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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Mati大人译的士兵之子系列第一部萨满桥

由Mati大人译的士兵之子系列第一部萨满桥

从即日起持续更新由Mati_Matty 大人翻译的 Robbin Hobb的新书《士兵之子》系列《萨满桥》请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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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看见平原人(plainspeople)魔法时的情形。

 

那年我八岁,父亲带着我去弗兰勒湾(Franner’s Bend)的前哨站。我们黎明前出发,经过漫长旅程,终于在正午时分远远望见河边哨站墙头上飘扬的旗帜。弗兰勒湾曾是平原人与杰尼亚王国(Kingdom of Gernia)边境上的前哨站,现在则完全在杰尼亚王国内,但仍保留着一些军事意义。两尊大炮守护着城门,不过满是泥浆的栅栏后的货摊让人觉得大炮不那么威猛。从宽谷(Widevale)来的路穿过一些残留的泥砖房。屋顶和墙早就塌了,只剩下空壳朝着天空,像是张着大嘴的骷髅。经过时我好奇地看着,鼓起勇气问。“过去谁住在这里?”

 

“平原人,”帕斯(Parth)下士回答。他就说了这一个词,早起不合他习惯,我猜他早就因为我害得他早起而颇为不满了。

 

我沉默片刻,然后又忍不住问,“为什么房子都倒了?他们为什么离开?我还以为平原人没有城镇。这是个平原人的镇子吗?”

 

“平原人没有城镇,他们走了就走了,至于房子倒塌的原因是平原人的建筑水平还不如白蚁。”帕斯声音低沉,暗指问这样的问题愚蠢。

 

父亲的听力总是那么敏锐。“奈瓦尔(Nevare),”他叫我。

 

我策马上前,与父亲并排前行。他瞥了我一眼,也许是确认我在听,然后说,“大部分平原人都不建造永久的城镇,但是某些部族,例如贝佳维(Bejawi)有季节性的居住地,弗兰勒湾就是其中其一。他们在一年中最干燥的季节赶着羊群来这里,因为这里有草场和水。不过他们不愿在一个地方长住,所以不建造坚固耐用的房子。其他时间他们赶着羊群在草原上放牧。”

 

“他们为什么不留下来造点什么永久性的建筑?”

 

“那不是他们的生活方式,奈瓦尔。不能说他们不知道方法,因为他们在很多重要地方建造纪念碑,那些碑历经风霜,依然坚固。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去看那座名为舞之纺锤(Dancing Spindle)的纪念碑。他们不像我们一样为自己建造城镇,也不组成政府或是为人民提供公共服务。正因为如此,他们仍然是个可怜的游牧民族,饱受奇多纳族的(Kidona)劫掠者和自然灾害之苦。如今我们已经征服了贝佳维族,并且开始教导他们怎样建造永久性的村庄、学校和商店,他们会兴旺起来的。”

 

我想起来,贝佳维族,他们有些人就住在父亲领地宽谷的北部。我去过那里,那是个肮脏的地方,房子胡乱建造,没有街道,垃圾四散,污水横流,给我的印象不好。父亲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说,“有时候人类文明化需要时间。学习的过程会很艰难,但最终对他们有利。杰尼亚人有义务帮助贝佳维人学习文明的生活方式。”

 

噢,那我倒明白,就像努力学习数学总有一天会让我成为好战士。我点点头,继续与父亲并排骑行,我们逐渐接近哨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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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MM大人自己更新好不好?同时更新两边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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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场么?当然!

HAIL!HAIL!HAIL! [s:28]

Mati_Matty大人以全新姿态(化身为杜姐姐)复出了耶 [s:23]
“一切都是可知的”,墨尔加德斯说。他错了,他在新加坡的海滩上患疟疾死了。
弗兰勒湾镇已经成了集市,杰里尔商人卖给思乡的军人高价商品,然后从城西市场买进平原人手工制作的小装饰品等货物。军营和指挥部仍在城中心,不过贸易成了其存在的新理由。有些人聚居在城外河边码头,许多普通老兵在这里退休,靠年轻士兵接济勉强度日。我感叹着曾经如此重要的弗兰勒前哨站,现在却只不过是河边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每天,军旗依然在壮观的仪式中升起。不过正如父亲所说,现在弗兰勒湾的职位成了“美差”,通常只给那些还不愿退役的老军官和无能之辈。



我们来这里的唯一原因是父亲想得到采购衬马鞍用羊皮革的军事合同。当时我们家正投资牧羊,他希望能在投资过大之前先评估一下市场潜力。他告诉我,虽然厌恶做商人,但身为一个新贵族,他必须确定投资是否能维持资产并增值。“我不希望你哥哥成年时只交给他一个空头爵位。西境伯维勒(Burvelle)家族的未来领主必须有收入维持贵族生活。既然你是会成为士兵的次子,小奈瓦尔,也许你觉得那跟自己无关。但当你老了,军人生涯结束后,你就会回到哥哥家里养老。你会在宽谷终老,长子有义务为士兵之子的女儿准备嫁妆,家族的收入会决定你女儿能不能嫁个好人家。记住这些事对你有好处。”



