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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译黑暗信徒...

试译黑暗信徒...

  看了多年魏丝阿姨的书,其实也就是龙枪的几个三部曲...偶觉得应该对这个非常喜欢的作家表示点敬意,于是试着翻下,第一次来到龙堡,没有经验,一定有许多不当地方,如果有人看到希望多加指正.

黑暗信徒三部曲从时间线上是灵魂之战后面的故事,是魏丝一手打造的,喔..从初中看龙枪开始一直到灵魂之战我都没对魏丝和西克曼失望过,但还是要说这部是魏丝一手打造的,感觉和俩人合写的就是有点不一样,就像灵魂熔炉那样风格上有点差异,我觉得少点灵气,不过三部曲未完,也不好论断.另外这书前两本出了后迟迟没下文,反倒是新的补完失落三部曲又开始了,令人不禁怀疑是否又会像灵魂熔炉三部曲一样不负责任的罢出.如果没看过龙枪系列,不推荐从这书看起,怕你看了后没兴趣看其他的^^...如果是龙枪FAN,想知道灵魂之战后"正史"如何发展,还是必须要看的.^^虽然这部里某些情节好象为YY而YY...以上只是个人意见,魏丝永远都是我喜欢的作家,换个角度看来从某主角设定上也可以看出魏丝已经努力尝试打破之前龙枪系列中太成功的极端角色塑造的风格.

黑暗信徒第一部 琥珀与灰烬 作者:玛格丽特•魏丝  序章

崇拜他的神庙坐落在城堡的围墙和堤垒之下,在高塔和尖顶之下,在悬着腐朽挂毯的大厅之下,甚至地牢之下。这城堡一度属于一个贵族家庭,为维护死者的尊严,他们将家族中荣耀的逝者埋葬在地下墓穴中,保护坟墓免受盗墓者和其它更糟事物的侵扰。
盗墓者还是来了。

许久以前,这位贵族和他湮没已久的家族在某场湮没已久的荣誉之战中消亡了。城堡被废弃了,无人再捍卫死者。尽管墓穴封得很深,通到底的台阶是隐秘的,为财而来的人照样能把它嗅出来。强盗们翘松了镌刻着贵族领主和夫人爱意的大理石碑,把它们扔到地板上摔裂。他们从骨指上褪下红宝石戒指,从干裂的骷髅头上扯下黄金头环,抓走钻石项链,拿走镶着珠宝的佩剑。
盗墓者后还有更糟的。

为全安塞隆所不齿,死亡领主奇摩须的信徒只能在见不得人的地方举行神圣仪式。崇拜奇摩须的神庙建在洞穴、地下墓穴和地下室里,传言帕兰萨斯的下水道里也有一个。那些已经将自己奉献给死亡的人选择这些场所,因为在这些地方可以最深切地感受到这位神明的力量。当地公墓固然不错,不过太公开了,因而经常被致力于根除不死生物的治安方扫平,牧师们要在公墓中祭拜奇摩须还是很危险的。找到这个不为外界所知的家族墓穴真是太关键了,奇摩须的追随者尽可能守卫它,保证它的隐秘。
身披祭典用黑色长袍,脸藏在白骨面具中——奇摩须的仆人不信任任何人,甚至彼此——死亡领主的牧师举行例行仪式,给已死的躯体注入他们认为的“生命”。若他们死亡,灵魂不能自由地加入灵魂之河去往下一站。为了换取活着时的恩惠,他们早将自己的忠诚奉献给了奇摩须,死亡之后仍被这位神明囚禁在这个世界,被迫执行他的命令,他们了无生气的凡人之躯依然活动着,受命守卫神庙和宝藏,驱赶入侵者。他们的躯体死亡千百次,重生千百次。

凡人纪元降临时,黑暗之后从其它神明那儿——包括奇摩须——窃取了世界,他的牧师失去了力量。骷髅不再遵命起立,不再举起骸骨手臂对抗他们的敌人。一些牧师烧了黑袍和白面具融入他们的邻居。其他人坚持着信念,守护它的安全和秘密。相信他们的神明终将重归,他们封锁了地下墓穴,封锁了坟墓,封锁了地下室,将所有秘密封存在自己心里。对奇摩须的忠诚是他们活着的全部,死后亦然。
黑暗之后塔克西丝为了重返克莱恩汲取灵魂之力的时候,并未能找到多少属于奇摩须的灵魂。他们隐藏在不死生物的黑暗中,在她召唤时保持沉默,等待着自己的主人。
现在他就在这儿,世界被寻回,背信弃义的黑暗之后已被打败,已经死亡。奇摩须回来了,但是他并不高兴。

