木然接过来,发了半天楞,说:“谢谢。”
“不客气。”她天真地眨眨眼,靠着树坐下后,她的小石头人也跟着脸朝地面,四肢伸直地躺下,由于它头部下面的腐叶较其他处多,使得那小脑袋陷进去大半。
叶芙妮看到石头人的样子,扑哧地笑了,心情愉快地哼起大陆南部的童谣:“嗯嗯嗯,早晨好心情……”
卡格洛斯感受着这奇异的温存,为自己的狭隘深感惭愧,他默默地吃着飞龙肉,觉得口干舌燥。他急切地喝掉整瓶果汁,可这无济于事,口渴依然难耐。
他想向叶芙妮再要一瓶,但却只敢偷偷地看着她。他忍受着,心仿佛要龟裂了。
“对啦,你多大?”叶芙妮忽然问道,这一问对他犹如奔涌的甘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