尽管父亲向我解释了几遍,我仍听得似懂非懂。其后他又说了两次,我觉得听懂了一半。不久前,他把我和我的姐妹们分开,不让我们玩小孩子的游戏。我非常想念她们,也很想念母亲的关爱。这事来得突然,起因是父亲发现我大多数下午都在花园里同埃利西(Elisi)和雅瑞儿(Yaril)开“茶话会”,我甚至要了个自己的玩偶带去。父亲对这种游戏大为紧张,而八岁的我不知道父亲为何紧张。他责骂母亲,同母亲关起门闷声“讨论”,立刻接过教育我的责任。于是我的课程被暂停,等父亲雇来新的老师再继续。在此期间,他带着我完成各种无聊的任务,总是长篇大论地谈起我长大成为国王骑士团军官后的生活会如何。当我不跟父亲一起,甚至有时候在一起时,帕斯下士也会监督我。



突然的改变让我觉得孤立不安。我感觉到自己不知怎么让父亲失望,但又不能确定到底干了什么。我渴望回到姐妹身边,同时又为此感到羞愧,难道我不是个将要成为士兵之子的少年吗?父亲经常提醒我,胖胖的老帕斯下士也是。母亲对帕斯这种人没什么好感,生气地称之为“救济工”。老帕斯身材发胖,不再适合当兵,于是来找父亲求助,成了我家拙劣的管家。那时他临时代替了我和姐妹共同的保姆。他应该每天教我“军人的基本举止和礼仪”,直到父亲找到更合适的老师。我并不尊重帕斯,西西(Sisi)保姆都比他更有条理,要求更严。这个以下士军衔退伍的懒汉觉得我是个麻烦,而不是需要塑造心灵、严格锻炼身体的年轻人。他经常在本该教我骑马时睡上一个小时,而我则练习“当一个出色的小哨兵保持警惕”,那意味着我坐在树枝上,而他在下面的树荫里睡觉。当然这些事我对父亲只字未提,原因之一是帕斯教导我他是指挥官而我是士兵,好士兵从来不怀疑命令。



父亲在弗兰勒湾颇有威望。我们穿过城镇骑到哨站大门前,不但没有接受任何盘问,而且立刻受到热烈欢迎。我好奇地四处打量,我们经过一个闲置的铁匠铺、一个仓库,还有一个兵营,最后抵达指挥部。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栋巨大的三层石头建筑,而父亲指示帕斯照看我。



“带奈瓦尔游览哨站,说明一下建筑布局。让他看看大炮,告诉他大炮的布置和射程。这里的防御工事是典型布置,注意让他了解其中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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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父亲踏上台阶时回头瞧一眼,就能看见帕斯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我心里一沉,那说明帕斯根本不想遵从父亲的命令,而且一会儿我得解释没学到的东西,这种情况以前就发生过。然而我下决心这次一定不能那样。

我跟着他沿大街走了一小段。“那是座兵营,士兵住的地方,”他告诉我,“那是个酒吧,就在兵营那头,不当值的士兵可以去那里喝啤酒放松。”

哨站游览到此结束。兵营和酒吧都是用厚木板建的,涂成白绿相间。兵营狭长低矮,有条敞开的长门廊。不当值的士兵在那里发呆,有人缝补靴子上油,有人坐在荫凉的硬长椅上聊天、抽烟或是嚼烟叶。酒吧外另有一个门廊,里面站的那些是什么人我倒是清楚。他们因为太老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再当兵,混穿着军服和平民服装。一个衣服已褪色的橙衣女人懒洋洋地坐在桌旁,耳后戴着一朵蔫掉的花,看起来十分疲惫。退伍的士兵经常来找父亲,希望能得到一份工作,能有个地方生活。如果他觉得他们还有点用,一般都会雇佣他们,母亲对此很是不满。不过我知道,对于现在这些人,父亲只会转身离去。他们衣冠不整,满脸污垢。六七个家伙坐在长椅上喝啤酒或是咀嚼烟草,还把褐色的痰吐在地上。空气中满是烟汁和啤酒的恶臭。

我们从酒吧旁走过,帕斯渴望地向矮窗内张望着,然后高兴地向一个显然已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我礼貌地站在一旁,感到无聊,两人就在窗边谈起近况,帕斯的朋友靠在窗台上,而我们站在街上。维梧(Vev)因为坠马导致背部受伤被迫退役,最近才带着妻子和两个儿子到了这里。跟大多数退役军人一样,他没什么可以依靠。他妻子做点裁缝活勉强维持生计,生活十分艰苦。而帕斯在干什么?为伯维勒上校工作?我看见维梧眼睛一亮,似乎很感兴趣。他立刻邀请帕斯进去喝杯啤酒,以庆祝重逢。我正要跟着,帕斯瞪着我。“你在外面等我,奈瓦尔。不会太久。”