他站在一度成为他神庙的家族墓穴中,站在灰尘,老鼠粪和零碎肢体的包围中——这儿一块锁骨,那儿一块胫骨——他望向他的随从们,后者正慢慢从黑暗的角落中蹒跚而出,或是从棺材中努力支起自己的躯体。他的嘴唇上扬。

“你们多么丑陋,”他说,“而且难闻。天界都可以闻得到。真纳闷我之前怎么没能凭你们的恶臭定位克莱恩。”

行尸没有回答。他们将空洞的眼眶移向他的方向,带着无语的沉默等待命令。他们站立着,看上去不可思议的愚蠢,一个家伙掉了节手指骨。另一个缺了膝盖骨。另一个则是条胳膊。
奇摩须皱眉。一只老鼠从他的靴子上跑过。他满心郁闷,甚至没费劲杀它,让它跑过。这小东西躲在一个骷髅头里,尾巴愚蠢地从骷髅嘴巴的裂缝中伸出。

“你们站着等我命令。我能让你们干吗?到外边去给我招募信徒?等等!”他不耐烦地命令。一些腐败的躯体把这错当成一条指令,正向出口前进。“这不是指示,没大脑的骨头废物。我都能想象你们能带来什么样的信徒给我。任何迫不及待想要崇拜这样神明的家伙,他的信徒都烂到骨头里。”
奇摩须怒视着他们,突然作了个不耐烦的手势。“噢,走开!出去,你们让我反胃。去某个村子里吓唬人。但愿,”看着这些家伙拖着脚当啷当啷地一路出去,身上的部件掉了一路,他补充道,“某个神圣的米沙凯牧师发现你们,把你们都碾成粉末。”

奇摩须坐在一座石棺的棺盖上,从黑天鹅绒裤子上掸开一块骨头片。

“年轻、强壮、漂亮的人哪去了?”他质问道,“为什么他们不来找我?我知道原因。”他对着离去的骷髅比了个厌恶的手势:“年轻人不考虑死亡。他们只想着生命,活着,开心地、年轻漂亮地活着。说到奇摩须,他们就大笑。‘我又老又丑的时候再和我谈他。’他们都这么说。我吸引的崇拜者都是——一颗牙都没有的患关节炎的老头子;磕着牙不断复诵我名字的老太婆,举着黑猫朝我摇晃。猫!”他抱怨道,“我要猫干吗?”

奇摩须把骷髅头踢到一边,躲在里面的老鼠忙不迭地溜到落满灰的角落里。“我想要的是年轻的,强壮的有力的。自愿地渴望投向我的信徒。在光天化日之下崇拜我,大声地宣称侍奉吾之荣耀的信徒。那才是我想的。那才是我要的。”他握紧拳。“要得到天界的权力宝座,那是必需的。”

他起身,在墓穴中不安地踱步:“沙苟那的牛头人军队每天不停壮大。还有那个优柔寡断的米莎凯。信徒如此尊敬她,尖叫着崇拜她,‘治疗我!治疗我!’我怎么跟他们竞争?”

他停下拂去粘在黑天鹅绒罩袍上的蜘蛛网:“即便赛波音那个疯女巫都受到甲板上每个水手的尊敬。我呢?我有一大堆霉菌。还有蜘蛛。我最聪明的仆人是一堆让虫蛀空了的家伙。我如何才能成为众神之王?”

奇摩须拍掉手上的灰,跺掉靴子上的骨头渣,大步走向墓穴的破门。他沿阶盘旋而上,回到地表,回到阳光和新鲜空气中。

“我将做出改变,”他发誓道,“死亡会有新的面貌。有着明亮眼睛和鲜艳嘴唇的面貌。”

他没入黑夜中,停下来注视着星空:新近形成的星座,重新回归的三枚明月。奇摩须笑了。

“人们将亲吻至死。”

(原文就是一会sunshine一会night的..我也不明白为啥上行还白天下行就夜里了,或许因为是死亡神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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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枪中最有魅力的神就是塔JJ阿...她一死这部作品就魅力减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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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刚看完塔老大翘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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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1楼qityi2007-08-08 13:30发表的“”:
龙枪中最有魅力的神就是塔JJ阿...她一死这部作品就魅力减半了
我倒是更期待后文了呢。

