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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雷斯顿档案 - File 1 - 风暴前线 - 15/04/08 61楼更新至第二十章

德雷斯顿档案 - File 1 - 风暴前线 - 15/04/08 61楼更新至第二十章

译者胡言乱语:
嗯,开始放第一章了。
因为有点忙,现在只能保证一周更新一章,如果有变再告知大家吧,会尽量坚持下去的,无论丢过来的是花还是砖……
这一系列的小说是出自Jim Butcher的手笔,《The Dresden Files》,去年冬天的美剧是根据小说改编的。
书里的亨利·德雷斯顿,跟电视里演的,还是有颇大差距,我比较喜欢书里写的,帅一些,可爱一些,个人生活检点一些(真的吗???)……
File 0是他与墨菲的初始,从File 1开始就是他执业时候的故事了。
因为文字比较有现代感(相对于《魔法森林编年史》来说),翻译的时候感觉很开心,希望大家也喜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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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德比•切斯特,她让我学会了写作所需要的一切;也献给我的父亲,他让我学会了生活所需要的一切。我想你,爸爸。
第一章
我听见邮递员的声音,他走到我的办公室门口,比平常早了半小时。他听起来跟以往不太一样:脚步声更重、但很欢快,而且他在吹口哨——一个新人。他一直吹着口哨,直到停在我的办公室门口。他安静了一秒钟,然后笑了起来。
然后他敲了门。
我皱了皱眉。除非是挂号信,我的邮件一向是从邮递口丢进来的,而我收到的挂号信少之又少,而且从来没有好消息。我站起来,打开门。
这个新来的邮递员长得就像是个多了手脚的篮球,还有个被太阳晒黑的秃头。他正对着门上的标识讪笑,一看见我,就竖起手指比了比那个标识:“你是开玩笑的,对吧?”
我看了眼那个标识(偶尔会有人把它改掉),摇摇头:“不,我是认真的。我想要我的邮件,谢谢。”
“那么,呃,你做那些……派对、表演,那样的事情?”他看向我的身后,似乎希望在我仅一间房的办公室里见到一只白老虎,或是魔术助手一类。
我叹了口气,对继续受嘲笑兴趣缺缺。我伸出手去拿他手里的邮件:“不,不是那样的事情。我不在派对上表演。”
他紧紧抓住那些信封,头好奇地偏向一边:“那是什么?算命?扑克牌、水晶球那一类?”
“不是,”我告诉他,“我不是灵媒。”我用力扯那些信件。
可他还是紧紧抓住:“那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门上的标识写的是什么呢?”
“是‘哈利•德雷斯顿-巫师’。”
“那就对了。”我向他承认。
“真的巫师?”他咧开大大的笑容,好像我刚说了个笑话,“咒语?药剂?恶魔附身?敏感易怒的巫师?”
“我可不那么敏感。”我猛地扯出他手里的邮件,盯着他手里的签收板,“我可以签收这些邮件了吗?”