“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街上,帕斯下士,”我提醒他。我听见父亲一路上都在重申此事,而帕斯居然已经忘了,这让年幼的我感到非常吃惊。我等着他感谢我提醒。我觉得那是应该的,父亲每次提醒我忘掉的规矩时,我都得感谢他,并接受惩罚。

不过帕斯只是怒视着我。“你在外面不是独自一人,奈瓦尔。我从窗户就能看见你,这里所有的老兵都盯着你呢。不会有事的。在门边坐下,等着我。”

“但是我应该跟你在一起,”我表示抗议。这让我跟着帕斯和让他带我参观哨站的命令不是一回事。要是把我独自留在外面,也许他会惹上麻烦。而如果我不跟着帕斯,恐怕父亲不仅仅会责骂我。

他的酒友想了个办法。“我儿子瑞文(Raven)和达达(Darda)在那边,小伙子。他们在铁匠铺拐角那跟其他孩子玩扔匕首呢。你为什么不去看一看,玩一玩?我们不会走开很久。我只是想跟你帕斯叔叔谈谈怎么才能找到他那样的安逸工作,老伯维勒上校的保姆。”

“在孩子面前说话小心点!你觉得他不会告诉他父亲吗?维梧,在你把我的工作毁掉之前赶紧闭嘴!”

“好吧,我没有恶意,上校老兄肯定知道,对吗,小伙子?”

我傻傻地笑了,并不明白。我知道维梧故意嘲笑帕斯,也许还嘲笑父亲和我,只是不清楚为什么。难道他们不是朋友吗?如果维梧侮辱了帕斯,我们为什么不像绅士那样走开,或者要求他道歉?父母不在时姐姐给妹妹读的故事里通常都是那样。这真是让人糊涂,最近我老是被教导做事要像个男人,不然长大了会变得娘娘腔,我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还没等我想明白,帕斯就把我朝拐角处有大男孩闲逛的仓库那边用力一推,他告诉我去玩吧,他不会呆太久,然后立刻上台阶走进酒馆,于是我被独自留在了街上。

就算那时只有八岁,我仍清楚地知道,有兵营的镇子通常是个野蛮的地方,所以我小心地靠近那些大男孩。正像维梧说的那样,他们在铁匠铺和仓库之间的巷子里玩扔匕首的游戏。他们轮流把匕首头朝下向地上扔,赌小刀能不能钉住地面,还赌人尽量贴近匕首避免脚受伤,因为他们都光着脚。除了小硬币外,其他赌注也很有意思,五六个孩子围成一圈看着。他们之中最年轻的也许只比我大一两岁,最大的已经十多岁了。他们都是普通的士兵之子,穿着父亲的旧衣服,就像一群野狗。再过几年,他们就会签约入伍,成为步兵。正如我知道自己的命运一样,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命运,似乎很愿意花掉少年时代的最后时光,在灰扑扑的街上玩这种愚蠢的游戏。

我没有硬币可赌,又穿得太好,不能跟他们交朋友,于是他们让出个观看的位置给我,但不跟我说话。从他们彼此谈话中,我知道了一些人的名字。一时之间,我满足于看这古怪的游戏,听他们在赌赢或是赌输时破口大骂。这跟“姐妹茶会”截然不同,我父亲一直说我需要有男子气概的伙伴,或许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太阳暖洋洋的,游戏没完没了,硬币和其他的小玩意儿不停转手。一个叫卡奇(Carky)的男孩伤到脚,跳起来大哭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又继续游戏。维梧的儿子瑞文一边嘲笑他一边高兴地把卡奇赌输的两个便士和三粒弹球收进口袋。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直到其他孩子突然停止了游戏,才注意到有侦察员来了,我们默默看着侦察员骑马经过。

我知道他是个侦察员,因为他混穿着半军人、半平原人的服装。他下身穿着骑兵式样的深绿色军裤,但上身却穿着宽松的平原人亚麻衬衫。他的头发没像士兵一样剪短,也不戴帽子,长长的黑发就垂在脑后,系着红色绸带的雪白头巾随风飘扬。他的双臂展露在烈日下,衣袖卷起,前臂戴满了各种刻有花纹、镶着银珠和锡制符咒的黄铜手镯。他骑着匹骏马,通体纯黑,四条腿长而直,鬃毛结成辫子。我兴奋地盯着他,据说侦察员是独立的部队。他们是挂着中尉军衔的军官,一般出身高贵,不过他们不在军队编制内,行动独立,直接向哨站站长报告敌情。无论是河流阻塞、道路不通还是平原人骚乱,他们是对付所有麻烦的前锋。

