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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情,跑跑团 ~Shall we Act?~

谈谈情,跑跑团 ~Shall we Act?~

  谈谈情,跑跑团
~Shall we Act?~


  在中国,真人角色扮演游戏不是很流行,因为中国是一个一对夫妇不敢拥抱着上街,更不用说敢大声说我爱你的国家。夫妇在别人面前进行真人角色扮演都是很难看的事情,跟陌生人一起进行真人角色扮演,更加会造成更大的误会,但对于中国人来说,真人角色扮演带给他们的乐趣,的确无法言喻。
 

  严冬今天下班后,因为妻子不在家做饭,于是和同事稍稍吃过晚饭后,才踏上回家的路。
  这就是严冬每天固有的路径,上班离家,下班回家。甚至天还没亮,妻子还没睡醒,他就必须离家。而有时候加班或应酬的话,甚至要等到家人睡着才能回到家里。
 

  “你爸爸有点刻板,偶尔和同事喝喝酒,也好让他放松放松。”妻子这天跟女儿聊起严冬的时候这样解释为什么有时丈夫会夜归。
  “不过似乎最近他不是很有精神。”妻子的语气有点担忧。
  “知道你们恩爱了~”女儿吐吐舌头,拿起书包就去上学。
 

  严冬最近忽然有些盼头,他有些希望能够早点下班。一个多月以前,在坐轻铁回家的时候,他在鞍赛垄站往轻铁外看时,看到路边的某个窗户,一名女子落寞的眼神吸引了她的注意。他也不知道为何,每天总会习惯在经过鞍赛垄站时往那个方向张望。有时看不到那个女子,总会有些失望;更多的时候,女子似乎总喜欢站在窗边张望,而严冬也得以安心的回家。
 

  “听说你买了复式。”同事李玖在午休时过来聊天。
  严冬看着李玖的地中海,微微笑了一下:“负担贷款也是够不好受的。”
  “呵呵,当部门经理也是应该购置新房子了。”
  “就是上班有点远。”严冬很礼貌的继续微笑着回答。
  “啊,不聊了,手头还有文档没完成。”严冬看着告别的李玖神采奕奕地昂着头离开。
 

  那是一家以招呼爱好者为目的的俱乐部性质的会社。窗外贴着字:德斯文特角色扮演游戏同好会~欢迎来访参观。就是这里,几乎在每天相近的时间,严冬都希望看到那位女子。
 

  “车门即将关闭,请乘客停止上下车,前面站是翡纶。”轻铁报站女声一如往常的彬彬有礼。但是严冬却觉得很烦心。今天他没看到那个女子的身影。
  “车门马上将关……”严冬在车门关上前的一刻跳了出去。
  严冬来到那家店堂的楼下,他犹豫着是否应该上去。真人角色扮演游戏,这个多月间,他在女儿的一些潮流刊物上找到过这个名词。当然,这种简称为TRPG的游戏,在严冬小时候也是略有耳闻。至少他的同学中就有玩这种游戏的人。但是这些游戏玩家常被其他人当成异数。很多人对这些玩家为什么能够就此陷入想象的世界觉得不可思议。而作为一个已有妻女的中年男子,若是被人看到进出这类游戏爱好者的会社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严冬站在楼梯前踌躇着,“我这是在干什么呀?”他很是苦恼。因为今天并没有任何的加班,也没跟妻子说会和同事去喝酒。但是最终,他跺了跺脚,还是上去了。
  “德斯文特角色扮演游戏同好会”——这是玻璃门前的招牌。严冬看着里面的人,坐在桌子边上,或引吭高歌,或低声默语。而那个女子,正倚着窗边,看着桌子微笑。
  “先生您是来跑团的么?”店员忽然打开了门:“请先进来吧。”
  没等严冬反应过来,热情的店员已经拉着他手进了会社,并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我们这里是会员制的,分成不同的团体,在不同的时间……”看着严冬困惑的表情,店员忽然恍然大悟地“噗哧”一笑:“先生您之前没跑过团么?”
  严冬微微点点头。
  “其实呀,角色扮演游戏已经有很长的历史,发展到今天最著名的系统是Real Acts Role-play,真实话剧扮演系统……”店员于是开始跟严冬介绍TRPG的历史,然后是会社收费标准,以及组织形式。
  “今天先到这结了吧。”坐在桌子正中央,脸埋在一张竖起来的硬卡纸后的女人抬起头来说:“舞老师,请您过来总结。”
  “原来她叫做‘舞’。”严冬口中微微念到。他站在柜台旁听着女子总结着桌子旁几个人扮演中的一些问题,以及那个被称为“带团的Director”的一些优点与不足。
  半小时后他们终于完成了。其中一个男子站了起来,对其他人说:“很抱歉,各位,因为工作调动的关系我要搬到崖烟市去。所以……”他沉默了一下继续说:“所以也许以后长风不能跟大家一起冒险了……”
  其他玩家听到他这样说,一下都沉默下来。过了一分钟左右,他们都开始表示为此觉得非常遗憾,开始和那个玩家细诉惜别之情,并且开始讨论何时去进行告别饕餮仪式,什么时候去送行的问题。
  柜台被称为小曲的店员这时冲DE(他们把Director戏称为邪恶指导者Director Evil的简称)唤道:“赵赵,九天走了的话,这个团还能再加一个Actor吧……”她看看刚添了一笔新记录的名册继续说:“这位严冬先生,应该能加进去吧。”
  于是,严冬加入了这个每周五晚上的真人角色扮演游戏团。
 

