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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奇幻作品《黑焱》,请大家浪费时间看一下,骂上几句(注意:1到8章)

原创奇幻作品《黑焱》,请大家浪费时间看一下,骂上几句(注意:1到8章)

黑焱
第一集  亡灵归来
序章
一片凹凸起伏不定的陆地,连绵数千里延伸出去,整个都是铁锈般颜色的岩石所构成,到处坑坑洼洼,分布着或大或小长蛇般的裂缝,裂缝深不见底。天空是苍白色的虚空,交织闪烁着赤色的闪电叉,犹如满天的银蛇笼罩了天空,同时发出嘶嘶尖锐的声音,遥远处,偶尔忽然有闪电迅疾击向荒凉的大地。

伴随着砰的声音,被闪电击中的岩石完全粉碎,泛起一阵灰黑色的烟雾,而后落下纷纷焦黑的灰烬。

这里看不见任何动物的行踪,也寻不到植物生长的痕迹,岩石构成的大地上流着一条奔腾的岩浆河流,曲折蜿蜒,咆哮着奔向大地的尽头,河面上不时发出溶液球爆破的声音,腾起一缕缕灼热的黑烟。

“亚留斯!”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声音在闷热的空间中传播着,刚开始只回荡在岩浆河的上方,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这个声音,好像同时在有亿万张嘴密布在空间的各个角落里低吟着。

一个黑色的影子漂浮在岩浆河的上空,升腾起来的黑烟竟不由自主从他身旁绕开,几乎可以蒸发任何水分的超高温度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宽大的黑袍掩盖了他所有的面容和身体,犹如一个黑暗的幽灵漂浮在空中,衣角无风也按照一定的节奏摆动。

过了很久,最先的那声音仍然在低沉地响起,永远也不会消失地重复呼唤着:“亚留斯!”

突然,一股灼热至极的岩浆流从河中向上喷了出来,事先没有征兆,迅急冲向黑袍人漂浮的位置。黑袍人的身体没有任何的移动,或者丝毫的颤抖,那股迅猛的岩浆眼看着就要浇在黑袍人的身上,却被黑袍人周围无形的东西所阻挡,奇怪地掉头,落在一旁的岩石上。

岩石上响起嘶嘶的声音,冒起了浓烟,留下一堆燃烧后的黄色沉积物。

“亚留斯!”那声音并没有变得高亮,可忽然间,随着每一次声音的响起,空间中都出现了剧烈的扭动,大地也随着每一次声音而颤抖得更加厉害。那条红色岩浆河的溶液也掀起了越来越高的热浪,漫溢在两旁的岩石上,冒起了缕缕弯曲怪蛇似的浓烟,留下了更多的浅黄色堆积物。

“亚留斯!”

这时,整个空间和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随时都有可能完全崩溃的样子。岩浆河流也卷起了滔天大浪,冲出了原来的轨道,漫无目的地涌向四面八方的岩石,流进巨大的岩石缝隙里面,不多时,整个大地都被布满了红色的脉络,每个裂缝都在腾起黑烟,几乎笼罩了整个天空,天空的尽头呈现出一种红色的晕华。
低沉的声音仍在重复响起,世界仿佛片刻就要灰飞烟灭。但黑袍人仍在岩浆河流的上空纹丝不动,所有一切外界的变化都在他身体的周围被无形的东西所阻止。

突然,从岩浆河流中跳出一个身穿红色铠甲的巨人。那巨人头戴燃烧着三叉火焰的黄金王冠,手里握着一把燃烧的烈焰之剑,浑身露在盔甲外面的肌肤都在燃烧着赤色的火焰。通的一声巨响,巨人仅仅一个跃步,已经来到黑袍人的面前不足十米处,巨人脚下的岩石因为火焰的烧灼而变成了黑色的巨型凹槽,深深陷入岩石中。

巨人的眼睛放出光芒,轰隆隆地说道:“卡瑞娜,难道你要把我的宫殿毁灭吗?”

黑袍人笑出声来,带着说不出的冰冷之意,说道:“亚留斯,从今以后,你已经用不着这个宫殿了,因为亚留斯这个名字将会成为永远的历史,被永远遗忘在岁月之中。”

巨人浑身的火焰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片刻,那些火焰疯狂地暴涨,比先前更加大了一倍,也更加狰狞和活跃。巨人的脚狠狠踱了一下,说道:“卡瑞娜,你只是一个主神,而我也是一个主神,我们的战斗不会分出胜负的。如果你我两败俱伤,你将会失去复仇女神的神位,而我也将陷入长久的沉寂。”

黑袍人冷冷地说道:“怎么了?难道一向勇猛无畏的火炎之神害怕了。”

巨人浑身的火焰更加旺盛了,眼睛中射出几乎可以让最耀眼的太阳黯然的红光,盯着黑袍人,雷鸣般地说道:“即使面对伟大的黑暗之后奥琳娜,亚留斯也从来没有害怕过,亚留斯从来不知道害怕是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火焰巨人就急速挥动长剑,拦腰向黑袍人斩来,根本不给黑袍人任何准备的时间。
剑上的烈焰变得更加炽热,也跳跃地更加迅速,火焰突然暴涨,加之巨人斩击的隐蔽性和突然性,瞬间剑刃上的烈焰已经触到了黑袍人的袍子上。

刺啦的声音随之响起。

黑袍人的袍子整个燃烧了起来,霎那间就化成了灰烬,纷纷扬落下来。

另一个相隔不远的空间位置,凭空露出了复仇女神卡瑞娜的真正面容,一身紧身的黑衣,曲线妖娆的躯体,还有一幅绝世的容颜,宛如白玉雕成,只是秀丽的脸庞似乎是永远严肃着。只不过此时眼中射出更加冰冷的目光。

卡瑞娜举起右手,柔软的手指中捏着一朵玫瑰,深色的花瓣上流动着诡异的星云。这就是整个神界、凡届和异届都赫赫有名的复仇女神的神器“刺血”。任何被这朵玫瑰刺破了肌肤的生物,连强大的主神也不能例外,都要面对死亡的威胁,甚至被刺出一些微不足道的痕迹,也会送去性命。而且这朵玫瑰一旦沾上了对方的血,将会吸收对方一部分的力量,让它的持有者变得更加强大。

火焰巨人的眼睛再次放射光亮,已经完全变成两个威力四射的小太阳,手中的巨剑慢慢变形,变得透明,直至最终变成完全燃烧的火焰。剑一样形状的火焰,这也是火炎之王的神器“圣炎魔之刃”,以上万名炎魔酋长的纯净血液浇炼而成,也被火炎之王加持了自身独有的神力。

卡瑞娜漂浮在空中,紧身的衣裙泛起阵阵波纹,亚留斯也凝重地站在大地上,浑身烈焰冲天燃烧。两位主神,和两柄神器都在对峙着,等待对方显出松懈的姿态,再施加以雷霆一击,一鼓作气,一击致命。

消逝的悠长时光中,在空虚的宇宙中,光和暗物质的凝聚,形成了最本源的力量,而这力量根据不同的性质,又化成了各种具体的形象,这形象被称之为神。神出现后的岁月中,为了证明自己的信仰和权威,主神们之间已经相会战斗了数万个世纪,虽然彼此互有胜负,但还没有一位主神因此失去神位。在最近的一个世纪里,主神变得烦腻那种无休无止的战斗,变得更加暴躁,争斗也愈加升级,使用的力量也越来越强,甚至已经到了使用可以一起毁灭的力量—神之本源。

卡瑞娜低低吟诵着,那玫瑰白色的花瓣上赫然出现了点点的血液,随之甚是肃杀哀伤的情绪充斥了整个空间。卡瑞娜冰冷地说道:“亚留斯,我不想和你玩那些无关痛痒的游戏,我会使用全部的神力来做一次攻击,如果你想保留实力的话,那么亚留斯这个名字将不再会存在了,复仇女神说出来的话,永远是都是真实的。”

亚留斯发出雷霆般的怒吼,腾腾腾地冲了过来,“圣炎魔之刃”也被平直地举起,向卡瑞娜闪电般刺去。卡瑞娜没有移动身体,同时几乎一瞬间,素手中的玫瑰绽放了,释放出六朵染血的花瓣,在身前旋转,放出相互交织的黑色光线,构成一个黑色蜘蛛网的样子,挡在女神的身前。

“圣炎魔之刃”爆发出锥形的白色光焰,冲进了黑色蜘蛛网的里面。

一霎那,白色光晕和黑色光晕仿佛泉水一样从神器冲突的地方喷涌出来,无休止地蔓延,充溢了四面八方,掩盖了整个世界,也掩盖了两位主神的身影。世界只有黑白两色。

天地之间,只剩下白色和黑色纠缠和混乱在一起,那一种颜色也无法占据上风,就仿佛要这么永远地纠缠下去。

空间再次响起了复仇女神的低吟,仿佛来自地狱的死亡挽歌,这种哀伤沉痛的声音弥漫在空间每个角落。与此同时,突然爆起了滚滚的雷声,坚硬的铿锵之声似乎要击散这种死亡挽歌。

低吟和雷声交互在一起,黑色和白色也随之微微颤抖。

“亚留斯,复仇女神的复仇火焰永无休止,你无法击败我的。”

“隆……隆,卡瑞娜,虽然无法消灭你,但你也同样无法消灭我,这样僵持下去的后果是,我们的神力渐渐耗光,然后陷入永远的沉睡,甚至可能发生神之本源的冲撞而后爆炸,我们的躯体会被毁灭,然后神识散失在宇宙的各个角落以至于最后被湮没。如果幸运的话,才可能有一部分神识投生在凡界或异界的生物身上,过那种卑贱的生活。你我的神位都会因此被其他神继承。”

“亚留斯,永恒的火炎之王也知道害怕了,只可惜,那将是你亚留斯的命运。复仇女神的怒火只能用仇人的灭亡来消除。”

雷声再次轰鸣,源源不断,白色的光芒也似乎要将世界的整个黑暗驱除干净。

低吟变得更加低沉,仿佛游丝一般的声音,也绵绵地响彻在空间的各个角落里,黑色被白色逼迫着,慢慢变淡了,但白色也被黑色所侵蚀着,不再是纯洁的白色,变得灰蒙蒙起来。

突然之间,白色和黑色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暗,整个天空和大地都在昏暗中微微露出些扭曲的影子。岩石大地上现出了更大的裂口,红色的岩浆河流已经消失不见了,忽然巨型岩石开始脱离大地,缓缓升腾到空中,稍后,各种各样的怪形石头也开始陆续升腾,天空也变得完全迷蒙。

两位主神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刺血”和“圣炎魔之刃”孤独地飘浮在空中,失去了主人的玫瑰已经没有光泽,而圣剑也泛不起一丝火焰,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神器在被腾起的石块不断撞击着,最终被掩盖在悬浮的无数碎石块中。原来最可怕的神之本源冲撞已经发生了,两位主神的躯体被冲撞所产生的能量毁灭了,这个空间也已经完全崩溃。

大地上逐渐露出千疮百孔的无底黑洞,空中悬浮着数不清的巨石。整个世界一片灰暗和死寂。

不知多少个世纪,空间出现一道亮光,一条黑色的裂缝横在了天空,狂风呼啸,破碎的大地在摇晃,那裂缝仿佛要吸走一切的东西,大批石块源源不断涌进裂缝,洒向凡届和异界,两柄神器“刺血”和“圣炎魔之刃”也夹杂在其中流落到不知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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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夜

   天神纪元1654年3月。

连绵起伏的克拉亚山脉,高耸的山峰常年覆盖着皑皑白雪。而顺着陡峭的山脊往下,一路向下,自山腰的上部开始出现稀稀疏疏的树林,越往下,树林越密集,温度也比山顶温暖了许多,因此阔叶的树密密麻麻布满了山脚。靠着树林的边缘有一个镇子,起着很奇怪的名字“野兔镇”。

此时正值夜晚,整个镇子里灯火点点,闪闪烁烁,偶尔响起几声犬吠,穿插于寂静之中,周遭的树林一片影影绰绰,仿佛深色的色彩画,一只猫头鹰鸣叫了一声,扑腾腾钻出树林,消失在浓黑的夜色中,夜如此安谧幽静。

“雪峰,快点起来……”一声很是焦急的声音在雪峰的耳边响起。雪峰朦胧听到,睁开睡意浓浓的眼睛,发现是父亲弯腰俯身在他的脸旁,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夜光,父亲脸上的忧虑清晰可见,眉头也紧紧皱在一起,眼睛显得非常严峻。

“雪峰,赶紧起床,穿好衣服,现在发生了很紧要危险的事情。”父亲急迫地说道,嘴巴下的胡子随之颤抖着。雪峰用手指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来,看着仅仅有些许微亮的屋子,父亲没有穿睡衣,身上套着深色的旅行衣,雪峰不解地问道:“父亲,怎么回事?”说着扭头看向窗户,黑乎乎的玻璃,并没有丝毫的光亮,显然现在不是清晨,脸上的神情更加疑惑。

黑暗中父亲在床上一阵摸索,取来了雪峰的旅行外衣,递给雪峰,用严肃的口吻说道:“雪峰,父亲做错了一件不能挽回的事情,形势变得非常危急,随时都会发生难以预测的危险,为了你母亲和你们的安全,我们必须赶快起来,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雪峰不明白,一向慈爱的父亲到底会做错什么事情,转头盯着父亲严肃冷峻的脸,看到的只是一双忧虑重重的眼睛。雪峰顺从了父亲的意思,连忙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一手接过父亲递过来的衣服,在昏暗中匆忙穿上衣服,系好扣子。雪峰跳下床来,双手找到了那双结实的便鞋,系着鞋带,雪峰抬头,看着旁边焦急的父亲,小声地说道:“薇薇安呢?她有没有起来吗?要不要也叫她起来。”

父亲的嘴紧紧咬在一起,转身推开房门,目光盯向外面,缓缓说道:“薇薇安还没有起来,你赶紧去叫醒她,让她赶快穿好衣服,然后你们一起到后院的那个隐蔽的地下室来,雪峰,你知道去那个去地下室的路的。不要忘记了,你和你姐姐都要去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去做其他的准备了,你们也不要耽搁时间,多耽搁一分钟时间就多一分钟危险。”说完,父亲回头望了一眼雪峰,叹了口气,脚步匆匆走了出去。

雪峰系好鞋带,站起身来,眼睛瞅着房间内的一切,昏昏暗暗的,靠墙的屋角是一个小小书架,摆放了许多书籍,大多是讲说传说中的英雄的,人类历史中最伟大的英雄——先知“克里莱恩”,伟大的人类精神领袖是雪峰从小心中的偶像。想到就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小屋,雪峰心中有点难过,垂着头走出去,反手轻轻掩上房门。

夜晚的寒气迎面扑来,雪峰不自禁地微微颤抖了一下,抬头看着夜空,满天点点的星星眨着眼睛,夜色幽深,整个空中蒙上一层淡淡的灰色。左右张望,父亲的身影早已经消失黑暗中,转身向左拐,发出轻轻的脚步声,隐约可见地上那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沿着小路向前走,雪峰心里猜想着父亲刚才奇怪的举动,心中十分迷茫,可父亲在昏暗中那双严峻的眼睛,表示着发生了一件十分巨大危险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不多时,雪峰沿着小路来到了一座雅致独立的房间前,那房间的墙壁是一种淡红的颜色,百叶窗向里面开着。雪峰举起右手,在那红房子的门上咚咚敲了三下,大声说道:“薇薇安,父亲叫你起床,赶快穿好衣服,然后让我带着你去一个地方,父亲的脸色很焦急,你得赶快一点,不要让父亲多等。”刚刚说完,雪峰急促地又敲了三下。

过了半晌,里面才传出一声慵懒的娇柔声音:“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你这个小鬼,又想捉弄我,深夜半夜的,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你也回去睡觉吧!”雪峰早知道如此结果,叹了口气,咬着嘴唇,心中也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肯定是异常重要的事情,否则父亲不会那么脸色焦虑,神色忧愁。心中想定,雪峰狠狠地敲着房门,说道:“薇薇安,我绝对不是捉弄你的,父亲现在很焦急,发生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你赶紧起来,要不然时间就不够了。”

“想死啊!你这个小鬼,难道真的要把我的门敲烂,看我出来不收拾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有种的话你别跑。”房间内传出一声略显凌厉的声音,雪峰的身体随之微微颤抖了一下,抬头看着星空,一丝云彩挡在了月亮的前方,心中莫名的焦急,不自觉又伸手敲着房门。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在幽暗的夜色中。房门突然向里打开,冲出来一个身穿浅红色短裙的女孩,满脸凶神恶煞,气势汹汹,双手插在腰间,双目紧紧瞪着雪峰,一张极为俏丽的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雪峰害怕得向后退了一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何眼前这个美丽顽皮的女孩让自己那么心惊肉跳。

薇薇安撅着小嘴,脸上带着魔鬼似的笑容,笑吟吟走上来,突然之间,趁雪峰走神的片刻,那只纤长的手快速伸了出来,雪峰感到不妙,却已经迟了,耳朵被女孩的手大力得拧着,一股疼痛传入脑中,雪峰哎哟叫了一声,心中总是无法明白那纤细的洁白手指为何有那么大的力量。薇薇安得意地笑道:“雪峰,你这个臭小子,明明比我小半岁,还总不肯叫我姐姐,现在你总服气了吧!叫一声姐姐,我才绕了你,否则门也别想。”

雪峰强忍着疼痛,心中想到好汉不吃眼前亏,裂着嘴说道:“好了,好了,我投降,父亲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我们,还是赶快走吧,不要让父亲等久了!”薇薇安眉头微微蹙起,说道:“你小子还不投降,快点叫我姐姐,否则我不会放你的。”雪峰只觉耳朵上的力量加强了很多,不由再次哎哟了一声,无奈说道:“姐姐,亲爱的姐姐,饶了我吧!”心中却不服气地说道:“薇薇安,不要以为是女孩子就可以欺负老实人,总有一天我要讨回这笔公道的。”

薇薇安脸上将信将疑,放松了手,俏皮地说道:“臭小子,到哪里去,你带我去,如果让我发现你骗了我,我可绝对不能轻饶了你。”说罢,眼角飞扬白了雪峰一眼。雪峰保持沉默,转身就走,薇薇安气呼呼地跟在后面,突然受到夜间寒冷的侵袭,接连打了几个喷嚏。雪峰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只觉肩膀上被人狠狠捶了一拳,连忙安静心神,向前走去。

两人在鹅卵石小道上行走,转过一个向右的拐角,进入走廊。那个地下室并不远,它的入口就在走廊的尽头左侧,由一个旋转的石门遮掩着,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雪峰来到了石门的机关所在处,夜晚的光线很暗,雪峰把手伸在墙壁上摸索着,片刻终于摸到了那个熟悉的图案,手指轻轻滑过图案的线条,顺着线条到了末端,指尖接触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圆盘,用力一按。

随之轻微的隆隆声响起,左侧的墙壁整个向里面旋转,片刻露出一个昏沉沉的通道。雪峰向里面张望,
只见墙壁上的几个火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一层层的阶梯通到下面不足十米处,然后向右拐了个弯,再也不能看得更里面了。薇薇安从身后跳了出来,大为吃惊地说道:“臭小子,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诡秘的地方啊?里面该不会有怪物吧?”