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骑着匹栗色小马跟着侦察员。马儿俊美的前额显示出是优秀的游牧血统。那女孩也跟普通杰里安少女不同,她跨骑在马上,从她的装扮,我一下认出她是个混血儿。杰里安士兵经常娶平原人为妻,虽然让人厌恶,倒也不罕见。不过侦察员也这样堕落就有些不可思议了。我好奇地盯着那个女孩。母亲经常说,善神厌恶杂种,但让我惊讶的是居然用那么丑陋的词形容这样可爱的人。她穿着明亮的三层塔裙,一层橙,一层绿,一层黄,裙子从马背一直垂落下去,遮住了她的膝盖,裙子下面露出宽松的白色长裤。她脚上蹬着双装饰着亮银边的软羚羊皮靴,头上系着和侦察员父亲一样的短头巾,更衬托出结成许多辫子的棕色长发。她的前额高而饱满,有一双灰色的眼睛。白色衬衫没有遮住她的颈和手臂,露出喉咙周围黑色的项圈以及肘部和腕部叮当作响的手镯。她戴着家族的所有财富,自豪地向所有人炫耀。她的手臂被晒成棕色,肌肉跟男孩子一样强壮。她一边骑行,一边大胆地环顾四周,不像我的姐妹一样在公众场合目光朝下,举止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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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与我的相遇,我们俩对对方的兴趣表露无遗。她大概从未见过贵族家的士兵之子,我穿着墨绿色裤子、新衬衫和黑色靴子,站得笔直,意识到自己看起来不错,尤其是在一群衣冠不整的街头混混中更是如此。我虽然年幼,但仍懂得过分受女孩子的青睐是非常不得人心的。我回头一看,也许她盯着我让其他男孩生气,他们像恶狗盯肥猫一样瞪着她。 她和侦察员在我父亲进去的那栋建筑外下马。侦察员的声音很清楚,我们都听到他告诉女孩,他把报告给站长后立刻回来。他给了女孩一些硬币,让她去市场买点糖果、新鲜果汁或者头带,但不要走过那排货摊。“好的,爸爸。我会的。”她立刻向父亲那么保证,显然很想去集市。侦察员扫过我们这群孩子,心不在焉地瞪了一眼,然后匆忙走进指挥部。 他女儿就这么被独自留在街上。 在这种环境下,我知道我的姐妹会感到害怕。父母绝对不会把埃利西和小雅瑞儿独自留在哨站里。我在想她父亲是不是不关心她。然后她高兴地沿大街朝哨站大门外的商店走去,经过我们这堆男孩时,我看见她一点都不害怕。她行走时动作自信而优美,一心想着去市场找乐子。我盯着她。 “瞧她,瞧呀!”一个大孩子低声说。 瑞文会意地咧嘴笑了。“那匹骡子被驯服了。看到她脖子上的铁圈没?只要她戴着那个,魔法就不会生效。” 我望着一张张不怀好意的脸,感到疑惑。“她的魔法?”我问道。 瑞文能回答我,我感到很感激。“那些编在她头发里的叮当响的银色玩意儿应该会保护她,那是平原人的魔法。但有人驯服了她——只要给平原女人戴上铁项圈,她就不能用魔法对付你。那匹骡子已经成熟,可以骑了。” “骑什么?”我大胆问道。这里看不见骡子,只有那个女孩走过。我糊涂了,希望有人能告诉我,那时我不知道自己高这些普通士兵孩子一等会让他们怨恨。瑞文怪笑一声,然后认真对我说,“噢,当然是挑选出她的朋友。你看见她怎么盯着你了吧?她想要成为你的朋友。你也想让她跟我们交朋友,对吧?因为我们也是你的朋友。你为什么不去拉住她的手,带她回这里来呢?” 瑞文的声音听起来很动听,又似乎在怂恿我。他一边说,一边朝其他人做个手势,他们全都退进巷子深处。我抬头盯着瑞文。他的脸颊长着细绒毛,上面全是灰,嘴角也粘着一些灰块。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衣服脏乱不堪,但他比我大,还用匕首玩游戏,所以我想让他瞧得起我。 女孩走路就像去喝水的瞪羚一样,专注自己的目标,但又小心地注意周围环境。她没有看我们,但我知道她注意我们了,也许还知道我们在谈论她。我上前几步,冲上大街想拦住她,她看着我,我笑了,而她也笑了。这正是我所需要的鼓励。我走上前,她停下了脚步。 “你好。我朋友想认识你。”我问候她的方式太直接了,全然不知正将她引入一个卑鄙的陷阱。 不过她似乎有所察觉。她看了看我身后巷口里的男孩,然后又看着我。我希望她认为我跟他们的计划无关。她再次笑了,不过她的话让我失望。“我不想认识他们。我要去集市,再见。”她的声音清脆响亮,明显想让我的朋友们听见。 他们听见她的话,看着她大步走开。一个男孩发出嘘声,瑞文嘲笑我。我无法忍受,跑上去抓住她的手。“求求你?只要来打个招呼就行。”