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版聊斋——普法尔茨-法兰克地区传说集
普法尔茨-法兰克地区传说集：从莱茵到陶伯（节选）
译者：Seraphina Buchwald
1.尖帽瑞茨
如今洛尔施城公墓的所在地，过去林立着一片绞刑架，死刑犯都在那里被绞死。午夜12点钟声响起时，这里就会显现一个丑陋的小个子男人，戴着一顶小红帽子，穿着红裤子，一双红眼睛，一个长长的尖鼻子。它叫尖帽瑞茨。这个小人儿坐在绞架上纵声大笑，直到天亮才消失。来这附近森林捡柴火的穷苦人会遭到尖帽瑞茨的袭击，被它抓挠啃咬得遍体鳞伤；于是也就没人敢于晚上进入这片地区了。这地方直到现在还被称作“尖帽瑞茨”。
3.莱茵台地的鬼火
在莱茵河古老的河道曲折处还有莱茵台地的沼泽地带，鬼火经常出现在独自赶路的旅人面前。家住兰珀特海姆的某人有一次就在这种河泽地赶路，结果眼看身边亮起团团鬼火。他又急匆匆赶了一段路，然后回头一看，竟看见一只巨鹅正追赶自己。他吓坏了，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赶，直到到达下一个村落。这时无论是鬼火还是巨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4.中魔的新娘
在莱茵台地某次婚礼时，喜欢玫瑰的新娘在典礼开始前去花园采花做典礼时用的捧花。她在那儿突然碰见一个男人，这人她从未见过。他对她说，他花园里有好多比这漂亮得多的花儿，并邀请新娘随他同去。“那可不行，”她说，因为她必须去教堂了，已经来不及了。“来吧，又不远！”那个陌生人说。新娘被说服了，就跟他走了。这个人带新娘来到一处鲜花盛开的花园，个中美景举世无双。陌生人送给她一朵尤其美丽的奇葩。她最后转身回家，心想之后就赶去教堂；可是当她踏上家门前的台阶时，却大吃一惊地发现，走廊里有她不认识的小孩玩耍，屋里住的也全都是她不认识的人。这些人都盯着她看——他们也不认识她。她就那么穿着新娘的盛装，站在那儿开始哭泣；而其他人都不知所措地避开她。她只不过去了一趟花园，就谁都不认识了。新郎不在，婚礼请的客人也都不在了。她逢人便问，可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大家都站着发愣，望着哭泣的新娘。最后她讲了和陌生人去花园的故事。一个听了她故事的人说：“我是这幢房子的主人，可我完全不认识你的双亲或者新郎！”终于，他们去见了当地的牧师，后者查了教堂年书的记录。千真万确——那场蹊跷婚礼的日期和参与者名单都有备案。可是，自从新娘在婚礼清晨消失于娘家住所以来，已经过去200年了。新娘又活了7个年头，最终死于忧郁和悲痛。
5.恶魔洞
曼海姆以东早已消失的村庄多恩海姆旁，曾有一个“恶魔洞”。多恩海姆的三兄弟在这里有块肥田，物产相当丰饶，可是缺乏灌溉用的水源。三兄弟决定挖一眼井。他们辛勤地往下挖呀挖呀，却找不到半滴水。奇怪的事故还总是打断他们的挖掘工作。井壁泥土总是垮塌，而且他们的铲子经常折断，哪怕正掘的是松软的砂层也一样；乌鸦时常飞来，一边大叫一边停落井边；当他们从上边往井里看时，时常看见白衣女鬼。
不过，这些都没能中止他们的努力。某一天，他们挖到了一块铁板。他们赶紧找来人手，费了半天劲才抬起铁板。铁板抬开，大家都惊呆了：眼前是一副刻着显赫铭文的银棺。突然之间，地下仿佛雷声大振，棺材一斜，顿时一股泉水劲流喷出，地表随之塌陷，把三兄弟吞没掩埋。其他人侥幸得以逃生。