这位新邮递员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以皱起的眉头。他将签收板递给我(我的房东又没告诉他们我不用那个),然后说:“你是个傻子,只是个傻子。”他把签收板拿回去,说:“祝你愉快,先生。”
我目送他离开。
“真典型。”我嘟囔了一句,关上门。
我的名字是哈利•布雷斯东•科波菲尔•德雷斯顿。你可以试试用这个名字下咒,不过风险自负。我是一名巫师,我的办公室在芝加哥市中心。就我所知,我是美国唯一一个公开执业的巫师。你可以在黄页的“巫师”条目下找到我的名字。信不信都好,我是那个条目下唯一的名字。我的广告是这样的:
哈利•德雷斯顿-巫师
寻找失物。超自然调查。
咨询。建议。价格合理。
不承接爱情魔药,无底钱包,派对表演或其它娱乐项目。
你要是知道有多少人打电话给我,只是为了问我是不是开玩笑的,一定会感到惊讶。不过说回来,如果你见过我所见,如果你知道我所知,你就会感到奇怪:怎么会有人认为我是开玩笑的。
二十世纪末以及新千年之始就像是一次复兴,让大众开始重新正视超自然的现象。通灵、闹鬼、吸血鬼……什么都有。人们依然不把它们当作一回事,但科学保证我们将得到解决的事情依然悬而未解。疾病仍是个难题,饥饿仍是个难题,暴力、罪案和战争也还是难题。无论科技如何发展,事情总不像人们预计的那样美好。
科学,二十世纪最受欢迎的宗教,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许多的景象淹没:航天飞机、试管婴儿,整一个世代的美国人都让电视来帮他们带小孩。人们在寻找一些东西——我想他们只是不知道寻找的是什么。即使人们能再一次正视魔法与巫术的世界——其实这个世界一直与他们同在——他们仍然认为我是一个笑话。
无论如何,这个月很难熬——事实上,这两个月都很难熬。我二月份的租金直到三月十号才付清,这个月的估计得拖得更久。
这段时间我唯一的工作是上周去了趟密苏里的布兰森,调查一位乡村歌手“可能正在闹鬼”的房子。那房子当然没闹鬼,但我的客户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我建议他别再使用那么多迷幻药,多些运动和睡眠,而不是一味寻求驱魔,看看事情会不会好转,这让他更不满了。我收下了旅费加上一小时的咨询费就离开了,心知自己的做法是对的,而且合乎职业道德。后来我听说他又雇了一个神棍,那人去做了场大型的驱魔仪式,用上了许多熏香和黑光。真不得了!
我把手里的书读完,把它丢进“已读”的箱子里。我的书桌一边放着这样一个纸箱,里面有一堆我读过的或是要丢掉的书,书脊多数被压折了,书页也残破不堪。我对书本真的很不珍惜。我扫视着还没开始阅读的书,考虑下一本要选什么——反正我也没活干——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我瞪着它,感到些许烦躁。我们这些巫师还是很会装装样子的。它响过三声,我想自己听起来应该不会显得那么急切了,就拿起听筒说:“德雷斯顿。”
“噢。您是……呃……哈利•德雷斯顿吗?那位……啊……巫师?”她的语气带着歉意,似乎很怕自己的说法冒犯到我。
不,我默默地想,是哈利•德雷斯顿……啊……蜥蜴!巫师哈利在隔壁。
虽然巫师有权表现得愤世嫉俗,但一个还没付清房租的自由咨询师可没有这种特权。所以,我没有说什么尖酸的话,而是简单地告诉电话那头的女性:“是的,女士。今天我能帮您什么忙呢?”
“我,呃,”她说,“我也不是很确定。我有些东西不见了,我想或许您能帮我找找。”
“寻找失物是我的专长,”我说,“您想找的是什么呢?”
那头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我的丈夫。”她说。她的声线有一点沙哑,像是刚刚为整场比赛加油的拉拉队长,但她的声音很成熟,应当是一位成年女性。
我扬起眉:“女士,我不算是寻找失踪人口的专家。您有没有跟警察或是私人侦探联系过呢?”