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挣脱我的手,只是亲切地打量我片刻,然后说,“你是个友好的毛头小伙子,不是吗?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集市呢?” 她的邀请立刻吸引了我,相比之下跟那群男孩一起就没什么了。我喜欢去集市,我的姐妹也喜欢。异国的货物和小装饰品需要亲手挑选。集市的食物总是那么刺激:我喜欢平原人的食物,卷在草籽饼(terna seed不知道这是什么)里的辣面糊、糖果和辣肉条,还有咸面包屑,每一块里面都有坚果(carrada这个也不知道)。我盯着她的灰眼睛,意识到自己点头微笑。我忘了那群男孩和扔匕首游戏。片刻之间,我忘了帕斯和父亲都不会同意我跟一个混血平原人女孩逛集市。 我们还没走出五步,先前的伙伴突然围住我们。他们笑着,但笑容并不友善,而是贪婪。瑞文站在我们面前,逼我们停下。卡奇站在瑞文身边,受伤的脚用一块破布裹着。女孩的手指在我手中抽动了几下,我感觉到她的害怕,就像她亲口说的一样。我那稚嫩的荣誉感涌现出来,郑重地说,“请让开路。我们要去集市。” 瑞文笑了。“哈,听呀!我们没有挡你们的路,上校之子。实际上我们是来领路的。那里有条去集市的近路,我们带你们去,就在那条巷子里。” “但是我在这里就能看见集市!”我傻乎乎地抗议道。女孩试着挣脱手,但我紧紧握住。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责任——绅士总是会保护妇女和儿童。我本能地意识到这些家伙会伤害我的朋友。天真的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也许我本该更害怕的,但我下定决心要保护她。“让开,”我再次命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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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们慢慢靠近,女孩和我不情愿地后退以争取空间。他们继续靠近,我们继续后退。我们被赶向小巷口,就像羊被狗赶着入圈一样。我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男孩,卡奇怪笑一声。听到那笑声,女孩停下脚步,挣脱我的手。男孩们又上前一步,突然显得比刚才游戏时更高大、更丑陋。我可以闻到他们吃下去的廉价食品味和没洗澡的体臭。我迅速扫视周围,想找个大人帮忙,但太阳火辣辣的,这段街道空无一人。人们要么躲进阴凉的房子,要么在集市里。街道尽头酒馆门廊里的士兵在闲谈。就算我大声呼救,可能也不会有人回应。我们已经很靠近巷口了,很快就会看不见。我唤起最后一丝威严。“如果你们不让我们过去,我父亲会很生气。” 卡奇张牙露齿。“你父亲根本找不到你的尸体,小鬼。” 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叫我,更别说威胁我了。父亲总是让我相信一个好的军官会赢得手下的友情和忠诚。不知道为什么,我以为那意思是所有的士兵都爱他们的指挥官。看着这个少年满脸敌意,我说不出话来。 然而女孩跟我不一样。“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她平静地说。她想保持冷静,但声音有些微弱。 瑞文大笑起来。“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骡子?你被戴上项圈,被钢铁驯服了。你跟其他女人一样,不能拿我们怎么样。一点踢打和尖叫对我们算不了什么。” 他一定是发出了什么信号,或者这群男孩像一群鸟或是野狗一样,本能地一起行动。两个年轻但还是比我大的男孩抓住我拖向巷口。瑞文和卡奇一人一边抓住女孩。我瞥见他们用肮脏的手指抓向她的白衣袖。他们抓住她的上臂,架起她走向小巷。其他男孩跟在后面,眼睛发亮,兴奋地大笑。那一瞬间她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小鸟,但下一刻就变得狂暴。就在我被拖向后面的同时,她一扭手臂,挣脱了两人。我看见她用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小符咒。那让我想起父亲骑马时总在马鞍束带上画的符咒。不过这可不是普通的“保持速度”的符咒,它更古老、更强大。