  哦,对了,似乎还没有介绍过严冬。严冬小时候是个循规蹈矩的孩子,他的人生道路似乎依照着一条普通人的路线进行着。加入了一家“挨踢”界有名的公司。循规蹈矩的工作,循规蹈矩地生活,娶妻生女,平凡人的历程。今年刚刚升为辉英市分公司的经理,买了新房子,妻慈女孝。外人看了也定会羡慕不已。
  不过似乎还少了些什么。呃,起码严冬是这样想的。
 

  严冬来跑团一周了,同团的有大学生,也有已经工作的。有个团员上次因为工作没能来,听说他扮演的是个诗人的角色。而严冬,则是扮演一个战士。
  第二周来跑团,严冬因为工作的原因稍稍有点迟到。他错过了这次最前面半小时的部分,不过似乎恰好赶上了一场好戏,一个他没见过的玩家——估计就是那个上次没来的诗人——竟泪流满脸,对着旁边另外的玩家悲伤地,痛苦地说道:“不,你不能死……”然后忽然回头看着DE:“你,为什么!为什么!”然后他昂着头宣布要攻击那个背叛他们团队由DE扮演的角色。
  “不,你不能!”旁边的同伴知道他的战力很弱,非常紧张地惊叫。
  但是今天他的运气很好,也许是因为他的扮演也很出色,在进行随机决定攻击的投骰时,竟然出现了一剑把敌人胸口穿破的情况。整个房间的人霎时间欢呼起来,鼓掌、拥抱,那个玩家也破涕为笑。
  似乎是为了增添在场的欢乐气氛。一个和诗人正打闹的玩家一不小心居然扯掉了诗人玩家头上的假发。沉默……沉默了十数秒,房间内爆发出更厉害的笑声。
  “李……李玖?!”平时在公司不苟言笑的严冬也不禁笑出声来。
 

  第N次团……
  今晚的团很快结束了,舞老师在总结的时候表扬了进步很快的严冬,同时也指出这个了一个新人犯下的一些错误。
  团后在车站,严冬总是下不定决心上车。他左思右想,最后又出了车站,回到会社楼下附近徘徊。
  五分钟,十分钟,会社终于关灯了。躲在街角的严冬等着舞老师与今天值班的小环道别,开始走向车站时,才敢匆匆忙忙地跑出来:“舞……舞老师。”
  舞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此时会看到严冬:“你不是已经走了么?”
  “呃,不……”严冬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才发现还没吃晚饭,所以回过头来找馆子,刚好碰到舞老师……对了,今天感谢老师表扬。”
  舞一直没有直视严冬礼貌的点点头:“你才刚开始就有这样的进步,应该受到这样的表扬。”
  “呵,呵呵……”严冬又挠挠头,他不擅于跟人独处聊天,总是挑不起话题。
  俩人沉默了几进半分钟,舞正要表示离开,严冬才忽然说:“对,对了舞老师……您还没吃饭吧,也许可以……”
  舞后退了半步,脸上忽然很提防地说:“抱歉,我还有事得先离开,失陪了。”
  舞和严冬擦身而过,往前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格(这是跑团时大家对严冬的简称,他的人物叫做格拉迪亚),也许扮演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看到有人带着邪念参加跑团。对不起。”说完,舞向车站快步走了过去。
 

