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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第一翻,居然撞车...《吉尔塞纳斯的艰程》片段

新手第一翻,居然撞车...《吉尔塞纳斯的艰程》片段

  心影交叠:迷失之城,凡人纪元十一年
她的名字叫玛拉——好吧,至少我是这么叫她的,而她没纠正过我,所以我猜这并不困扰她——但是我做的任何事看来都不困扰她。每天早上她为家里提水的时候,我陪她走到井边。我们从不谈话。我甚至都不确定她知道我在那里。我一般跟在她身后几码远的地方,或者跑到前面,只为看着她经过。仅仅在她身边就足以让我愉悦。
我一生中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女子,不止是外在的美丽(虽然我从未见过另一个仅用微笑就能揪住我心的人),她的灵魂就和她的容颜一样美。玛拉拒绝过为数不少的求婚者,只因她不能撇下双亲,让他们孤苦无依的生活。
有时她的姊妹乘着丈夫的马车来看她:有仆人将马车驾出花园区。她们带来西瓦纳斯提产的水果之类的奢侈品,“悉心照顾”她们年老的双亲,却从来不做任何实质上的家务,并在夜幕降临之前(通常是之前很早)登上马车返回宅院,抛下这个她们嫁入豪门从而逃离的,肮脏的家。玛拉被留下来做杂事,在寒夜中陪伴腿疼的母亲,以及为父亲做几乎一切事情——中风使他无法走路,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尽管他在训斥玛拉这件事上相当熟练)。
时间就这样从玛拉身边静静流过,她未来的日日夜夜都将是琐碎的循环,直到有一天劳作压弯了她的脊背,忧愁在她的面孔刻下皱纹。她将在某个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由美丽的少女变成了年事已高的老妪。她的青春将不再,美貌亦将凋零。
但是她有我。玛拉永远都拥有我。
问题是,她永远不会知道。
在跟随玛拉去井边的路上我考虑了这个问题。我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我们二人没有未来。我不能希望我心中的热情,我对玛拉的爱能填平我们之间的鸿沟——它太深了。我只能行进在她世界的外围,尽可能在与她静静分享的光阴里寻找一点一滴的快乐。
也许你认为我会被绝望吞噬,但是玛拉不时露出的微笑是如此充满希望,这扫去了我心中所有的忧伤。她在想什么?是什么让她在路上随口哼出这么快乐的歌?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在我上次看见她和现在之间。就在昨晚我吹熄蜡烛之前,有事情发生了——或许她得知了一个消息,或是有了一个发现,玛拉满怀着希望,这令我感到兴奋。
我们转过墙角后,玛拉的步子加快了。她用舞蹈般的步子跃到井边,我却来了个急刹车。
井边倒着什么,开始它看起来是一捆抹布,但是我注意到了一只手和一束头发。
那是个人!
玛拉若无其事的走过,像对我一样半点没有注意到他。她把桶降到井里的时候,我跑向那个人。他是从哪来的?他是谁?海港上的一个士兵?昨晚进港的商船上的水手?喝多朗姆酒的水手总会头也不回的向冰墙走去直到倒地为止,这一个只走了这么远实在是幸运之至。
接近了这个人之后,我意识到他不是个睡死的水手。他的衣服过于破旧,皮肤过于白皙(尽管他已经被严重晒伤了)我把他翻转过来,这个陌生人的长发从脸上落下。露出精致的容貌和尖细的耳朵。精灵!