雪峰扭头看着薇薇安,心里有了一个主意,脸上却不露任何破绽,故意用阴沉的语气说道:“是啊,里面有很恐怖的怪物,最喜欢青春少女的肉了,我想你是死定了,嘿嘿……” 雪峰故意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薇薇安用力敲打一下雪峰的脑袋,害怕地说道:“我才不会死了,那怪物要吃,也是吃你的肉,你这个臭小子最坏了。”

雪峰继续张着口笑着,突然从地下室里面传出低沉的通通声,非常缓慢,非常奇怪。雪峰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心中也有些惊怕,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张着嘴盯着那地道。薇薇安更是眼睛中流露出恐惧的神情,连忙跑到雪峰的身后,躲了起来,同时从雪峰的肩膀上探出半个头,眯着眼睛看那声音传来的方向。黑通通的地洞中,那声音缓缓地传来,两旁的火把摇曳着,仿佛被什么东西吹动着,可这里并没有风。雪峰感觉心脏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额头上有了汗水,以前也进去过地洞的,并没有什么怪物,可那都是白天,现在却有一种非常异样的感觉,一种奇怪的巨大压力压迫着雪峰的身体,心中有些惊慌,难道真是有了怪物,可父亲确实让自己在这里等他呢,父亲为什么还没有到呢!

薇薇安的肩膀也在颤抖,嘴里嘀咕着说道:“臭小子,父亲在哪里呢?你又来骗我,待会儿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女孩对着雪峰的背伸出了拳头,却又缩了回去,一股异样的气氛笼罩在地洞里面,心中有种燥热的感觉。

随着通通的声音逼近,一个影子拉长在拐弯处,渐渐地,影子越来越长,走出一个人形的灰影,手里拿着一个方形盒子,那人影沿着石阶,向地洞口走来。雪峰感觉到那股莫名的压迫力越来越大了,心中惶恐不安,那人影到底是谁?就在这时,薇薇安从雪峰背后跳了出来,兴奋地说道:“父亲,你在干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吓了我们一跳,还以为真的有怪物呢!”

雪峰才恍然醒悟了过来,看清那人影原来是父亲,可是父亲脸上的表情比先前更加沉重,不知道为什么,那股莫名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似乎是从父亲手中的盒子里面传出来的。薇薇安一脸顽皮的微笑,左手悄悄探到雪峰脑袋后面,狠狠拧了一下雪峰的耳朵,说道:“臭小子,下次再这么故弄玄虚,本小姐一定饶不了你,有你的好看,这次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

奇怪的是,雪峰的目光呆滞,整个心神完全集中在父亲手上的盒子上,可以肯定正是那盒子传出一股股惊人的压迫力。父亲缓缓走了过来,伸手拍拍雪峰的肩膀,叹了一口长气,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额头的皱纹紧紧拧在一起,说道:“雪峰、薇薇安你们都来了,我终于放心了,说实话,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的生命安全。”父亲的语气异常沉重。

雪峰和薇薇安面面相觑,显然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父亲摇摇头,继续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现在的时间不早了,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没有时间收拾东西行李,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再想今后怎么生活的事情,我带你们出找母亲,然后立刻离开这里。”

薇薇安脸上非常震惊,眼睛瞪得很大,吃惊地说道:“父亲,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我不想离开……”突然,薇薇安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说道:“父亲,你的腰间悬着长剑,难道真的有什么危险,真的非要今夜离开这里不可吗?”雪峰勉强从那盒子的压迫感下喘了口气,眼角也注意到父亲腰间悬着的长剑,显然今夜的确发生了什么事情。

父亲的嘴紧紧闭在一起,颔下的胡须在夜色中一片灰白,伸手从腰后的衣服内又拔出两把带鞘短剑,将其中一把递给薇薇安,沉重地说道:“薇薇安,记得小心点使用,不要伤了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父亲都会保证你的安全,但如果父亲不幸去世了,你必须自己保证自己的安全,记住如果能够逃走,一定要逃走,迫不得已才使用短剑,双手握住剑柄,用力向外刺出就可以了。”

父亲转过身,把另外一柄递给雪峰,沉声说道:“雪峰,你也一样,父亲现在很愧疚,以前禁止你练习剑术,是为了让你不踏上一条危险的道路,现在一切都已经迟了,危险悄悄地逼近了我们,虽然你是个孤儿,被我们收养起来的,但父亲一直视你为亲身儿子,发生了危险,你一定要逃走,父亲不会怪你的,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就是父亲最大的期望。”

雪峰点点头,用坚决的眼光向父亲保证,然后把短剑也别在腰间,回头看着薇薇安,薇薇安也心领神会地看着雪峰,俊俏的脸上露出浅浅的迷人微笑,雪峰莫名的心神颤抖了一下,连忙躲开薇薇安的目光,低着头说道:“父亲,虽然我和薇薇安不是亲姐弟,但如果发生了危险,我一定会保护薇薇安的,即使用我的生命,我也不会后悔。”

父亲拍拍雪峰的肩膀,说道:“傻孩子,我不希望你丢了性命,父亲一定会尽力保护你和薇薇安,现在时间不多了,还是赶紧走吧!”挂着严峻而坚毅的面容,父亲沿着走廊向前带路,薇薇安略微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臭小子,我才不用你保护的,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总算还有点良心。” 薇薇安跟在父亲的后面,雪峰也沉默地并肩走着。

夜色蒙蒙,月亮此时已经微微从云层中露出一角,洒下淡淡的月华,掠过身边的树木昏暗一片,阴影憧憧,偶尔有风,吹着叶子发出沙沙的叹息声。三个人就这样行走在夜色中,父亲走到院庭小道的分叉口,并没有向主卧室的房间走去,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迈了几步,父亲低着声音解释说道:“你母亲简单地收拾了一点东西,我叫她提前在在东边的房间里等着我们,一旦汇合了,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后面薇薇安和雪峰快步跟着,突然薇薇安略显伤感地低声说道:“难道我们真的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吗?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我还有朋友呢,现在都来不及说一声告别,就要永远离开这里了,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和朋友再见面啊!”雪峰将头凑了过来,安慰着说道:“这有什么,我还不是一样有很多朋友,现在虽然马上要离开了,可是以后或许还有机会回来的。”薇薇安点点头,神色之间仍然弥漫着淡淡的伤感。

父亲走到了东边的小院前,往常这里的门都是被铁锁锁着的,现在院门并没有锁,微微开着,显然里面有人进去了。父亲也轻轻地推开门,雪峰看着这里,心中很是奇怪,这个小院也是家里的,但是多年都没有人住过,似乎被荒废了,连雪峰也想不到父亲会突然来这里。

雪峰跟着父亲进了院门,里面的房间黑乎乎的,并没有点灯,外面因为月光的照射,有一块明亮清晰的区域。突然父亲停住了,神情变得非常凝重,眼中露出特别的警惕,同时右手握在了剑柄上。雪峰也觉察到气氛的诡异,向周围看去,除了那片月色照亮的区域,墙角、屋檐下、荒草丛都是一片昏黑,雪峰没有多想,伸手拉住薇薇安的胳膊。

正在行走的薇薇安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惊吓万分,不由自主喊了一声。少女突兀的声音响在静静的小院中,显得带有一种轻微,但说不出的凄厉之感,随即就消逝了,周围的夜风发出丝丝的声音,荒草丛的枯草一阵摇摆,父亲脸色凝重,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东西的来临。

果然不出片刻,黑暗中传出一个阴沉而狂傲的笑声,随后传出了一个女人惊慌的呼喊声:“萨叶尔,快带着孩子们走,不要管我,要不一切都来不及了。”雪峰听出了那是母亲的声音,心中焦急,拔脚就想向那个方向走去,但一只有力的胳膊拉着雪峰移动的身体,回头一看,原来是父亲,一张略显苍老的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同时右手更加紧紧地握在剑柄上,整个身体却显得非常安静。

又是一声笑,如毒蛇般阴沉,一个男子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左手拖着一个柔弱的女人,他的右手正拿着匕首抵在女人的脖子下,男子挟持着女人缓缓走到光亮处。雪峰看清了那人的脸,顿时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只见那人的脸不但瘦,而且面部肌肉扭曲在一起,仿佛老树根一般,眼睛却非常之大,如同小铜铃,还不停的伸出舌头,舔着嘴巴。

薇薇安脸色紧张慌乱,发出急促的轻微喘息声,紧紧地靠着雪峰的身体,不安地说道:“母亲,母亲被那个可怕的怪物抓住了。”父亲萨叶尔的眼睛眯了起来,正色朗声说道:“留利,如果你还是人的话,还有一个男人的尊严的话,你放了我妻子,我们公平的决斗。”那叫留利的恶人长笑,空气中都有了一丝微微的腐臭,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抵在母亲的脖子下面,随时都有可能刺进去的样子。

留利睁大眼睛说道:“那有这么好的事情,我有人质,这是一把稳赢的牌,你求我,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求我放了你妻子,可是我不肯,因为你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他把匕首拿到嘴边,伸出舌头在刃上舔着,很是舒服的样子,母亲刚刚喘口气,留利的另外一只手却伸了出去,扼住母亲的脖子。一瞬间母亲的脸涨得苍白,胸部不断起伏,仿佛吸不过气来。雪峰几乎看不清他伸手的速度,但母亲根本连一点的反应时间都没有,更别提逃跑了。

萨叶尔心中发冷,脸色变得铁青,握着剑柄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他从对方舔匕首熟练的样子就看了出来,这个留利果然是罗华城最臭名昭著的盗贼,那只是公开的身份,实际是一个刺客,也是冷心的杀手,为了钱无恶不作,他的匕首涂满了剧毒,由于经常舔匕首,身上的血液里也满是毒素,因为毒素的侵袭,所以身体变得如同骨架子一般瘦,但奇怪的是,他的动作丝毫不慢,甚至比常人还要敏捷。

留利随手把匕首扔到空中,眼睛盯着萨叶尔,脸上扭曲的表情十分自信,右手如同毒蛇一般伸出,两根瘦骨嶙嶙的指头,恰好接住了那落下的匕首,他邪恶冲着薇薇安一笑,伸出舌头,舌头的尖端落下绿色粘稠的涎液。

薇薇安连忙扭头,靠在雪峰的身上微微颤抖,脸色瞬间变得异常苍白。雪峰也感觉到一股恶心,手放在腰间的匕首上,那种硬邦邦的感觉让心里略微安定了一下,看着薇薇安,不由心中一阵怜悯,鼻子中间也能闻到少女轻微的香纯体香,他伸手轻轻拍在薇薇安柔软的肩膀上,回头看着那个留利,目光中毫无任何畏惧之色。雪峰发现母亲也在颤抖,但母亲的目光却是坚定的,一股无名之火在心中升了起来,紧紧盯着那个留利。

这时,父亲萨叶尔用异常冰冷的声音说:“留利,我给你一次机会,你放了我妻子,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你真的以为我只是一个迂腐的考古学家,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话未说完,萨叶尔的右手就拔出了剑,一瞬间,那剑光闪烁,恍若星火,迅如流星,甩手向地上虚劈了一剑。只见地面上的石砖破裂,灰尘纷飞,眨眼间一条长达两米的裂缝露了出来。雪峰和薇薇安同时都吃了一惊,他知道父亲精通剑术,但绝没有想到剑术竟然如此高超,如此骇人听闻,有这么大的威力,这已经超越了他所能想象的范围。

萨叶尔的目光更加冰冷地看向留利,留利的瘦脸上也显得非常吃惊,眼睛之中却有一丝嘲讽,留利用嘲笑的口吻说道:“萨叶尔,你的确很厉害,想不到你的斗气竟然有了如此的功力,单纯比斗气,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吓唬不了我,你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吗?为了你手中的盒子,我们可是来了不少人,今晚你逃不了的,还是跪下来求饶吧!或许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听到这里,雪峰警惕地向四周观望,尤其是那些黑暗的角落,但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耳边听到的,也只是轻微的夜风声,眼睛看见的,只是一团昏暗,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心中反而更加担心。同时,雪峰向父亲鼓起的上衣看了一眼,那个充满奇怪压迫力的盒子应该就在那里,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父亲萨叶尔的脸色变得更加冷峻,往前走了几步,这时留利也毫不示弱,用刀子抵在了母亲的额下,眼睛之中闪现出残忍的光芒,萨叶尔冷冷说:“留利,你的小花招骗不了我,快放了我妻子,否则我让你碎尸万断。” 萨叶尔手中的剑突然扬起在半空中,在月光中不住地颤抖,剑锋随时都可能劈下去,剑锋下的留利脸上反而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就在这时,背后一阵笑声响起,有人说道:“萨叶尔,我劝你还是放下手中的剑,否则死的人就是你,先前我们还以为你只是一个著名的历史考古学家,绝没有想到你拥有了白银斗气,看来你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不过尽管如此,你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薇薇安猛然打了个冷战,那个声音离她最近,此时转头去看,小院的木门不知何时已经大开了,五个灰色衣袍的人,每个人的脸庞上都是一脸蛮肉,背上都插着一把大剑,紧紧地守住了院门,刚才说话的是其中一个高大身材的人,傲然站在月光下,眼中露出冷血的残忍。

萨叶尔微微转身,眼睛同时关注着留利和后面的那些人,目光刚触到那些灰衣人的身上,脸色顿时变得僵硬,脚步蹒跚,向后通通退了几步,直到退到雪峰的身前,被雪峰用手扶住,才缓缓转身,喃喃地说道:“你们是‘灰蛇五剑’吗?”。手中的剑也不由低垂,眼中更是露出一丝绝望。雪峰心中一惊,搀扶着萨叶尔,口中慌忙说道:“父亲,你怎么了?‘灰蛇五剑’到底是什么意思?”

父亲萨叶尔毫无反应,似乎已经被吓得痴呆,雪峰用力摇晃着父亲的身体,父亲的身体仿佛一个木偶一样毫无反应,突然之间一只手伸进了雪峰的怀里,然后又迅速地抽了出来,只是眨眼的瞬间,所有人都以为萨叶尔因为害怕而有些绝望了,放松了警惕,再加上昏暗夜色的掩护,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见。顿时雪峰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力从怀里传了出来,那是一件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重量的东西,但雪峰的心头感觉像被一座大山压住了,额头渗出一层冷汗,看着父亲的脸,还是那副略显痴呆而绝望的脸。

高大身材的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看来你知道我‘灰蛇五剑’的名声,那么你肯定也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来,你把那件东西交出来,我们就放了你,看看你的妻子,多么漂亮的美人,你能忍心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吗?”其他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留利笑得尤为得意狂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母亲的胸脯,讷讷说道:“好骚,一看就是一个淫荡的婊子,老子最喜欢了。”

薇薇安面容惨白,双手捂着耳朵,颤抖地对萨叶尔说道:“父亲,这些人要什么东西,我们就给他们,好吗?要不然,母亲……母亲肯定会失去性命的,我不想要失去母亲,父亲难道你一定要看着母亲遭受侮辱吗?”那最后的声音已经带着很大的哭嗓了。

听到这句话,萨叶尔仿佛恢复了一些神志,转身大声对那些人说道:“你们要多少金币,我会都给你们。如果你不想要金币,我当了十几年的考古学家,多少有点值钱的东西,你们看中那件,随便拿,无论是什么东西,你们都请随便,只请不要杀人。” 一个灰衣人大声喝斥:“别在我们面前装糊涂,‘灰蛇五剑’从来不缺金币,把你腰间的那东西交给我们,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老大,其实那个婊子还蛮不错的,是不是我们也可以随便玩玩,对于那种识相的婊子,我灰蛇老三从来都是体贴呵护备至,让那个母狗知道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男人。”另一个灰衣人很猖狂地笑着,仿佛一条毒蛇的嘶嘶游动声。
灰蛇老大把手一挥,笑道:“老三,想找女人,等我们的事完结了以后,那些城里的女人更懂得男人的胃口,现在嘛?”他话锋一转,眼睛紧紧盯着萨叶尔,厉声说道:“把那件东西叫出来,只要你给了那东西,我可以放过你的女人,还有你的孩子,‘灰蛇五剑’说过的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也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你要是不肯的话……”

他缓缓从背上拔出一把奇怪的大剑,横在身前,只见铁锈红的剑刃上缓缓流过绿色光芒,随手一挥,一道绿光从剑上射出,击在旁边的一颗碗口粗的树上。只见在月色照耀下,那棵树仿佛正在被什么东西侵蚀着,或被无形的虫子嘶咬着,更像是冰雪在烈日下融化时的样子,整个冒着一股绿色的烟雾,树叶、细小的树枝缓缓消散、消失,树皮呈现出深度腐蚀的样子,在一阵嘶嘶声音中,都在慢慢地被侵蚀,整棵树越变越小,最后树彻底不见了,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奇怪的酸臭味。

