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敌人的头颅(冰火同人·短篇)

敌人的头颅(冰火同人·短篇)

  敌人的头颅

接着你的晚餐,布埃诺。老兵卡兰布随手扔过来巴掌大的一小块烤肉。

布埃诺试图准确的接住它,但还是不小心把烤肉掉到了地上。他慌忙把肉捡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又试图用袖子拂去肉上的尘土。

你他妈还真讲究啊,布埃诺“少爷”。卡兰布大声地调笑着,篝火周围的士兵顿时笑成了一团。

布埃诺的脸顿时变得通红,即便是在夜色里,借着篝火的光芒依然清晰可见。于是士兵们笑得更欢了。好心的老兵斯拉克过来拍了拍布埃诺的肩膀,得了孩子,别管什么干不干净了。如果明天这个时候你还能坐在这,哪怕是吃狗屎你都应该感谢诸神。布埃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马上又缩回属于自己的阴暗角落里去了。

他根本不该来这。斯拉克小声咕哝着,这孩子还会脸红呢。

别替他担心了,老家伙。卡兰布一把把斯拉克拉回了篝火旁,明天在战场上他会学到一切的。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分别啦,反正他也不可能回得来。还是喝咱们的酒吧。


士兵们开始围着篝火大声的聊天,同时把一口口刚猛的劣酒灌进自己的嘴里。似乎不这样,明天他们就缺乏上战场的勇气。布埃诺感觉大大松了口气,至少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注意他了。他悄悄咬了一口烤肉,肉烤得有点焦了,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却难以掩盖的馊味。但是感谢诸神,如果不是明天就要上战场了,他是没有福气享用这样的美餐的。一小口肉似乎给布埃诺带来了一点勇气,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咀嚼。

我需要更多的力量,布埃诺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有依靠更多的力量我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而且,取得一颗敌人的头颅。

听说你老爹是个自由骑手?军队里的医官马尔布兰一屁股坐在了布埃诺身边。

是的,我父亲是一名非常出色的战士。他曾经跟随卡史塔克大人参加过末江河战役。并且成为第一个冲入敌阵的人。

是么小子,马尔布兰撇着嘴摇了摇头,说实话,这从你身上可一点也看不出来。

布埃诺的脸又一次变得通红,尽管在黑暗里没人发现这一点。他感觉自己的心怦怦地跳着。我的确没有父亲那样强健的身体,但是我想我依然继承了他的勇气。布埃诺大声地回答着,试图掩盖自己的尴尬。

哦,说得好,布埃诺“爵士”。马尔布兰甚至向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致意,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赞许还是嘲弄。但是听说你那位勇武的老爹遇到麻烦了?

布埃诺皱了皱眉头,他不想谈起这个问题,但是又似乎迫切地想把心中的话随便说给什么人听。也许马尔布兰不是什么好的倾诉的对象,但是话说回来,布埃诺不认为在这座军营里还会有谁有耐心听他说话。

是的。布埃诺叹了口气。他不该到禁林的里面打猎,这冒犯了卡史塔克大人,这是对他私人财产的侵犯。

禁林,原来是这么回事。马尔布兰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看来你老爸准是饿疯了。那可是卡史塔克大人的私人狩猎区。我们的好大人还没有仁慈到跟一个自由骑手分享他的财产。当然了,在这么漫长的冬天里,那里恐怕连根动物毛也找不到。

父亲实在是没有办法呀。我们全家已经饿了三天了,我母亲又得了重病。如果再得不到食物,她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是呀,该死的凛冬。持续有两年多了吧?整个北境谁他妈能填饱自己的肚子呢。当然,除了那些高贵的爵士们。马尔布兰朝军营中心那个高大的中军营帐恶狠狠地望了一眼,所以你老爸就被人抓起来判了死罪?

布埃诺无力地点了点头。

这可真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现在你老妈饿死了,你老爸也被判了死罪。然后你再跑到战场上来自杀。看来你们一家很快就能重新团聚了。感谢诸神!马尔布兰向着夜空高举酒杯,然后大大地喝了一口。

你不该说这样的话,马尔布兰先生,你会遭到诸神的惩罚的。布埃诺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虔诚的光。

对,那也得诸神还在才行。听我说孩子,诸神现在早就钻进自己的暖被窝里了,毕竟这可是个漫长的冬天哪。

绝非如此,马尔布兰先生。布埃诺似乎从这个醉鬼医官亵渎诸神的话语中获得了勇气。诸神与我们同在!我到战场上来绝不是送死,我要拯救我的父亲!按照卡史塔克大人颁布的法令,只要我能够从战场上带回一个敌人的头颅,我的父亲就可以得到赦免!