自从孔纳将军宣布所有忠于西瓦纳斯提的精灵都必须回到故土以来,我们看到过几个精灵向森林的方向马不停蹄的奔去(尽管我听说他们也不能通过精灵王国外树起的隐形屏障),这个精灵看起来是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独自穿越了沙漠。我只能猜想他来自西瓦纳斯提,并不知何故在魔法罩升起前离开并穿过了沙漠。那并不是非常远,但没有合适的服装和充分的水,这趟旅途仍可能是致命的。
在我检查精灵并发现他的确活着的时候,玛拉双手提起装满的水桶将它搬走。彻底无视于精灵的状况或是我的帮助,她转过墙脚,向自己的家走去——好主意。
在这里我不能做什么。我必须将他带离烈日的炙烤,找医者来治疗他的伤。我会把他留在玛拉的家里。在我到港口去的时候,他将会安全的待在那里。法拉诺斯•坦尼克和他的士兵们总是设法帮助居民。除了这个可怜的朋友之外,我想不出谁会更需要帮助。
***
医者是对的。在几天的休息和充分饮水之后,精灵看起来好多了。他还没醒过来——好吧,没完全醒。他睁开过几次眼睛,喃喃的呓语。他对“战争”(但是因为精灵的寿命很长,我不能确定他谈的是哪次战争)和银龙谈及的不少,甚至直直的盯着我并叫我“坦尼斯”。我确信他醒来的时候,会有个曲折的故事要讲。
但是等一下——他的眼睫动了。我想我的客人终于恢复知觉了。是。是,我看出他并不是在做梦。他揉揉眼睛以使它们逐渐能够聚焦。我看他环视整个房间,不知道自己在哪,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个梦。我可以和他谈话而不是坐在阴影里,但是这是了解他的意图的最好方式——在这种时候,你再小心也不过分。
精灵站起来并在房间里踱步,毫不掩饰他对身边一切的好奇。他很明显不知道自己在哪一座城市里。他伸出了手,手却直接穿过了房间中央的椅子。
这对他过于残酷。我不应这样折磨他。但是看他试图解开这个谜实在是一件令人着魔的事。他是个鬼魂吗?
为什么他碰不到椅子?他是个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和培养的人,这个精灵。尽管身处如此诡异的环境中,他却丝毫没有慌乱。相反的,他试图为自己看到的一切现象寻找解释。我只想再看一会儿,然后就……不!玛拉踏入了这个房间,脸上还挂着满怀希望的微笑。
精灵看见了她。“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问道,并伸手想抓住她的肩膀。先是他的手,然后是手臂,最后他的整个身体穿过了她。她只是去做自己的活计,直到最后也根本没注意到的他。
“她看不见你。”我在角落里说,而后走出阴影,来到了烛光下。
“我……死了吗?”精灵问。
“没有。”我笑了。“在你问之前先说了,玛拉也没死。她只是在别的地方。别让我解释这件事,这仅仅是因为在Gal Tra'kalas,事情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他注视着玛拉捧着一抱毛巾冲出房间,很明显对他所看到的感到惊奇。她身上充满了美和生命力,她比幻影真实得多,却又不完全属于这个世界。
“Gal Tra'kalas?迷失之城?我是怎么到这的?”
“如果你不知道,或许任何人都不知道,朋友。”我试着使他冷静下来,在Gal Tra'kalas度过的最初一段时光可能是非常令人迷惑的。“坐下吧。这张床绝对是真实的,我保证。你这几天一直都睡在它上面。”
“然后,这是你的家?”精灵装作不经意地问,但他很显然不是一般的心烦意乱,仍然困惑于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是的,这是我家。但也是她家。这解释起来有点困难。”
敲门声打破了我们之间尴尬的局面。精灵看着我,似乎在询问这究竟是真实的敲门声还是幻觉。
“这是来找我的——或者更可能是找你的。”我站起来走向前面房间里的门。“你听不见玛拉世界里的任何声音。”
我打开门,门框被一个高大的人填满了。这是法拉诺斯•坦尼克,本地的钢牢军团的领袖。他们维持港口的运作,并管理着迷失之城(尽管他们无法改变Gal Tra'kalas中诸多光怪陆离的现象)。在医者处理完精灵的伤之后,他告诉我法拉诺斯•坦尼克可能想在精灵醒来后来检视一下。崇高的声誉显然是法拉尼斯应得的,因为他总是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合适的地点。不是他就是医者有判断恢复能力的超常天赋。
“日安,艾曼•丹。”法拉尼斯用他惯有的简洁形式和低沉嗓音说。作为一个蛮战士,他有礼貌到了恐怖的程度,但这从来没显得自然过:他声音中的礼貌总好像是挤进去的,但最后,这使他更加令人难以忘怀(对于一个肩膀比最粗的橡树还宽的人来说,这真是个骗局)。“你的客人好些了吗?”