原来树根的地方只留下一个黑洞,显然连树根也无法避免的被侵蚀了。

这把大剑是一把非常著名的魔剑,叫做“绿芒”,是南方亡灵族的铸剑师,收集了数千枚侵蚀晶石,在火山出口的熔炉里,用精铁打造剑身,然后将晶石磨成粉末,将剑身置于晶石粉中,使之一起被燃烧锻造,直到剑身变红,晶石粉缓缓融入剑身中,然后在特制的巨魔血液中淬火,如此反复一千次,才能初步具有一点魔力。之后,再将侵蚀怪领主的灵魂用密咒禁锢在剑身中,才算大功告成。“绿芒”第一次出现在著名的死亡骑士阿拉亚斯手中,随后在整个南方造成了巨大的恐怖,五百年前,阿拉亚斯被无名的圣骑士杀死了,从此这把魔剑也就失去了下落。不知为何,出现在了灰蛇老大的手里。

灰蛇老大借助魔剑展现了超人的实力,脸上露出得意扬扬的神情,其他人都盯着萨叶尔,脸上也是轻蔑嘲讽的笑容,一切都在“灰蛇五剑”的掌握之中。

雪峰的眼睛瞪得老大,简直不能相信这景象,转头看看地上那条两米的裂缝,那是父亲随意挥剑造成的,再看看那消失的大树,闻着空中的臭味,这已经不是人的本身实力所能造成的,只有传说中从深渊地狱中走出来的魔鬼才会这样可怕。依靠在雪峰身上的薇薇安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流下泪水。

萨叶尔轻轻叹了一口气,手中的剑尖已经垂到了地面上,转头看向妻子,目光缱绻又充满无奈绝望。

整个场面一片死寂,“灰蛇五剑”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猖狂的神情。突然传来母亲安列妮的颤抖声音:“萨叶尔,我跟你结婚十八年,和和睦睦,生了一个女儿,如今女儿长大了,我也算今生没有任何遗憾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一定要让我们的女儿活下去。”母亲的眼中露出决别的神情,嘴唇紧紧咬在一起。

萨叶尔心中一痛,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急忙说道:“安列妮,你千万不要寻死,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一定要救你,我也一定要救我们的孩子,你放心,雪峰和薇薇安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这时灰蛇老大开口了,尽力掩饰那份心中的得意,轻松地说道:“萨叶尔,当然你们一家都可以活下去,现在,你把那东西交给我,‘灰蛇五剑’的话从来都是算数的,也没有人怀疑过‘灰蛇五剑’。”留利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眼球几乎都跳了出来。

雪峰看向萨叶尔,薇薇安也看向父亲,“灰蛇五剑”和留利同样都看向萨叶尔,八双眼睛都紧紧盯着一个人。良久,萨叶尔只是深情地看着妻子,无可奈何地叹气:“好吧!好吧,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做错了事情,作为一个自豪骄傲的考古学家,每次发现的古物都会让我兴奋,但这次我不该得到这件东西,得到这件受到神灵诅咒的东西,这件东西,我给你们,请你们遵守诺言,放过我的妻子和孩子。”

灰蛇老大脸上现出笑容,说道:“只要你交出那东西,我们验证以后,一切都好说。” 旁边灰蛇老五不耐烦地吼道:“别婆婆妈妈,你赶紧交出东西,我们没有时间跟你磨蹭,否则,你的女儿倒是挺骚的,不错,我灰蛇老五喜欢这种稚嫩的货色,玩起来一定很爽了。”

萨叶尔冷着脸,沉默不语,转头看向留利,一双眼睛仿佛刀锋盯着留利。留利打了个哈欠,阴沉沉地笑道:“萨叶尔,你别用死鱼眼睛看我,我只听灰蛇老大的话,否则那把魔剑我可惹不起,他让我放人,我就放人,嘿嘿……” 萨叶尔从腰间掏着,片刻,取出一个很小的东西,在月光中泛起出一阵黑色的光泽。

雪峰离得最近,看清了那东西,正是刚才拿着的那盒子,样子很古朴,只有一个巴掌大,上面雕饰着奇怪而扭曲的藤蔓,藤蔓的包围中是一个黑衣女人,手中似乎拿着一朵玫瑰花,看起来很是冰冷而艳丽,不可方物。只不过,此时盒子里面的惊人压迫力早已经消失了,而雪峰的心脏一直剧烈喘息着,因为那盒子里的东西被父亲放在了自己的怀里,阵阵的无形力量压迫着雪峰的精神。

灰蛇五剑和留利看着盒子,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神情,异口同声说道:“把东西扔过来。” 萨叶尔犹豫了片刻,看着妻子无助哀伤的面容,转过身,一抛手,那个盒子飞了出去,飞向灰蛇老大。灰蛇老大的身材虽然高大,动作却丝毫不慢,待盒子到了面前,左手矫捷地伸出,把盒子牢牢抓在手里,面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惊喜神情。把守着院门的灰蛇老三、老四也凑到老大的身前,看看这神秘的东西到底为什么值得教廷如此的重视。

灰蛇老大看到盒面上的黑衣女子,还有那朵玫瑰,跟红衣主教菲利普大人的描述一模一样,他用手轻轻滑过盒面,感觉到里面一股黑暗的气息,显然盒子上还加持有强大的魔法,如果有人敢轻易打开盒子,必然要遭到魔法力量的反噬,很可能会失去性命,但这些都是红衣主教菲利普的事情了,自己只是负责将东西交到主教的手中。

突然,灰蛇老大仰天大笑,老二、老三、老四和老五也一起笑起来,在静静的夜晚中显得特别的惊悚。停住了笑声,灰蛇老大露出残忍的面容,阴狠地说道:“萨叶尔,很好,你真是一个识相的人,可也太愚蠢了,你真的以为我会放你走,如果这个东西的消息被传了出去,我们灰蛇五剑的性命也都随时不保,所以为了我们的性命,你们一家都必须死,但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雪峰大惊失色,心中控制不住突然腾起的无名怒火,大骂道:“原来一言九鼎的‘灰蛇五剑’只是不守诺言的卑鄙小人。” 薇薇安的脸色变得苍白,浑身都在颤抖,靠在雪峰的身上,雪峰一只胳膊搂着她,心中记着说过的话,即使死,也一定要保护薇薇安,热血沸腾了起来,当下拔出了父亲给的那把短剑,面容坚定地看向那 “灰蛇五剑”。

萨叶尔的脸色并没有改变,叹了口气,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扭头看着妻子,手中的剑无力垂下,似乎已经束手待毙。所有人也都这么以为的,连雪峰、薇薇安的心渐渐都变得冰冷而绝望,安列妮的眼睛已经痛苦地闭在一起。

灰蛇老四从背上拔出剑,举剑的双手兴奋地颤抖,脚步迅速地移动,大步流星向前冲了过来,剑锋笔直对着萨叶尔,脸上露出狰狞至极的残忍笑容。突然之间,所有人都被震惊了,只见萨叶尔的身体像风一样移动起来,几个眨眼的功夫,已经逼近留利的面前,原先那无力的剑重新恢复了力量,剑尖如一点针芒,刺向留利的眼睛。留利的脸上现出了害怕,手脚仍非常的敏捷,心中一动,把安列妮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作为一面人肉盾牌,果然那剑扭转了方向。

而恰恰此时,灰蛇老四的剑已经到了萨叶尔的身后,锋利的长剑发出嗖嗖的破空之声,薇薇安害怕地尖叫道:“父亲,小心背后,小心背后,有人偷袭你。” 眼看萨叶尔的身体就要被利剑穿个透心凉,电光闪烁之间,萨叶尔的身体变得出乎意料的敏捷,手中的剑及时格挡了出去,两把剑的剑刃相互碰撞在了一起,闪出了几星跳跃的火花,两个人的身体都因此微微一顿,但两人并没有迟疑,纵身再次跃起,丁丁丁,连续的剑刃相击声传出。

雪峰的心脏通通通剧烈跳动,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月光下两人的斗剑,手心中渗出了汗,五指还是紧紧握着短剑的剑柄,薇薇安闭上眼睛,心中祝福着父亲,喃喃说道:“父亲一定会杀了那个人,也一定会杀了这里所有的恶人,一定会救母亲、自己和雪峰,我相信父亲一定会办到的,也一定可以办到的。”

两个人的剑斗更加激烈,灰蛇老大看着相斗的两人,丝毫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露出十分自信坦然的笑容。眨眼间几个回合已经过去了,萨叶尔脸色凝重,眼角观察着对方其他的人,知道必须速战速决,深深吸一口气,聚起斗气,缓缓流过身体,猛然一声大喝,手中长剑突然爆出了白光,如此的耀眼,如此的迅捷,冲向对手。灰蛇老四没有警惕,冷不丁被这道白光击中了胸膛,连连倒退了数十步,口中喷出鲜血,身形不住的摇晃,脸色苍白如同秋天的落霜。

老三和老四平时最为要好,此时见到这种情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住摇晃的老四,脸上露出狰狞残忍的面容,看向场中的萨叶尔,狞笑着说道:“好好好,想不到你萨叶尔还有这么一招,老大,我们用不着客气,一齐上,为老四报仇。”

灰蛇老大眼光变得冰冷,脚步一迈,手中的“绿芒”魔剑已经带着尖啸,破空而行,斩了过来。随着腾腾腾的脚步声,“绿芒”已经到了萨叶尔的面前,绿光暴起,空气中酝酿着浓烈的侵蚀剂的味道,萨叶尔丝毫不敢大意,身形向后急退,同时举起长剑格挡,“绿芒”势不可挡,如毒蛇扑向猎物一样直追不舍,避无可避,萨叶尔的剑终于和“绿芒”相碰在一起。

火花闪烁,剑身不断抖动,萨叶尔看清手中长剑并没有丝毫折损,心中微微放心,对方手中的魔剑并没有刚才的威势,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灰蛇老大本身的实力并不容小视。手中长剑迅疾舞动,左格右挡,左挥右砍,身形连连晃动,脚步进退稳而不乱,竟然与持有“绿芒”的灰蛇老大竟然打了个平手。

“绿芒”扫过之处,一片绿光,但凡“绿芒”接触到树叶、草枝之时,皆发出嘶嘶的声音,这些植物都微微的被侵蚀,但绝没有刚才侵蚀那颗大树那样骇人竦闻。因为“绿芒”的威力与持有者的实力是有非常大的关系,而且可与持有者心意相通,只有此时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但显然灰蛇老大还无法达到这种境界,而刚才的举动,只不过是为震慑众人,强行用了自身一半的斗气催动魔剑,才能发出侵蚀大树的威力,但现在无论如何,灰蛇老大也不敢冒险再次催动同样的威力,一旦无法击中目标,自己会暂时失去全身斗气,到时候只能任对方鱼肉。

两人斗得旗鼓相当,不分高低上下,剑来剑往,只见一派剑光闪烁,偶尔擦起微弱的火花,在夜间的月光中更是迷离。“萨叶尔,我劝你还是放下长剑,束手就擒的好,否则你的婊子这么美妙的身材,我可不介意现场就享受一下。” 留利眼睛之中闪动着狡猾的光芒,知道再这么拖下去,灰蛇老大可能会失手,现在宝物已经到手,而且手边就有人质,没有必要再这么纠缠下去了。

萨叶尔心中一惊,身形因此一慢,手中长剑的攻势也缓了下来。灰蛇老大当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绿芒”不断响起呼啸声,剑刃在空中不断斩击,片刻攻击萨叶尔的腿,忽而又挥砍萨叶尔的腰,倏忽又刺向萨叶尔的眼睛,接着绿光闪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萨叶尔的胳膊。

同时,安列妮在远处发出了惨叫声,伴随着留利哈哈哈的邪恶笑声。萨叶尔转头去看,只见妻子的衣服已经被剥落了一半,露出了白色的内衣和大片肌肤,心中不由的一痛,就在这走神的片刻,“绿芒”的剑光闪过,萨叶尔发出巨大的惨叫声,踉跄地倒退了数十步,一条胳膊飞落到草地上,溅出一片血花在幽绿的草叶上。

此刻雪峰和薇薇安看在眼里,神情万分悲痛,带着哭腔大声呼喊:“父亲!父亲。”雪峰更是拿着手中的短剑,抢上一步,瞪着仇恨的眼睛冲向灰蛇老大,短剑在手中微微颤抖,雪峰的面容状若疯狂,脚步也异常的急速,却有点跌跌撞撞,嘶哑的声音大喝,同时举起短剑就刺向灰蛇老大的后背。

“雪峰,不要冲动……”传来萨叶尔痛苦,并且嘶哑焦急的声音。果然不出意料,灰蛇根本就没有转身,手中的“绿芒”反手一扬,铮铮的金属响声随之而起,雪峰的短剑被打飞了,紧接着雪峰被一脚踢在腰上,软倒在一旁,灰蛇老大转过身来,阴沉地说道:“不自量力,就凭你一个不懂斗气的小子,就想来杀我,简直是痴人做梦。”

雪峰被踢中的腹部,火辣辣的一片疼痛,躺在地上,几乎没有力气站起来,心中更是气恼,无名的羞辱感觉在内心蔓延。他聚集所有的力量,忍着疼痛,用双手撑着地,一点儿一点儿地想站起来,每一个动作都让身体发软,心中有一股怒火和屈辱感。雪峰挣扎着强自站了起来,双腿还在微微颤抖,眼睛狠狠地看向灰蛇老大,用坚定异常的声音说:“灰蛇五剑,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我一定要让你们会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顿时灰蛇五剑哄笑,留利挤出一个丑陋的鬼脸,故作沙哑地说道:“灰蛇五剑,我一定要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我一定要让你们会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次灰蛇五剑爆发出了更大的哄笑,简直是遇上世界上最好玩的事情了。灰蛇老大把“绿芒”指向雪峰的脸,一脸微笑着说道:“小子,从来还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为了防止你以后杀了我,那么我应该现在就先杀了你,先砍断你一只手,再砍断一只脚,最后再让我的魔剑饱饮你的血,没有比这个更让人享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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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家破人亡

   灰蛇五剑又起哄笑,连那个受伤的老四也龇牙咧嘴地笑,这次留利的笑声最大,吐出恶心的舌头,阴沉沉地说道:“灰蛇老大,这样多不好玩,我们干脆刺瞎他的眼睛,割掉舌头,堵上耳孔,再阉掉他,这样一来,即使他学会了神奇的战神奥义,也看不清,听不见,说不出,怎么找灰蛇老大的麻烦,而且也不用担心这小子的后人来报复,因为他被阉割了。”

灰蛇老大把剑锋向前一送,锋利的剑芒指在雪峰的脸上,只有一根头发那样的缝隙,慈爱温和地笑着说道:“小子,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你还有胆量想找我报仇吗?”远远的,萨叶尔脸色灰白,右臂断掉的部分一直不停地流血,滴到地上,汇成一片很大的血滩,此时连脚步也有点发软,嘶哑地说道:“雪峰,不要冲动,你还年轻,不要冒失冲动,父亲一定要保护你,拼死也要保护你。”

说完,他手中的剑哐啷一声掉在了石板上,脚步缓慢而且蹒跚,每一步的移动都要咬紧牙齿,头上渗出滴滴的冷汗,血一滴一滴落到地上,父亲萨叶尔向雪峰走去。

“萨叶尔,都是我拖累了你,害得你如此。”远处的安列妮喃喃自语,哀伤的眼睛看向丈夫,看向女儿,再看向那个捡来的孩子雪峰,心中作下决定,决不能再拖累丈夫了,眼角瞄着留利,乘着众人都看着萨叶尔的机会,那闪亮的匕首还抵在额下,肌肤可以感觉到那锋利的刀刃,绝望地闭起眼睛,将身体向前一倾。顿时留利的匕首插进了胸膛,鲜血汩汩而流,染红了洁白的胸膛。

薇薇安看到母亲的样子,双腿发软,一下子软倒在地上,控制不住心中的悲愤放声大哭,这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萨叶尔停了下来,转身看到胸前插着匕首的妻子,干涩的眼睛湿润了,连连咳嗽,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满脸痛苦地闭上眼睛。留利抽出了匕首,安列妮的身体像坍塌的房屋一样向前倒在地上,留利晦气地说道:“他妈的婊子,竟然乘老子不主意,自寻死路,真是死有余辜。”

突然之间,雪峰像一个疯子一样冲了出去,扑倒在地上,在草丛里摸索,拿起刚才掉落的那把短剑,站起来,眼中像能喷出火焰,厉声大吼,双手握着剑柄,脚步因为疼痛还是有点趔趄,一步一摇晃,冲向留利。刚跑到半路中的时候,萨叶尔伸出那只完好的手臂,挡住了眼睛赤红的雪峰,父亲的眼睛盯着儿子的眼睛,低沉却严厉说道:“雪峰,你干吗?你想去送死吗?安列妮已经死了,我不想再看见你死,还有薇薇安,你一定要活下去,十六岁了,是你成为真正男人的时候了,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你想复仇,把这个想法埋在心里,直到你拥有足够的本钱。”

远处的灰蛇老三轻蔑地说道:“想死就快点死,我们也早一点完成任务,让我送你们一程。”老三拔出背上的剑,一脸邪笑,左手的手指轻轻地抹过剑锋,残忍而又慢慢地走来。雪峰看向安列妮,再看向父亲,握剑的手一松,短剑砰得掉在了地上,眼中闪出泪光,看着萨叶尔的断臂,一瞬间呼吸已经停止,闭起眼睛哽咽着说道:“父亲,我太没有用了,父亲,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报仇。”

萨叶尔苍白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失血过多,此时呼吸更是沉缓,低低地说道:“好,很好,父亲听见你句话,就可以安心到你母亲的地方去了,照顾好你的姐姐,今生今世都要照顾好你姐姐,如果你想娶她,父亲也不反对,但你一定要照顾好姐姐。” 雪峰的心极度痛苦,仿佛被地狱的火焰煎熬,咬牙说道:“父亲,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姐姐,今生今世,只要我雪峰活着,姐姐就绝对不会受到任何委屈。”

萨叶尔转头,看向灰蛇老大,说道:“灰蛇老大,你已经拿到东西,我的女儿和儿子完全不清楚这件事情,我求求你,放了他们,否则我死了,也会诅咒你,你应该知道邪魔之语的,只要把灵魂奉献给邪魔魔王苏格拉底斯基,就能使用神秘的诅咒。”