马尔布兰睁大一双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似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秘密。布埃诺感觉人一下子轻松了好多。但是马尔布兰难以置信的眼神,却又让布埃诺感到一阵难言的尴尬。请别这么看着我,马尔布兰先生,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我想足够的勇气再加上一点点好运,也许我可以做到。诸神会眷顾我的……你说……是么……

对,好小子,你可……可真有勇气。马尔布兰点着头,似乎刚刚弄懂布埃诺到底说了什么。我还以为你是被强征进军队的呢。这么说是你自己报名喽?

是的。虽然我从没有参加过任何军事训练,但是我父亲曾经教过我几招。

你父亲也想把你培养成战士?

不,我的体质太弱了,父亲早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后来他想把我培养成一名学士。但是你知道,那并不容易。我有时候会去卡霍城给马修学士帮点什么忙,但是这样的机会不多。我想如果能从他身上学到一点东西,也许会有机会请求他推荐我到学城去。

你的想法还真多呀,小子。

布埃诺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请允许我问个问题。马尔布兰把脸探到布埃诺面前,表情混合着明显的疑惑和同情。你真的认为自己有把握明天从战场上带回一颗人头来么?

布埃诺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事实上不要说把握,对于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感到有点难以置信。但是不这样又能如何呢。父亲还被关在牢里,这是自己唯一解救父亲的办法了。我没有把握,马尔布兰先生,但是我想诸神会眷顾他虔诚的信徒的。愿诸神保佑。

我猜诸神已经开始眷顾你了,小子。马尔布兰拍了拍布埃诺的脸。知道我的身份么?

当然知道,您是军队的医官。布埃诺抬起头疑惑地望着马尔布兰,并且开始从这个老人的脸上发现明显的同情与悲悯的神色。哦,毕竟他是一个医官,虽然他的言语对诸神多有不敬,但他依然把爱和同情心深埋在了内心。布埃诺暗暗地想着。他觉得自己真的选对了倾诉的对象。

没错,说得很对。我可以为受伤的人提供治疗,当然还包括一些药物。我是说一些非常有用的药物,你懂么?马尔布兰紧紧地盯着布埃诺,表情开始变得愈发的神秘。

我想……我明白您对于士兵的意义。马尔布兰的神色让布埃诺感到有一点糊涂,他不知道这个医官究竟想要说什么。

好吧,说实话,我或许能够为你顺利实现明天的计划提供一点帮助。马尔布兰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真的么!马尔布兰先生,那可太感谢您了!布埃诺激动地眼里放出了光,他感到自己终于把握到了一丝成功的希望,哪怕这希望仅仅来自一个敢于诅咒诸神的医官。

好啦,孩子,别那么激动。马尔布兰显然对布埃诺的反应感到满意。我想我的确可以为你提供一种药物,一种可以……我是说……可以提升你力量的药物。只要吃下了它,你就能获得几十倍的力量,这可以帮助你明天在战场上轻易打倒一个蠢家伙。然后,你就能割下他的头来去救你的父亲了。怎么样,小伙子?如果你多杀几个,说不定可以混个骑士当当呢。

只要吃下它就能获得力量么?布埃诺的声音有一些颤抖。

当然!只要吃下它。马尔布兰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哦对,除此以外,你还要有足够的虔诚,这样诸神才能赐予你力量。

我想我是个虔诚的人。布埃诺认真的给了自己一个评价。

那就行了。马尔布兰得意地打了个响指。现在你只要吃了我的药,你的父亲就能得救了。

太感谢您了,马尔布兰先生。诸神一定会保佑您的。布埃诺十指交叉握在胸前,几乎要把马尔布兰当作神灵来崇拜了。

好啦,布埃诺。光说这些可是没用的。马尔布兰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我想你不难想象配制这种药物有多么的麻烦。我花去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当然还有钱财。这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布埃诺?马尔布兰的眼睛里闪着一点期待的光芒。

哦,是的,我想我明白。布埃诺的表情一下子又变得暗淡了。很抱歉马尔布兰先生,我想您或许听说了我家的窘境。父亲被抓走之后,我母亲很快就去世了。我卖掉了父亲的盔甲,用换到的一点钱安葬了母亲。我带着家里仅剩的一把剑参加了卡史塔克大人的军队,除此以外我这里只有十三个铜星了。但是这显然不够……

好啦,孩子。马尔布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点困扰。但最后他还是是做出了决定。把你十三个铜星交给我吧。

啊?布埃诺惊讶地望着马尔布兰。仅仅这些就够了么?