“已经好很多了。”我挥一挥手把军人请进屋。我总感觉自己应该用最恰当的诠释了礼貌和优雅的行为来回应他生硬的礼节。“事实上,他刚才已经醒来了。玛拉把他吓得不轻,我正在试着解释这个问题。”
“解释不是必需的。”精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到前门来加入我们。我所谓的“优雅”在他面前瞬间失色——这个精灵必定惯于在宫廷中出入。“我知道Gal Tra'kalas的故事。这个城市在第一次大灾变中被毁,却不知何故仍然鬼魅般的存在。建筑的幻象从瓦砾上拔地而起,鬼魂仍然不自然的在街上走动,如同生活的嘲弄。”
啊,我忘了精灵有多憎恨不死生物。当然,对于一个文化和生命紧密相连的种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感受。不得安息的鬼魂会污染他们所接触的地区,将美和生命从最青翠的地方抽离。
“你对这个故事知道得不够清楚,我的朋友。”我说,试着使精灵安心。
“没错。”法拉尼斯用他抚慰人心的低沉嗓音说。“生活在Gal Tra'kalas的人也许像鬼魂一样,但他们不是鬼魂。没有任何一个经过此地的学士,神秘学家或是贤者能说清他们是什么,但是他们很显然不是不死怪物。
“呸!我告诉过你好几次他们是什么——他们是谁。”在这种交谈中我总是没有耐心。没人愿意相信真相。
“是的,艾曼,你说过。原谅我的愚蠢:我不能明白其中的原理。我仅仅是个战士,魔法的运作使我迷惑。”法拉尼斯试着安抚我。他不是真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为了我,他假装接受。我相信他认为我正处在疯狂的边缘,现在最好迎合我的“错觉”。
就在刚才,玛拉抱着一捆叠好的干净衬衫冲过这个房间(穿过了法拉尼斯和精灵的身体)。她在做什么?也许她要把旧衣服捐献给穷人。这正是她会做的。他们几乎不能糊口,但她还是希望捐助赤贫的人。
“我必须说,我稍稍懂一点魔法,但是今天我所看到的一丝一毫都在我的知识领域之外。”精灵又一次伸出手,发现它穿过了一件家具,然后漠然的摇了摇头。
“是啊。”法拉尼斯用这句话清了清喉咙。他不是一个会在闲谈上浪费时间的人。“原谅我的失礼,朋友,但是既然在艾曼照顾下你已经恢复了健康,我有一些需要你回答的问题,大部分涉及你是怎么来到迷失之城的。”
“当然,我的名字是吉尔塞纳斯•索拉特斯伦,现在听候你的调遣。”与此同时,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却突然被一阵险些使他跌倒的眩晕袭击。“这不是必须的,”他很快恢复了沉着,“但我们能否在另一个房间里继续谈话?我认为自己还没有完全从那场艰苦的考验中恢复。”
我们回到了卧室,在那里吉尔塞纳斯坐到了床角上——在确定朦胧的毯子和床单下确实是固体之后。除了偶然表现出疲惫之外,他看起来还好。法拉尼斯盘腿坐在墙边,他的左肩和膝盖完全被梳妆台的幻影所吞没,我则回到惯常的阴暗角落里去。
吉尔塞纳斯讲述了他充满与一个长枪英雄相衬的冒险和阴谋的经历,与此同时玛拉继续轻盈的四处收集家中的各种物件,把它们打包装入包裹和麻袋,甚至还有一个小箱。
我发现自己对吉尔塞纳斯故事的注意力开始动摇,然后完全消失了。她在做什么?
