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仿村上的短篇]鸡和杀鱼
看到了zeranix的贴,想起这个,很多年前写的,很多很多年了。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村上同人吧。
我正在修剪门前的草坪,宽阔的有如足球场一般的草坪。修建草坪并非我分内的工作,完全是各人喜好而已。主人也曾经说:“草坪那东西雇专人修剪好了,或者干脆让它荒着。”我表示喜欢自己修剪草坪而且并不麻烦。所以,至今门前的草坪依然整齐平坦。
太阳开始变的厉害起来的时候,我听到主人的召唤。于是,我擦擦头上的汗,赶到主人的卧室。主人的卧室既没有墙壁也没有屋顶,当然并不是说主人睡在露天。只是实在无法确认那间卧室哪部分算屋顶哪部分算墙壁。那房间的形状和爱斯基摩人的冰屋似的,宛如倒扣的锅,而且,是用玻璃做的。由于其外形过于平滑,常常导致蝙蝠的声纳系统失灵,所以主人告诉我他常常被蝙蝠撞在房上的声音惊醒。
主人象一棵温室里的蔬菜,躺在床上沐浴阳光。见我进来,就指示我去邮箱里接收一份文件,然后按照上面的线索去了解一个女孩。
“我没有办法亲自去。所以委派你。当然,这样也许更好。亲眼所见的固然直接,但也容易被感官迷惑。”
不愧是主人,竟能道出此等真知灼见。
于是我领命而去。
文件里有那女孩的一些基本材料和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简直象寻人启示般毫无感染力可言。
于是我埋伏在那女孩常去的一家咖啡馆,左一杯右一杯的喝着味道一塌糊涂的咖啡,不时抬头点数一下发型奇怪的女招待头上发卡的数目,等待那女孩的出现。
就在我将咖啡馆的菜单读了13遍的时候,女孩出现了。尽管是寻人启示样的介绍和照片,但还是重点清楚特征准确的,所以我没费什么力气就认出了她。那姑娘穿得相当厚实,即使是冬天也稍嫌过分了,似乎她决不在乎自己的线条似的(当然,衣服下面有没有所谓线条也不得而知)。
“你好。”我递上名片。
“爆米花生活调研?”女孩疑惑的看看名片又看看我的脸。
“是的。每个人的生活都象玉米粒一样。我们就是要发现每一颗玉米的潜质。比如说啊,我们就是要通过调查估算出---即使坚硬固执如你,在给出足够刺激的情况下,能够膨胀绽放成什么样子。”
“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坚硬固执啊。”
“相对而言。”
“哦。这样的调查有什么意义呢?”
“很多人都感兴趣的。”
“为什么选中我?”
“随机抽样。”
“哦。不过我当然可以拒绝的吧?”
“可以可以。但是你不觉得被人了解也是一件不坏的事?”
“ 一点不觉得。”
“那么找个人聊聊天总可以吧?”
“为什么要和你聊?”
“听我说,小妹妹。这是我的职业,就是说如果我不能完成会饿肚子的。”我觉得自己的神色很象一个无赖,“所以即使你不说我也要想尽办法从别的角度打听了解的。”
“什么角度?”
“比如你的朋友什么的。”
“你这是威胁吗?”
“直言相告而已。”
“我可以撒谎的。”
“没关系。谎言也可以泄露真相。”
“不明白。”
“只要开口讲话。结巴立刻就暴露出自己口吃。即使他说的是谎言。”
“好吧。”女孩叹了口气,“那么从何说起?”
“最喜欢的事。”
女孩垂下眼睛,咖啡的苦味已经霸占了我的整个味觉,我低下头去一一检视自己的十指。
“杀鱼。”女孩终于吐出两个字。
“杀鱼?”
“就是收拾活鱼嘛。无论是清蒸还是红烧,总不能把活鱼直接丢进锅里吧?”
“能说的具体点?”
“剪刀插进鱼身体的那一刻,能感觉到它的挣扎。在就是剥鱼鳞,我一般都是用手指直接剥的。”
“觉得痛快?”
“非常。”
“明白了。那么,最害怕的东西。”
“鸡。”
“是鸡?”
“对。公的报晓母的下蛋,温顺而且无害。”
“为什么害怕?”
“那样子令人望而生畏。”
我陷入沉默,开始思考。
“还有什么?”女孩问
“够了。谢谢。”
“结巴暴露出了自己的口吃?”女孩开始微笑。
主人说:“不是你的错。”
“确实。可是我真的没有得出什么有说服力的结论。”
“如果......”主人目光炯炯的逼视着我,“如果你爱上了这样一个女孩,你怎么办?”
我继续在阳光下修剪草坪,只不过会偶尔把闪动的露珠当成鱼鳞,或者有时会想象鸡在草坪上高视阔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