当然不够!马尔布兰显得很生气。但是谁让我是个愚蠢的好心人呢。好啦给我吧,孩子。象征性地收这么一点吧,虽然这对我根本没什么用。快拿来!马尔布兰不耐烦地伸出手。

布埃诺费了点力气才从怀里把十三个铜星摸了出来,然后颤巍巍地放到了马尔布兰手中。

借着篝火的光量马尔布兰点了点,他收起了钱瞪着布埃诺,便宜你了,小子。然后他费力的站起身,向自己的帐篷走去。在这等着我。他冷冷地丢下了一句。

目送着马尔布兰离开,布埃诺觉得心里很不踏实,但是又不敢立刻追上去。那是自己最后的一点钱了,失去了它们布埃诺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生活。当然,如果一直呆在军队里还好,至少在这吃东西不用付钱。但是如果从战场上带回了敌人的首级呢?布埃诺有点担心自己和父亲以后的生活。然而他始终不曾担心自己也许会死在战场上,但是这对一个从来不知道战争是怎么回事的孩子来说,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马尔布兰先生会把药给我送来么?那么珍贵的药物用十三个铜星就可以买来么?换了是我可不卖。他的药真的能够管用么?有了力量就能够在战场上打倒敌人么?布埃诺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值得他担心事太多了。

布埃诺没有担心太久,诚实的马尔布兰很快回来了。他把一团黑色的东西丢在布埃诺脚下,吃了它孩子,你马上就可以拥有力量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到战场上大显身手吧。马尔布兰似乎对自己的幽默感到很满意,笑呵呵的转身走了。

布埃诺迅速从地上捡起了那团东西。那是一小块破布,里面包着一颗黑色的药丸。布埃诺把药丸放到鼻子前面使劲闻了闻,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又用舌头轻轻地舔了舔,有一点发苦,但是总的来说还不错。这就是可以带给自己力量的药丸么?布埃诺不舍得马上把它吞下去,他把药丸放在眼前仔细的端详,似乎想从里面发现什么神奇的奥秘。但是这药丸实在太普通了,普通到和学士平时给士兵吃的止痛药几乎没什么区别。最后,布埃诺终于放弃了努力。他把药丸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嘴里。那一刻,布埃诺感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他认真地咀嚼着药丸,一点一点的,试图把那里面深藏的力量通过自己的咀嚼彻底的唤醒。直到最后,药丸已经被嚼的一塌糊涂,布埃诺才依依不舍地把它咽了下去。

这之后就是漫长地等待。布埃诺迫不及待地在自己的身体里寻找着被激发出的巨大的力量。但令人失望的是,除了感觉身体有一点发麻,什么特别的变化也没有发生。别傻了。布埃诺安慰着自己,你不可能一瞬间就获得力量,你得给诸神一点时间,怎么也要睡一觉吧。你是个虔诚的人,你必须信赖诸神。布埃诺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于是他决定先去睡觉。

爬进帐篷,在黑暗里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他静静地躺着,想起小时候父亲带自己到田野里去打猎。那时候是温暖的夏天,没有此时此刻无情冰冷的严寒。布埃诺坐在父亲的马上,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绿色的原野。但是他马上又想起父亲被抓走时的眼神,那么愤怒,又是那么绝望。父亲无力地望着着垂死的妈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临走之前父亲拍了拍布埃诺的肩膀,似乎想要对他叮嘱几句,然而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也许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吧。黑暗里,布埃诺轻轻地抚摸着腰间的长剑,那是父亲留给自己的惟一的东西,也是把他和他的家庭从绝望里拯救出来的最后的依靠。布埃诺忽然觉得明天没道理不能从战场上带一个敌人的头颅回来。明天一觉醒来,他一定会获得神奇的力量的!他相信自己是虔诚的。毕竟诸神与我们同在呀。布埃诺在心理默念着,渐渐进入了梦乡。