最后,当吉尔塞纳斯讲述他九死一生的逃脱的时候,玛拉走进房间,拿走了他坐着的床上的毯子和床单(这尤其分散了他和法拉尼斯的注意力)但是,她并没有在床上铺新的床单,就像她平时每周做的那样。她仅仅是收起被褥,把它们带到另一个房间。我不能犹豫了。我丢下精灵对长驱直入沙漠正中的飞行的讲述,跟着玛拉进了门厅。
这个家的几乎所有东西都被打包堆在门口。玛拉的母亲在装着她几件珠宝的手巾上打了个结,然后像腰带一样把手巾系在腰间。他的父亲坐在一个桶上,平常板着的脸舒缓了很多。其间玛拉跑前跑后,确定所有的包裹都已捆牢。她的双唇从来没有休息:她很明显在快活的谈论着关于这一切事件的原因的幻想——无论它是什么。很明显的,他们要搬到哪里去,但是是什么地方呢?这绝不是一次短期旅行——他们带上了所有能带的东西。
他们一定在搬家!
也许玛拉的姐妹中的一个终于提议把父母接到丈夫的大宅中居住。更可能的是,她的丈夫认为让自己的妻子造访贫民窟太令他难堪而资助他们搬迁。他们终将得到他们应得的舒适和照料。我知道玛拉的辛勤劳动会得到回报。
但是玛拉会跟着他们一起搬迁吗?的确,她的姐妹都不愿亲手照顾老人。他们必须带着玛拉来让她继续扮演护理者的角色。
在我将自己的家建在她家里,我们可以朝夕相处之后,玛拉要离开我?当然,无论她要去Gal Tra'kalas的哪个角落,我都能去见她。但是我要花掉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来重新建造房子。而且,想一想这会有多昂贵:新家肯定会比这个家富裕。
但是如果有人已然在迷失之城的那个部分安家了呢?花园区受是商人和军官们欢迎的居住地。如果那些散发着臭味的Khurrish trapper已经占据了这个姊妹的家要怎么办?更坏的情况,军团白发的老斥候?这个好色的老流氓会用他充足的游手好闲时间来看玛拉沐浴,或者把她蹒跚的老母亲当作靶子练习。我不能认同这种事!
很简单,在那里居住的任何人都必须离开。Gal Tra'kalas 中有很多还没重建的房子。我会自己替他们重建一栋。但是玛拉和我必须在一起!我不能忍受我们之间的分离。
看看她,如此快活的搬着东西,完全不知道这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哦,玛拉,但愿我能和你讲话,但愿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但是等一下!她从围裙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打开看。她阅读的时候,双颊染上了喜悦和期待的红晕。那上面写了什么?我冲过去,视线越过她的肩膀,但她已经舞蹈般地走出了这个房间,到厨房去了。跟着她,我发现这里太暗以至于不能阅读任何东西。但是玛拉没有收起那张纸:她凝视着它,即使在黑暗中。上面的文字太令人快乐了,她闭着眼睛都能阅读它们。
纸上是什么?那看起来像封信。为什么她的姊妹会用信传递这个消息?
也许他们并不是要搬到玛拉姊妹的家里。但是搬家又会因为什么?又有什么能让玛拉这么快乐?