不知道一直对立的两大主神的消亡会给克莱恩带来什么样的变化~~~期待

不管怎么说,拥有万千FANS的索兰尼亚骑士们是首先应该傻眼的——没了帕拉丁还哪来的什么PALADIN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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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3楼剥鱼刀2007-08-10 18:19发表的“”:


我倒是更期待后文了呢。

不知道一直对立的两大主神的消亡会给克莱恩带来什么样的变化~~~期待
.......
按照灵魂之战最后的描写,
我感觉帕拉丁的神格应该是归米凯沙了吧.
说不定索兰尼亚骑士会改信米凯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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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琥珀
1
  米娜在山下埋葬了她的神。
  黑暗之后创造了这座山,奠造了山基,赋予它形体,用不朽的双手将它升起。现在她就躺在下面。
  山终究会消亡。为风所侵,为雨所蚀,时间渐渐地流逝,千百年后,塔克西丝创造的宏伟山脉将化为尘土,混杂、散失在曾经是它创造者的灰烬中。最后的耻辱。最后的强烈讽刺。
  “他们要付出代价,”米娜立誓道,看着太阳日落西山,影没山谷。“他们要付出代价——所有插手这件事的人,无论神或凡人。我本应让他们付出代价,如果不是那么疲倦的话。太疲倦了。”
  她疲倦地醒着;如果可以用“醒着”这个词来形容的话,因为她从未真正入眠。夜间她在不安的假寐中度过,感得到每时每刻风的流动、动物的嘷叫、月的明暗、星的闪烁。睡意像海浪般从脚底将她包围,轻舔她的脚趾。每当睡眠的波浪静謐安祥地袭来,要把她卷走的时候,她总是猛然惊醒,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喘着气,睡意无影无踪。
米娜整日守着黑暗之后埋葬的地方。尽管加尔达不断央求她,哪怕只一会儿也好,她也从不离开山下的坟墓。
“到林子里散散步,”牛头人央求她,“或者去湖里洗个澡,爬上悬崖看看日出。”
米娜无法离开。她非常害怕安塞隆上的其他人会发现这个圣地,一旦发现了,趋之若骛的人群会来参观、嘲笑地对着死者指指点点。寻宝者和掠夺者会捋走珠宝和圣物。塔克西丝的敌人会来此夸示胜利。她的信徒也会来,徒劳地祈求她的回归。
  米娜认为那是最糟的。塔克西丝,天界和无底深渊之主的名字曾经在信徒们充满牢骚的祷词中复诵千遍。在她灭亡时他们什么都没做,除了绞着手呜咽:“我们怎么办?”
  日复一日,米娜在山下的墓穴入口踱步,那坟墓是她安放已死的黑暗之后躯体的地方。她努力地忙着,几周,也许几月——她没有时间概念——试图掩藏入口,她种植树木、灌木和野花,让它们长高过墓穴入口。
  加尔达帮她,诸神也在帮她,尽管她丝毫没意识到他们的帮助。如果她有,她也只会对此作出蔑视。
  裁判黑暗之后塔克西丝的诸神发现了她打破神灵间誓言的罪责,那誓言是所有神明在时间之初一起发下的——也像米娜一样清楚凡人发现黑暗之后安息之地的后果。米娜播下种子,树就在一月内长高十英尺。荆棘和灌木一夜间蔓延开来。风吼永不停歇,吹平了悬崖峭壁,再没有一条路可以通向墓穴。
甚至米娜也找不到入口了,至少在她醒着时不能。她总是在梦里看到它。现在她除了守卫墓穴,警觉所有人——神和凡人之外无事可做。她变得甚至不相信加尔达,因为他对她女王的灭亡也有责任。她不喜欢牛头人总是催促她离开。她怀疑他只待她离开,然后就会入侵墓穴。
“米娜,”加尔达一遍遍向她发誓,“我找不见墓穴入口。如果我离开这儿,我甚至找不回这座山,因为太阳永远不在一个地方升起!”他指向地平线。“诸神将它隐藏。今天西边是西边,明天西边又成了东边。离开很安全,米娜。一旦离开,你永远找不到回来的路。你可以开始自己的生活。”
在心中她自己清楚这个事实。她明白它,渴望它,害怕它。
“塔克西丝是我的生命,”米娜回答,“我看着镜子,看到她的脸;我说话,听见的是她的声音。现在她走了,我看着镜子,看不到东西。我说话,听不到声音。我是谁,加尔达?”
“你是米娜,”他答道。
“米娜是谁?”她问。
加尔达只能无助地望着她。
他们经常进行这种对话,几乎每天。今天早晨他们又重复了一次,这次加尔达的回答有些不同。他已经考虑了好久,这次她问“米娜是谁?”的时候,他平静地回应,“金月知道你是谁,米娜。在她眼中你看到自己,不是塔克西丝。”
米娜考虑这番话。
回忆自己的生命,米娜发现它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是童年。那些年不过是模糊的色彩,被某人用湿海绵涂抹的无知的痕迹。
第二部分是金月和光之城堡。(Citadel of Light)
她没有关于那场海难中自己落船的记忆。她的记忆和生命始自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浑身湿透躺在沙滩上,一群人围在身边,关切地和她说话。