你不该骗那孩子。斯拉克不满的摇了摇头。那肯定是他最后的一点钱了。

有什么意义么?马尔布兰得意地笑着。难道你觉得他明天还能从战场上走下来?我只不过是提前把东西从尸体上拿走罢了。

马尔布兰,你听着。斯拉克狠狠地盯着得意洋洋的医官。真希望明天能有一把战锤打烂你的头。


黎明。日光正试图唤醒沉睡在凛冬里的荒野。

两支绝望的军队对峙在荒原上,带着对寒冷和饥饿的恐惧,还有深深的杀戮的渴望,久久地对峙着。这个漫长的冬天把人逼得绝望了。必须杀掉什么人才能保证食物的充足。必须要通过杀戮和掠夺才能在这样无情的冬日里活下来。

布埃诺站在阵地的最前方,周围都是和他一样衣衫褴褛,不知盔甲为何物的匆匆应征入伍的饥饿的难民。食物或者死亡,他们的智商只习惯于这种简单的选择题。在这道垃圾屏障的后方,才是手握长矛的真正士兵。密集的长矛阵后,是严阵以待的弓箭手。最后的最后,才是由高贵的骑士们组成的核心力量。

站在愤怒而绝望的人群里,周围的人怒骂着,低吼着,颤抖着,甚至是哭泣着。布埃诺茫然地寻找着诸神赐予自己的力量。在他空荡荡的体内,他绝望地寻找着。从头颅到小腹,从双腿到两臂,他一遍一遍地寻找着。

在布埃诺的身后,在庞大的战阵的最中央,巨大的以漆黑夜色为底、白色日芒为徽的旗帜,迎着冬日凛冽的朔风,孤独地飘扬着。在旗帜之下,布兰登•卡史塔克伯爵还有他忠实的封臣们在静静地等待着。

你猜杰森这只老狐狸还要等多久才会行动?布兰登伯爵忍不住转头问他身边的老骑士罗贝特•戈登。作为卡史塔克家最得力的助手,罗贝特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最正确的意见。

我不知道敌人还能等多久,但是显然我们的队伍已经很难继续等下去了。罗贝特•戈登谨慎地应答着。大人,我们的补给一直不够充足,士兵们直到昨天晚上才吃到了一点真正的食物。他们的体力不足以应付这么长时间的对峙。况且队伍最前方那些用来充当肉盾的饥民根本没受过半点训练。我看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溃散的情况。如果真是那样会极大地打击我方的士气。

罗贝特说完就挺立在自己的马背上不再语言。事实上用饥民充当肉盾这件事根本就是布兰登这个白痴一意孤行的蠢注意。把这些饥饿的老百姓推到阵地的最前方,过于残暴暂且不说,而且这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所谓肉盾的提法只不过是布兰登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一旦敌人开始冲锋,饥民会迅速溃乱。到时候前方的长矛队一边要应付敌人骑兵的冲锋,还得同时躲避那些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得饥民。我们的阵地一转眼就他妈得完蛋!

你说得有道理,罗贝特。布兰登•卡史塔克沉吟着。我们不能再这么无休止的等下去了。

卡史塔克转身吩咐他的传令兵,命令最前方的部队开始前进。

等等大人。罗贝特连忙制止。我们还没有调整队形,至少得把第一线那些废物撤下来,换骑兵上去冲锋。

没必要,罗贝特。那些废物也该发挥一点作用了。第一次冲锋只不过是为了让敌人帮我们解决掉这些浪费粮食的垃圾,同时耗费敌人的弓箭。当然,如果他们能够吸引敌人冒失的冲上来那当然更好。如果不行,我们再安排第二次冲锋。那时候我们再派真正的部队上去。布兰登面无表情地目送着传令骑兵向前方阵地奔去。

大人,我想我不得不提醒您,罗贝特面色严峻,一字一句地说,恐怕这并非骑士所为。

骑士所为?布兰登无谓的笑了笑。好吧,我的好骑士,如果你现在能给我找到足够的食物,我就立刻给你展示一下真正的骑士所为。

罗贝特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领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罗贝特。布兰登并没有看着罗贝特的脸。这个冬天让我们绝望了。我不知道严寒是扭曲了我们,还是还原了我们。但总之,我们为了活下去,都变成了另外一个自己。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必须活下去。你,懂么?