      我很难描述她施展的魔法。没有闪电划过,没有雷声轰鸣,也没有绿色火花,跟古老的杰里安魔法故事完全不一样。她只是按某种方式移动手。我无法描述,也无法模仿,但我灵魂的某个部分认出了那符咒。虽然她并没有针对我,我还是感觉到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不由自主地抽动,片刻之间,我害怕自己会憋不住大小便。我急忙挣脱,其实如果我冷静的话,大概已经挣脱了,因为身边的两个男孩也在抽动,就像被针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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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文和卡奇的反应比我们强烈得多。那时我从未见过有人痉挛,多年以后才明白自己看见了什么。他们身体扭曲,肌肉抽动,几乎是跳开的。他们重重落在几步开外,激起一片灰尘。一个男孩尖叫一声跑向酒吧,好像是卡文的弟弟达达。

女孩被放下时几乎要扑倒,但立刻又站稳。她的衬衫被他们拉下一截,露出了肩和部分胸部。她整理好衬衫,迅速上前两步。“放开他!”她命令那两个抓着我的无赖,低沉的声音穿过紧咬的牙关,透出威胁。

“不?你的铁项圈!”只有一个男孩不服气。他瞪着女孩,沮丧又不快,就像她违反了游戏规则。另一个男孩松开我的手臂,虽然我敢肯定他什么事都没有,他还是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开了。女孩没有回答,只是开始舞动手指,不服气的那个家伙没有等她完成符咒。他跟我都知道,平原人的魔法作用距离有限。他突然把我朝女孩一推,我扑倒在女孩脚下,然后他全速追赶他的朋友。卡奇转过一个拐角,已经看不见了。瑞文慢慢爬起来。女孩帮我爬起来,然后转向瑞文,像是打招呼般说,“这只是涂黑的铜,不是钢铁。爸爸绝对不会把钢铁放在我们任何人身上,他甚至不会把钢铁带回家。”

瑞文慢慢退开,他涨红了脸,目光凶狠。我知道他觉得自己离开了魔法作用范围。他停在那里,用我听到过最污秽的词骂女孩,我不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肯定是脏话。他最后说,“你爸干你妈让他蒙羞,他干的是驴子,生下了一头骡子。那就是你,骡子。骡子,杂种,畸形儿。你可以用你肮脏的小魔法对付我们,但总有一天我们之中有人会狠狠干你。你走着瞧。”

他说着说着,变得大胆起来,也许看见我张大嘴,他以为自己的话很有震撼力。然后那位侦察员从瑞文身后悄悄走来,一把抓住他,然后把他转过去,反手一巴掌打在脸上,动作流畅。侦查员没有手下留情,并不因为对方是个男孩而不是大人就不使全力。瑞文倒下,我听见骨头碎裂声,看来他不治好下巴是骂不出来了。这响声像是召来证人的符咒,人们离开兵营门廊和酒吧,聚集在街上。达达拉着他父亲维梧来了。我父亲也突然出现,他脸颊发红,怒气冲冲地大步走来。

似乎人人都开始说话。女孩跑向她父亲。侦查员扶住女儿的肩膀,低头平静地说。“我们现在走,希尔(Sil),马上走。”

“但是?我还没去过集市!爸爸,这不是我的错!”

维梧跪在瑞文身旁,转头生气地大叫,“他妈的,他打破了我儿子的下巴!他打破的!”

酒馆里其他人都出来了,他们在日光下眨着眼,就像一群受惊的夜行动物。他们看侦察兵的眼神不像看在地上扭动的男孩那样友善。

我父亲问道,“奈瓦尔,你为什么卷进来了?帕斯在哪里?”

帕斯就在父亲身后,胡子上还沾着啤酒,没及时赶到。我怀疑刚才大家突然出来的时候,他正在喝最后一点酒,也许维梧也是。帕斯高声大喊,“赞美善神!孩子在那里。奈瓦尔,马上过来!我正到处找你呢。你知道你躲不过老帕斯的。在这样野蛮的镇子里那种游戏可不好玩。”

父亲是指挥官,声音可以响彻整个战场,但他没有大喊,只是说,“随便你赞美谁,帕斯,我可不会受骗。你被解雇了,把你的马鞍从我的马身上拿下来。”

“但是先生,是孩子的错!你刚进去他就跑掉了!”

帕斯的声音慢慢变小。父亲不再听他说话,没人听他的。哨站站长走出指挥部,朝我们走来。站长是个高大的老人,他的副官一边小跑,一边飞快地说着什么。副官推开围观者,给站长清出一条路。站长走到人群前,没有表现出一丝兴奋,他停下脚步问,“这里怎么回事?”
大家都闭上嘴,只有维梧还在大叫,“他打我儿子,他打破了我儿子的下巴,长官!那个侦察员干的!他走过来打我儿子!”

“侦察员哈洛然。你能解释一下吗?”

哈洛然变得面无表情。虽然无法用语言形容,但我为他的变化感到羞愧。侦查员语气谨慎,“长官,他威胁侮辱我的女儿。”

站长皱起眉头。“就这?”他问完,等着解释。沉默持续了很久。我感到不安又疑惑。侮辱女孩是严重的行为,就连我都知道。最后,我尽了自己的职责。父亲总是告诉我,说真话是男人的职责。我清清喉咙,大声说“先生,他们抓住她的手臂,想把她拉进巷子。她摆脱后,瑞文叫她骡子,还说会狠狠干她。”我只是重复我能理解的话,不知道自己口出秽言。我天真地以为他只是叫那个女孩骡子。我知道如果自己用这种动物的名字称呼姐妹,肯定会受到鞭打。显然那个男孩是因为无礼而受到惩罚。大声说完这些之后,我向父亲补充了几
句,“我试着保护她。您告诉过我打女孩不对。他们几乎扯掉了她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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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当初在下跟Mati_Matty大人说的是:只要翻士兵之子,杜拉克大人就任您差遣,做牛做马悉听尊便。

所以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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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换这么BT的签名图,还不如过来帮我干活!已经断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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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之后,周围一片沉默,维梧不再抱怨,瑞文也忍住呻吟。我环顾四周,大家都盯着我。父亲的脸色让我困惑,他既自豪又尴尬。然后侦查员紧张地说,“我说过女儿受到威胁,所以我才行动。这里有哪位父亲会责怪我?”