他们问她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
他们问她的名字。
她也不知道。
他们最后推定她是船难的幸存者——尽管没有任何船只失踪的报告。她的双亲一定是遇难了,那是最可能的,因为没有人来找她。
他们说她不记得过去也很正常,因为她头部受到严重撞击,这经常导致失忆。
他们把她带到一个叫做光之堡垒,充满温馨、光芒和安宁的好地方。米娜回忆那段时光,记不得乌云曾聚集在光之城堡上空,尽管她知道一定有过风暴的天气。对她来说,九岁到十四岁在那儿度过的年头都为在城堡中水晶墙上闪烁的阳光而照亮,为一个女人的笑容而照亮——这女人亲如生母,城堡的创立者,金月。
他们告诉米娜金月是个英雄,安塞隆上著名的人物。在大陆上的每个角落,人们带着爱意和尊敬说起她的名字。米娜不关心那些。她只在乎金月和她说话,她怀着温柔的善意和爱意和她说话。尽管很忙,金月也总是回答米娜的问题,米娜很爱问问题。
金月在米娜初次见到她时就很老了,像山一样老,女孩常常这么想。金月的头发是白的,脸庞布满皱纹:深沉的悲痛和更深的喜悦的痕迹、失落和忧伤的痕迹、寻求和希望的痕迹。她双目年轻如欢笑、如泪水——加尔达是对的。回往过去,米娜可以在金月眼中看到自己。
她看到一个成长迅速的女孩,迟钝而笨拙,有长长的红发和琥珀色眼睛。每晚金月会亲自梳理这丰厚的红发,回答米娜日间提出的所有问题。头发梳好了编成发辫,她准备好上床了,金月会让米娜靠到腿边,讲起失落神明的故事。
一些故事是黑暗的,因为那是关于统治每人心中黑暗欲望神明的故事。也有与黑暗之神相对的光明众神,统御人类善良和高贵面的神明。黑暗诸神永不停息争斗着索取人类的支配权。光明诸神不断地与之斗争。中立诸神掌握平衡的尺度。全人类都站在中间,每个人都自由抉择自己的命运,因为若无自由,人会死亡,像笼中鸟一样死亡,世界不复存在。
金月喜欢给米娜讲故事,但是米娜感到这些故事让她的养母悲伤,因为诸神已经走了,留下人自己尽他所能独立挣扎。没有神明,金月也过得很好,但是她想念他们,渴望他们回归甚于其他任何事物。
“当我长大了,”米娜经常对金月说,“我就去到外面的世界,把诸神带回到你身边。”
“啊,孩子,”金月会带着使她眼睛更加明亮的微笑着回答,“你的寻求应该不会把你带离这儿的。”她将一只手放到米娜心上。“尽管诸神走了,对他们的记忆扎根在我们每人心中:永恒的爱、无尽的耐心和最终的宽恕。”
米娜不明白。她没有出生的任何记忆。回往过去,她只看到虚无和黑暗。每夜她在黑暗中独处一室时,她总作相同的祈祷。
“我知道您就在某处。让我成为找到您的那个人。我会是您忠诚的仆人,我发誓!让我成为将知识带回世界的那个人。”
米娜十四岁那年的一夜,她作着相同的祈祷,像第一夜祈祷以来一样热切诚挚的祈祷。当夜有了回应。
一个黑暗中的声音同她说话。
“我在这儿,米娜。如果我告诉你如何找到我,你会到我这儿来吗?”
米娜激动地从床上坐起来:“你是谁?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是塔克西丝,不过你将忘了这名字。对你来说,我没有名字。我不需要名字,因为在这个世界中我是唯一的,独立之神,唯一神。”(The one god)
“那么我会称您唯一神,”米娜说。她从床上跳起来,迅速穿好衣服,准备旅行,“让我告诉母亲我要去哪——”
“母亲,”塔克西丝带着轻蔑和怒意回应,“你没有母亲。你母亲死了。”
“我知道,”米娜踌躇道,“但是金月现在就是我母亲。她对我来说比任何人都珍贵,我必须告诉她我要离开,她要是发现我不见了,会很着急的。”
女神的声音改变了,不再生气,甜美而悦耳。“你不能告诉她,否则就毁了这个惊喜。我们的惊喜——你的和我的。有一天你将回来告诉金月你找到了唯一神,世界的统治者。”
“为什么我现在不能告诉她?”米娜追问道。
“因为你还没找到我,”塔克西丝严厉地说,“我甚至还未知你有没有资格。你必须证明自己。我需要一位勇敢强壮的信徒,不为无信者阻止,不为反对者动摇,毫不退缩地面对痛苦和折磨。这些你都必须向我证明。你有这样的勇气吗,米娜?”
米娜颤栗了,害怕了。她不认为她有此勇气。她想回到床上,接着想起金月,想到这个惊喜会是多么美好。她想象着她将一位神明带回时金月的快乐。
米娜将手放到自己心上:“我有勇气,唯一神。我会为了养母做这一切。”
“那是我所希望的,”塔克西丝说。她笑起来,好像米娜说了什么有趣的话。
这样米娜人生的第三部分开始了,如果第一部分是模糊,第二部分是光明,第三部分则是阴影。遵照唯一神的指示,米娜逃出了光之城堡。她在港口边找到一艘船,登上甲板。船上没有船员。米娜是船上的唯一一个人,但是轮子转动,船帆升降,一切都被看不见的手推动。
船只航行了一段时间,将她带到一个她仿佛熟悉已久却又是初次发现的地方。在那里米娜第一次看到了黑暗之后的脸,她美丽而威严,米娜跪下崇拜她。
塔克西丝给了米娜一个又一个试炼和挑战,米娜全都忍受。她尝到和死亡一样的痛苦,没有尖叫;她尝到和诞生一样的痛苦,没有退缩。
一天塔克西丝对米娜说:“我对你很满意。你是我的选民。现在你该回去,向世上的人们宣扬我的回归。”