“没有,”她马上回答,“不,他们帮不了我,呃,我也没找他们。天啊,这事情太复杂了,不是在电话上能说清楚的。打扰您的宝贵时间了,德雷斯顿先生。”
“先别挂,”我赶紧说,“我很抱歉,您还没有告诉我您的名字。”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就像是她在回答前需要先对一下笔记。“叫我莫妮卡好了。”
真正了解巫师的人不喜欢告诉我们真实姓名。他们相信如果亲口告诉巫师自己的姓名,会让巫师有机会伤害自己。但说句公道话,他们是对的。
我必须尽量保持礼貌和无害的印象。她现在犹豫不决,随时可能挂掉电话,而我需要这份工作。只要我用心去做,找到个把失踪的丈夫还是不成问题。
“好的,莫妮卡,”我让自己听起来尽量显得语气轻快友好,“如果你觉得自己的情况很敏感,或许你可以来我的办公室直接跟我谈。如果我确实能帮你,我一定会尽力。如果不行,我可以介绍你去找能够帮忙的人。”我咬紧牙关,假装自己正在微笑:“这是不收费的。”
肯定是“不收费”达到了效果。她答应现在过来我的办公室,告诉我她需要一个小时,也就是说她大约会在两点半到。我还有足够的时间出门吃个午餐,然后回到办公室等她。
几乎在我刚刚放下听筒的时候,电话铃又响了,吓了我一跳。我撇了它一眼。我不信任电器产品,任何四十年代以后生产的电器都不可信任,而且似乎都和我不合。只要是你叫得出名字的都是如此:汽车、收音机、电话、电视、录象机,没有一样能跟我和平共处的。我甚至不喜欢用自动铅笔。
我用同样的装出来的欢快语气接了电话,就跟刚才接“丈夫失踪的莫妮卡”那通电话一样。“德雷斯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哈利,我要你十分钟内感到麦迪逊酒店。你赶得及吗?”电话那头仍然是一位女性,冷静、清晰、就事论事。
“怎么是您啊,墨菲警官,”我语气一转,用刻意的油腔滑调一口气说下去,“听到您的声音也很好啊,很久不联系啦。噢,他们都很好,很好。您的家人也很好吧?”
“得了,哈利。我这儿有两具尸体,我需要你过来看看。”
我马上正经起来。卡琳•墨菲是芝加哥中心警局特别调查组的负责人,由警局专门指派负责调查任何“特殊”的案件。吸血鬼袭人、巨怪出没,或是妖精诱拐小童这类事件,显然不适宜写进正统的警察报告——但同时,人们确实会受到袭击,婴儿被偷窃,财产遭受毁坏——总得有人对这些事进行调查。
在芝加哥城区,或者说在芝加哥的任何一个角落,处理那些案件的就是卡琳•墨菲。我对她而言,是一部行走的“超自然图书馆”——警察局付薪聘请的顾问。可是两具尸体?两具无法确定凶杀手法的尸体?我之前可没有帮她处理过这么严重的案件。
“你在哪儿?”我问。
“第十大街的麦迪逊酒店,七楼。”
“我从办公室出发,十五分钟可以到。”我说。
“所以你十五分钟内可以到这儿,好的。”
“呃,”我看看钟。那位没有姓的莫妮卡在大约45分钟之后会到这儿。“我约了人。”
“德雷斯顿,我手头有两具尸体,没有任何线索或者疑犯,还有一个逍遥法外的杀人犯。你约的人可以等。”
我有点生气了——我有时会这样。“事实上,她不能,”我说,“不过这样吧,我过去看一下,然后赶回来见那个人。”
“你吃午饭了吗?”她问。
“什么?”
她重复了一次问题。
“还没有。”我回答。
“别吃了。”她顿了顿,又继续说,“这里的情况很糟糕。”她的语气似乎有点反胃。
“墨菲,我们在说的情况有多糟?”
