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情,跑跑团 ~Shall we Act?~
谈谈情,跑跑团
~Shall we Act?~
上
在中国,真人角色扮演游戏不是很流行,因为中国是一个一对夫妇不敢拥抱着上街,更不用说敢大声说我爱你的国家。夫妇在别人面前进行真人角色扮演都是很难看的事情,跟陌生人一起进行真人角色扮演,更加会造成更大的误会,但对于中国人来说,真人角色扮演带给他们的乐趣,的确无法言喻。
严冬今天下班后,因为妻子不在家做饭,于是和同事稍稍吃过晚饭后,才踏上回家的路。
这就是严冬每天固有的路径,上班离家,下班回家。甚至天还没亮,妻子还没睡醒,他就必须离家。而有时候加班或应酬的话,甚至要等到家人睡着才能回到家里。
“你爸爸有点刻板,偶尔和同事喝喝酒,也好让他放松放松。”妻子这天跟女儿聊起严冬的时候这样解释为什么有时丈夫会夜归。
“不过似乎最近他不是很有精神。”妻子的语气有点担忧。
“知道你们恩爱了~”女儿吐吐舌头,拿起书包就去上学。
严冬最近忽然有些盼头,他有些希望能够早点下班。一个多月以前,在坐轻铁回家的时候,他在鞍赛垄站往轻铁外看时,看到路边的某个窗户,一名女子落寞的眼神吸引了她的注意。他也不知道为何,每天总会习惯在经过鞍赛垄站时往那个方向张望。有时看不到那个女子,总会有些失望;更多的时候,女子似乎总喜欢站在窗边张望,而严冬也得以安心的回家。
“听说你买了复式。”同事李玖在午休时过来聊天。
严冬看着李玖的地中海,微微笑了一下:“负担贷款也是够不好受的。”
“呵呵,当部门经理也是应该购置新房子了。”
“就是上班有点远。”严冬很礼貌的继续微笑着回答。
“啊,不聊了,手头还有文档没完成。”严冬看着告别的李玖神采奕奕地昂着头离开。
那是一家以招呼爱好者为目的的俱乐部性质的会社。窗外贴着字:德斯文特角色扮演游戏同好会~欢迎来访参观。就是这里,几乎在每天相近的时间,严冬都希望看到那位女子。
“车门即将关闭,请乘客停止上下车,前面站是翡纶。”轻铁报站女声一如往常的彬彬有礼。但是严冬却觉得很烦心。今天他没看到那个女子的身影。
“车门马上将关……”严冬在车门关上前的一刻跳了出去。
严冬来到那家店堂的楼下,他犹豫着是否应该上去。真人角色扮演游戏,这个多月间,他在女儿的一些潮流刊物上找到过这个名词。当然,这种简称为TRPG的游戏,在严冬小时候也是略有耳闻。至少他的同学中就有玩这种游戏的人。但是这些游戏玩家常被其他人当成异数。很多人对这些玩家为什么能够就此陷入想象的世界觉得不可思议。而作为一个已有妻女的中年男子,若是被人看到进出这类游戏爱好者的会社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严冬站在楼梯前踌躇着,“我这是在干什么呀?”他很是苦恼。因为今天并没有任何的加班,也没跟妻子说会和同事去喝酒。但是最终,他跺了跺脚,还是上去了。
“德斯文特角色扮演游戏同好会”——这是玻璃门前的招牌。严冬看着里面的人,坐在桌子边上,或引吭高歌,或低声默语。而那个女子,正倚着窗边,看着桌子微笑。
“先生您是来跑团的么?”店员忽然打开了门:“请先进来吧。”
没等严冬反应过来,热情的店员已经拉着他手进了会社,并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我们这里是会员制的,分成不同的团体,在不同的时间……”看着严冬困惑的表情,店员忽然恍然大悟地“噗哧”一笑:“先生您之前没跑过团么?”