  现在我们也许该说说舞。舞是一名有名的话剧演员,出身在话剧世家,表演似乎就是她生命的一切。当然,角色扮演游戏也因此在她的业余生活中充当了一个重要的角色。
 

  严冬继续每周一晚的跑团,这样已经坚持了一个多月。严冬开始渐渐爱上了这个游戏。
  但是他的家人却很担心,有次他的女儿看到他在房间表情丰富地自言自语,而他的妻子,总是在周五晚上给他洗衣服的时候闻到他衣服上有烟味以及女人香水的味道。他的妻子甚至雇了私家侦探调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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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情,跑跑团
~Shall we Act?~


  “嗯,每周五晚夜归,平时不定期夜归,也不说明理由。周五晚身上有固定的香水味,其他的则不定……根据太太您的情报,我们跟踪了他两周,发现您先生是参加了一个真人扮演游戏俱乐部。他在每周五晚都有固定聚会,平时偶尔会参加一些散团。这是这两周我们拍下的一些照片。”
  严太太接过了私家侦探的手中的调查报告,喃喃自语:“原来不是女人的原因……”她翻看那些相片。
  “请问……”她向私家侦探投以咨询的目光:“这位是……”她指着相片中舞老师的照片。
  “哦,这位是他们的指导老师。”私家侦探从杯中呷了口茶。
  “真漂亮……可是,他为什么要参加这种游戏呢?”
  “哦,夫人,您先生的固定指导老师是一位姓环的中年妇女,这位舞老师只是在会社帮忙指导的。”
  “为什么他不跟我说呢?”妻子似乎疑虑很多。
  私家侦探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说到:“我觉得您先生跟她没什么特殊关系。当然现在没有充分的证据,不过这是根据侦探的经验来说的。”
  “至于,为什么参加这种游戏……”私家侦探沉吟了一下:“目前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您先生会开始玩这种游戏,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之所以保密只是因为他害羞罢了。”
  “又是侦探的经验么。”严冬的妻子依然满脸疑云。
  “这是男人的经验。不过他很快就会放弃的,请放心吧。”
  “为什么?”
  “预感。他很快就会厌倦的。请放心吧。”私家侦探抚着旁边架子上数年前市长赠与的刻着他名字“刘永明”的感谢状铭牌,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严冬深深地陶醉在这种游戏中。他甚至潜意识中都会进行各种扮演的练习。他在处理文案时,站台边等车时,在乘车时,都会情不自禁用空闲着的手锻炼各种手势,面部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欢笑、悲伤、愤怒、愉快。他的生活似乎发生了种种奇妙的变化。身边的一切不再是暗哑的铅灰色,不再只是家庭与公司两点一线单调的生活。他开始观察身边的生活,观察经过身边的每一个人。痛苦、快乐、迷茫、兴奋——他尝试在人们的脸上读出他们的表情,读出这种表情所代表的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城市不再只是一片巨大的水泥森林,这里跃动着流光溢彩,穿插身边的都可能是一段值得歌颂的传奇故事。各种奇妙的幻想充盈着整个空间。
 