灰蛇五剑的神情顿时都是一愣,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诅咒,极端邪恶,但是只有极少数的人才懂得如何向邪魔魔王祈祷,难道萨叶尔真的知道祈祷的方法。灰蛇老三有些不耐烦,在空中炫耀地挥舞着大剑,一步步走近两个人,口中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诅咒,老子从来不怕诅咒,对你的女儿,可以先奸后杀。”不等说完,就张狂地笑起来。

夜空静谧如同温柔的大海,几朵阴影般的云徐徐移动,风轻轻地吹过树叶,发出微微的沙沙声,远处,猫头鹰在不合时宜地鸣叫。灰蛇老三越来越近了,嘴角丑恶地扭着,眼睛眯着,脸上现出残忍的笑容,手中的大剑不时在空中带着唿哨挥动。

“老三,停下来,没有必要斩尽杀绝。”灰蛇老大慢慢地说,眼睛盯着萨叶尔,一只手按着藏在衣服中的盒子,漫不经心地说道:“好吧!我一向冷血,但今天给你一个面子,你把剑刺进自己的胸膛,我就饶了你女儿和你儿子的命,如何?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么我现在就下令杀了他们。”他手中的“绿芒”在月光下闪着幽深的绿光,剑身映出了夜空的半弯月亮。

萨叶尔用坚强的眼光看向雪峰,片刻后,再转头看向一直在抽泣的薇薇安,断臂还在滴血,他走来,每一步都在消耗着已经所剩不多的生命力,走到薇薇安的跟前,低低地安慰说道:“女儿,不要哭泣,擦干眼泪,你和雪峰都要活下去,雪峰可能有时候有点冲动,你做姐姐的一定要劝劝他,这世上,从今以后,你的亲人只有雪峰了,而且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薇薇安抬起头,泪水在俏丽的脸上流成两条小河,咬咬嘴唇,咽下苦涩的泪水,眼前有点迷离,但还是看见父亲慈爱的脸,微微抽噎着说道:“父亲,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弟弟,今生今世,只有我还活着,我就一定要照顾好弟弟,只是父亲,你不能死……” 她又忍不住低声哭泣,转过脸去,恰好看见了雪峰的眼睛,一双明亮埋藏着刻骨铭心仇恨的眼睛,雪峰点点头,用眼光鼓励她。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彼此鼓励,彼此流泪,彼此哀伤。

“他妈的,想死的话,就快一点,别磨磨蹭蹭,老子没这么多的时间跟你瞎耗。”灰蛇老三显得极度不耐烦,看着萨叶尔父子的交谈,脸上更是露出残忍的愉悦。“萨叶尔,赶紧快一点,你的剑掉了,就用我这把匕首如何,跟你的女人一样地死于同一把匕首下,岂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在远端的留利阴恻恻地说,同时快步向萨叶尔走去,手中拿着那把滴着安列妮鲜血的匕首。

“对,就用这把匕首自杀,这才显得有趣味,哈哈……”站在院门口的灰蛇老五也大声响应,然后撅起嘴,在空中吹着轻佻的哨子。雪峰看向萨叶尔,父亲的脸虽然淡金一样苍白,但眼睛却很坚定,又看到父亲断臂的地方还在滴血,心中像被刀子剜割一般,眼眶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气,看着留利走到父亲的跟前,递出那把血染的匕首,再也无法控制眼泪,哑声大喊:“父亲,不要,不要,要死,我们一起死。”

此时薇薇安也悲痛欲绝,大声哭喊:“父亲,我们一起死,一起死。” 萨叶尔听到了,身体剧烈的颤抖,但只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伸出那只完好却在不停抖动的手,接过那把杀死妻子的匕首,再向远方看,看见了冷酷的灰蛇老大,看见了倒在血中的妻子,看见了悲伤的雪峰和薇薇安,脸上露出微笑,缓缓地说道:“雪峰,薇薇安,你们一定要活下去,这是父亲最后的希望。”

他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哭泣的雪峰和薇薇安,耳边还能听见轻轻的哭泣声,在这一瞬间,握着匕首的手不再颤抖,匕首尖顶着胸膛,用力一戳,鲜血流了出来,顺着匕首的刀刃,一滴一滴滴在地上,他呼吸急促,浑身都已没有力量。

“灰蛇老大……请你遵守……诺言……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萨叶尔的身体倒了下来,插在胸膛上的那把匕首在月光中闪耀,薇薇安整个身体都软了,一下子跌到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放声大哭。这时,雪峰突然感觉不到眼泪,只有怒火,只有无尽的悲哀,浑身不住的颤抖,闭上眼睛,咬紧嘴唇,嘴角已被咬破,渗出血斑。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怀中的东西散发出来,缓缓地流过雪峰的身体,仿佛刺骨的火焰,心在抖动,那火焰仿佛焚尽身体,焚尽世间的一切,脑中突然出现嗜血的冲动。

灰蛇老三嘿嘿冷笑,举起大剑,向雪峰走过来,静静的夜晚伴随着少女的哭泣声,夜风吹在雪峰的脸上,凉飕飕的。老三已经走到雪峰的跟前,而雪峰仍闭着眼睛,沉浸在父亲死去的悲哀中,老三手中的剑高高举起,脸上浮现出说不出的残忍,剑锋正对着雪峰的脖子,眼看这一剑就要砍下。

就在这时,灰蛇老大突然说道:“老三,住手,我们走。” 听到老大的话,灰蛇老三没有顺势挥剑,回头看老大,脸上露出不解,疑惑地说道:“老大,这个女孩还有点用处,这个小子非但没有任何用处,很可能以后还会找我们报仇。”留利从萨叶尔的尸体上抽出匕首,伸出舌头舔净了刀刃上的血迹,啧啧说道:“灰蛇老大,不是我提醒你,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而且刚才这小子也说过,一定要找你们灰蛇五剑报仇,你可要想清楚了,一定要放过这个小子吗?”

灰蛇老大看着“绿芒”,面无表情,呆了一会儿,把魔剑重新插到背上,转身面对留利,冷冷地说道:“灰蛇五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否则的话,小心你自己的脑袋。”灰蛇五剑的其他人发出了哄笑,留利没有说话,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一声不响地把匕首插在腰间,回头狠狠地向地上吐了一口痰。

“老大,我们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灰蛇老大沉思了片刻,手摸着衣服里的那个盒子,转头对其他人说道:“先带他们走,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把红衣主教安排的事情办妥了。”说完,就径直向门外走,其余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嘿嘿一笑。

灰蛇老三看到薇薇安,走了过去,伏下身体,一脸阴笑,捏着薇薇安的脸,得意而冷厉地说道:“他妈的,哭什么哭,不就是死了几个人嘛!老子带你去好玩的地方,好好耍耍。” 说着,一把提住薇薇安的衣领,揪了起来,扯着薇薇安的衣服,跟着灰蛇老大走去。薇薇安哭得太久,眼睛已经完全红肿了,此时被人拉扯着,脚步一个劲地趔趄,几近摔倒,看向还在呆立着的雪峰,抽噎而嘶哑地喊:“雪峰,雪峰。”

听到那凄凉的喊声,雪峰突然浑身一个颤栗,从那种奇怪的感觉中恢复了过来,看见父亲和母亲的尸体,心中凄凉,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抬头,薇薇安的身影眼看着就要被人拉扯着出了院门。脑中响起父亲嘱托的话,再看看父亲的尸体,眼中不由自主地湿润,一咬牙,一转身,朝着薇薇安追去。

“小子,如果你想报仇的话,那就趁早死了这份心,灰蛇老大的魔剑可不是开玩笑的,不过也还是有一点点机会的,就看你有没有运气学到神奇的战神奥义了。”后面传来留利的阴沉笑声。雪峰追着薇薇安的身影跑,跑出了小院,脚步蹒跚,双腿发软,只想就此倒下,永远也不要再起来。他咬紧牙关,风迎面吹拂着脸,夜空静谧,急促地呼吸夜晚湿润的空气,灰蛇老大的身影就在前面,他跌跌撞撞地跑。

终于雪峰追上了薇薇安,气喘吁吁,伸出一只手。薇薇安也伸出手,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十只手指交织在一起,雪峰可以感觉到薇薇安的小手在颤抖,他用力握住,眼睛中露出微笑,说道:“薇薇安,不管如何,我一定要保护你,这是父亲的嘱托。”

薇薇安红肿的眼睛也露出微笑,没有说话。灰蛇老大听到,停下脚步,回头看,眼中尽是冷冷的目光,但雪峰此刻的注意力全在薇薇安的身上,也知道即使要报仇,现在的实力也不可能报得了仇。雪峰避开灰蛇老大的眼光,有点气喘,但心中得到了些许的安宁。老五扶着受伤的老四,从后面赶了上来,老二和留利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也走了过来。

众人在野兔镇的街道上行走,一条石块铺制的道路伸向远方的黑暗处,夜还是很深,沿着街道的酒馆里灯火闪烁,嬉笑的声音也不时从里面传了出来,没有人知道发生晚上的血案。大约走了两个时辰,东边的天空微微泛起一抹鱼肚白,来到了一个小树林里,靠着一条流淌的小河,西边还看得见那即将落下的月亮,星星仍在空中闪烁。雪峰的脚已经走得发麻,灰蛇五剑专门走那些崎岖的小路,路上到处都是石块、纠缠在一起的野草,还有横在地上扭曲错综的老树根。

雪峰感觉已经快要走不动了,咬着牙,看向前方,又看看薇薇安,才发现她的脸显出一副非常疲倦和痛苦的神情,心中不由地一痛,快步走到跟前,压低声音轻轻问道:“薇薇安,你怎么样?还能不能挺住。要不要我扶着你走。” 薇薇安看向前面的灰蛇老三,紧张地说道:“我没事,你要不要紧,你一定要活下去,学成厉害的功夫,为父亲和母亲报仇,雪峰,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要让你活下去。” 她一边说,一边喘气,脚下打着趔趄。

雪峰连忙伸出手,扶住薇薇安,才发现她的身体在不停得战栗,心中一惊,停下脚步,又伸出手,按在薇薇安的额头,感觉很热,焦急地说道:“不行,你发烧了,可能是因为太伤心了,再加上夜里的阴寒,病了。” 薇薇安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颤抖地说道:“我没病,继续走,雪峰,不要管我。” 她还想往前迈动脚步,可身体里似乎没有一丝力量了,此时只能靠着雪峰的身体,用微弱的声音说道:“雪峰,姐姐,真没有用。”

前面的灰蛇老三突然转身,大声喝道:“别他妈的婆婆妈妈,要走快点走,否则杀了你们两个。”不远的留利也转头,吐出舌头,瞪着眼睛,阴嗖嗖地说道:“杀了,那有什么好玩,来个先奸后杀,男的吗?灰蛇老三,你试过吗?说不定,也挺合你口味的。” 顿时灰蛇老三停下脚步,眼睛盯着留利,轻蔑地说道:“留利,那个女人的尸体挺适合你的,再说,就你瘦骨嶙峋的身体,怕只有女鬼才会你上床。” 灰蛇老五扶着受伤的老四从旁边走过,冷冷地说道:“别吵了,赶路要紧。”

留利冷哼一声,掏出匕首,投到空中,眼睛看也不看,脚步仍然快速向前移动,又伸出手指,恰好夹住从空中落下的匕首刀刃,一边走,一边这样玩着,不久就远远的抛下已经停下脚步的雪峰,灰蛇老大更是在前面走得看不见人影。此时只剩下灰蛇老三和雪峰姐弟了,其他人都远远地走在前面。灰蛇老三盯着薇薇安,眼中闪过一丝邪恶,微笑着走过来,对薇薇安说道:“怎么了?那里不舒服,老子给你看看。”

雪峰听见这句话,同时明显感觉到薇薇安身体猛烈的颤抖了一下,抬起头,盯着灰蛇老三,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我们的事情不用你管。”说完,他把薇薇安的身体微微向后移。薇薇安此时只能勉强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道:“请你不要为难我们,我还可以走。”她用力想从雪峰身上站起来,可是力不从心,试了三次,都是不行,口中喃喃道:“我能走……我能走……”

灰蛇老三看着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冷冷地说道:“小子,我和你姐姐有点事情要办一下,你让开。”雪峰当然知道灰蛇老三的恶意,挺直肩膀,同时把薇薇安的身体往自己的身后移了移,眼睛盯着一脸不善的灰蛇老三,毫不退缩,倔强地说道:“我们的事情不用你管。”

灰蛇老三笑了,一个瞬间,闪电般伸出手,啪的一声打在雪峰的脸上,将雪峰打得滚在了地上。薇薇安的身体没有了依靠,也顺势倒在了地上,雪峰的脸上三条淤青的血痕,不顾疼痛,手脚并用,连忙爬起来,爬到薇薇安的身旁,双手紧紧扶起柔软的身体,焦急地问道:“薇薇安,你感觉怎么样?”

薇薇安的眼中满是怜惜,伸出无力又柔软的手,轻轻抚摸着雪峰脸上的血痕,嘶声说道:“雪峰,乘着只有灰蛇老三一个人的机会,快进逃走,以后为我和父亲母亲报仇。”雪峰低声说道:“薇薇安,父亲让我一辈子照顾你,我不能一个人走了,扔下你不管。”

这时前面传来声音:“老三,快点走,难不成让那女娃子把你的心迷住了。” 灰蛇老三回头向着那声音来的方向吼道:“老五,我灰蛇老三虽然好色,但绝不会耽误大哥的正经事,你们先走,我等一会儿再带着两个娃子跟上去。” “给你半个时辰办事,如果还不能跟上来,看老大拨了你的皮,割了你的老二去喂狗。”灰蛇老三再次向黑暗中大吼:“老五,你他妈的别唧唧歪歪,我难道还不明白大哥的脾气。”

雪峰警惕看了一眼灰蛇老三,再看向四周,乘着灰蛇老三和老五在吵,瞧准树林旁边一个低矮的灌木丛,把薇薇安背在背上,让她的头搭在自己的肩头,俯身悄悄地移动着,路旁的树叶一阵摇晃,几下就钻进了茂密的树丛中,那些树叶上还带有露水,滴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在树丛里,雪峰专拣难走的地方,枝叶繁密低矮的地方,地上都是厚厚的森林腐殖质,苔藓生在阴暗处的树皮、树根和石头上。雪峰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的路,这时在树丛中走,背上还背着生病的薇薇安,只觉两腿不断打战,只跑出一小段,就已经喘不上气,但仍然咬紧牙关,坚持着。后面静悄悄地,风吹过树林的上空,响起微弱的呼呼声。

低矮的树枝带着湿漉漉的叶子打在雪峰的额头,雪峰的身体穿过树丛,响起轻微的沙沙声,突然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了地上,手指一阵疼痛,举起一看,原来碰在了一块石头上,手背被磕破了大片的皮肉,雪峰把手背上的血舔了一下,吸了一口凉气,忍着疼痛,轻轻地问道:“薇薇安,你感觉怎么样?” 背后传来微弱至极的声音:“雪峰,放下我,我已经不行了,你一个人绝对可以逃跑的,放下我,不要让我拖累了你。”

雪峰没有再说话,感到身体已经疲惫之极,浑身乏力,但此时不是休息的时候,咬紧牙齿,双手撑地,举起疲惫的身体,站起来,双手紧紧托住薇薇安的屁股,脚步虽然蹒跚,但仍然一点一点向前走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拼出性命,也一定要背着薇薇安逃离那些恶人,然后找一个医生给薇薇安看病。

脚步蹒跚地冲出茂密的矮树丛,看着前方,停下脚步,原来到了一个悬崖的边上,底下黑压压的一片影子,是一些大树枝叶繁茂的树顶,少说也有五六十米的高度,如果一个不小心,滚下去的话,不要说薇薇安,就算是自己也要失去性命。雪峰左看右看,四周除了茂密的树丛和前方深深的悬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路了,心中万分着急,想回头再觅新路,又是害怕灰蛇老三正在后面追赶,此时停了下来,身体也感到越发的疲惫,背上的薇薇安仿佛一座大山一样沉重。

突然后面传出一声冷笑。雪峰急忙转身看去,口中倒吸一口凉气,原来灰蛇老三不动声息地站在树丛旁的石头上,要不是这声冷笑,雪峰可能被人踢下悬崖都不可能自知。

灰蛇老三面露微笑,嘴角微微抽动,说道:“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跑,老子跟在你后面,就是要看你能跑到哪里去?看来神也不帮你,竟然跑到了悬崖边上,哈哈,真是他妈的有意思。” 雪峰知道已经无路可走,眼睛盯着对方,坚定地说道:“你要杀要剐,只管找我雪峰,不要找我姐姐的麻烦。”背上薇薇安的身体蠕动了一下,虚弱地说道:“雪峰,别说傻话,要不是姐姐实在太差了,你也不会……”后面的话变成了一阵轻轻的啜泣。

灰蛇老三跳下石块,把背上的大剑扔到一旁,三步并成两步地朝着两人走来,微笑着说道:“这可真是个好地方,看来这次我享艳福了,先杀了你这个小子,对女的先奸后杀,然后告诉老大,那两个小娃子逃跑了,真是天衣无缝啊。”

雪峰嘴唇紧咬,看着步步逼近的灰蛇老三,心中紧张万分,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脑中乱如麻。眼看着灰蛇老三邪笑着走到了不到三米的距离,雪峰知道背后是悬崖,一狠心,轻轻地蹲下身体,把薇薇安放到略微舒适的草皮上,心中突然一阵痛快淋漓。

他快步地向前跑,冲向灰蛇老三,灰蛇老三正眼都不看雪峰,口中嘿嘿冷笑,拳头如同毒蛇出洞朝着雪峰的脸打来。雪峰的眼睛睁大,牙齿紧紧搓在一起,毫不回避,伸出双手,去抱灰蛇老三的腰。砰的沉闷的声音,雪峰头晕眼花,眼睛已经睁不开了,眼前一片血红,鼻子突然被浓稠的液体堵住了,张口连连咳嗽,血液沿着嘴角向下滴。
但趁着这机会,强忍着面部粉碎般的疼痛,雪峰的双手已经紧紧抱在了灰蛇老三的腰上,雪峰知道悬崖就在他后面,他抱着灰蛇老三一步步往后拖,脚步直在打颤。灰蛇老三口中不断发出冷哼,一拳又一拳落在了雪峰的背上,雪峰感到像巨大的铁锤敲打在脊梁上,每一次他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抖动,力量一丝一丝地从身体中流出,每一次的抖动口中都往外吐着血液,喉咙似乎都被血腥的液体塞住了。