我跟着她回到了卧室,在那里吉尔塞纳斯的故事接近了尾声。他回忆起在一天一夜的跋涉后,自己看到了这座城市。
“在西瓦纳斯提地牢中如此长的监禁之后,这趟旅程几乎置我于死地。看到井的时候我因干渴而近乎疯狂。但是尽管我能看到水,甚至看到别人喝它,我却发现那是像梦境一样的虚幻。我随后就昏倒了。我记起的下一件事就是……”
吉尔塞纳斯的声音微弱下去,同时我焦急的冲过他,到梳妆台前。玛拉放下了纸以便拿起更多的衣物。现在我能读到它……
***
在声音变得清晰之前,我就能听到两人低声交谈发出的,令人鼓舞的低音。那是吉尔塞纳斯和法拉尼斯。他们不在这个房间里,但是在附近。
“我必须得说,我依旧不能理解这个地方的本质。”我听见吉尔塞纳斯说。他还是不确定他看到的鬼魅般的人影不是不死的鬼魂:你从他的声音中能够听出来。他预计玛拉和他的家人会突然放弃猜谜游戏,成为吸吮生命的恶魔。
“我不清楚是否有人理解。”法拉尼斯回答。
“我的屋主好像认为他洞察到了别人难以察觉的事物。”
“你一定要原谅艾曼。”军人说,“对于他叫玛拉的那个女子,他的判断力有点,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说,被削弱了。”是的,他能这么说。法拉尼斯在这里居住了这么多年,但她从没有真正接受过Gal Tra'kalas的本质。
“尽管脱水导致你头昏眼花,你来到迷失之城的过程相当正常。大部分的人看到城墙和塔楼在沙漠的热气中飘动时都假定他们看到了海市蜃楼。但是,当人们最终抵达这里,看到了令人惊异的建筑细节甚至是里面的居民时,他们改变了看法,认为整座城市是很久以前的魔法师——甚至可能是诸神自己——制造的巨大幻影。”
“是的。”吉尔塞纳斯权威式的加上,“我也得到了这个结论,尽管我不知道有任何诸袍色中的法师能制造出这种效果。”
“但是真相更加奇异。这‘海市蜃楼’的确是Gal Tra'kalas。法拉尼斯的声音中有一种我从未听到过的惊愕,也许他真的理解他置身其中城市的伟大。”就我所知,这座城市属于一个第一次大灾变没有发生的世界。我并不假装懂得这为什么可能,但你看到的人们是真实的。他们比简单的幻影真实的多。他们出生,成长,坠入爱河,死亡,就像我们认识的任何人一样。这城市也是活着的——像任何城市一样。有的建筑被建起,有的被夷为平地。生意开张,发展。动物们在小巷里寻找食物。如果你特别注意某一栋建筑,某个人或者家庭,你会看到他们生活的画卷在你面前展开。毋庸置疑的,Gal Tra'kalas真实存在。
“如果这是真的,”吉尔塞纳斯惊愕的大声说道,“怎会有人能忍受这样的生活?”精灵一生中面对过很多古怪的事情,但是我敢说,除了真神的回归之外,这件事是最奇异的。
“好吧,我们不知道。军团刚来到这里时,这里只有‘海市蜃楼’和城市的废墟——粉碎的墙壁,堆积如山的瓦砾,几乎被幻景所掩盖,我们也将其误会为魔法对Gal Tra'kalas的改造。我的部族总是叫这个地方‘迷失之城’,它看起来是个建立前哨的完美地点。如果我们严格按照幻象来建造,尽可能的将建筑隐藏在幻象中,只有最近距离的观察才能发现我们的存在。我们会拥有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城镇——一个真正的迷失之城。”
尽管我知道前前后后的一切,我躺在那里听法拉尼斯叙述。小床很舒适,我感觉有些头晕。不对劲。我不记得自己上了床。
“在几个月后,我们当中才有人察觉到事情的真相。而且当我们确认这一事实的时候,这个前哨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小镇。大部分人不在被‘占用’的区域建房,等到你恢复健康,能到港口去之后,你会看见新建的建筑都正好在原来的Gal Tra'kalas城的边界之外。”
吉尔塞纳斯仔细揣摩了一下他所说的话。“已经在城市的影像中建了房子的人呢?”
“都做出了选择,”军人很不明朗的说。“他们中的很多人搬了出来,但是军团会维修他们原来的住所。毕竟,这些‘幻影人’——有些我的士兵这么叫他们——不能看到,听到,或是触摸到我们这边的东西。
“很自然的,大部分居民选择搬出来。那些富有的商人尤其对和别人共享房屋的主意感到不快,尽管那些‘别人’根本就不属于这个克莱恩。”
“但是还有留下来的人?”