“在那个暴风之夜,”米娜对加尔达说,“我回到世上,遇到了你。我施与你第一个奇迹。我使你的手臂重生。”
他若有所思地注视她,她脸红了,连忙说:“我是说——唯一神使你的手臂重生。”
“用她的名字称呼她,”加尔达刺耳地说,“叫她塔克西丝。”
他不情愿地看向自己用剑手臂上仅余的断肢。发现归还他失去手臂的神灵真名后,加尔达便向沙苟那祈求将之再度移去。
“我不会做她的奴隶,”加尔达嘟哝道,但是米娜没听见。
她想着骄傲、自大和野心。她想着对力量的欲望,它才要真正为黑暗之后的灭亡负责。
“我的错,”她静静地说,“现在我可以承认了。我是毁灭她的人。不是其他神明。甚至不是那个可恶的半神精灵流放者,或者他怎么称呼自己的那个家伙。我毁了她。我背叛了她。”
“米娜,不是!”加尔达震惊地回应。“你也是她众多奴隶中的一员。她利用你,操纵你——”
米娜抬起她琥珀色的眼睛迎向他:“你这么认为。他们都这么认为。只有我知道真相。我的女王也知道。我召唤亡灵军团。我打败杀死了两条强大的恶龙。我征服了精灵,把他们踩在脚下。我征服了索兰尼亚骑士团,看着他们像丧家犬一样逃跑。我给予黑暗骑士力量,让他们被畏惧、被尊敬。”
“一切以塔克西丝之名,”加尔达说。牛头人摩擦着面颊上的皮毛和嘴巴,看上去很不安。
“我想要那在我名下,”米娜说,“她知道。她看到我心里,因此要杀我。”
“因此你会让她杀了你,”加尔达说。
米娜叹着气低下头。她坐在坚硬的地上,蜷起双腿,两臂环抱在膝上。她仍穿着她女王死去那天时自己穿的衣服,黑暗骑士的盔甲下是普通的衬衫和马裤。它们现在破旧不堪,还让太阳暴晒成说不出来的灰色。唯一的亮色是黑暗之后死在米娜怀里时染上的血迹。
加尔达摇了摇长角的头,在一块他用作凳子的圆石上坐直,过去几个月他已把这块石头磨得平坦光滑。
“都结束了,米娜。是你迈开步的时候了。还有个新世界,还有很多事可以做。黑暗骑士团分崩离析。他们需要一位强有力的领导再度凝聚。”
“他们不会跟随我。”米娜说。
加尔达要开口抗议,旋即闭上了嘴。
米娜望着他,看到他和自己一样清楚事实。黑暗骑士团再不会接受她为指挥官。他们从开始就不信任她——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仅仅能分清剑的两端,从未见识过战争,更别提领导男人打仗。
她施展的奇迹俘获了他们。像她对那可恨的精灵王子说的一样,人们爱的是从她身上看到的神明,不是她,一旦神力透支,米娜无力施展奇迹,骑士们便溃不成军。不仅如此,他们还认为她最后抛弃了他们,留下他们独自等死。他们绝不会再追随她,她不能为此责怪。
她也不想做领导。她不想再重回这个世界。她太累了。她只想睡去。她的女王就在此永眠,她靠在山壁上合上了眼。
她一定走神了,清醒时看到加尔达蹲在她身边,热切地恳求 着。
“——必须离开这监狱,米娜!你惩罚自己已经够多了。你必须原谅自己,米娜。塔克西丝咎由自取。不是你的错。你不该被责怪。她要杀了你!你知道的。她要占据你的身体,吞噬你的灵魂!那精灵杀了她是帮了你。”
米娜抬起头。她的目光让他停止,话语凝在唇边,后退了几步,好像她打了他。
“抱歉,米娜。我不是那个意思。跟我来——”加尔达催促道。
米娜伸出手,拍了拍他剩下的一只手臂。“走吧,加尔达。我知道你的神在召唤你,催促你加入西瓦那斯提征服军。”
面对加尔达的尴尬,她无力地笑笑。
“我听到你对沙苟那的祈祷,朋友,”她对他说,“去为你的神而战。你回来时就能告诉我世上发生的一切。”
“如果我离开这被诅咒的山谷,我永远回不来。你知道的,米娜,”加尔达说,“诸神确保没人能——”
他的话冻结在唇边。就算他说着话,听起来也不自然。他望穿山谷,擦了擦眼睛,再次注视。
“我一定看见了什么。”他斜眼看着太阳。
“什么?”米娜无力地问。她没有看。
“有人过来了,”他答道,“从山谷间走过来。但那是不可能的。”
“可能的,加尔达,”米娜说,她现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有人过来了。”
一个男人,仿佛有什么目的似的,大踏步走过风声呼啸、寸草不生的荒凉山谷。他很高,行走时带着威严的优雅。长长的黑发身后飘扬。他的身影在地表沙岩升起的热浪中忽隐忽现。
“他为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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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走过来的是小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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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碗形的山谷陷在岩床里。一层厚厚的、黄中带红的沙土覆盖在岩石上。几从零乱的灌木长在这儿,没有树。没有任何树能生在这个地方,除了墓穴前蔓生的那些。一条小溪——钴蓝和沙土的红形成了对比——呈Z字形流过谷地,好象把岩石割成了两半。
  