“他妈的,臭小子,你还不放手,老子看你还能挺多长时间,老子一拳一拳打死你,打碎你身上所有的贱骨头。” 打在背上的铁锤猛然间像是变成了从空中落下的石块,雪峰的胸膛猛地一痛,几乎当场就要闭气了,双手也忍不住要松掉,胸膛中断掉的肋骨让雪峰几乎将牙齿咬碎,口中更是急促喘息,血液不断向外冒着。此时,雪峰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拖着灰蛇老三一起掉落悬崖,无论背上承受多么大的击打,死咬着牙,双手的手指已经麻木,因为肌肉的僵硬,仿佛一旦动弹,手指的骨节就将崩碎。

雪峰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拼命拖着灰蛇老三,一步步仿佛是拖着一座大山一样移动,大腿紧紧绷紧,从每一块肌肉压榨着最后的力量。灰蛇老三的拳头击鼓般打在背上,雪峰知道,自己已经接近极限了,也快不行了,只要稍微喘上一口气,就仿佛要永远地睡着,咬破舌头,凭着那一股血腥的痛感,让自己绝对不能睡着。

突然灰蛇老三发出一声痛苦的厉吼,紧接着又是一记沉闷的响声,随之响起一丝微弱的女子呼唤声,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雪峰顿感心中冰冷,睁开血液迷蒙的眼睛,看到悬崖下方的空中一个女子无助柔软的身影。

那一刻,雪峰整个呆住了,眼睛中泪水涌了出来,和眼中的血混在一起,血色的迷蒙中,那个女子的身影越来越暗淡,越来越远,直到穿透悬崖下的树丛,消失不见了。无法抑制的痛从心灵的深处涌出,像海水一样澎湃,悲伤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又一刀剜割着脆弱的心。雪峰浑身僵硬,哇的一口吐出大片的血,浑身再也没有一丝力气,表情呆滞。

“他妈的,臭婊子,竟然咬老子的手,活该掉下悬崖,真他妈的扫兴。”

一股炙热的气息从雪峰怀中的东西散发了出来,沿着雪峰的身体流动,流到每一个血管、每一个脉络,流到心脏上,整个的身体一片发烫。雪峰突然感到那股熟悉的嗜血冲动,四肢和身体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灵魂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厉声呼喊。

“报仇……报仇……血债只能以血偿还……报仇……我要报仇。”

那声音微弱仿佛遥远处一只蚊子的嗡嗡声,模糊仿佛夜空吹拂过的微风,一直不停地在灵魂深处呼喊,那样执著,雪峰呆立着,面色死灰,双手早已放了灰蛇老三的身体,无力的下垂,人已经痴呆,口中喃喃说:“报仇,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旁边的灰蛇老三吸着刚才被那女人咬伤的手腕,抬起头,阴沉沉的笑,走到放剑的草地旁,捡起长剑,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举起长剑,走到雪峰的面前,长剑高高举在雪峰的头颅上,邪笑道:“小子,让我送你去地狱吧!”

突然之间,雪峰抬起头,原本漆黑的眼中竟放出了奇怪的血光,脸色冰冷而冷静,整个人像是没有了生命,口中已经不再吐血,嘴角还挂着血丝,衣服上尽是斑斑血迹,手脚也不再颤抖。灰蛇突然感到恐惧,并不是眼前的这个少年,而是这个少年身体里面的东西,像一团燃烧毁灭一切灵魂的火焰,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转身,急速地奔跑。

雪峰的速度更快,带着衣服在风中刷刷的声音,几个跨步追了上去,伸出手抓向灰蛇老三的脖子。灰蛇老三感到危险,急速奔跑中反手一剑,雪峰看也不看,手就迎着闪烁的剑锋抓去,一个瞬间,带着血迹的赤手就抓住了剑锋,剑刃犹在雪峰的手中颤抖,而灰蛇老三撒手丢下剑,继续往茂密的树丛中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

雪峰面无表情,速度不减,向前追去,握剑的手掌中更是闪烁着奇异的黑色火焰,那把剑在黑火中燃烧,变成灰烟,迎着风,散到了树丛中,撒落在树叶上,树叶也被烧灼住一个个的黑洞。灰蛇老三的脚步非常迅速,地上纠缠的树根,散落的大小碎石块,都是轻轻一跃而过,穿进茂密的树丛,树叶子被那疾驶的身形撩得一阵摇摆,灰蛇老三不敢回头,此刻只是亡命在奔跑。

雪峰面色苍白,苍白之中一双血红的眼睛闪着轻蔑,身体不见任何变化,脚步再迅速再次提高频率,如同一阵狂飙的飓风,掠过茂密的树丛,越来越近地逼近灰蛇老三。只有不足半米距离的时候,右手迅捷地抓了出去,扣在灰蛇老三的肩头。

灰蛇老三发出惨绝人寰的痛苦声音,当即停下了脚步,只见被捉的肩头已经冒起了黑烟,衣物焦黑一片,和血肉凝结在一起,捂住肩头,灰蛇老三的双眼充满前所未有的恐惧,口中急剧喘息。

雪峰的手再度伸出,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当面直接斩向灰蛇老三的肩膀,迅雷不及掩耳,破空之声响过,手掌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黑色光芒,只片刻,灰蛇老三发出了更大的惨嚎声,像刀子捅进了一头待宰的猪,一只胳膊完全被卸了下来,接茬的地方焦黑一片,甚至连露出的骨头也变成了焦黑。

灰蛇老三绝望看着雪峰的血眼,张口断断续续地说道:“恶魔,恶魔,你不是人,你是地狱的恶魔……”话没说完,身体一软,就往地上倒去。雪峰面色冰冷,望着灰蛇老三趟在地上不断抽搐的身体,伸出和脸色同样苍白的手,在半空中摊平手掌,微微颤抖,手掌上出现了黑色的火苗,开始燃烧,形成了一个仿佛烛火一样的形状,手掌倏得一翻,火苗开始下落,向前飘去,一个瞬间,火焰落到了灰蛇老三的身体上。

灰蛇老三已经无力呼喊,只能发出临死时痛苦的呻吟,火焰越燃越大,将灰蛇老三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火焰中那身体只是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就平静了,一动也不动,任凭火焰的燃烧,而灰蛇老三的呻吟之声也消失在火焰燃烧的嘶嘶声中。

雪峰仍然面无表情,呆呆地站立,只有口中喃喃低语:“报仇,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那是比遥远缥缈的风声更加微弱的声音,也像一根烛火在摇摇欲灭,却始终不灭。

旁边的树林之中,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响起,灰蛇老大从树下的黑暗中走了出来,面色凝重,看着那个已经痴呆的少年,而老二、老五也相继跟随走了出来,此时的灰蛇老三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堆燃烧后的灰烬,随着夜风的吹起,扬起在空中,散发焦灼的味道。

灰蛇老二左右看了一下,不解地大声说道:“老大,明明听见老三的鬼叫,像是遇到了莫大的危险,怎么咱们找了半天,还没找到老三那个狗东西,而这个小子却像一个傻子站在那里,那个女娃子怎么也不见了,难不成是老三太猴急了……”话没说完,就嘿嘿笑了。

灰蛇老五的脸色有些疑惑,紧张地看着那堆灰烬,又向四周树丛中的阴暗角落观察,有些害怕地大喊:“三哥,你到底在哪里,如果还不出来,看老大打不断你的狗腿。” 突然,树丛中响起了一阵扑腾的声音,老五急忙转身,同时单手已经将剑拔了出来,看清楚时,脸色顿时放松,原来只是一只受惊的麻雀。除此以外,这里只有风轻轻的喘息声,还有雪峰那梦呓般的微弱声音,微弱到只有灰蛇老大一个人听见了。

灰蛇老大缓缓从背上拔出了“绿芒”,冷静地看着四周,看到那堆灰烬,眼中的神情更加冷峻,对着雪峰冷冷说道:“小子,如果你听见了我的话,就答应一声。” 四周一片寂静,等待了很久,雪峰仍然低着头喃喃自语,灰蛇老二看着那个痴呆少年,脸上现出不耐烦的神情,快步走了过来,同时大声喝道:“他妈的臭小子,真的聋了不成,没听见老大问你话呢!”走到雪峰跟前,手举起,就是一拳头往雪峰砸去。

那拳头砸在雪峰头上,雪峰的身体随着剧烈摇晃了一下,头往下垂得更低。灰蛇老二不再说话,又是一拳头砸在雪峰脑袋上,咚咚咚的,一连十几拳,灰蛇老二已经打得不耐烦,抬起一脚,飞踹雪峰的腰。

雪峰的腰被连续踹着,但仍只是身体剧烈颤抖,每被踹一脚,就往后退一步,一连退了十几步,雪峰没有发出丝毫的痛苦呻吟声,仿佛根本已经不知道痛苦,口角挂着一条长长的血丝,垂在半空中,微微摇晃,雪峰口中仍喃喃低语:“报仇,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远处的灰蛇老五看着被殴打却毫无反应的雪峰,低声对老大说道:“老大,这小子多半是疯掉了,连一声痛苦的哼声都没有,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老二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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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异变

突然之间,雪峰抬起头,用血红的眼睛盯着灰蛇老二,像老虎盯着一只鹿的眼神。就在灰蛇老二看见眼睛诧异的那一霎那,一只苍白如霜的手伸出去,看上去很缓慢,也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力量。灰蛇老二虽然奇怪,但却并没有闪躲,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动一下,面上露出好玩的神情。可就是一只柔软苍白的手,拍在了灰蛇老二的胸膛上,轻轻而温柔的一拍。

灰蛇老二发出了惨叫,脸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形成一副狰狞痛苦的神情,身体更是连连不由自主向后倒退,然后猛烈的抽搐,胸膛上一股黑烟冒起,飘到了天色有点惨白的空中。又是一声大叫,灰蛇老二仰面倒了下去,倒下的身体只有微微的颤抖,还能证明他还活着。

灰蛇老五神情大变,更加紧张,手中的利剑也在微微颤抖,一句话也没有说,向前跑了起来,双手紧紧握着剑柄,闪亮的剑尖直对着雪峰,脚步沉重而稳重地踩在满是落叶的草地上,借着奔跑的冲击力,灰蛇老五的利剑穿向雪峰的胸膛。

雪峰仍然呆立,仍在痴呆,头垂下,口中喃喃低语。又是那双赤红的眼睛,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就在灰蛇老二的剑即将穿透雪峰胸膛的霎那。雪峰抬头,苍白的手如同劲弩射出的利箭一般伸出去,手掌上黑色的光芒流动,赤手抓住疾驶的剑刃。可带着冲击力的剑锋仍然刺破了肌肤,手掌上渗出红色的血液,但又在那一刻,黑色的火焰突然跟着血一起冒了出来。

红色的血液也燃烧了起来,助长了黑火火焰的气势,火焰突然暴涨,沿着铁剑向上蔓延,这仅仅只是一个瞬间完成的事情,灰蛇老五根本无从闪躲,就被火焰蔓延到了手上,又从手上蔓延到胳膊上,短短只不过眨眼的功夫,灰蛇老五的全身都在燃烧着。

灰蛇老五在火焰中大声凄惨地呼喊,步履蹒跚,摇摇欲坠,一个转头,冲向了茂密的树丛,带着浑身的火焰,连带着露水的树叶也被烧焦了,树枝一阵摇晃,冒起了浓烟,然后灰蛇老二的身影就在浓烟消失了,连那痛苦的呼喊也越来越远了,直到淹没在微弱的风声中。

远处的灰蛇老大脸色如一块僵硬的冰渣覆盖着,手中的“绿芒”也在放出微弱的绿光,对着双眼血红的雪峰说道:“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你绝不是一个人类,潜伏在人类的躯体里面的东西,我不会害怕你的,就让我灰蛇老大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魔剑“绿芒”也感觉到遇到前所未有的强大敌人,发出一阵嗡嗡的刺耳振颤声。雪峰手上的黑芒消失无踪了,血沿着手心的纹路向下滴,脸还是一无表情,口中仍然喃喃,但血红的眼睛闪过一道厉芒。灰蛇老大急速冲过来,“绿芒”带着呼啸横斩,待到不足雪峰面前一米处时,大喝一声,犹如晴天的霹雳,同时“绿芒”的剑刃更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扫向雪峰的腰。

雪峰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向后急退,千钧一发之间,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击,剑锋破空声再起,没有任何犹豫,雪峰还是退,每一次后退的每一个脚步,都仿佛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不多不少恰好躲过剑锋。灰蛇老大面色更加严峻,锐利的目光盯着雪峰那张痴呆的脸,心中非常不解,但手中的“绿芒”却是速度力量不减的连续挥砍,甚至变得越来越快了,脚步的移动也更加敏捷和快速。

两人绕着圈子在跑,一个在追着打,一个在不断往后退,沿途的草地上被两人粗暴的蹬踩弄得一片混乱,掉落的树叶也被两人带起的风吹起,在空中飞舞,剑光闪过,犹在空中的落叶便被魔剑侵蚀消失了,两人一直绕着追打,身形经过处的树枝已经纷纷断折,旁边的大树树干也在微微摇晃。

灰蛇老大连续的几百次斩击没有取得任何效果,除了雪峰的衣服变成了条条丝缕,“绿芒”再次闪起绿光,灰蛇老大的眼睛紧紧注视雪峰每一个脚步移动,估计雪峰的下一个落脚位置,突然间大喊一声,魔剑“绿芒”射出绿光,射向雪峰身体的前方。雪峰的身体在惯性下移动,就必然要被绿光打中,然后被魔剑侵蚀的力量所消灭。

眼看已经无法避免,但在一瞬间,雪峰的身体不可思议地在空中顿了顿,可绿光还是扫过了衣服的前襟,一声嘶嘶的声音随之而起,绿光打中的树枝化成了绿色的烟缕。雪峰胸前的衣服整个落了下来,露出苍白满是血污的胸膛,一道绿色的痕迹横在胸膛的乳头下面,微微散出细小的绿烟,空中开始有了腥臭的味道,但雪峰的脸没有任何的改变,没有哼声,脸色更加苍白,也更加吓人。

在灰蒙蒙的黎明中,四周都被高大的树林掩盖着,枝叶繁密,谁也没有发现雪峰胸前的血污中藏着一片玫瑰花瓣的纹身,此刻那纹身中的血晕正在急速旋转,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力量。

灰蛇老大停下脚步,绿芒在微微颤抖,脸上更加诧异,魔剑的威力不是凡人可以抵抗的,一个普通人被划过这么一下,应该早已经倒了下去,化成绿色的脓水。他低低自语:“看来今晚我们灰蛇五剑要全军覆没了,没有这么容易,我还有最后的绝招,一定可以杀了你……” 他双手握持“绿芒”,剑锋立在胸前,双眼直视雪峰,脸色变成残忍,魔剑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尖锐至极的声音,而灰蛇老大的身体也跟着颤抖,脸上露出痛苦狰狞之色,同时大声厉叫:“魔剑奥义——灵魂之怒。”

随着这声怒吼,魔剑的剑身像波纹一样波动,也一样扭曲,频率也越来越快,一圈绿色光晕从剑锋上荡了出来,如同涟漪,一圈一圈接着荡出来,连绵不绝。灰蛇老大的身体也开始剧烈抽搐,眼中、口中、鼻中同时流出血液,面容更加痛苦,疯狂地吼道:“出来吧!魔剑的宿主。”

雪峰赤红的眼睛只是盯着这种异象,身体没有动作,脸上还是一副痴呆毫无表情的样子。

突然从颤抖的剑刃跃出一个阴影,足足有两个雪峰的高度,那阴影一踏在地面上,就响起了嘶嘶的声音,绿烟远远不断冒起,以阴影为中心的十米半圆内的所有植物都化成了绿烟,倒霉的灰蛇老二正在这圆圈之中,倒在地上的身体开始猛烈抖动,接着发出凄惨至极的声音,然后整个身体化成了脓水,脓水冒起腥臭的浓烟。

灰蛇老大显然也被吓呆了,魔剑从无力的手掌中掉落,喃喃自语:“这就是魔剑的全部威力,谁人可敌,谁人可挡,看来我耗费十年的寿命来召唤出剑中的恶魔灵魂也并不吃亏。”他哈哈大笑起来,神态极为疯狂。就在这笑声中,阴影怪物突然转头,以像影子一样的移动方式,扑向了灰蛇老大,那是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气势。灰蛇老大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露出不可理解的神情,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一声惨叫也都没有发出。

阴影怪物整个抱住了灰蛇老大的身体,那阴影中的上方竟然露出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缓缓地,灰蛇老大的身体在团团阴影中消失不见了,仿佛被无形的东西吃掉了,而那怪物竟然发出一阵吱吱仿佛钢铁被酸水腐蚀的声音,转头,那双绿眼贪婪地看向雪峰。

雪峰面容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而血红的眼睛闪过一丝好玩的意思,也直直地对视那双绿眼。

阴影怪再次移动起来,像影子一样投了过来,同时伸出两只长长的阴影胳膊,抓向雪峰的胸膛。雪峰浑然不动,任阴影怪抓过来,眼中血芒闪过,真个身体都微微泛起了黑光,当阴影怪的胳膊碰到黑光时,突然发出痛苦的尖叫声,比扑来的速度还要快的速度退了回去。只见阴影怪的身体整个缩小了一倍,和雪峰差不多一样的大小,此刻知道了黑光的厉害,整个身体都在一直抖动,绿色的眼睛闪闪躲躲,不敢再直视雪峰的赤红双眼,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终于一转身,化成一道影子冲向树林。

就在这时,只见魔剑发出巨大刺耳的尖锐声音,一道诡异的绿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天空。