“很明显。他们中的大部分只是简单的认为Gal Tra'kalas的居民全是幻影。他们为自己能维持一个家而自豪,相较之下邻居们都仅仅对光影的戏法就唯恐避之不及。但是其他人,像是救了你的艾曼,认为他们完全是真的。他们和两个世界的人们一起构建自己的生活,把二者放在等同的地位上。我的士兵叫他们‘影行者’,因为他们行走在两个世界的边缘。更多时候,别人直接叫他们疯子。”
“所以说这栋建筑里的人——玛拉和她的父母——对艾曼来说都是真的?”
“不仅仅是真的那么简单。他们是他的家人。而且玛拉……好吧,让我说,我不认为我对任何人有过像他对那个虚无缥缈的女子那样强的感情。”
我被震撼了。法拉尼斯不仅理解这个城市,他还理解我。我总是认为他和其他人一样在我背后窃笑,嘲弄我对玛拉的感情。我必须向他道歉。我在床上坐起身子,房间渐渐变得棱角分明。我的后脑上有一个匕首柄大小的肿块。发生了什么事?
“是啊。”吉尔塞纳斯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他的生活和我近些年的非常相似。对他来说唯一有意义的事物,是他所不能及的。对我来说那些是回忆——心影——我也无法触及它们。有时候相信他们是真实的,而我的监牢是一个反复发作的噩梦会更令人好受些。西瓦纳斯提充满了那些回忆。”
“但是Gal Tra'kalas的人们不是回忆。”法拉尼斯回答。“他们就在这里,像我们一样是迷失之城的一部分。”
“如果他不能将梦境和他所行走的真实世界分开,我们的朋友会变得多糟糕?”精灵停顿了一下,“我们必须把他叫醒。”
法拉尼斯砸了一下嘴巴。这是他和困难问题角力时惯有的动作。“我相信让他睡着会更好。他什么也不能做。看着这件事发生太让人痛苦了。”
怎么了?玛拉父亲的病又发作了?他死了?我们都知道这迟早会发生,但是没人对此有心理准备。
“如果艾曼一定会失去他的所爱,我们最好给他道别的机会。在接下来漫长的年月里,他会从此得到慰藉。否则,这道伤将永不会愈合。”
玛拉?玛拉身上发生了什么?以所有离去的神的名义,不!
我步伐不稳的站起来。
如果她濒临死亡我必须去见她。我必须为了她而去,陪伴着她——即使她不知道。
“他们离开城市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吉尔塞纳斯问。
又一次咂嘴表示法拉尼斯找不到一个准确的答复。“总是有人们离开Gal Tra'kalas。他们只是在穿过大门的时候消失。谁知道在这之后他们去了哪?商人么按照固定的贸易季节来来往往,总是带着装满从西瓦纳斯提和Nardmmar来的货物的大车。他们真的去了这些地方吗?谁知道?也许还有一整个安塞隆等着我们鬼魂般的邻居去探索,为了玛拉,我希望是这样,尽管对艾曼来说这并不构成什么安慰。”
离开城市?
我想起来了!
让玛拉如此激动的信来自她的姑妈,邀请他们全家搬到Shoole去和她一同居住。他们要离开这个城市。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太大。我想我是晕倒了。这就是我为什么在头上撞了一个包的原因。我失去意识多久了?这是否要紧?要紧的是玛拉要离开了!
我必须去阻止她!