严冬微微点点头。
“其实呀,角色扮演游戏已经有很长的历史,发展到今天最著名的系统是Real Acts Role-play,真实话剧扮演系统……”店员于是开始跟严冬介绍TRPG的历史,然后是会社收费标准,以及组织形式。
“今天先到这结了吧。”坐在桌子正中央,脸埋在一张竖起来的硬卡纸后的女人抬起头来说:“舞老师,请您过来总结。”
“原来她叫做‘舞’。”严冬口中微微念到。他站在柜台旁听着女子总结着桌子旁几个人扮演中的一些问题,以及那个被称为“带团的Director”的一些优点与不足。
半小时后他们终于完成了。其中一个男子站了起来,对其他人说:“很抱歉,各位,因为工作调动的关系我要搬到崖烟市去。所以……”他沉默了一下继续说:“所以也许以后长风不能跟大家一起冒险了……”
其他玩家听到他这样说,一下都沉默下来。过了一分钟左右,他们都开始表示为此觉得非常遗憾,开始和那个玩家细诉惜别之情,并且开始讨论何时去进行告别饕餮仪式,什么时候去送行的问题。
柜台被称为小曲的店员这时冲DE(他们把Director戏称为邪恶指导者Director Evil的简称)唤道:“赵赵,九天走了的话,这个团还能再加一个Actor吧……”她看看刚添了一笔新记录的名册继续说:“这位严冬先生,应该能加进去吧。”
于是,严冬加入了这个每周五晚上的真人角色扮演游戏团。
哦,对了,似乎还没有介绍过严冬。严冬小时候是个循规蹈矩的孩子,他的人生道路似乎依照着一条普通人的路线进行着。加入了一家“挨踢”界有名的公司。循规蹈矩的工作,循规蹈矩地生活,娶妻生女,平凡人的历程。今年刚刚升为辉英市分公司的经理,买了新房子,妻慈女孝。外人看了也定会羡慕不已。
不过似乎还少了些什么。呃,起码严冬是这样想的。
严冬来跑团一周了,同团的有大学生,也有已经工作的。有个团员上次因为工作没能来,听说他扮演的是个诗人的角色。而严冬,则是扮演一个战士。
第二周来跑团,严冬因为工作的原因稍稍有点迟到。他错过了这次最前面半小时的部分,不过似乎恰好赶上了一场好戏,一个他没见过的玩家——估计就是那个上次没来的诗人——竟泪流满脸,对着旁边另外的玩家悲伤地,痛苦地说道:“不,你不能死……”然后忽然回头看着DE:“你,为什么!为什么!”然后他昂着头宣布要攻击那个背叛他们团队由DE扮演的角色。
“不,你不能!”旁边的同伴知道他的战力很弱,非常紧张地惊叫。
但是今天他的运气很好,也许是因为他的扮演也很出色,在进行随机决定攻击的投骰时,竟然出现了一剑把敌人胸口穿破的情况。整个房间的人霎时间欢呼起来,鼓掌、拥抱,那个玩家也破涕为笑。
似乎是为了增添在场的欢乐气氛。一个和诗人正打闹的玩家一不小心居然扯掉了诗人玩家头上的假发。沉默……沉默了十数秒,房间内爆发出更厉害的笑声。
“李……李玖?!”平时在公司不苟言笑的严冬也不禁笑出声来。
第N次团……
今晚的团很快结束了,舞老师在总结的时候表扬了进步很快的严冬,同时也指出这个了一个新人犯下的一些错误。
团后在车站,严冬总是下不定决心上车。他左思右想,最后又出了车站,回到会社楼下附近徘徊。
五分钟,十分钟,会社终于关灯了。躲在街角的严冬等着舞老师与今天值班的小环道别,开始走向车站时,才敢匆匆忙忙地跑出来:“舞……舞老师。”
舞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此时会看到严冬:“你不是已经走了么?”
“呃,不……”严冬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才发现还没吃晚饭,所以回过头来找馆子,刚好碰到舞老师……对了,今天感谢老师表扬。”
舞一直没有直视严冬礼貌的点点头:“你才刚开始就有这样的进步,应该受到这样的表扬。”
“呵,呵呵……”严冬又挠挠头,他不擅于跟人独处聊天,总是挑不起话题。
俩人沉默了几进半分钟,舞正要表示离开,严冬才忽然说:“对,对了舞老师……您还没吃饭吧,也许可以……”
舞后退了半步,脸上忽然很提防地说:“抱歉,我还有事得先离开,失陪了。”
舞和严冬擦身而过,往前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格(这是跑团时大家对严冬的简称,他的人物叫做格拉迪亚),也许扮演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看到有人带着邪念参加跑团。对不起。”说完,舞向车站快步走了过去。
现在我们也许该说说舞。舞是一名有名的话剧演员,出身在话剧世家,表演似乎就是她生命的一切。当然,角色扮演游戏也因此在她的业余生活中充当了一个重要的角色。
严冬继续每周一晚的跑团,这样已经坚持了一个多月。严冬开始渐渐爱上了这个游戏。
但是他的家人却很担心,有次他的女儿看到他在房间表情丰富地自言自语,而他的妻子,总是在周五晚上给他洗衣服的时候闻到他衣服上有烟味以及女人香水的味道。他的妻子甚至雇了私家侦探调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