没人责怪他,不过如果他想寻求支持,也没人支持他。站长冷冷地说,“如果你理智点把女儿留在家里,这一切都可以避免,哈洛然。”

这话似乎给了维梧再次发怒的许可。他跳起来,把瑞文随便一推,瑞文痛得叫起来。他走向侦查员,手垂在两侧,膝盖微弯,所有人都知道,受到一丝挑衅他都会冲上去。“都是你的错!”他粗声说。“都是你的错,你把女儿带到城里,让她一个人游荡,引诱这些孩子。”然后他高声大喊起来,“你毁了我儿子!他的下巴治不好,就永远不能当兵!我想知道,他会怎么样?善神决定了他会成为士兵:士兵之子永远是士兵。但是你,你毁了他,就为了那杂种骡子!”他的拳头不住晃动,就像个疯狂的傀儡师在用力拉操纵线。我怕两人会立刻打起来。人群一起退后,形成一个环。侦察员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站长,然后轻轻把女儿推到身后。我担心地扫视四周,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父亲站在对面人群里,根本没看我。他盯着站长,脸色铁青,我等着他下令控制局势,

但他没有。维梧冲向哈洛然,哈洛然侧身躲开进攻,接连两次快速击中维梧的脸。我以为他会倒下,以为哈洛然打倒了他,不过维梧是故意装得笨手笨脚,挨两下以靠近哈洛然。哈洛然判断失误,维梧回敬一拳,又快又狠,他重重击中哈洛然上腹部,然后勾上去打在肋骨下端。这一击让哈洛然身体腾空,喘不过气来。落地后他摇摇晃晃地冲上前,抓住对手,维梧又打了两记重拳。那两拳打得真狠。女孩尖叫一声,害怕地用手遮住脸,她父亲则翻起白眼。维梧大笑起来,

不过他也上当了。哈洛然并没有倒下,他突然清醒过来,重重一拳打在维梧脸上,维梧高声干嚎。然后哈洛然一个扫堂腿,把维梧扫倒在地。人群嚷嚷着涌上前。维梧在尘土中打滚,侧身蜷起,手捂着脸。血从指间流出,他无力地咳嗽着。

“住手!”站长终于干预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等这么久。他的脸红得发黑:这可不是任何指挥官愿意在自己营地看见的事。哈洛然也许只是个侦查员,但他是贵族的士兵之子,同时也是个军官。站长当然不能故意允许像维梧这种普通士兵打他。

着军装的士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我突然意识到副官是去叫他们了。有了绿衣士兵的支援,站长发出几道简洁的命令。

“把这里所有人围起来。我们的人关进兵营,其它人都押到外面去,通知卫兵三天之内不许他们再进来。孩子们跟着父亲走。”

我知道他有这权力。士兵之子总有一天会成为士兵。他可以命令父亲,当然在必要时也能命令儿子。

“他攻击了一个军官。”父亲语气平静。他并没有看指挥官、侦查员或是我,而是小心地不看任何东西。他大声说出这些话,但又不像是跟站长说的。

不过站长还是作出回应。“你!”他指着维梧。“收拾好自己和你的小崽子,滚出我的地方。我是个仁慈的人,看在你的行为带来的后果也会影响你妻子和女儿,所以在你收拾好东西离开之前,我给你时间找个医生看看你儿子的下巴。不过明晚之前,你必须滚蛋!”

人群嘀咕起来,感到不满。这是严厉的惩罚。不走上几天没有别的村落,实际上就是把人流放到干旱的草原。我怀疑这个家是否有货车,甚至是否有马。维梧确实给自己和家庭带来了苦难。一个朋友上前扶起他,他们抬起不住呻吟的瑞文时朝侦查员和指挥官怒目而视,不过还是按命令做了。士兵成扇形展开,让他们不得不遵命。人群开始散开。

侦查员默默站着,手挽着女儿的肩。他脸色苍白,因为腹部被击中而发青。我不知道他是保护女儿还是靠在女儿身上。女孩大声呜咽,我并不怪她。如果有人把我父亲打成那样,我也会大哭的。侦查员低声安慰道,“我们现在回家,希尔。”

“哈洛然。”站长语气严肃。

“长官?”

“以后别把她带到我的地方来。这是命令。”

“我尽力。”他并不情愿,勉强放低视线。“长官。”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那侦查员有多恨站长。而站长故意忽视了,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害怕这个已经半疯狂的战士。

其他话我都没听见。我站在街上,想理解我所看见的事,一切声音和动作似乎都停止了。周围穿着军服的士兵正驱散人群,他们一边骂一边赶。父亲默默站在站长身旁。他们一起看着侦查员带着女儿走向坐骑。女孩已经不再哭泣,表情也恢复了平静,也许他们互相说过什么,但我没有听到。女孩上马,然后侦查员也上马,两人慢慢离开。我一直看着他们,等我回头看父亲时,发现巷口只剩下他、指挥官和我三个人。

“过来,奈瓦尔,”父亲的语气就像我是个迷路的孩子,我顺从地走到他身旁。等我站稳,他按着我的肩膀,低头看着我问,“你怎么卷进来的?”