埋葬黑暗之后的这座山被洞穴点缀的千疮百孔,像个蜂巢。过去一年米娜和加尔达就栖身在两个洞穴之中。日间,太阳辐射掀起热浪,自谷地上升。夜间温度急转直下,到了白天又热得难以忍受。
  
神诅咒了这个山谷。没有凡人能发现它。加尔达能找到它,只因为他日夜祈求沙苟那,最后这位神明容许了。米娜从黑暗之后丧命的神庙中抱起她的尸身,加尔达便跟着她。只有他清楚她承受的巨大痛苦。他希望自己能帮她将她的女王永远埋葬。加尔达跟了米娜一天一夜,但似乎永远跟不上她,之后有一天,他精疲力竭地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完全看不见她了。

他猜想,理所当然,众神不希望任何凡人发现塔克西丝的埋骨之地,因此藏起了米娜。加尔达祈求沙苟那允许他找到米娜,沙苟那同意了他的祈求——有代价的。神把他传送到秘密的埋葬地点。加尔达和米娜将黑暗之后埋到山下安息,然后加尔达接下来的时间都在说服米娜重回世界。加尔达没能成功,现在那位神明来催促加尔达履行他的交易了。牛头人的战船正驶向西瓦那斯提,载去军队和殖民者,把先前的精灵故乡划为牛头人的领土,也让安塞隆其他地方的各个种族非常紧张。