等到逃回多恩海姆的众人再回来看时，那里出现了一片深潭，这潭水从此得名“恶魔洞”。
9.莱茵河磨坊的访客
曼海姆城，莱茵河上的磨坊里有一名学徒某晚当值。夜间有位灰衣长髯的老人进来，请求借宿一晚。磨坊学徒心地善良，给老人在厨房餐桌边铺了稻草做床铺，请他休息。
午夜时分，磨坊主来巡查。他一眼看见有生人，就对学徒大叫大嚷；后者替老人苦苦哀求，可磨坊主心肠冷硬，将两人一起赶出磨坊并扬言：“跟他一块儿滚出去，哪怕他本人就是上帝老爷！”话音未落，立刻狂风呼啸暴雨倾盆，莱茵河激起巨浪，将整座磨坊击垮、卷入河中。“贱民哪！”莱茵河底传来老人雷鸣般的声音，“我供你每日衣食，你却不愿施我头上片瓦。你将遍遭唾弃、陷入永罚！”老人从此无影无踪，狠心的磨坊主随他的磨坊一同沉入了莱茵河的深渊，而磨坊学徒幸免于难。
11.曼海姆宫殿的白衣女鬼
夜间在宫殿的走廊上，常有一位宫廷贵妇的身影逡巡游荡，身穿丝缎白裙、手持黑色花朵、脚踏高底鞋，身后尾随一条小狗。王室卫兵见她不禁心生恐惧，便倒持步枪示好，使枪柄朝上。一名卫兵不肯学同伴的样，在白衣女士经过时，挨了清亮的一耳光。
12.奇火
曼海姆宫殿左翼的主入口处，还有对面宫殿右翼、天主教祷堂的入口处曾于平安夜各燃起一堆大火。然而站在这两个入口其中之一的人看不见自己这边的火焰，只见对面烟尘滚滚火势熊熊。
16.一男童拯救拉灯堡
时值瑞典军队攻占拉灯堡，瑞典国王意欲尽焚其城池、尽屠其民众。全体市民齐聚集市广场、哀求开恩，国王答复：“若一七龄幼儿能掣朕座下野马，朕便赦免尔等与尔等城池。”当下便有一七岁男童上前，伸手牵住国王坐骑辔头缰绳。那野马即刻平静，仿佛被一强壮巨臂所制。瑞典国王不禁称奇，开赦拉灯堡其城其民。此事镌刻于拉灯堡圣马丁城门外壁。
18.施维辛测谎桥
施维辛夏宫后花园中有很多跨越水道的白木桥，其中一座尤其出众：为了便于跨过高低不同的两岸，桥面拱背上铺有平阶。此桥得名“测谎桥”，因为假若谁当天撒谎而经过此桥，必定绊倒摔跤、伤筋动骨。若是撒谎者能在过桥前对自己的大小罪过痛心忏悔，便可以平安到达对岸。
19.乐于助人的小火苗
住在施维辛的几个男孩某天晚上去树林中摘野果。当时四下里十分昏暗，其中一个男孩不由得脱口说道：“要是我们能有点光就好了，我愿意为这付两个十字币！”话未落音，就有一团小火苗从远方蹦跳而来，陪伴着他游走林间。男孩们回家时，小火苗还一直跟随着他们，最后停留在那个男孩家门前等着。为了把这玩意儿弄走，男孩就从窗口扔出两个十字币；小火苗飞快地攫住它们，带着一蹦一跳地走了。
23.施派尔的摆渡人
1813年施派尔城某夜，一名摆渡人坐在莱茵河岸边等待乘客。大教堂钟敲了12点。他面前忽然出现一个身披长袍斗篷的身形，要求搭船。木舟驶离河岸之前，又有数个身影登船同渡，斗篷裹身、兜帽遮面、不发一语。第一个身影许诺摆渡人，他们回程时再付摆渡钱。随后，这些乘客就消失了。
四个夜晚以后，摆渡人又一次等候在岸边，突然听到河对岸传来呼喊：“渡船哩！”这便是那同一群陌生身影，又坐他的船回到施派尔这边河岸。这一次，每人都付了渡钱。在收钱时，摆渡人瞥见，对方深色的斗篷下面有刀剑、甲胄和盾牌的闪光。这些身影仿佛薄雾般漂浮而去，在大教堂前消失了。天亮时分摆渡人检视他晚间所得，发现手中赫然躺着一枚枚十足的金币，上面印着古代皇帝们的头像。这人终于明白他前夜有怎样的所遇：安葬于施派尔大教堂的皇帝们从墓中起身参战，将国家从外国统治中解放出来。