是的,大人。罗贝特在马上欠了欠身。我为我刚才的话表示歉意。我这就去调动骑兵,真正的战斗也许马上就要开始了。


开始前进!传令兵骑着马在前方阵地一边穿行,一边大声地呼喊。在布兰登•卡史塔克大人的旗帜下,冲锋的号角也已经嘹亮的吹响。整个阵地上开始发出巨大的声响。

开始前进!各个小队的指挥官抽出长剑放声大喊,驱赶着自己手下的一小队一脸茫然的所谓士兵向敌人的阵地移动。

前进!杀了他们!打碎他们的头!恐惧与愤怒交织的饥民们爆发出一阵阵混乱的呐喊。

前进!布埃诺也大声地嘶吼着。那一瞬间,他忽然感到一股力量油然而生,浑身上下热血沸腾。他奋力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大声地怒吼着,前进!饥饿与恐惧一瞬间被抛在了脑后,布埃诺只感到身体里一股力量在奔腾驰骋。是马尔布兰的药发挥了作用么?还是自己唤醒了天生的战士血脉?杀呀!布埃诺怒吼着。那一刻,他觉得只凭自己也能杀光眼前的所有敌人。

肉盾们一开始在指挥官的驱赶下缓慢地前进着。然而他们的脚步越来越快,吼声越来越疯狂。这战场的舞台似乎唤醒了每个人内心潜藏的杀戮的渴望。很快,他们顾不上再发出多余的叫喊,缓步前进变成了大步飞奔。伴随着一阵阵喊杀声,一股黑色的潮水向着敌人的阵地不可遏止的涌去。

密集的箭矢向狂风暴雨一样向饥民们的部队扑去。随着一声声惨叫,不知多少人倒了下去。冲锋部队发生了一刹那的停顿。马上,第二波箭雨再次落下,更凄烈的惨叫,更多的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冲啊!小队指挥官呐喊,然后被一支箭贯穿了咽喉。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始逃跑。总之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刚刚还无畏向前的部队突然开始疯狂的溃散。饥民们慌乱地转身逃命。与此同时,敌人的骑兵队如同魔鬼一般从阵地里冲了出来。

在密集的箭雨中,布埃诺很幸运地没有受伤。然而片刻前还挤在他身边的两个战友,一个人胸口中箭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另外一个一只眼睛被箭射穿,在地上来回翻滚发出凄厉的惨叫。布埃诺发现四周遍布尸体和在血泊中挣扎的人,大家纷纷转身逃命。那一刻他开始不知所措。

应该立刻逃跑么?可是解救父亲的头颅还没有拿到呀。向前冲锋么?布埃诺发现身边剩下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他握着长剑,茫然地思考着,似乎浑然不知敌人的骑兵马上就要冲到眼前了。

举剑杀敌你这个白痴!似乎是昨晚嘲笑布埃诺的那个卡兰布吧,怒吼着冲过来踹了布埃诺一脚。他顾不上布埃诺怎么反应,自己挥舞着战斧,怒吼着向着敌人杀去。然后被冲上来的一个骑兵迎面劈到。

布埃诺从思考中惊醒了过来,敌人的骑兵已经近在眼前了。杀呀!卡史塔克万岁!布埃诺本能的举剑挥舞,怒吼着向前冲去。那一瞬间,似乎又有一股力量贯穿了身体,布埃诺感觉到了诸神的眷顾。此刻,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敌的勇士!

一个敌人的骑兵冲过来了。布埃诺紧握着长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飞奔而来的敌人,人马交错的一刹那,布埃诺用力挥动手中的长剑,剑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也许是布埃诺持剑以来划出过的最完美的弧线。

然后,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马上的骑士顾不上调转马头,只是回头望了一下。看着地上连盔甲都没有的人首分离的尸体,骑士失望地嘟哝着,妈的,只不过是个乡巴佬。

骑士的侍从从后面冲上来捡起了布埃诺的头,拎着乱蓬蓬的头发他兴奋地喊着,嘿,一个敌人的人头!诸神与我同在!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