  “听着!这根本就是你的错!”会社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大学生许晴宇一脸认真的瞪着李玖:“如果不是因为你疏忽大意,姐姐根本不会被他们掳走。”
  “不,如果你姐姐真的是在我们留守期间被掳走的,你怎么不问问是不是格拉迪亚的关系?!”李玖非常痛苦的看着严冬。而听到他这句话的许晴宇则用一种羞涩的表情瞥了严冬一眼。
  “不,我……”严冬(也许该叫他格拉迪亚更好一点)似乎难过的说不出话来:“如果这真的是因为我的错……我……我……我也不知道改怎样。我……愿意豁出性命去救她。”
  严冬似乎不敢看着许晴宇。但许晴宇却一直看着严冬,一直看着,双眼越来越迷蒙,忽然,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在医院里,一行人围着病床。而许晴宇的同学也刚刚赶到。她抚着她的脸,擦着她脸上的汗水,对跑团众说:“她太累了,大三了准备考研,每时每分都扑进书本里,课余的时间也都用来打工赚钱……她家里好像还有个弟弟需要她供他念书。在这之外,她还经常去不同的会社跑团。这次麻烦大家了。”说完,她又非常担忧地看着许晴宇。
  “我有抑郁症……”在众人无言之际,李玖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医生劝我去参加一些社交活动,或者群体游戏聚会,比如说真人角色扮演……于是我听医生吩咐去跑团。”李玖开始用起了平时扮演诗人的语气:“起初我有些害羞,但却慢慢地陶醉进去。在跑团时,我总能忘却苦恼,心情亢奋,甚至时而脑中会迸出火花。我也因此爱上跑团,把苦恼全部忘掉。但在平时,我总觉得自己的情况算是同好中最特殊的。现在看来,也许每个人背后都是一部可歌可泣的奇幻小说。”
  大家似乎又再次陷入沉默,没人说话。在现实与幻想之间,难道就真的没有交点么?有的人的幻想世界,也许比最无聊的现实还让人觉得了无生趣,而有些人的现实,则总是有着各种不可思议的形状。
  “扮演不单单是看个人的表演,感受人与人情感的交流,为了享受而扮演才是真人扮演的乐趣所在,”团里的前辈末三在数分钟后,似乎接过了李玖的话题:“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许晴宇只是由于过度劳累而导致的昏厥,她在第二周的跑团时间精神百倍地准时出现。
  德斯文特角色扮演游戏同好会打算参加莱布勒斯幻想游戏协会举办的角色扮演游戏推广会。在活动举办期间,将有不同的角色扮演游戏俱乐部参加向其他人进行表演团的展示,这也是一种俱乐部之间的竞赛。
  所以这次,周五晚自称暮秋团的团队在筹划新的角色和新的人物关系(Real Acts Role-play的一大特色就是会事先让玩家相互讨论好人物关系与个性特点,以更好的在扮演过程中把剧情推向一个又一个的高潮),因为他们将代表德斯文特角色扮演游戏同好会迎接此次的“竞赛”。
 

  又一周过去了。
  “不要给我客气!”就算在会社楼下也能听到舞老师严厉的呵斥:“严冬你太过于拘谨了!你甚至不敢跟队友有任何眼神的交流。”
  “小舞,严冬已经很努力了。”今晚值班的普蕾雅劝着舞老师。
  但舞老师却仍然继续以严厉的语气训导严冬:“这不是努力不努力的关系!你是个进步很快的新人,但进行这个游戏这么久了,你也不算新手了,在放不放的开这方面你的表现比新手还差劲!”
  “对不起。”严冬低着头,他似乎不因为被一位年纪小于自己的女性责骂而显得愠怒,仍以一贯的礼貌应答着。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这样根本就无法体会到角色扮演游戏的乐趣!同时你也影响了身边的其他玩家,你问问小晴!”
  许晴宇听到舞老师提到自己,用眼角瞄了严冬一眼,低声说:“的确有时候,你的眼睛都不敢与我交流,让人……稍稍觉得有点失望……”
  “对不起。”严冬一贯地谦恭。
  “我说过了不要说‘对不起’这种无用的话。”舞老师似乎不肯就此放过严冬,她瞅准机会一下拉过严冬的手,忽然变了一种温柔的语气:“看着我的眼睛,感觉我的气息。”
  在如此专业而严厉的老师面前,严冬也不敢再固执,他抬眼看了看舞老师清秀的脸,此时正泛起一种幽怨的表情,于是严冬又很快的低下了头。
  “我说过不要如此拘谨!”舞的表情简直是瞬息万变,她一下就从刚才痴缠的情人重新变成舞老师。
  “对不起。”严冬于是又低下头道歉,这一晚上他都记不清自己重复了多少遍同样的话。
 

  不过严冬似乎的确是个颇迟钝的男人,至少对他的这种语义重复而矛盾充满了语法错误的描述就足够让人觉得他是个很迟钝同时又迟疑的人。他甚至都无法发觉经常在他去跑散团期间出现在他身边的两个私家侦探。
 