她的语气柔和下来,但这比任何暴力血腥的死亡场面更让我害怕。墨菲是那种很坚强的女性,她对自己从来不显露软弱一面这点非常自豪。“很糟,哈利,拜托你快点。特别罪案组很想马上对这起案件着手调查,但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在你之前乱碰案发现场。”
“我马上出发。”我告诉她,一边站起来穿上我的外套。
“七楼,”她提醒我,“我在这儿等你。”
“好的。”
我关上办公室的灯,走出去锁上门,然后皱了皱眉。我不知道自己要花多少时间调查墨菲的现场,但我不想错过跟那位“不要问问题”的莫妮卡会面。于是我又打开门,拿出一张纸贴在门上,在上面写:
暂时离开。于2:30回来会面。
                   德雷斯顿
写好后,我从楼梯往下走。虽然我的办公室在五楼,我还是很少用电梯。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不信任机械。它们总在我需要的时候坏掉。
更何况,如果我是一个在这个城市里用魔法杀了两个人的凶手,又不想被抓,那么我首先要确保的就是把城里唯一执业的巫师,同时也是警察局唯一记录在案的顾问除掉。我认为在楼梯上总比在一个密封的电梯间里更容易躲过袭击。
我有偏执狂?或许吧。但偏执狂并不等同于不存在这样的事实:某处有一只看不见的怪兽随时准备扑上来吃了你。

[ 本帖最后由 sefiroth 于 2008-4-15 17:00 编辑 ]
上帝创制了十个自己的标志,即sefiro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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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美!~~:D 这章太短了..刚进入状态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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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感,想请问这个系列有没有下载?开始等文……
----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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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精彩,不过提出一点小小的建议,能否将所有的译文集中在一贴进行更新?这样更方便我等愚人查阅,唔唔
次位面时代已经过去http://my.opera.com/wsxiaoys/
二进制纪元业已到来http://wsxiaoys.yo2.cn
据说这样许愿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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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胡言乱语:
在新浪看到《巫师神探》的时候,差一点就放弃这本书了。
可是那个哈利·德列斯登,跟我心中的亨利·德雷斯顿,还是不一样。
我一直觉得,Jim在创造这个人物的时候,是以James Marsters在《吸血鬼巴菲》中饰演的吸血鬼Spike为蓝本的。
都是又高又瘦,有点痞气,却不让人讨厌,经常被误会,但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甚至连穿着都一样:式样过时的黑色大衣,肩线太宽袖子又太短,连手腕都不到,像吊在那儿一样。
所以连Jim本人也说,饰演亨利的最理想人选,只有James而已。
我是听着James朗读的有声书,想着他拿曲球棍在路上走的样子来翻译这个系列的。
希望呈现出来的,是最真实的亨利·德雷斯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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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卡琳•墨菲在麦迪逊酒店门口等我。卡琳和我在外貌上对比鲜明:我又高又瘦,而她矮小结实;我的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她则有秀兰•邓波儿式的金发碧眼;我脸颊瘦削,棱角分明,鹰钩鼻、尖下巴,她脸庞圆润,鼻子小巧,像拉拉队长般可爱。
天气凉爽、有风,是三月常有的天气。她穿着长裤套装,外面套一件长风衣。墨菲从来不穿裙子,但我猜她有一双形状优美又结实的腿,就像体操选手那样。她是力量型的人,看她办公室那两座举重锦标赛的奖杯就知道了。她留着齐肩长发,在春风中自然散乱着,显得很不羁。她不带耳环,脸上化着恰到好处的淡妆,自然得像是素颜。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位讨人喜欢的阿姨或喜悦的母亲,而不是一个刀口舔血的凶杀案警探。
“难道你没有其它的外套吗,德雷斯顿?”远远看见我,她就冲着我问。大厦前违章停着几辆警车。她对上我的双眼,马上又移开了视线。我得对这表示赞赏,她已经比大多数人更有勇气了。虽然跟巫师对视的时间只要不超过几秒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我也习惯人们刻意避开我的视线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帆布大衣:厚重的面料、防水衬里,衣袖有点短,只到我的上臂。“这件有什么不妥吗?”
“那简直是《龙虎盟》的戏服。”
“所以?”
她不屑地冷哼一声——对一位娇小的女士来说实在不算优雅,然后转身走向酒店正门。
我跟上去,抢在她前方。
她快步往前走,我也跟着加快步伐。我们像比赛一般冲向酒店的大门,速度越来越快。因为前一晚下雨而积水的地面溅起了一路水花。
我的腿比较长,当然较早到达终点。我打开门,夸张地摆了个“请进”的姿势。
这是我们之间来源已久的比赛。或许是我跟不上时代潮流,但我所学的礼仪十分传统,我认为男性对待女性,应当不只是将她们看作较矮小、有胸部的族群。你可以尝试说服我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但我喜欢将女性作为淑女来照顾:为她开门,请她吃饭,送花,诸如此类。
这种态度一直让墨菲烦躁,毕竟她平时必须与芝加哥最野蛮的男性罪犯争斗,甚至耍尽花招不择手段才能达到目的。我扶着门,她抬起头瞪我,眼神里却有如吃了定心丸般放松。她喜欢我们这种古怪的仪式,但又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十分困扰。
七楼的情况能有多糟糕?