魔剑周围的高大树干都开始冒出绿色的浓烟,慢慢消融,化成了脓水,而地面早已经没有植物或落叶存在,整个一片光秃秃的黄色地面,流着一股股腐臭的脓水,“绿芒”就在黄地的中心,此时绿光已经变小开始消失,而魔剑中跃出一个高大的身影。阴影怪也停下了脚步,似乎对那高大的身影非常畏惧。

这次不是影子,是完完全全的一个人,身上穿着雕刻诡异图案的盔甲,黑色的盔甲有些黯淡,上面布满了无数的刀痕,似乎经历了无数的战争,而盔甲覆盖着整个身体,连头上呼吸的鼻孔都没有,头盔上原来眼睛的地方只是两团深深的黑暗,仿佛两个幽深的地洞,似乎盔甲里面并没有人,只是一团虚空,可这副盔甲伸出铁手套,捡起地上的魔剑“绿芒”,向前走动,走向雪峰。

雪峰身上的黑光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这到来的盔甲人,黑光更加暴涨,整个将雪峰的身体包裹起来,脸上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奇怪的盔甲突然停了下来,跪在雪峰的面前,竟然发出低沉的声音:“尊敬的女神,请原谅你的仆人死亡骑士阿拉亚斯的无礼。”随手将魔剑插在一旁的地上,盔甲仍然跪着。

雪峰的嘴喃喃低语:“报仇,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好久,空旷的森林中一片死寂,连一只鸟都没有出现天空,只有微微的风声,气氛一团诡异。

盔甲一直跪着,没有说话。雪峰身上的黑光慢慢地消散,然后消失,露出苍白没有血色的胸膛,眼中的赤红也开始融散,雪峰终于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然后一头就倒向了地面,整个躯体都无力地趴在地上。盔甲这时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睛看向雪峰的身体,片刻,自称阿拉亚斯的盔甲大声吼道:“特铭南,你哪里去,作为魔剑的宿主,我命令你回去。”

只见一旁的阴影怪听到这声呼唤,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绿色的眼睛看向倒在地上的雪峰,发出吱吱的声音,似乎正在辩解着什么东西。阿拉亚斯的铁靴猛然向地上一跺,那阴影怪似乎吓了一跳,立刻向一道影子一样钻进了插在地上的魔剑中。

奇怪的铠甲守护着陷入昏迷的雪峰,太阳升起来,又落了下去,雪峰仍然没有苏醒。这样日复一日的,雪峰仿佛永远要这样沉睡下去,铠甲发出咔嚓咔嚓的金属声音,盘腿坐在地上,上空掠过的鸟儿都惊慌失措的逃走了,偶尔经过的野兽也发出低沉的嚎叫声,双腿夹着尾巴逃走了,似乎没有任何生物敢于靠近这奇怪的铠甲。

雪峰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睛,喉咙内干涩如同火烧,整个身体都非常的疲惫。天空下起了小雨,淋在雪峰的脸上,细小的水流在脸上沿着鼻间的渠道流到雪峰的嘴里,雪峰伸出舌头,贪婪地喝着雨水,滋润着干涩的喉咙。脑袋更加沉重和迷茫,他已经想不起任何东西,坐直身子,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呻吟,黑色的眼睛看向周围的森林,一片奇怪的空地上插着一把奇怪的剑,那把剑似曾相识。

雪峰撑起胳膊,颤悠悠地站起来,双腿非常地疲软,他突然叫了一声,仔细地看着自己身体,眨了几下眼睛,不能相信自己的皮肤什么时候变得像没有血色一样苍白,而且胸膛上满是沉积的灰尘和泥土,有的皮肤上甚至长出了苍苔,更让他吃惊的是一片植物的叶子用血贴在他胸膛的左侧。

他仔仔细细地看那叶子,好久才看清楚,那根本就是一片玫瑰花瓣,可是很奇怪,跟普通的玫瑰花瓣绝然不同,那是一片黑色的,上面还带着血晕,那血晕决不是滴上去,而是根本就在花瓣的肉里面。他用手轻轻的抚摸,光滑却有一丝冰冷的感觉,用手指搓动,感觉像是搓动自己身上的一块皮,那玫瑰花瓣已经完全贴在了胸膛上,周围的接缝处是一圈淡淡的血痕,却绝没有任何的缝隙,整个玫瑰花瓣像是被雕刻在胸前的纹身。

雪峰一阵迷茫,他没有不记得见过这奇怪的东西,是不是父亲临死前藏进自己怀里的东西。突然间,雪峰的心里充满悲痛哀伤,身体一阵摇晃,口中低沉呻吟着,漆黑的双眼充满无尽的悲伤,抽出插在地上的剑,他转身疯了似地跑,旁边的树丛一晃而过,根本没有意识到此时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常人的两倍。

他此时的脑子只有一副画面,一团迷蒙的血色中,一个女子发出虚弱的声音,掉下了那个悬崖。不觉之间,他咬紧牙齿,两腿之间的频率非常之快,穿过茂密的树丛,越过纠缠的藤蔓和扭曲的树根,跨过大石块,带起一股风,向前跑,跑向那个悬崖。一口气跑到了悬崖边上,他双目睁大,直直得瞧着悬崖下的树梢,可是一片绿色的树冠,微风吹过仿佛一阵波浪,并不能够看清树下面的东西。他的手中还拿着那把怪剑,转头寻找一些可以下悬崖的小径,在悬崖边上来回地走动。

片刻,终于找到一条崎岖的小径,非常陡峭,幸亏上面还长着一些矮小的松树,可以把手攀在树干上,然后小心翼翼得滑下去。雪峰根本再多想,沿着小径向下走,单手攀着树干,防止突然踏空掉落下去,不一会儿,好不容易走到了悬崖下面,满头大汗,手心里也是粘稠的树液。

但此刻他根本顾不上休息,在悬崖地下来回跑,在茂密的灌木丛中钻进钻出,仔细地察看那些树丛和藤蔓,心中忐忑不安,面容也越来越苍白,找了大半天,可还是一无所获,雪峰着急地大声呼喊:“薇薇安……”

一连几声,除了树叶子的沙沙声别无声响。

突然扑腾一声从身后传出,雪峰心中一惊,转头看去,原来一颗大橡树的繁茂树叶中飞出一只受惊的黄鹂,看着还在不停抖动的树枝,雪峰沉默地垂下头,眼睛有点湿润,摇着头合上眼睛,眼前却又出现了薇薇安顽皮的身影,她用手拧着自己的耳朵,格格地笑。

如果她死了,那么这儿肯定会留下尸体,可是这儿看不到任何尸体的样子,她肯定是被好心的人救走了。雪峰咬着嘴唇,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如果她死了,尸体被野兽叼走了,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可这里却找不见任何衣角、血污和骨头。想到这里,雪峰睁开眼睛,面上露出勉强的笑容,抬头对着湛蓝的天空,大声呼喊:“薇薇安,我一定要找到你,一定会找到你。”

呼喊过后,雪峰才突然感到肚子真的很饿,好像三天三夜没有吃东西了,看了看四周,都是高大的树,转头随便寻找了一个方向,就向外走去,走了很久,抬起头,发现耀眼的太阳在东南边,树叶子飒飒地响,轻柔的风吹在脸上,雪峰笑了,风大的地方一定就是森林的边缘了,看来快走出来了
果然不久就走出了森林,雪峰停了脚步,靠上一颗老树干上休息,眼睛盯向前方,笑了,一片连绵起伏的绿色庄稼地,空中漂浮着浓重的麦子叶味道。前方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砖砌的房子,烟囱里冒起袅袅的炊烟。

雪峰拖着疲惫而饥饿的身体,走了那所房子的篱笆门前,用手轻轻在上面敲了三下。片刻,从里面传来了脚步声,咯吱一声,那扇门从里面打开了,探出一个孩子的脑袋,剃着光头,圆鼓鼓的脑袋,一双机灵的眼睛瞧着雪峰,顽皮地说道:“你是谁?从哪里来的?干什么的,如果你不怀好意的话,我放我家的大黄咬你,告诉你,大黄昨天刚咬死了一只兔子,一口就把兔子的脖子咬断了。”

雪峰肚子饥饿难耐,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办法,硬着说道:“好吧!大黄咬死的那只兔子在哪里?我告诉你,那只兔子是我家跑出来的,如果你不还给我,你必须请我吃一顿饭,要不然你就还我的兔子,还必须是活着的。你看是还我一只活着的兔子呢?还是请我吃饭?”

那光头孩子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雪峰,疑惑地说道:“那兔子是自己从森林里跑出来的,偷吃我们家的麦叶,大黄就把它咬死了,现在我母亲正在烤兔肉呢。大不了,我去给你逮一只活兔子,这样总行了吧!”雪峰理也不理,轻蔑地说道:“大黄咬死了我的兔子,大不了,我就把大黄杀了,一命抵一命,这样总行了吧!”说完,雪峰把那把怪剑亮给光头孩子看。

孩子的眼睛露出惊讶的神情,整个从门里面走了出来,穿着一件大灰布外衣,迈开脚步沿着雪峰转圈,上下左右仔细地看,眼睛时不时瞄向那把剑,兴奋地说道:“你拿着剑,衣服破烂还有血迹,我都可以闻到你身上的臭味,原来你是一个战士,太好了,战士大哥,大家都叫我小麦芽。”说完,孩子用异常尊敬的目光盯着雪峰。

雪峰有点好笑,装作很严肃地说道:“好吧,小麦芽,我的兔子,你准备怎么赔偿?如果你不的话,嘿嘿……”说着,单手举起怪剑,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呼呼带着风声。

小麦芽的眼睛更亮了,大声说道:“战士大哥,你比我年纪大,是我大哥,好,今天小弟请大哥吃靠兔肉,我母亲烤的兔肉可香了,大哥一定会喜欢的,到时候……,等吃完了,我就可以跟战士大哥比试一下谁的剑术厉害?怎么样,战士大哥,你敢跟小麦芽比试吗?别看我只有八岁,我可打败过十三岁的孩子,嘿嘿……”

这次轮到雪峰愣了,盯着孩子发光的眼睛一直看,故意很冰冷地说道:“小麦芽,等我吃饱了肚子,我让你三招,然后一剑就能把你打趴下,你信不信?到时候,把你打疼了,你可不准哭?否则的话,我才不会和你比试呢!”小麦芽咯咯笑着说道:“战士大哥,小麦芽才不会怕疼呢!我可不像村子里那些娇气的女孩子,我要练习剑术,以后拿上剑,打倒那些胡作非为的混蛋和恶魔,伸张正义,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大英雄,哈哈……”

雪峰突然想到灰蛇五剑,心中伤心,不知道那五个恶魔跑到那里去了,自己总有一天要亲手报仇。他低头看着小麦芽,勉强笑着说道:“好吧,大英雄,大英雄应该遵守自己的诺言,现在,请大英雄带我去吃烤兔肉。”

小麦芽兴奋地轻快转身,一只小手伸了出来,拉着雪峰满是污泥和血迹的手,毫不害怕,就往院子里走,激动地说道:“战士大哥,你杀过恶魔吗?听说那些恶魔长着四条腿,八个胳膊,两个头,眼睛只要看你一眼,就可以吓死你,不过我小麦芽从来不会害怕,我总有一天要割下一个恶魔的头,给我母亲看看。我母亲总是说我太胆大妄为了,我要向她证明我是勇敢机智,而不是胆大妄为。”

篱笆围起来的院子并不是很大,迎面就可以看见,房子前面的空地上种着四颗并排的紫薇,满树都盛开紫色的花朵,萦绕着忙碌的蜜蜂,鼻子中间一股紫薇独有的纯正香味。在这种气氛下,雪峰感到一股内疚,肚子突然发出了咯咯的声音。小麦芽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停下脚步,回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雪峰,说:“战士大哥,你是不是三天没吃过饭了,这果然是大哥的本领,小麦芽如果一天没有吃饭,就会饿死的,看来小麦芽以后也要向大哥多多学习。”

“小麦芽,你在跟谁说话呢?”房子里面出来一个非常好听的女人声音,还伴随着炒菜的声音。

小麦芽向着那个方向,大声说道:“母亲,我今天遇到一个战士大哥,我决定请大哥吃烤兔肉。”

雪峰听见孩子纯真的声音,一时想不出怎么和这家的女主人说话。片刻,厨房的门开了,走来了一个裹着围裙的女子,大概只有二十四五的年纪,一个普通村姑的打扮,但雪峰看得出,那女子脸上的皮肤很细腻很白净,根本不像一个干惯粗活的人,而且还有一种特殊的魅力,雪峰不觉低下头,瞧着自己破烂染上血污的衣服,还有不知道为何变得异常苍白的皮肤,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女子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走上前来,冷冰冰得说道:“你是什么人?来这儿干吗?村子里的警卫队离这里并不远。”雪峰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睛看着那女人说道:“夫人,我是只是饿得慌了,能不能给我一顿饭吃,我有力气,可以干活来补偿。”

那女子清秀的脸上露出冷笑,说道:“你浑身血污,手里还拿着一把剑,我怎么放心呢?小麦芽,快过来。”一边说着,一边向旁边笑嘻嘻的小麦芽招手,而恰在这时,雪峰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咯咯叫起来。小麦芽站在原地,又笑了起来,笑着说道:“母亲,战士大哥好厉害啊!可以三天三夜都不吃饭。”

雪峰还拉着小麦芽的手,看着那个面脸冰霜的女人,呆呆地说道:“夫人,我可以发誓,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还没有说完,肚子又在咯咯。这下,那个女人的脸上也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伸出一只衣袖,掩口故作冰冷地说道:“只不过是花言巧语而已,像你这样的男人,我见多了,你还是赶紧滚,否则我可要去叫村子里的警卫队了。”

小麦芽拉着雪峰往前走,似乎没有听懂母亲的话,笑着说道:“母亲,战士大哥吃饱了肚子,才能和我比试一下剑法,我才不要他走呢!”雪峰被孩子拉着向前走了几步,但还是丢掉了孩子的手,停下脚步,郑重地看着那女人说道:“夫人,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还是走吧。”说完,情绪不知为何有些低落,眼睛有点湿润,垂下头,转身就往门外走。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家,父亲和母亲都死了,薇薇安也失踪了。

走到小院的门口,眼中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几滴,肩膀也微微抽搐,肚子也在咯咯叫着,整个身体都仿佛特别的疲惫。就在他准备迈出院子的时候,后面传来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好吧,看来你确实是饿了,留下来吃一顿饭吧!”这时雪峰眼中的泪忍不住又掉下几滴,没有说话,他还是迈出了那个院门,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缓缓移动的白云,清新的风迎面拂来,天下很大,不知道薇薇安在哪里,有没有受苦。

他抬起脚刚准备走,就被一只小手拉住了袖子,低头,装作笑容,说道:“小麦芽,战士大哥现在不饿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比试一下剑术的。”小麦芽笑着说道:“战士大哥,我母亲叫你吃饭呢!告诉你,我母亲做的烤兔肉很好吃的,一会儿,你一定要多吃一点。”

雪峰的泪又掉了下来,手中那把怪剑也掉在地上,用衣袖擦了一下眼睛,不敢回头看孩子,低头看着地面,说道:“小麦芽,不了,哥哥刚才只是骗你的,真的不饿,还有些事情,哥哥得走了,你还是放了哥哥的衣袖,哥哥会永远记得小麦芽的。”

确实,一个孩子纯真热情让雪峰非常感动。

小麦芽也不说话,双手使劲,拉着雪峰的衣袖,就往院子里面拉,一张小脸上满是倔强的神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女主人也走出了院子,看着雪峰,温和地说道:“吃一顿饭吧!孩子也这么喜欢你。我也看出你并不是一个坏人,吃顿饭,又不是我要杀你,没有什么关系的。”还没有说完,那个女人伸出一只手拉住雪峰的另外一只手,就往院子里走。雪峰低着头,他可以感觉那女人的手非常柔软,身上有一股清淡的香味,心中浮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心跳加速。

低着头,被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拉进了院子里,小麦芽从角落里拿来了一个凳子,说道:“大哥,请坐。”雪峰用一张笑脸看着小麦芽,而孩子噗哧的笑了,指着雪峰的脸,眼睛都放出了光,小手捂着肚子笑。雪峰刚刚坐下不久,女主人就从屋里面拿出一个脸盆,走到了房间的后面,淅淅哗哗一阵声音,女主人端着一盆清水,手里拿着一条毛巾走了出来,到了雪峰的跟前,女人的眼睛也和孩子一样放出光,笑着说道:“你还是赶紧洗脸吧!要不然我的肚子都笑疼了。”

雪峰低头,俯身在脸盆的旁边,把手伸进水里,接过女主人递过来的毛巾,掬水洗脸,然后洗净手上的血迹。旁边那女人说道:“你可以叫我安吉拉,你叫什么名字?”