钢铁军团(Legion of Steel)的索兰尼亚骑士,还有灰烬平原上强大的野蛮人战士——所有人都眼盯着牛头人入侵他们的大陆,并愈加愤怒。沙苟那需要一个使节到这些人那儿去。他需要一个明白人类的牛头人,去到他们中间,安抚他们,让他们相信牛头人并无意扩张。牛头人征服占领他们古老敌人的土地就满足了。索兰尼亚和其他地方都是安全的。

加尔达曾居住在人类中间,和他们并肩作战多年。他是能派到人类那儿去的最佳大使,而且人类还有些喜欢信任他,那就更好了。加尔达情愿服侍这位将他从黑暗之后手中拯救的神明,他拿走了他的手臂,归还了他的自尊。沙苟那不是个耐心的神。他已经表示得很清楚,加尔达要么现在来,要么根本别来。

加尔达的第一个念头是害怕,沙苟那可能等得太不耐烦,亲自来找他加尔达。

加尔达再看一眼就打消了这念头。那人还太远,他不能识别那人的特征,但是可以看出是个人形,不是牛头人。

但没有人被允许进入这个山谷。除他俩之外没有凡人被允许到这儿。

加尔达脖子上的汗毛竖立。他背上和手臂上的皮毛开始哆嗦。“我不喜欢这样,米娜。我们应该逃走。现在。在那人看见我们之前。”

“不是人,加尔达,”米娜说,“一个神。他为我们而来。更明确点,他为我而来。”

他看到她手移向腰间,放到一把小刀的刀柄上——他认出了那小刀。他摸向自己的小刀,已经不在了。

她带着笑意看着他:“我拿走了你的小刀,加尔达。夜里从你这儿拿走的。”

他不喜欢她拿着小刀的样子,好象那对她而言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那个人是谁,米娜?”牛头人追问,声音嘶哑,带着不知名的恐惧,“他要对你做什么?”

“你该走了,加尔达,”她平静地告诉他,凝视着那个一直走近的陌生人。他的步伐加快了。他看上去不耐烦,想快点到目的地。“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人影进入了视线。他是个看不出年龄的人类男性。他的脸以人类标准很英俊——四方的双下巴,鹰钩鼻,突出的颧骨,平滑的眉毛。他留着长长的黑发;光滑的卷发垂过肩头,披到背后。他的皮肤太过苍白,看上去毫无血色。嘴唇和脸颊也是一样。他双眼漆黑如创世以来的第一个夜晚。眼睛深陷在浓眉下,显得更黑,好象总在阴影之中。
  
他一身黑衣,衣服华贵,可以说是奢侈。他的黑天鹅绒斗篷直到膝盖,在瘦削的腰间收紧,袖口饰以银色的花边。他穿着黑色的刚过膝的裤子,裤边也是黑的。他脚穿黑丝袜和有着银色搭扣的黑靴。上衣上装饰着白色花纹,夸张地绣在胸前,袖子上更为突出,直到手边才渐渐淡去。这人举止优雅而自信,充分了解自己的力量。

加尔达打着哆嗦。尽管光照强烈,他却感觉不到了。一种古老的刺透山脊的寒意侵入他的骨髓。一生中他面对过许多可怕的敌人,包括恶龙领主玛烈丝(Malys) ,他没有从任何敌人前逃开。但现在他却不能自己。他开始慢慢后退。

“沙苟那!”加尔达向他的神祈祷。他想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却梗住了,于是他试着吞咽,润润喉咙:“沙苟那,给我力量。帮助我对抗这个恐怖的敌人——”
  
神明的回应是嗤鼻。我一直都纵容你对这人类女性的忠心,加尔达,但是我的耐心已经耗光了。留下她自己面对她的命运。那才公平。”

“我不能,”加尔达坚决地说,尽管他在这奇怪男人的目光下:“我对她发誓——”

“我警告你,加尔达,”沙苟那用可怕的声音说,“别管奇摩须和他的牺牲品之间的事情。”

“奇摩须!”加尔达难以置信地叫道。

奇摩须。死亡之主。加尔达开始颤抖。他五脏六腹搅成一团。

米娜举起加尔达的小刀。这把小刀很老了,有个骨制的刀柄。这是把实用的小刀,曾经派过多种用途,从清理鱼到把鹿开膛剖肚。他保持刀片锋利,打摩得很好。他看着米娜举起小刀,看到太阳光反射在金属刀片上,却不在她的眼中。她全神贯注盯着这位神明。