电梯开始上升,我们忽然静默下来。我们对彼此都非常熟悉,这种安静也并不尴尬。我了解墨菲,本能地知道她现在的感觉和思绪——我只要在某个人身边呆上一会儿就自然能有这种感受,至于这是本能还是魔法,连我自己都无从得知。
我的本能告诉我,墨菲现在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就像拉紧的钢琴弦一样。她没有把这些写在脸上,但她的肩颈和背脊都很僵硬,这让我充分意识到她的情绪。
又或许是我把自己的内心强加在她身上。狭小的电梯间让我紧张,我舔舔嘴唇,环顾四周。墨菲和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是巴在地上的黑色利爪。这让我有点烦闷,心里有种不详的感觉,但那多半是我神经过敏。稳住啊,哈利!
电梯慢下来,她深呼了一口气,在门打开前又深深吸了一口,似乎打算走出去以后一直屏息,直到再次回到电梯里。
血有种特殊的气味,一种黏糊糊,带点金属味儿的腥臭。电梯打开,楼层里的空气里正充斥着这样的臭味。我的胃纠结起来,但我努力吞了口唾沫,然后跟着墨菲走出电梯,穿过大厅。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认出了我,挥挥手让我们通过,没有要求我出示政府给的通行证。要知道,即使是在芝加哥这样的大城市,警察局也不会请一票顾问(我猜自己在官方文件里的身份是灵媒),只是有几个“不穿制服的专业人士”帮忙解决案件。
墨菲带头走进房间。血的味道更浓了,但第一扇门后并没有什么可怖的画面。这间套房的客厅以金色和红色为主调,像是老电影里三十年代豪华客厅的场景,但这种豪华显得过于人工,很不自然。房间昏暗,椅子都蒙着华贵的皮革,我的脚下是厚厚的灰色毛绒地毯。紫色的丝绒窗帘都拉了起来,但即使所有的灯都亮着,房间依然显得很暗,格调和色彩都很有些情欲的味道。这不是那种你会想坐下来读本书的房间。
我右手边的门里传来谈话的声音。
“在这儿等一下。”墨菲对我说。她从右边那扇门走进去,我想那个房间应该是套房的主卧室。
我闭上眼绕着客厅走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真皮沙发,两张皮椅,时尚的黑色组合柜上放着音响和电视。香槟立在一桶水里,已经渐渐变暖了,昨晚那桶里一定放满了冰块。香槟桶旁有两个空的玻璃杯。地上掉了一朵红玫瑰,在浅色的地毯上格外扎眼(可是在这个房间里,有哪样东西不显得突兀呢?)
一旁的皮质躺椅下露出一小截缎布。我弯下腰,一手抬起躺椅腿,小心不碰到底下的任何东西。一条黑色缎质内裤——小小的三角形上缀满了蕾丝——躺在那儿,一边的系带断了,似乎是被强行扯开的。好火辣!
那套音响不是什么昂贵的牌子,但还是很不错的。我从兜里掏出一支铅笔,用尾端橡皮的部分按了一下“播放”键。轻柔、刺激感官的音乐流泄而出,低沉的贝斯、急促的鼓点、不成词汇的歌声,背景里女性沉重的呼吸声……
音乐持续了几秒,然后忽然跳线,接着开始不断重复两三个音符。
我自嘲地笑了。我说过,我对机械就是有这样的影响,这跟我的巫师身份还有我的魔法力量肯定脱不了干系。越是精细的现代机械,就越容易在我靠近到一定程度时出故障。我可以在五十步开外报销一部复印机。
“小爱巢啊,”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身后,故意把“爱”字拖得很长,“这位先生,你怎么看呢?”