  就这样离角色扮演游戏推广会的日子越来越近。而严冬在舞老师的指导下又进步了不少。转眼明天就该到推广会了。暮秋团在进行“比赛”前最后一晚的跑团培养人物感觉(因为推广会当天的跑团剧情是由大会随机抽出的。而且事先准备好剧情也将丧失了角色扮演游戏的意义)。
  一切都显得非常顺利。在结团时,同好会的管事马萧离集合同好会的工作人员和会长章浩开小会讨论第二天的事宜。而暮秋团的人则开始收拾和打扫会社卫生。其中好几人打扫着就忽然开小差到楼下宵夜去了,会社活动室里剩下严冬和舞两人。
  “累了吧,抱歉有时我太认真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舞也知道严冬是个不擅长挑起话题的人,所以她先说话,打破室内沉默的气氛。
  “不不,没这回事。”严冬连忙摆手:“说来惭愧,年纪这么大了,头一次感到每天真实活着。”严冬擦擦额上的汗,继续说:“也许累了反而更好。”
  看到严冬展开了平时难得一见的笑容,舞老师也显得很愉快:“说来我也好久没表演了。但最近的日子却觉得很愉快。”她一步步走向窗台边,轻轻地拉开窗帘,对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细细地说到:“最近,经常想起‘珊瑚女巫’比赛(Witch of the Coral,简称WotC,一个有名的世界话剧比赛。珊瑚女巫是一个为了发扬表演艺术而建造的园林式公园)。”
  她开始娓娓道出在欧洲的珊瑚女巫公园那梦幻般的景致。细诉自小就跟随家人每年一届世界表演艺术节在那里看到一幕幕的好戏。然后她又告诉严冬自己在那个天堂也为之嫉妒的优美的仙境中因为一些不值一提的原因所遭到的挫败。
  她深邃的眼神,看着窗外楼下来往的人流,但她的声音,却明明是置身于珊瑚女巫那美丽又神奇的世界。那种眼神,让严冬不禁又回忆起自己会开始进行角色扮演游戏的原因。在舞停止叙说后,他开始进行了自己的独白:“我开始是因为看到你凝视的表情。”
  舞听到这句话,缓缓转过身来,很吃惊地看着严冬。
  “从电车里能看得见教室。我每天从车上寻找你,看到你才觉得安心,看不到就会异常失望。”严冬似乎是在回忆发生在距己数光年之遥的事情,看着舞不解的神情,腼腆地笑笑,继续说:“你那寂寞的表情,……吸引了我。”
  “我二十八岁结婚,三十岁有小孩,如今四十岁也买了房子。”他顿了顿,“我努力工作,结婚生子成家。自觉人生尚算幸福,可是买房子后,心情就不同了。……并非对妻子不满,小孩也很可爱。可是心情就是不同。”
  严冬很少跟人深入谈起自己,但此刻却反而一点不紧张:“我除了贷款,别无心事,心情却很复杂。在看到你以后,每天看着你,渴望……渴望能够和你同台表演一次。”
  舞这时神情已经恢复往常一般,她似乎有点后悔地说:“但是……我说了这么难听的话,你也没放弃扮演?”
  严冬又安静下来,屋外的蝉鸣忽然显得格外响亮,尽管室内开着空调,仍无法阻挡窗外的热浪。严冬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想了想,似乎很不好意思地说:“也想过放弃。”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放弃,就被你说中了。怎么说呢,因为对你有好感,这就是我来这里跑团的原因。但那样说令我难堪。”
  “也许这样说好像太过分,”严冬挠挠头,“我想让你难堪,让你知道,我非为你来跑团。但是……”
  “但是?”舞希望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一直玩下去,却喜欢上了角色扮演。”严冬仿佛说出一句压在心头很久的话,如释重负。
  “我……也一直注意你。”舞现在展露出甜甜的微笑,再次缓缓转过身,抚着窗沿:“我从窗口看到你在月台上练习表演,心中很是感动,到现在还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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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情,跑跑团
~Shall we Act?~



  “严太太,请这边坐,能比较清楚地看到台上的情况。”刘永明给严太太指了个位置。严太太和女儿在两名私家侦探身旁坐下。
  对于这四个真人角色扮演游戏圈子外的人来说,今天简直是不可思议大开眼界。为了一个如此虚幻的游戏,爱好者们开办了一个如此庞大的展会,租下了辉英市最大的会馆——多元宇宙展览馆。而且还要在这里的舞台进行真人角色扮演游戏的比赛。整个展期为期九天,来自全国各地的游戏爱好者团体与成员都要把工作暂时放在一边。
  “这仅仅是一个游戏吗?”严太太在心里面问。