我的双腿已经在动作了。我蹒跚着冲出我的家——我们的家。吉尔塞纳斯和法拉尼斯盯着我,就像我是只发狂的野兽。也许我是。我心中涌动着绝望,就像已然嗅到狐狸气味的兔子一样。马车转过墙角,我确定它是由玛拉的姐妹们给她的马——可以让她们令人难堪的亲属离开这座城市,这是一个相当便宜的价格——拉着的。
吉尔塞纳斯和我四目交汇。我能看到他了解扫过我全身的恐慌。“尽你所能去做。”他的眼神似乎在说,“虽然最后它没有任何用处。”
其间,法拉尼斯带着悲伤的神色走向我。他伸出他厚实的大手,很显然是想怜悯的把它放在我的肩上。就像这安慰是衷心的一样,我也深深知道他的真意是想把我留在这里,直到一切已经太晚。
法拉尼斯没能抓住我的肩膀,我顺着街道一路冲下去。如果玛拉要去Shoole,她将会让马车取道北门,它只有几个街区远。在街道上,我不可能追上马,但是我有一项优势:我并不住在Gal Tra'kalas——我住在迷失之城!
在街区正中,我向右转,直接冲过蜡烛铺临街的那堵墙。跃过曾经是火炉的那堆残骸,我冲出后墙,跑进了横穿城北区的那条小巷。吉尔塞纳斯不可能跟上我:艰程依然使他过于虚弱。在大部分的场合下,法拉尼斯要想追上并压制住我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他并不像我一样熟悉迷失之城的这个区域。他不知道哪座幻象建筑能够简单的穿过,哪座藏着危险的碎石堆,甚至是未填上的大坑。不,我好心的朋友们要像玛拉那样从街上走。
穿过茶色狮鹫旅馆,绕过马厩(自从那位商人重建了这个巨大的谷仓,这里就不能通行了),我在正前方看到了北门。我毫不在意的穿过街上Gal Tra'kalas的居民。通常我像对待那些更加实在的迷失之城的居民一样礼貌的对待他们,但是现在我必须穿过任何挡路的人。
在门口,我停下来,回头看着街道。什么也没有。没有马车。没有玛拉。只有平常一样,鬼魅般的行人。我看错了信吗?她是否去了西门?我不可能及时赶到那里。
刺伤我的恐惧还未能锐化成恐慌,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四轮平板马车就转过了街角。驾着这两匹马小步走过来的是我的玛拉,一种让人窒息的期待的微笑写在她的脸上。
“不!”我大喊,发狂般的前后挥着我的手臂,“玛拉!停下!别走!别离开我!”
我知道他听不见我说话,但是我必须尝试一下。我像每个人都认为我是的疯子一样大叫。
现在法拉尼斯和吉尔塞纳斯转过了街角,向我跑过来,唯恐我会做出什么自残的行为来(尽管我能做到,我难以想象)。
丝毫没有理睬我的大喊和挥舞的双手,玛拉驾着她的马车直接穿过了我。当然她会这么做。
她还能做什么?
我任由自己的双膝跪在这尘土飞扬的道路上。
同伴们来到了我身边,我抬起头看着玛拉,我的至爱,消失在无物之中。
她停下马车,放下缰绳,转过头向故乡看最后一眼。一个充满了希望和对美好未来的确定的微笑呈现在玛拉脸上,她挥手道别。
我挥手回应,袭来的眩晕使我不能开口。我知道她看不见我,但是这没有关系。
拿起缰绳,她催促马匹前行。一步,两步,三步……她的身影渐渐黯淡,消失在沙尘的蜗旋中。玛拉走了。我仰起头,对着无云的晴空号泣。
再没有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是完完全全的孤身一人了。但愿沙漠能吞没我,因为在穿越沙漠的便道上有着玛拉。“我什么也没有了。”我对着风呢喃,但得到的唯一回应是一只轻轻放在我肩上的手。
吉尔塞纳斯单膝跪在我身边,脸上的表情好像是被唤起了痛苦的回忆。法拉尼斯站在后面,给我们一些私密的的空间,同时又能在需要的时候及时干预。
“你还拥有回忆,吾友艾曼。这是真正相伴我们中任何人一生的。”
“回忆?关于什么的回忆?她从来不是真实的!我用所有的这些年月做的事,只是追赶着一个仅仅是一缕轻烟的女人。吉尔塞纳斯,你也许曾经和诸神同行,但是你不明白我的感受。”