“你好啊,卡尔迈克尔警探,”我头也不回地回应他。卡尔迈克尔的声音有轻微的鼻音,很容易辨认。他是墨菲的搭档,也是个固执的怀疑论者,他坚信我只是个骗子,用诡计卷走了纳税人的血汗钱。“你是准备把那条内裤藏起来自己带回家呢,还是你直接把它忽略了?”我转身面对他。他身材矮小,有些发福和谢顶,眼睛疲惫充血,双下巴松松垮垮的。他的西装外套皱巴巴的,领带上还有食物的污渍,但这邋遢的外表下掩藏着锋锐的头脑。他是个非常聪明的警察,追查凶犯时绝对无情。
他走到躺椅旁往下看。“不错啊,福尔摩斯,”他说,“但这只是开胃小菜。等你看到主菜再说吧,我会帮你准备水桶的。”他转过来,用他自己的铅笔尾端关掉坏掉的CD机。
我瞪大了眼睛,用表情告诉他我真的很害怕,然后越过他走进卧室——马上就后悔了。我看着那一幕,机械式地注意到细节,然后静静地关上脑子里无形的大门,把刚走进卧室就想要尖叫的念头关在门里。
他们肯定昨晚就死了,已经出现了尸僵。他们在床上,她在他身上,背向后弯,拱起的身体犹如舞者,胸部线条美好。他在她身下伸展着,精瘦而结实的男人,手臂伸开,拳头紧紧抓着身下的缎面床单。若这只是一帧情色照片,它会让人血脉贲张。
……如果这对爱侣的左胸腔没有向外爆裂,肋骨像一排断裂的刀般穿过皮肤的话。大动脉流出的血喷洒在他们的尸体上,镜子、屋顶,到处都是,周围还有一些血肉模糊的胶状组织,应当是心脏的残渣。从他们上方看下去,我可以窥见他们胸腔的上部,可以分辨出现在已呈灰色的左肺,以及肋骨的边缘。这些肋骨显然是被某种内在的力量向外折断的。
这完全断绝了面前的场景与情色的关联。
床在房间正中,被巧妙地布置成房内的焦点。卧室的装潢与客厅风格相似,充斥着红色,到处都是绒面布料,显得过分华丽——在烛光下看可能稍微好一点。墙上的烛台里也确实有蜡烛,只是已经燃尽了。
我靠近大床,绕着它走了一圈。地毯是降噪的,就像我对自己想要尖叫的念头一样,把它们关在一扇无形的,由自制力和严格训练铸成的大门后,让它在里面继续歇斯底里,而我则尽量忽略它。我确实做到了,但若不尽快离开这个房间,我可能会像个小女孩一样惊恐地大叫起来。
所以我迅速地记下各种细节。女的二十来岁,身体状况良好——至少我觉得她死亡以前身体应该不错,但现在很难断定如此。她有一头向内卷曲的栗色短发,看起来像是染过的。她双眸半闭,我只能辨认出她的眼睛不是黑色的。或许是暗绿色?
男的四十来岁,因为长期运动,身材保持的很好。右上臂二头肌有一个纹身,一把带翼的匕首,图案有一半被他扯起来的床单挡住了。他的关节处伤痕累累,下腹有一道丑陋的狭长伤疤,我猜那是刀伤。
他们的衣服散乱在周围——他的礼服,她的黑色长裙和高跟鞋。两个没有打开的小旅行包整齐地放在一边,大概是门房放的。
我抬起头。卡尔迈克尔和墨菲正默然地盯着我。
我耸耸肩。
“如何?”墨菲追问,“我们在跟魔法打交道,是吗?”