  第一天展会的角色扮演游戏比赛开展方式很特别,由Bit Fantasy X和德斯文特两个团体进行,他们要共同完成一个叫做《4891》的故事。两个表演团体分段演绎,进行整个故事。未上台的团队要留心台上自己将要演绎的角色现在正在做什么。要配合整个故事的发展,以及角色性格来推进剧情。
这是个多少有些压抑的故事:4891年的和谐国,公产党掌控了人民的一切,并且力图控制所有人的思想。游戏中的角色扮演的是一个秘密组织“噪声”的成员,他们要反抗这一切的压迫,要发动一次起义,然而他们不知道,公党的大网已经逐渐收紧。


  第一段的剧情由德斯文特先进行。角色们在故事里想方设法地要找到组织内的奸细,在最后奸细准备杀死许晴宇扮演的女指挥官,千钧一发之际,严冬冲了出来撞偏了他手中的枪并用匕首插进了他的心脏。故事能在他们的游戏时间结束前成功地推至一个小高潮,全场响起了掌声。严小牧兴奋地大喊:“爸爸好样的!”严太太和两位私家侦探连忙把她按住。而舞台上的严冬也似乎听到了这奇怪的喝彩,慌张地向观众席扫视。


  BIT FantasyX的游戏时间,德斯文特的游戏者在后台休息。李玖夸张地拍着严冬的背说:“最后真有你的,我还真怕故事这么快就砸在我们手里呢?”
  “你过誉了。”还是以往的小心翼翼的谦虚。
  “不过你最后为何没坚持住自己的眼神,让自己的眼睛对着观众席扫来扫去呢?”舞老师在他们身后问严冬,语气中有一丝责备。
  “因为……”最后半句他的声音低下来了:“我似乎听到台下有人叫我……”
  “哈哈,幻觉,幻觉!”李玖拿下假发,擦了擦头顶的汗。


  又是德斯文特上台了。BIT FantasyX所推动的剧情里,“噪声”组织竟然暴露了部分计划给政府,所以轮到他们上台时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而在这部分的情节中,政府已经排出特警去围捕他们,几个组织骨干不得不逃进下水道。在这生死关头,在肮脏的下水道的一角,在只有打火机照明的空间,众人都知道死亡将至。
  “今天以后,或许我们不能再一起喝酒了。”李玖懊恼地对严冬说。
  “不一定吧。”严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只是,我也觉得一切已成定局。”
  “我不要被他们抓到!”许晴宇忽然很害怕地喊到。她双臂交叉在胸前,手不住地摩擦上臂,全身激烈地颤动:“我听过种种真理部地下刑讯室的传闻。我不要!”
  “我们会没事的,我们会没事的。”严冬马上走到她身前,跪下,一手抚着她的脸安慰她。“
  “我哥哥就是死在那个地方的。”许流出了眼泪,伤心,而且恐惧。
  “你不会在那里结束生命,你还有美好的明天。”严冬不知接下去该说什么,只好轻轻托着许晴宇的脸,额头贴着她的额头。


  “妈妈。”台下似乎有什么骚动。严冬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下观众席,一个女人站起来,费劲地走出观众席,她身边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而空出来的两个座位旁边,两个以前似乎跑散团时见过面的男人在张望着离开的两名女子和台上。
  “她们怎么来了?”严冬全然忘了自己是在台上,情不自禁地把脸转到朝向严太太离开的方向。他一下子想到自己居然会在玩角色扮演游戏,尤其是在游戏中和另外一个女孩如此亲近时被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看到,心中仿佛什么轰然塌下。
  他慌张地站起来,没想到头却一下撞到许晴宇的脸上。他连连道歉,却也顾不上看对方如何,一边解下上身的戏服,一边跑下舞台跑出场馆。只留下被撞的流鼻血的许晴宇,目瞪口呆的李玖在台上。而后台毫不知情的工作人员这个时候按照剧情安排扮演着特警全副武装地进入舞台,高喊:“建设和谐社会!举起你们的手来!”观众席鸦雀无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十数秒后,场内乱成了一锅粥。