“我不明白?”他抬起他的手,站了起来,像父母看着任性的孩子一样俯视着我。“你刚刚失去了你的所爱,这是每个人迟早都要面对的痛苦。你们在一起相处了几个月还是一生,这些微的时间并不重要,你们是否真的在一起了也不重要。不要挑剔你过去所做的事情,这会使你迷惑——它们不应为你面前的情感的裂隙承担责任。
“你的心上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创口。它会愈合,但是这需要时间。你会聪明的利用这段时间吗?你会尽情享受美好的瞬间,放弃其余的吗?如果你会的话,你心上留下的伤痕就会较轻。”
我转向精灵。这根本不是他的错,但他是一个便利的发泄目标。
“如果我不想让它愈合呢?”我咆哮着说。
吉尔塞纳斯悲伤而怜悯的看着我。
“那你就有两种选择。你可以留在这里,沉溺于回忆之中,看所有曾经去看的东西,做所有曾经去做的事。这是一个防止你的心伤愈合的行之有效的方法,但是同样也是确定的,你的痛苦将永不消解。或者,你可以投身于寻找你心中丢失的那一片,将它放回到合适的地方。”
我冷笑了一下。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也许。”吉尔塞纳斯微笑了一下。“但是不比找到一条想把自己藏起来的银龙更不可能。”
我大笑着说:“你告诉过我们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在那个西瓦纳斯提监狱里待了多少年?”
“足够了。”精灵指出,“足够反省我的过去,然后把它丢在身后。曾经有一段日子,我只能靠回忆过活。现在我自由了,我为未来而活着。你将为什么而活,艾曼,未来还是过去?”
“未来。”我不确定的说。他是对的:过去发生了什么并不重要,玛拉走了,我所做的任何事都不能改变这一现实。但是我感受我们曾有的爱,然后依赖着它,这就是纪念这段过去的最好方式。只要我忠于我的感受,玛拉就始终在我身边。“你的记忆不再时时出没了吗?”
吉尔塞纳斯停了一下。我想他不确定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许它们还经常出没,但是它们不再支配我。我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做。我是一个奎灵纳斯提的王子,我对我的人民有责任。”
“当你完成了你责任范围内的事,”我问,“你要为什么活着?”
法拉尼斯感觉到我们的对话接近尾声,上前来拉我站起。
“我的责任永不结束。”精灵生硬地说,他看着地上的尘土,不愿直视我的眼睛。“这就是我的生命。”
“那你就比我还要悲哀。”
***
一周之后,吉尔塞纳斯的身体已经恢复到能够继续他回到奎灵纳斯提的旅程。法拉尼斯•坦尼克为他购买了一背包补给品,和一张标示了通往Purstal最容易走的路的地图。从那里开始,他计划跟随着贸易通路穿过尘灰平原。
我坐在古老的Shoole废墟正中的石堆上。不像迷失之城,没有虚无缥缈的建筑从这里拔地而起。海风恒久不变的穿过这里,听起来十分哀伤。
他是对的,我必须为未来而活。
城市的这一部分看起来和Gal Tra'kalas的花园区大致相当。我想象现在我坐着的这块石头构成了玛拉新家的墙壁。
我要再向北行——到Schallsea群岛去,事实上,我听说吉尔塞纳斯的老同伴,金月,在那里建立了“光之营地”。她在那里教人们与灵魂交谈。现在,我了解你不是一个鬼魂,玛拉,但这是我知道的最好的起点。谁知道这种新魔法能做什么?
我下去收起我的装备。道路,还有我的未来,在我面前展开。但是在我出发之前,我转过身,看废墟最后一眼。在这里看不到什么,但是我微笑,挥手道别。
无论她在哪,玛拉也向我挥别。
『你一定可以變得更強!』----瓦羅 『不過,一定還有人比你更強。』----伊爾明斯特
读起来有吟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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