“雪峰。”
“噢,雪峰,那么这样吧,洗完脸,我们先吃饭,然后晚上打一桶热水,你好好洗一下澡,然后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雪峰连忙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那不能算衣服,只能算一些破碎染满血污的布条,上面有些地方已经发霉了,闻起来不仅有一股霉味,而且还带有一丝血腥味,当然还有臭味,转头看向那个漂亮的女主人,脸上不由自主地红了,低声说道:“不好意思,我确实很久没有洗澡了……”

果然在餐桌的中间摆了一只烤兔子,泼着黄油,点缀着翠绿的葱花,还放上了一点香精,不但看起来非常好,闻起来味道也非常诱人。小麦芽早已经急不可耐地站起来,一只小手伸到兔子上面使劲拉扯,可那兔子实在太顽固了,安吉拉笑着用一把小刀帮忙切下了那条兔腿。雪峰只是咬着新鲜的面包,再顺便去了一点水果吃,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油腻的兔子腰,接着传来小麦芽的笑声:“雪峰大哥,怎么样,我请你吃兔子。”

雪峰抬起头,女主人安吉拉也在一旁笑着看,雪峰伸手接过那兔子,放在嘴里撕下一块肉,对小麦芽说道:“果然很好吃,要是我早知道,我就一个人偷着全吃光,不能让小麦芽看见了。”安吉拉笑出声来,小麦芽撅起小嘴,不相信地说道:“如果你敢偷吃,一会儿比试剑术的时候,小麦芽一定大大生气,然后一剑就把你打败。”

雪峰笑了,发出轻松的笑声,安吉拉和小麦芽也跟着笑了出来,只不是安吉拉是好玩的笑容,而小麦芽是得意洋洋的笑容。就这样吃完饭,小麦芽一个劲儿在叫嚷着要比剑,而这时候太阳已经隐藏在西边的群山后面,天色也暗淡下来。雪峰只好无奈的道歉,约定好两个人明天早上起来比试,小麦芽撅起嘴,鼓着小眼睛,气鼓鼓地说道:“明天,明天你可不准耍赖,我一定要打得你屁滚尿流,嘿嘿……”话刚说完,小麦芽就昂起头,挺着小小的胸膛,神色骄傲的走了。

安吉拉收拾完了桌子的碗碟,走了出去,厨房中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又过了片刻,她走了进来,对雪峰说道:“等一下,我去给你打点热水,好好洗洗你身上的味道。”然后转身出去,雪峰就跟着也走出去,到了小院。安吉拉在一个角落里搬出一个木浴盆,双手紧紧抓着盆沿向外拖,盆底在地上发出吱吱的滑动声音,显然这个浴盆绝对不轻。

雪峰感到脸上一红,快步走了上去,也双手抓住盆沿,使劲往房间里拉,让雪峰感到吃惊的是这个浴盆好像根本没有重量,他试着用手往上一提,毫不费力就把浴盆提到空中里,而安吉拉对此吃了一惊,神情怪异地看向这个力气奇大的少年。

雪峰感到女主人的眼光在自己身上,心跳突然加速,瞄了一眼安吉拉,连忙又转过头,口中说道:“大嫂,我先把浴盆拿进去了。”然后逃命一般,就往房间跑去。身后传来女人娇柔的嗔骂声:“臭小子,我有那么老嘛?下次再这么叫我,我……,我把你赶出去。眼睛看准了,左边数第二个房子,今晚你睡在那里。”

雪峰抬头,走上台阶,把那个浴盆搬进安吉拉说的那个房间,打开房门,点起了里面的壁炉,柴火在炉膛里噼叭噼叭地燃烧,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壁炉前面转过头,盯着雪峰,说道:“雪峰大哥,今晚我和你睡在一起,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原来是小麦芽。

雪峰不由好笑,没有说话,把浴盆放在这个房间的中央,举目四顾,发现这个房间非常朴素,一张木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而且所有的家具上都没有灰尘,看起来非常整洁,然后雪峰这才对小麦芽笑着说道:“这样不好吧!我害怕你晚上捣蛋,而且我睡觉也不好,可能会把你踢到床下去的。”

“我睡在床里面不就没事了吗?而且我天天搂着母亲睡觉,母亲也没有说我晚上捣蛋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雪峰的眼睛睁大,小麦芽得意地笑着说道:“我母亲的胸部好柔软啊!我最喜欢躺在她怀里睡觉,而且还有香味。”

雪峰想到安吉拉耸起的胸,蓦然脸红了,转过头看向门外,而小麦芽还在咯咯地笑。这时,安吉拉提了一小桶的水,从外面走进来,发现了小麦芽,脸上露出一丝生气的神情,说道:“小麦芽,还不赶快回自己的房间去,而且你雪峰大哥要洗澡,你一个女孩子待在这里像个什么样子,赶紧出去。”

雪峰听到吃了一惊,连忙仔仔细细地看小麦芽,脑袋光秃秃的,一双大大的眼睛,面容有点削瘦,但非常清秀,可是穿着一身男孩的打扮,八岁的孩子胸部当然没有发育,再加上小麦芽一直嚷着比试剑法,如果不是安吉拉无意透漏了她的性别,雪峰根本只能认为小麦芽是个男孩。

小麦芽又瞪起机灵的眼睛,不服气地说道:“母亲,我可比男孩还要勇敢,而且我想跟雪峰大哥睡在一起,听他讲故事。”可是她看到母亲严厉的目光一直盯着她,脸上终于出现害怕的神情,迈起两只小腿,腾腾腾地就跑了出去。

这时,雪峰走上前去,接过安吉拉手中的水桶,无意碰到了柔滑的手背,心神一颤,连忙转身把那桶热水倒在浴盆里,哗啦啦的,浴盆中腾出了白色的淡淡雾气。雪峰刚将木桶放下,安吉拉就走上来,接过木桶,微笑着说道:“小麦芽就是喜欢调皮捣蛋,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子的样子,你可不要见怪了。”

说完,提着木盆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提来热水,雪峰将水倒进浴盆里,如此几次,直到浴盆中的热水足够了。安吉拉拿着木盆,轻微地喘气,脸上微微红润,笑着说道:“你先洗吧,我去给你拿几件干净的衣服去。”

“嗯……嗯……姐姐,谢谢你了。”雪峰的有点受宠若惊,语无伦次,头不由自主地低下。

安吉拉噗嗤笑了,脸上像绽开了花朵,走出房外,回身闭上了门,笑吟吟地说道:“这次才像个样子,记住,以后都要叫我姐姐,如果让我听见你再叫我大嫂,我可要把你赶出去了。”确实安吉拉非常年轻,非常漂亮,称呼大嫂的话,雪峰自己心中也有点怪怪的,称呼姐姐,陡然间雪峰感到一种特别的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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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纹身和魔剑
屋外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远了,雪峰终于松了一口气,脱下身上那件血污破烂的衣服,直到光溜溜的一丝不挂,这才走到浴盆旁边,抓着盆沿,翻身躺了进去,水的温度有点热,但雪峰却感觉不到任何的不舒服。他撩起热水洗身子,这时才感觉到全身上下好像都在疼,他恍惚记起自己被那个灰蛇老三痛打,然后在一片血色中看见薇薇安掉下悬崖,再后面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使劲用毛巾擦洗胸膛,特别是那片诡异的玫瑰,在热水中,他的手指触摸上去竟然是一片冰凉,在壁炉的火光照映下,那个玫瑰花瓣闪亮一片,里面红色的血晕仿佛星云一样在不停地流转,每隔片刻,雪峰都感到热水的温度在不停下降,完全已经超出了正常水温的下降范围,似乎诡异的玫瑰正在吸收着水的温度。

他用力拿毛巾挫那玫瑰花瓣,可是试了十几次,无论怎么用力,那玫瑰花瓣都是无法揭下来,仿佛已经完成融入到他的胸膛上。他看着那奇怪的东西,不再用力搓了,将身上其它的部分进行擦洗,他的身体虽然很疼痛,可在炉光下,却没有任何的伤口,而且都呈现出一种苍白毫无血色的肤色。

雪峰此刻非常奇怪,灰蛇老三明明打断了一根肋骨,当时痛得几乎都晕了过去,可现在却丝毫感觉不到了,而且全身上下都没有任何伤口,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正陷入沉思中,外面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雪峰,洗得怎么样了。” 雪峰当然知道那是安吉拉,连忙再次擦拭身体,伸长脖子,扭扭肩膀,抬抬腿,挫挫脚丫,看看那里没有洗净,同时回声说道:“姐姐,快差不多了,再等一下。”

安吉拉在门外说道:“我把衣服放在门口上,你洗干净了,过来拿一下。”

这时雪峰感觉也差不多了,从浴盆中走出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取了块干净的毛巾,把身上那些残留的水珠一一擦干,看着自己旁边的污衣,鼻尖一股酸臭味道,转身,轻手轻脚地踩着地板走向门口,将门微微打开一条缝子,果然地上放着一些东西,伸手把那衣服拿了进来,又闭上门。

雪峰借着壁炉的火光,看清了那是一套干净的灰色衣裤,还有一套花色的内衣裤,密密麻麻绣着小小的牡丹花朵,触手非常柔顺,心中想到那该是安吉拉丈夫的衣服,拿起内衣,鼻子抽了一下,闻到上面有一股兰花的香味,果然安吉拉是个很细心温柔的女人。

只片刻他就穿好了衣服,看向那水已经很凉的浴盆,走了过去,双手抓住木盆的盆壁,出乎意料的是,即使现在盆中盛放了四分之三的水,但他还是觉得一点儿都不费力,现在连雪峰自己也奇怪,力气不知何时竟然变得很大。

他移动脚步,双手举着盛着污水的浴盆,到了门口,肩膀让前一靠,挤开房门,将浴盆举在空中,毫不费力地走,抬头一看,四周一片昏昏的,天空竟然已经完全黑了,脚步加快,不一会儿,就走出了小院的院门,把那盆污水倒在外面的水沟里。然后他回来将浴盆放回原处,前面的房子只有两个房间有着火光,隔着窗户,看不见一个人影,他心中想到大概安吉拉和小麦芽已经睡着了,拴上院门,他就走向自己的房间。

心中完全没有意料到,他打开房门后,发现安吉拉竟然坐在壁炉前的椅子上。安吉拉也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转头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瞳孔突然放大,眼睛仿佛蓦然一亮,取笑地说道:“雪峰,看不出来,你洗完澡,一下子帅气了很多。”

雪峰有些不知所措,脸上微微发红,走进房间,举目一看,自己的脏衣服早已经不知道被收拾到哪里去了,也坐在壁炉旁边的一个凳子上,而安吉拉就在他的对面,两人相隔不到一米,雪峰讷讷地说道:“姐姐,谢谢你了。”
安吉拉说道:“你不要对我说谢谢,我给你饭吃,给你衣服穿,不是白给的,是要求代价的,你得在这里好好干一阵子的活,什么时候我觉得满意了,才能放你走。” 雪峰一愣,头低了下去,片刻之后,又抬起头,眼睛中异常严肃,真诚地说道:“姐姐,非常对不起,我可能明天就要走了,而且必须走,真的,十分抱歉,我只能说一声对不起。”

安吉拉的脸色冷了下来,嘲讽似地说道:“怎么了?嫌弃我这里穷吗?还是看我长得很丑,不愿意住下来。” 雪峰神情尴尬,一脸慌张,急忙说道:“姐姐,你误会我了,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而且姐姐长得很漂亮,非常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我害怕……”

安吉拉脸色缓和了,转头对着雪峰,蓝色迷人眼睛紧紧盯着,几缕褐色的发丝摇荡在她美丽的额头,在壁炉的火光照射下,她的脸颊仿佛是玉石一般润泽,雪峰被漂亮的女主人看得不好意思,连忙低下头。安吉拉微笑着说道:“你害怕什么……,害怕我一个女人吃了你,你一个男人竟然这么害怕一个美女,该不是那里……”

那一双蓝色的眼睛更是盯着雪峰,眸中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

“哈哈,不和你开玩笑,你到底害怕什么,还是说你有其他的事情。”

雪峰鼓起勇气,看向那双蓝色的眼睛,略微镇定了一下慌乱的内心,说道:“姐姐,我确实是有其他的事情,而且对我非常重要,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我一定要去完成。” 他说话的声音随便很缓慢,但却非常坚定,如同铁锤一下一下地锤出来的。

安吉拉惊讶地说道:“我猜猜,是不是跟一个女人有关系。能让一个男人觉得如此重要的,肯定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了,给姐姐说说,那个女人漂亮不漂亮,她究竟对你有没有意思。” 她的脸上露出绝对是如此的表情,蓝色的眼睛放着光,一直盯着雪峰的脸。

雪峰有点惊讶,垂下头,咬着牙,手指也紧紧握在手心,因为太用力,而指节有些发白,嗄声说道:“姐姐,她确实对我很重要,而且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一定要找到她。”正说着,他的声音就带着哽咽,身体也在微微颤抖,脑中想起的是那个掉落悬崖的女孩身影。

他一直低着头,看着眼前那一块小小的地板,心中无助,眼睛有点湿润。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他的肩膀上,雪峰抬头看,安吉拉一双充满同情的眼睛,脸上露出安慰的神情,同时伸出一只柔软的手轻轻地拍着雪峰的胸膛,低声说道:“雪峰,不要太多伤心,其实白天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一定有伤心的事情,你是个男人,一定比我们女人坚强,也一定要坚强起来,不要怕任何困难,找到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雪峰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没有出声,身体却在一直地颤抖,看着安吉拉,说道:“姐姐,谢谢你,我一定记住你的话,男人必须要坚强,不能怕任何困难。” 安吉拉接着说道:“雪峰,一个月前,‘野兔镇’发生了一件非常可怕悲惨的事情,所有的人都说,那里出现了魔鬼,可是具体怎么样,姐姐没有到过那个地方,所以也并不清楚。”

雪峰一愣,用衣袖擦净了眼泪,颤抖的声音说:“一个月,姐姐,现在是什么月份?”

“四月十八号了。”

雪峰脸色变得很怪,身体也接连摇晃了几下,好像被雷击中了一般,眼睛也眯在一起,喃喃自语:“怎么昨天还是三月七号,今天就到了四月十八号,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在那片树林里睡了一个多月,但也不可能一个月都不苏醒,而且也没有任何的野兽也吃熟睡中的自己,但自己确实苏醒后感觉非常饿,而且全身的肌肤都变成了苍白色,胸口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玫瑰花瓣。”

安吉拉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轻轻拍着雪峰的肩膀,关心地问道:“雪峰你怎么了?难道你想起了什么事情?不管是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或许心里会好过一点的,姐姐绝对不笑话你的。”

被拍了几下,雪峰终于回过神,看着安吉拉,此时两人的脸庞只有一个手掌宽的距离,都可以闻到安吉拉身上的女人香味,心中也在犹豫,毕竟这些事情都太过于离奇了,最终还是说道:“姐姐,我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还是要说。”

他停顿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安吉拉蓝色的眼睛更加迷人。旁边壁炉里的火焰一腾一跃,房间的光也在明暗闪烁不定,墙上投下两个人不停变化长短的身影,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雪峰缓缓用沉痛的语气说道:“三月七号的晚上,有人来到我家,索要一个东西,父亲把那东西给了那些人,但是他们还不满足,害怕泄露消息,残忍地杀死了我父亲和母亲,把我和薇薇安抓走了,在一片树林中,我趁着那些人没有注意,背着薇薇安往树林中逃跑,但是还是被一个人追上了,之后……”

雪峰几乎不想再说下去,眼眶再次湿润起来。
“如果你觉得很痛苦的话,还是改天再告诉姐姐吧。”

雪峰咬着牙,强迫自己,低沉而悲伤地说道:“我和那人打了起来,我打不过他,薇薇安也来帮我,可她那时候生病了,手足无力,竟然被那人推下了悬崖,然后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了,直到我恢复意识,来到姐姐家,刚才听姐姐说今天是四月十八号,一时竟然愣住了,而且这次苏醒后,我全身的肌肤都变成了苍白色,而且力气莫名其妙地比以前大好多,胸口也多了一个纹身,这些都是天方夜谭的东西,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安吉拉的眉头微微皱起,细细的睫毛微微颤抖,好一会儿,眼睛还是很迷惑的样子,伸出手,洁白如玉的手上突然放出淡淡的白光,一瞬间就充满了整个房间,所有的阴影都消失了,那是一种并不刺眼非常柔和的光芒,雪峰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呆了,根本就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傻傻地看着白光中安吉拉那庄严而美丽的脸庞,仿佛一个女神下凡。

白光照射到雪峰的身上,映得雪峰的肌肤不再那么苍白,而且那白光竟然像流水一样缓缓流淌在雪峰的身体上,整个身子仿佛被一个白色的罩子所包裹着。但在雪峰的胸膛,那流动的白光无法触及的地方,那片衣料的下面恰是那玫瑰纹身的地方,不仅如此,那一小片区域还在向外泛着微弱的黑光。

安吉拉的眼睛紧紧盯在雪峰胸膛的那一块区域上,轻声娇喝,手中的白光不断向外放射,而且白光流转地更加迅速,整个房间也被照地恍若白日,她美丽的脸上露出笑容,白光终于开始侵入那片区域,黑光的区域开始缩小,但只片刻,她的笑容就凝固在脸上了,黑光开始吞噬所有入侵的白光。

雪峰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舒服,在灿烂的白光中,可以清晰看到安吉拉脸上细细的汗珠,让她的脸显得更加滋润光滑,他心中一荡,目光往下看,洁白的脖子,还有微微起伏的胸膛,两个小小的山峰,让雪峰的心中燃烧着一团火焰,身不由主地咽了口唾液。

雪峰咳嗽一声,发现安吉拉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白光也开始减弱,于是诧异地说道:“姐姐,这究竟怎么一回事,那白光是怎么一回事?而我的胸膛上为何会有黑光?”

安吉拉没有回答,只是长长吁出一口气,手掌的白光已经消散地差不多了,片刻,房间又恢复了正常,好像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此刻只有壁炉中火焰的光亮。安吉拉没有说话,却伸出手,那白玉般的素手触到了雪峰的领口,往下抚摸着他的胸膛,她的脸上只有淡淡一抹微笑,同时还在微微喘息着,脸上泛起清清的红晕。

雪峰非常惊讶,却没有阻止,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有一点期待,他脸红地低下头,不再去看。

那纤细的手指灵巧地解开雪峰的衣服扣子,一颗接着一颗,雪峰的脸更是涨红,心简直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他虽然转过头,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壁炉中的火焰,但他的心却在安吉拉的身上,他感觉到她用手指把外衣整个扯开了,内衣也被扯开了,他赤裸的胸膛可以感觉到夜间微凉的空气,还可以感觉到一只冰凉柔软的手指触摸在上面。
雪峰不由低低呻吟了出来。

安吉拉脸上的表情非常庄严,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眼睛里放出了光,手指一直抚摸着那栩栩如生的玫瑰花瓣,同时轻轻地说道:“雪峰,这东西是怎么得来的?”

听到这句话,雪峰意识到刚才的呻吟声,实在是太丢人了,眼睛更是不敢看安吉拉,扭着头,急忙回答说道:“姐姐,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苏醒以后,就发现了这莫名其妙的东西,而且我以前也从来没有这东西的印象,这奇怪的纹身该不是对我有什么诅咒吧。”

安吉拉一双眼睛盯着那花瓣,好久,才回过神来,说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东西里面有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我刚才用魔法来感应它,竟然可以吞噬我的魔法力量,而我根本没有感应到它的来源,似乎本能地可以感觉它异常恐怖,那是一股纯粹的毁灭性魔法力量,比伟大的魔导师埃克托兹还要强大。”

雪峰足足愣神了半刻钟,眼前只有壁炉中的火光,犹豫地说道:“姐姐,魔导师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有魔法?还有姐姐刚才到底怎么发出白光呢!”