我根本没想过要骗他。我说出了一切,从帕斯把我推到街上直到又重新出现。两人静静听着。当我重复那句连我的尸体都找不到的威胁时,父亲的目光变得严厉。他瞥了一眼站长,站长的脸色相当难看。我说完之后,父亲摇摇头。

我紧张起来。“我做错了吗,爸爸?”

站长抢着答话,不过他是对父亲说的。“哈洛然把混血女儿带来就是麻烦,凯夫特(Keft)。别让您儿子担心了。要是我早知道维梧是这种混蛋,我绝不会让他和他家人来我这。对您儿子的经历我感到很抱歉。”

“我也这么认为,”父亲表示赞同,但听起来怒气还没有平息。

站长赶紧说,“这个月底我会派人送去采购羊皮革的合同。不会有任何人跟您竞争。跟您打交道就知道您是个正直的人。您儿子也是个诚实的孩子。”站长似乎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而父亲像是比较勉强。

“过奖了,阁下,”父亲说着,微微鞠躬。然后他们互相道别。我们走向坐骑。帕斯站在不远处,马鞍放在脚下,表情还带着一丝希望。父亲根本不看他。我的马比我高,父亲帮我上马。然后牵着原来帕斯骑的马,同我并排前行。卫兵让我们通过大门时他没有说话。经过集市时,我渴望地盯着货摊。我很想跟侦查员的漂亮女儿一起逛集市。我们甚至没停下吃饭,不过我知道最好不要抱怨。鞍囊里有夹肉三明治和水。一个军人总是得照顾好自己。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们为什么叫她骡子?”

父亲没有看我。“因为她是个混血儿,儿子。半平原人,半杰里安人,到哪里都不受欢迎。就像骡子是马和驴子杂交生的,但既不是马也不是驴。”

“她会魔法。”

“你说过了。”

父亲的语气说明他并不真想跟我讨论那个。这让我感到不安,我又问了一次,“刚才我做错了吗?”

“你不该离开帕斯身边。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我想了一会儿,似乎没错。“如果我不在那里,他们就不会让我去找那女孩。不过我觉得就算我不在,他们也会想办法把她弄到小巷子里去。”

“也许如此,”父亲勉强赞同。“但是你就不会在那里看见当时的情况了。”

“但是,”我试着再想,“如果我不在那里,她会受到伤害。那会很糟糕。”

“的确是,”父亲沉默片刻,只有马蹄声得得响,然后他开口表示同意。他勒住马,我也跟着停下。他吸口气,舔舔嘴唇,又犹豫起来。我斜眼看着父亲,最后他说,“你没做可耻的事,奈瓦尔。你保护了一个女孩,也说了真话。这都是我重视的品格。只要看见了当时的情况,你就应该那么做。但是你的证词让那里的官员犯难。如果你按我的命令跟帕斯一起就好了。”

“但那个女孩会受到伤害。”

“是的,很有可能。”父亲语气勉强。“但就算她受到伤害,也不是你的错,甚至跟我们根本无关。也许没人质疑她父亲惩罚恶徒的权利。那个侦查员仅仅因为对女儿的威胁就伤了士兵的儿子:相比之下,他的权利没有那个士兵大。亨特(Hent)站长并不是个强力的指挥官,他更需要手下的支持而不是服从。因为你保护女孩并提出了威胁的证据,这事就必须处理。那个人和他的家人不得不被驱逐出哨站。普通士兵不喜欢这样,他们会想到自己的遭遇可能一样。”

“是站长让那士兵攻击侦查员,”我慢慢意识到。

“是的。他这样做是为了在侮辱侦察员的女儿之外找个好理由赶走他。用这种懦夫行为摆脱困境是站长的错误,是他的耻辱。我见证了此事,也感到有些羞愧,你也一样。但我对此无能为力,因为他是站长。如果我质疑他的决定,在他手下看来就会觉得他更软弱。一个官员不会那么对待另一个官员。”

“那么侦察员哈洛然的行为值得尊敬吗?”在我看来,知道谁正确突然变得非常重要。

“不,”父亲的回答相当肯定。“不会。从娶了个平原人妻子那天开始,他就不值得尊敬。他还愚蠢地把那混血儿带进哨站。士兵之子们会有想法。她穿着漂亮裙子,露出手臂展示自己,引诱他们。他们知道她绝不会成为杰里安人的合法妻子,大部分平原人也不会娶她。她迟早会成为一个营妓,所以今天他们才会那么做。”

“但是?”
父亲策马继续前进。“我想那就是今天你应该学会的东西。我们不再谈这事,你也不要跟你妈妈和姐妹讨论。黄昏前还有一大段路要走。我希望你写篇关于儿子服从父亲的责任的文章,要很长才行。我想这是适当的处罚,你不觉得吗?”

“遵命,爸爸,”我平静地回答。
默念咒语,熄灭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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