  好几天过去了,严冬夫妇谁也没提周日发生的事情。严冬每天按时上下班,也没有晚归。日子就这样缓缓过去。
  这天上班,严冬在茶水间遇到李玖,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李玖也没有提那天的事情。两个人不自然地相视而笑,气氛尴尬。
  茶水间外传来了两位女同事说笑的声音,因为此刻的安静,他们听清了女孩们的聊天。
  “嘻嘻,你看这张照片,多傻呀。”
  “是呀,那个李玖,我说怪不得他平时总有些奇怪的举动,原来在玩这么弱智的游戏。”
  “看到没看到没,他还带了假发穿了戏服,哈哈,乐死我了。”
  屋外的嘲笑声不断,而李玖已经难过得掩着脸冲了出去快步离开。严冬生气地走出去,瞪着那两位女同事,斥责她们:“你们就这么喜欢道家长里短得吗?!”
  两位女同事看到居然是经理,也不禁慌乱得低下头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然后慌张地离开了。
严冬第一次在公司这么生气,语气这么重。他站在那里,等了半分钟,平复下心情,才看到两位女孩留在复印机上的潮流杂志,正翻开得那页正是展会当天得报导:玩家半途离场,角色扮演游戏展大骚乱。而配的图片正是一张李玖夸张的表情。


  周六下午,严冬百无聊赖地在家看着报纸。门铃响了。他走去开门,是李玖和许晴宇。
  “好久不见了。”严冬没想到是他们,居然忘了该说什么:“呃,呃……请,请进来坐。”
  “呵呵,不用了,”李玖似乎比以前更开朗了:“我们只是顺路来看看你。”
  “你好。”许晴宇小心地打着招呼。
  “你好,那天……那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抱歉了。”严冬不住地道歉,但是许晴宇打断了他。
  “我们没事的,大家都能理解。展会那边造成的麻烦俱乐部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
  “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想告诉你,舞老师下周就回美国,准备她的新演出。明天大家为她在会社准备了一个欢送会。”
  “我……”严冬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样的邀请。
  “你就来吧,毕竟舞老师也帮了我们这许多,而她对你又如此关照。”许晴宇很诚恳地说:“哦,对了,上次的事情后,舞老师托我们把这信交给你。”她递给严冬一封信。
  “我……”严冬回过头,看到妻子就在身后,站在厨房门看着门口这边。“我还是不去了,实在抱歉,请代我祝舞老师旅途愉快。”
  一片沉默。
  “其实我们大家都很挂心你,你还是来吧。我们先走了,明天一定得到呀。”李玖说完连忙拉着许晴宇快步离开,只留下严冬站在大门,若有所失地目送他们离开。


  晚饭后,严太太小心翼翼地说:“明天我和小牧要去市中心购物,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去办吧,不用陪我们。”
  “我明天哪里都不去。”严冬依然埋头在报纸里。
  “你……你就去吧,不用管我的。”
  严冬放下报纸,看着自己的妻子,神情木然地说:“我明天哪里都不去,就呆在家里。”
  但妻子却忽然掉下眼泪:“我知道上次使我不对,不应该打扰到你做的事情。”
  “你没有不对,我不该玩那些无聊的游戏才是。”没想到妻子会哭,严冬一下子乱了阵脚。
  “我只是很担心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玩游戏的那段时间变得很不一样,精神多了,也充满活力……可是你这个星期……”
  “别哭了,我做别的事情不也可以有精神吗?”严冬擦着妻子脸上的泪。
  “爸爸,”严小牧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走到夫妻两人中间:“爸爸,不如你教我们玩这个游戏吧。我觉得你在舞台上的感觉好棒。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死板的臭大叔……”发现说漏了嘴,严小牧做了个鬼脸。
  严冬苦笑了一下,他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女儿:“我从来没主持过游戏,不知道能不能做的来。”他顿了顿,目光迎向女儿期待的眼神:“不过,你们要想玩的话,我试试吧……”
  他们的第一次跑团结束时,是凌晨两点。


  周日,中午刚吃过饭严冬就被母女二人“赶出”家门。他百无聊赖地上了轻铁,随便坐到某一个站,下了车。他随意地逛着,看到一家街机厅,从未玩过大型游戏机的他走了进去,买了一堆游戏机币。
  下午就这样消磨着。他在玩一个极其无聊的横版过关游戏,连游戏名字他都没记清,似乎叫什么“虫与地下室”。
  操控杆旁码得高高的游戏机币在他笨拙的操作下很快就用完。他摸摸口袋,想要找到更多的游戏币。但在风衣口袋里,只有他昨天随手放进去的那封信。
  嘈杂的街机厅里,一个中年男子安静地读着信。