安吉拉注意到雪峰的眼睛一直躲躲闪闪的,想看自己又不敢看的样子,面上露出邪恶的微笑,那柔软的手指开始顺着胸膛往下溜,温柔地抚摸雪峰的肌肤,直到雪峰的小腹,停到那里,然后听见雪峰呼吸急促,竟然发出了呻吟声,安吉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道:“雪峰,看不出来你还挺享受的,要不要我给你来点特殊的按摩。”
听到这句话,雪峰暗叫一声糟糕,出丑出大了,无地自容了,忙说道:“姐姐,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刚才说的什么魔法是不是真的。”

安吉拉终于放过了雪峰,往后退去,坐在了原来的椅子上,奇怪的眼睛盯着雪峰,说道:“雪峰,你不要以为我对你有意思,其实你的脸蛋不帅,身材也不好,我怎么对这样一个人感兴趣呢,我只是很喜欢你胸口上的玫瑰花纹,所以请你一定不要误会我了,其实对你也有好处。再说,你真的不知道这纹身是怎么来的吗?”

雪峰重新把衣服扣上,尴尬地点头:“我真的不知道。”

安吉拉脸上露出微笑,说道:“你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最好,但姐姐告诉你,你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即使是你的朋友也不行。”

雪峰的眼睛突然睁得很大,说道:“为什么?难道真的有诅咒吗?姐姐,你知道要怎么才能把这个东西消除掉。”
安吉拉脸上突然变得很严肃,沉声说道:“我告诉你,这是一件非常神秘而且强大的魔法物品,据我看,这个东西没有任何人类魔法师可以消除,除非你可以请神下凡来消除,究竟有没有诅咒,我不清楚,但大多数的强大魔法物品都有大的力量反噬作用,你一定小心这纹身。”

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呢?因为这个东西具有很强大危险的力量,任何一个魔法师看见了,都会产生难以遏制的夺取欲望,也许你自己感觉不到,但我刚才看见这东西,几乎失去了控制,才会不由自主地抚摸它。这东西可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邪恶的魔法师可能会把你的皮拨下来,来夺取这件东西。所以你不能告诉任何人,除非你最亲近的人。”

雪峰理解了一点,眼睛盯着安吉拉,紧张地问道:“姐姐,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他刚说完,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安吉拉的脸色变得冷了,说道:“我有必要骗你吗?” 雪峰认错地低下头,咬着嘴唇,低声说道:“姐姐,我一时有点乱了,还请姐姐原谅,我绝对没有怀疑姐姐的意思。”

安吉拉银铃般笑了,说道:“看你吓成这样子了,姐姐只是开玩笑,但那纹身的力量并不是开玩笑的,可能给你带来很大的灾难,你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记住姐姐的话。” 雪峰抬起头,心中涌出一种难言的感激,整个身体站了起来,眼睛望着安吉拉,难以自禁地说道:“姐姐,我一定记住你的话,只不过姐姐是一个魔法师,为什么要住在乡下呢,你的丈夫呢?有机会,我也向他说一声感谢。”

突然间,他感到有些郁闷的失望,因为这样漂亮温柔的一个姐姐有了一个八岁的女孩,已经结婚八年了,不知道是哪个男人有这样的福气。安吉拉没有回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向外走,雪峰完全愣了,不知道那里说错了话,若有所失地看着她的背影。

待她走门口的时候,她转头,脸色冰冷而痛苦,说道:“我还没有结婚,我打算这辈子都不结婚,因为那些男人都是花花公子,甜言蜜语地欺骗女人,等到他们玩够了女人,就又抛弃了那个女人,简直像一群公狗,所以我绝不会结婚。”

她转身抬头,望着门外,说道:“天色晚了,你还是赶紧早点睡吧!”说完话,她就走进外面黑暗中。

雪峰听到她的话,竟然不知不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整个身体都有一股轻飘飘的感觉,他走到门口,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然后又长长吐了出来,关上门。他走在床边,上了床,躺在柔软的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出现了薇薇安的身影,一会儿又出现安吉拉的面容。

但不久就彻底就睡着了,是因为此前的失血过多(与灰蛇老三搏命),没有恢复过来,也因为苏醒后脑子中并没有任何对当时的记忆,一片空白,又接受了安吉拉的魔法探视,身体虽然感觉不出来,但精神上的力量早已经耗费得七七八八了,所剩无几。

这一觉简直睡到了中午,仍然没有苏醒,但是兴奋的小麦芽早就冲了起来,一阵叫喊,雪峰也醒来了,等待穿好衣服,隔了不久,那边安吉拉的饭也已经做好了,然后众人开始吃饭。吃饭完毕,雪峰静静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小麦芽激动,双眼发亮对着雪峰说道:“大哥,我们去比试剑术。”

雪峰望着小麦芽,特别是那张认真的小脸蛋,发亮机灵的眼睛,脸上浮现微笑,说道:“好,只是我们用什么比呢?你平时都是怎么练习剑术的呢?” 小麦芽眨着眼睛,神采飞扬地说道:“我母亲说我的力气还不够大,所以给我做的木剑,有两把木剑,大哥你一个,我一个,一人一个我们开始比,怎么样?” 雪峰咬着嘴唇笑起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好,不过一会儿的时候,我可以让你先进攻。”

“大哥,这可是你说的,我一定打得你屁滚尿流,嘿嘿……”

说着,小麦芽就走了上来,伸出小手,拉住雪峰的手,就像一只兴奋的小猫一样,两人一起往外走,来到宽敞的小院子里,阳光已经很明媚,那紫薇的花朵仍在怒放,空气中也是浓郁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花香。

待两人走到院子中间,小麦芽松开雪峰的手,急忙跑向一个角落,雪峰顺着看过去,篱笆旁边的架子上果然有两把木剑,一长一短,长的有一米,短的只有半米,宽不多五厘米,剑锋和剑尖都是很钝,看起来像是加了剑柄和护手的木棍。

小麦芽走到木剑的架子前,一只小手拿一柄剑,转身又走了回来,来到雪峰的跟前,微微喘息着说道:“大哥,你选那一把剑,请随便,不要客气,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雪峰看着小麦芽认真的样子,低头看着木剑,那一米长的木剑几乎比小麦芽的身高还要一点,皱起眉头,苦恼地说道:“谁让我是大哥了,那我只好选这把了,反正你也不要气恼,结果都是一样的。

小麦芽把长剑递给雪峰,眼睛满是激动兴奋的神情,小手紧紧握住短剑的剑柄,双腿微微弯曲,手腕扭动,剑锋向前挥动,整个身体也在使力,在空中挽了几个潇洒至极的剑花,呼呼还带着风声,小麦芽尤为得意地对雪峰说道:“大哥,剑术的高低并不靠剑的长短来决定,而靠使剑的人来决定的,所以我一定会打败你,短剑一定能够打过长剑。”

雪峰有些惊讶,无论如何,小麦芽的使剑手法都非常娴熟,而且只是八岁的女孩,自己八岁的时候根本没有这种能耐,他转头看着小麦芽,极其认真地说道:“剑术不是靠嘴说的,而是要靠剑说话的。” 他也把木剑在半空中舞动几下,可以感觉出,虽然是木质的,有点轻,但整个剑的平衡性非常好,使用起来绝没有任何的不适和别扭。
小麦芽向后退了三步,昂着头,微微鞠躬,双手握剑,将剑立胸前,骄傲地说道:“大哥,我们正式开始了,你可不要对我客气,我可是很厉害的,打败了许多臭屁烘烘的男孩子。”

她说完,短剑的剑身微微一转,剑尖指向雪峰,一脚向前,一脚置后,眼睛紧紧盯着雪峰,然后娇喝一声,就迈开脚步冲了过来。雪峰看着这个不足一米高的小对手,虽然矮小,奔跑的步伐却不凌乱,反而非常敏捷和有条理,那把短剑偏斜,应该要刺向胸口,对于小麦芽来说,将本来就很短的剑刺向较高的位置,即使打中了,剑的力量也会发生偏折,让剑手百分之八十的力量都在偏折中流失了,雪峰明白这个道理,他脚跟一蹬地,身体向左转,就闪过了小麦芽看起来异常凶狠的一击。

雪峰的脸上露出非常激动的神情,并非是因为躲过了小麦芽,而是因为刚才他转身的那一霎那,可以感觉到身体非常轻盈,好像有一个股东西在身体里面流动,身上又好像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这都是他受伤苏醒前从来没有感到过的,心中隐隐感觉这跟胸前的玫瑰纹身有一定的关系。

小麦芽没有丝毫气馁,再次挥剑冲了过来,眼睛之中露出执著的神色,剑锋侧滑,剑尖这次对准雪峰的大腿,然后等她冲到雪峰的跟前时,雪峰倾斜身体,侧向跨步,就一点也不费力地躲了过去。

如此几个冲刺,小麦芽的进攻都没有击中目标,但她却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反而更加兴奋,手中的短剑一个劲地快速挥舞,横扫、侧劈、低位斩、前刺、反手撩、翻折,不一会儿,小麦芽的脸上都挂满了细细的汗珠,可是没有一下攻击可以打到雪峰的身上,因此小麦芽更加着急,短剑的速度却越来越慢,口中的喘息声也越来越急促,脸上的神情却是始终如一的认真。

雪峰看到了小麦芽卖力而执著的的攻击,她的动作已经不如刚开始的时候灵活迅猛,而且脚步开始打趔,短剑也在空中微微颤抖,而雪峰的长剑只是虚砍,在小麦芽的周围挥舞着,看起来非常迅速猛烈,但却丝毫不伤小麦芽,当雪峰的剑锋不可避免地劈到小麦芽的头上前那一霎那,他微微使力,剑竟然突然改变运动轨迹,转向另外一个角度,绝对不会伤了小麦芽。

雪峰有如此的自信,他感觉现在这特殊的身体能够完成一切看起来不可思议的动作,当然小麦芽虽然努力进攻,但并不能击中雪峰,雪峰也不会击中小麦芽。两人的舞剑看起来异常惨烈,却不会给任何一方带来伤害。

小麦芽脸颊上的汗水,顺着脸,往下流,聚在小小的下巴上,然后又汇成大的水珠子落到地上,口中更是急喘吁吁,小嘴开着一个劲儿呼气,都击一剑,都好像要喘半口气,都一剑,她的身体都好像要不由自主地倒下去。但她眼睛中还是认真坚定,她咬紧嘴唇,尽力挥出每一剑。

雪峰看到小麦芽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心中暗暗佩服这个女孩的执著,就凭这个精神,当然是有资本打败一些同龄的男孩子的。他脸上现出微笑,故意将身形一慢,小麦芽已经无力的短剑终于砍在雪峰的腿上,雪峰顿时坐在地上,大声呻吟道:“哎唷,哎唷,我真是太大意,没有想到会让你这个小鬼得逞。”

小麦芽也一屁股坐在雪峰的旁边,虽然喘息剧烈,但还是咯咯地笑个不停,笑一阵,喘一阵气,脸上更露出得意的神情,待到呼吸已经平静了,满是笑意的眼睛盯着雪峰说道:“大哥,怎么样?小麦芽的剑术不是吹牛的吧!短剑一定可以胜过长剑的。”说完,她又咯咯笑,脸上露出红润的颜色,小小的胸膛也在微微起伏。

雪峰也大笑起来,随意甩手把木剑丢在一旁,眼光四处瞅着,突然在架子上看见一把熟悉的剑,他站起身来,走到架子前,俯头看着那把剑,恍惚有点印象,好像是那个灰蛇老大的剑,心中有点惊恐,因为那天晚上那把剑的威力实在是太让人吃惊了,他仔细地看,眼光沿着铁锈般的剑身移动,上面隐隐泛着光泽,并且有一段的剑身竟然像是阴影投射了上去,他好奇地拿着剑,走在阳光下看,那阴影的部分竟然在阳光下也不消失,还是那一片影子。

“大哥,你这把剑真重,我只能拖着剑走,但我长大了,一定可以举起它的。”小麦芽也走了上来,羡慕地看着,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放光。雪峰把剑横在身前,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剑身,感觉到略微一点粗糙,而且剑锋也不是那么锋利,有点钝的样子,他心中迷茫,为什么灰蛇老大的剑无缘无故地扔下。

“雪峰,看什么呢?”伴随着这带有女人磁性的声音,穿着简朴服饰的女人走了过来,到了雪峰的跟前,目光看向那把剑,脸上流露出微笑,说道:“雪峰,你知道这把剑的来历吗?”

雪峰扭头,发现是安吉拉,她今天是一身灰色的袍子,腰扎得很紧,显得体态妖娆,有一种女人独有的风韵,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姐姐,我确实不知道这把剑的来历?只是这把剑的主人是我的杀父仇人,我一定要找到他,用这把剑为我的父亲报仇。”

安吉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认真地说道:“这把剑的来历并不小,威力也非常强大,里面隐约有一种恐怖的黑暗力量,但处于某种原因,这股黑暗力量也无法出来,所以对于持剑者来说是安全的,但如果这个股力量被解放了出来,很可能会控制持剑者的意志。”

雪峰的眼睛瞪得很大,他还很清晰地记得那颗完全消失的大树,但安吉拉说的其它东西就不太懂了,他疑惑地问道:“姐姐,你完全没有见过这把剑,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魔法师都具有先卜先知的能力。”

安吉拉冷静地说道:“昨天你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身上的魔法力量非常躁动不安,隐隐可以感觉到两股很强大的力量,你胸前的那玫瑰纹身是其中一种,而另外一种就在这把剑里面,今天早上,我仔细地用魔法探视术观察这把剑,发现了剑里面有两个强大的灵魂,让我非常吃惊,我以前也听说过一把著名的魔剑跟眼前的这把剑样子差不多,那魔剑叫‘绿芒’,但在五百年前已经完全失踪了,但现在我敢肯定,这把魔剑百分之九十就是‘绿芒’。”

雪峰低头看着剑,足足有一米三长,剑身很宽,看起来像是一把普通的双手剑,但上面流动的光泽却显示着这决不是一把普通的剑,他沉思了片刻,说道:“姐姐,看来你说的多半不会错的,我亲眼见过,这把剑确实具有魔力。”

不知道为什么,雪峰感觉自己完全可以相信一个陌生的女人,他双眼紧紧看着安吉拉。

“母亲,‘绿芒’是什么意思啊?小麦芽长大后,也要用一把和大哥一样的剑,然后为大哥报仇。”小麦芽的身子靠了过来,走到雪峰的跟前,抬头看着雪峰手中的魔剑,犹豫了片刻,掂起脚尖,伸出细细的小手,激动地抚摸着那把母亲称为“绿芒”的魔剑。

安吉拉看着小麦芽兴奋的样子,脸上现出慈爱的笑容,又抬起眼睛,盯着雪峰,缓缓地说道:“雪峰,记着我昨晚给你说过的话吗?” 雪峰诧异地说道:“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身上的玫瑰形纹身。”

安吉拉郑重地说道:“这把剑也同样,最好不要显露出来,让人看出来它的来历,你昨晚说过有人杀了你父亲,这把剑本来也属于你的杀父仇人的,那么可以拥有这把魔剑的人绝对是一个大人物,或者是一个势力很强大的团体,所以你一定要谨慎小心,不能让看出它的来历,否则以你现在的实力,报仇不成,反而会因此丢了性命。”

雪峰黯然点点头,心中完全明白,自己现在的实力实在是太弱小了,心中不由苦笑,也就只能和小麦芽玩上几下而已,但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找到失踪的薇薇安,也一定要找出杀害自己一家的幕后凶手,血债必须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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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神器

“什么玫瑰纹身?”小麦芽像是听到了一个秘密,抬头,用发亮的眼睛望着雪峰,双手拉住雪峰的衣袖,恳求似地说道:“大哥,让小麦芽看一看,小麦芽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安吉拉脸色变得严肃,严厉的眼神望着小麦芽,说道:“小麦芽,这是大人们的事情,小孩子最好不要管。”

雪峰感到小麦芽的手放松了自己的衣袖,感到不妙,连忙低头去看,只见小麦芽的眼中已经有了水花,咬着嘴唇,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雪峰伸出手,握住小麦芽的小手,紧紧攥住,弯腰,蹲在地上,看着小麦芽说道:“小麦芽,不要哭,你想看,哥哥就让你看。”

小麦芽的脸上微微露出笑意,但用眼睛看了一下安吉拉严肃的脸,不敢笑出来,仍是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雪峰,小手也在雪峰的手心里不住扭动。安吉拉眼睛看向雪峰,语气有点消沉地说道:“关于这把剑的来历我给你说了,可惜我不是个剑圣,不懂斗气,也不了解战士的奥义,无法帮助你复仇。”

雪峰感到热血像沸腾了一样,激动地说道:“姐姐,无论如何,你帮了我这么多的忙,告诉了我这么多的消息,我都非常感谢你,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忘记你的恩情。”

安吉拉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雪峰,你决定今天真的要走吗?你有没有想过,要去哪里?人海茫茫,世界比任何人的想象都要大,也都要复杂,而且非常危险,最危险的就是人心中的邪恶,雪峰,如果你一旦陷入了别人的陷阱,那你永远就摆脱不了了。”说着,她脸上竟然露出伤心的神色。

雪峰看见安吉拉的美丽脸庞,虽然哀痛,但反而增加了她迷人的美丽,忧郁的蓝色眼眸仿佛宁静的大海,此刻真想把她拥在怀里安慰她,沉默了片刻,雪峰轻轻地说道:“姐姐,我今天要走,如果有一天,我还活着,我一定回到这里来看你,你对雪峰的关心,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雪峰转身,不愿再看安吉拉的脸,因为每多看上一秒,心中就涌现出越来越强烈的欲望,想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他转身时,那股强烈的感觉让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血管中像流淌着炙热的炎流,又是片刻,心绪微微平静了,沉声说道:“姐姐,现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