她右手举着小刀。倒转刀柄,她将锋利的那边抵在自己的喉咙上。琥珀色眸子中的火焰一闪即逝。她紧抿嘴唇,将小刀握得更紧。她闭上眼吸了口气。

加尔达吼了一声冲向她。他迟疑太久了。他来不及在她刺进自己喉咙前抓住她,只希望自己的吼叫能在她毁灭自己之前分散她的注意力。

奇摩须随便地举起手,做了个几乎漫不经心的手势。加尔达自脚底整个浮到空中,掌握在这位神明手里。他扭动挣扎,但为神明所控,无处可逃。不比他试图逃离死亡本身更容易。

奇摩须把咆哮挣扎的加尔达丢离山谷,丢离这座山,丢离米娜。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米娜的影子每秒钟都变得越来越小。

加尔达绝望地伸出手试图抓住时间和这个世界,但两者都轰鸣着离他而去。——抓住它们,抓住米娜。她琥珀色的双眼望向他,有那么一刹那,两人的手碰到一起。

然后狂泄的时间之河把他俩冲散。狂乱和绝望中他的吼叫更加大声,变成绝望的怒号。

加尔达沉到时间的洪河之下,不复所知。



加尔达意识到说话声和恐惧.。声音就来自他身边,大声又粗暴。

“米娜!”他叫道,摇晃着想起身,挣扎着想去拿那把他严格地锻炼自己必须用左手使用的剑。

两个穿着牛头人国度盔甲的牛头人被他的激起吓得退后,手伸向自己的剑。

“她在哪儿?”他咆哮道,泡沫自唇边泛出。“米娜!她在哪儿?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米娜?”两个牛头人困惑地瞪着他。

“我们不知道有谁叫这个名字。”一个说,他的剑从剑鞘里拔出了一半。

“听起来像个人类,”他的战友吼道,“她是什么?你的俘虏?如果是的话,他肯定在你掉下悬崖的时候跑远了。”

“或者是她把你推下来。”第一个士兵说。

“悬崖?”轮到加尔达困惑了。他看向牛头人指的地方。

陡峭的悬崖突起在他上方,有茂密的枝叶遮挡,仅仅勉强看得见。他看看周围,自己站在一棵菩提树的树荫下、茂盛的草丛中。他的身体在湿软的沃土上留了个深深的印迹。

远离烈日干烤的沙漠。远离那座山。

“我们看见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牛头人说着,回剑入鞘。“说实在的,沙苟那一定很喜欢你。我们以为你死了,从一百英尺高度垂直砸下来。现在你却站在这儿毫发无伤,就是头上有个包。”
加尔达试着寻找那座山,但是树太多了。他看不见地平线。他放低视线,低下头,肩膀下垂。

“你叫什么,朋友?”另一个牛头人问。“你一个人在西瓦那斯提闲逛干吗?这地方剩下的精灵杂碎不敢正大光明攻击咱们,伏击落单的牛头人可是毫不犹豫。”

“我的名字是加尔达,”他无精打采道。

两个士兵交换了个惊讶的眼神。

“独臂加尔达!”一个叫道,凝视着他的断肢。

“哎呀,神不止救了你的命,还把你正好丢到护卫脚边!”另一个说。

“护卫?”加尔答警惕地打量他们,迷惑而怀疑,“你们什么意思……护卫?”

“大人,法洛斯(Faros)指挥官接到你会来的消息,派我们俩安全护送你到司令部。说实在的,我们碰得真好,赞美沙苟那。”

“很荣幸见到你,大人,”另一个士兵敬畏地补充道,“你和黑暗骑士的冒险是传奇的素材。”

“现在我想起来了,有个人叫做米娜。她在你手下服务,是不是,大人?一个小卒子?”

“掉下来肯定把你撞糊涂了,大人。我们听说这个米娜死了很久了,自从沙苟那打败并终结黑暗之后以后。”

“愿野狗分食她的骨头,”士兵严酷地补充。

加尔达最后一次找寻那山、那荒漠的迹象。米娜的迹象。没用的,他明白,但还是不能控制自己。他又看向两个牛头人,后者耐心地等待着,带着尊敬和赞美打量他——一只手臂和整个人。

“赞美沙苟那,”加尔达柔声说,接着挺直肩膀,向他的新生活踏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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