严冬:
  你好!
  数个星期没见到你来会社跑团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天为何你突然离去?大家都很费解。
  起初我很生气,可当我想起以前的我,气就全消了。
  我曾经告诉过你吧?在女巫珊瑚公园,曾经很优秀的我,却在那时至关重要的比赛中落败。
  那时候的我很爱戏剧,很爱表演,但却因为这样变得很古怪。我不再相信同剧团的其他成员,不相信他们的实力。我开始变得吹毛求疵,对别人,对自己。
  在那次戏剧节中,演到中途我忽然无法继续下去了。只觉得眼前发黑,觉得连观众、评委都没有资格来看我的表演。因为我一个人,中断了整部戏,当时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那之后我没有敢再演戏,而只是到不同的戏剧学校做一些教学的工作。再后来,我开始接触到角色扮演游戏。
  我知道,很多人都会很奇怪,为何专业的我,喜欢在一旁看着他们这些“蹩脚”的“演员”们玩“过家家”。
  我也不了解个中缘由,但事实上每次我都很享受看着你们游戏。我在当中,切实地感觉到一种能称之为“乐趣”的东西。我开始慢慢地找回自己。我发现当自己最偏执,觉得自己最爱戏剧的那段时间,恰恰是感到最无趣的时候。
  认识和接触你们,了解到游戏中的你们和游戏外的你们,给了我许多冲击。无论是生活,还是游戏的故事,有时都能构成我们一生的传奇。眼前的黑影,似乎逐渐消散。
  认识你的时间不长,但我能感觉到在你平静的外表下奔涌的激情。我也第一次完整地看到表演,这种古老的游戏和艺术是怎样改变一个人的。它使得你回归到本来的天性。
  在展会那天,很多次你的表演都使我感动。我忽然觉得,自己回到舞台的时间到了。
  不知道你最近有什么经历,但我觉得你不应该放弃这份爱好。没有必要刻意给自己加上一道现实的枷锁。你不知道当你自信开朗地笑时,你身上闪出的亮光。
  戏如人生,演戏为了乐趣,生活,也一样。

  祝君快乐!


某年某月某日


  严冬仔仔细细地读完了信,他倏地站起,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半。
  他拔足狂奔,冲上轻铁,在列车内数着每一秒,等着每一秒的过去。
  半小时后,他冲进了德斯文特角色扮演游戏同好会的大门。


  会社内张灯结彩,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出现眼前,欢乐气氛漫溢。
  “嗨!就等你开团呢!”大家异口同声地喊。
  严冬调整了一下呼吸,大步走到舞老师面前,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Shall we act?”



  在中国,虽然真人角色扮演游戏不是很流行,但的确有着这么一群真心喜欢这个游戏的玩家。这个游戏给他们带来的许多欢乐,一点一点地改变着他们的生活。
本年計劃:V&V出版正常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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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改編自《談談情,跳跳舞》,毫無原創性,但求博得諸君一笑。

在下文盲一條,有什么語病文理不通的地方也請多多包涵,至于許多名詞未免生編硬造,大家就不必在意了~上中寫于兩年前,今晚才把下給補了,名稱什么的對不上號的話……也很正常…………咳咳

對了:死冬四周年快樂!
而且:BIT FantasyX三周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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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以这个角度写trpg的确是另有一种感触............
但是,和谐国,公产党,如此直呼其名,是否锋芒太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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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掺了点儿1984么……不大协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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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对妻子不满,小孩也很可爱。可是心情就是不同。"

很村上啊,表哥.很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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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斯温特……我不行了……
骰不在多,有团有爱
坑不在深,无团泰来
斯是模组,唯吾能开
新茶加杯绿,七成熟牛排
谈笑有废柴,往来无小白
可以战龙枪,闯迷雾
无扩展之乱扰,无模型之伤财
费伦一高塔,南大有楼台
狗狗云:何陋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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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想问下,作者应该不是“严冬”这个年龄段的人吧……?
rubidium 21:54:02
你真是天才  比梨花还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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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的部分只是纯粹顺手,想要编一个"压抑"类的团风格而已,完全无视就好

楼上…………你怎猜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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