41.三位白衣女士
很久很久以前，卡尔斯鲁厄旁的哈尔德森林中，一名猎人在日落后遇见三位白衣女士。其中一位开口对他说：“谁将吃今年烤的所有面包？”第二位说：“谁将饮今年酿的所有酒？”第三位则是：“谁将埋葬今年死的所有人？”
这预言成为了现实：同年迎来了一次粮食丰收、一季葡萄丰收和一场大瘟疫。
80.三湖仙
很久以前在爱普芬巴赫，每天晚上都会有三名美丽动人的白衣少女来村里的纺纱室，和妇女们一道纺织。她们总能给大家带来新的歌谣，懂得好多有趣的游戏。她们的纺纱捻杆和纺锤精细灵巧、奇妙无比，能纺出凡间女子无法纺出的细致纱线。但钟声一敲11点，三个姑娘就立即起身，把纺杆纺锤收起，哪怕他人请求，也不再多耽搁片刻，迅速离去。至于她们来自何处、归向何方，则无人知晓。村民就只管她们叫白姑娘，或者湖上三姐妹。村里的小伙子们都对她们着了迷，甚至有人爱上了她们，教师的儿子就是其中之一。听她们三个讲话唱歌、跟她们三个说笑嬉闹，就是他最大的渴望，而且这渴望永不满足。她们每天晚上离开时他简直心都要碎了。有一次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把村里大钟的时间拨慢了一个小时。姑娘们在纺纱室里边做活儿边谈笑，过得非常开心，所以钟慢了这件事，她们根本没注意到。当大钟敲响11点时，实际上已经12点了。三名少女站起来收拾好活计，匆匆告辞。第二天清晨，有些村民经过湖边，听到湖底传来一种奇特的呜咽呻吟，还看见水面上浮着三片鲜血。此后，三位姑娘再也没有到村里的纺纱室来。教师的儿子因为失爱之痛，不久便撒手人寰。
258.湖中宫殿
曾经有个男孩看到三只白天鹅游在纹芬湖面上。他登上一叶小舟划向它们，在远离湖岸处不幸船翻了，男孩沉入水波之下，失去了知觉。当他再醒来，发现自己忽然身处一座雄伟富丽的宫殿之中，身边有三位花容月貌的少女。“你是怎么来这儿的？”她们问他。“我只是想好好看看那三只白天鹅。”他回答说，“可是我不知道后来怎么了。”“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待在这儿吗？”其中一位姑娘问，“如果是的话，欢迎你。但是假若你在我们这儿停留超过三天，你就永不能重返家乡，否则你将由于无法再呼吸空气而死去。”男孩说他愿意留下。然而一年之后，思乡之情终于压垮了男孩。他忧郁成疾，日渐消瘦。少女们时常追问，他是否有什么心事；他却从不向她们直言。
某天，他正追忆故土、陷于沉思，忽然有一名丑陋的老妪走上前来对他说道：“你要是向我许诺你终生不娶，我就送你平安返乡。”“不行，”男孩说，“与其辜负我的女主人，我倒宁愿一死。”他说完这句话，眨眼之间，三位少女便出现在他眼前，美若天仙、光彩照人。其中之一开口说：“因为你的正直，你可以回到你的乡亲家人那里去了。”——当他次日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湖岸边。他把自己的经历四处讲述，却没有一个人肯相信他的故事。他是多么渴望能再回到三位美丽少女的身边！从此他再也得不到片刻安宁，直到相思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