“就算不是魔法,也是轰轰烈烈的性爱。”
卡尔迈克尔嗤笑一声。
我也干笑了一下——那个尖叫的念头趁这个空档冲出了无形的大门!我的胃开始反酸、恶心,我赶紧跑出了房间。卡尔迈克尔遵守了他的诺言,在门外放了一个不锈钢的大桶。我跪下呕吐起来。
几秒之后,我恢复了常态,但我不想再回到那个房间里。我不想看那个场景,不想见到那两具尸体——按字面的意思来理解这个事件:他们的心脏炸开了。
有人用魔法杀了他们。有人用魔法给他人造成了伤害,违反了“第一戒律”,白议会非得气得集体中风不可。这不是恶灵或邪鬼,也不是吸血鬼或巨怪这种永夜生物对人类的袭击。这是某个法师,或者巫师的所为,是一个能操纵生物乃至人的生命本源力量的人类干的,是有预谋、目标明确的。
这比谋杀更为恶劣。这是对魔法的扭曲,是一种卑劣的曲解,就像拿波提契尼(《维纳斯诞生》、《美惠三女神》的作者)的画把一个人殴打致死的行为一样,是将美变成了纯粹的毁灭。
如果从来没有接触过魔法,你很难懂得这种感觉。魔法是由生命创造的,主要产生于人类的意识、才智以及情感。用生命创造的魔法力量去摧毁另一个能产生同样魔法的生命,这是像同类相残一样让人难以容忍的劣行。
我坐在墙边努力呼吸,浑身颤抖,嘴里还能感觉到胆汁的苦味。这时,墨菲和卡尔迈克尔从房间里出来了。
“好了,哈利,”墨菲说,“你说吧,你认为这儿发生了什么?”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开始回答:“他们进房间,喝了一些香槟,跳了一会儿舞,开始亲热——就在音响那边。他们走进卧室,呆了不到一小时,在快高潮的时候被袭击了。”
“不到一小时,”卡尔迈克尔问,“你怎么知道的?”
“CD碟片只能播一小时十分钟。所以我想他们只花了几分钟跳舞、喝酒,然后就进卧室了。你们来的时候CD在播放吗?”
“不。”墨菲回答。
“那么他们没有设重复播放。我想他们只是用音乐调节气氛,让一切更加完美,加上这样的套房,还有香槟,等等。”
卡尔迈克尔酸溜溜地向墨菲抱怨:“这些我们自己也知道,他最好能给点更好的点子。”
墨菲瞪了卡尔迈克尔一眼,警告他闭上嘴,然后柔声说:“我需要更多信息,哈利。”
我用手耙着头发。“要这样杀人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召唤术。召唤术是外显魔法,或者巫术中最直接,效果最壮观的,像爆炸、火焰那一类。不过我怀疑这不是召唤师干出来的。”
“为什么呢?”墨菲质问。我听见她的铅笔不断在她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划过的声音。
“因为你只能对看得到或者接触得到的事物施召唤术,”我告诉她,“是属于依赖视觉的法术。那个施法的人必须跟被害人呆在同一个屋子里,那就很难不留下蛛丝马迹。而且真能完成这种大型咒语的人,应该会改用枪来杀人了。那可简单得多。”
“另一种方法是什么?”墨菲问。
“影射术,”我说,“以小显大。对一个小部分施法,整体也会产生同样的效果。”
卡尔迈克尔嗤之以鼻:“狗屁不通!”
墨菲听起来也很怀疑:“那要怎么做到呢,哈利?可以从另一个地方施法吗?”
我点头:“凶手需要拿到一些跟被害人有联系的东西,例如头发、指甲、血液样本,等等。”
“像巫毒娃娃一类的东西?”
“就是那样的东西没错。”
“女被害人的头发刚刚染过。”墨菲说。
我再点了点头:“或许你可以在她做头发的沙龙找到一些线索,不过我也不确定。”
“还有什么有帮助的吗?”
“有。那个凶手认识被害人,还有就是,我猜那是一个女人。”
卡尔迈克尔又嗤笑一声:“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会在这儿听这种胡话。凶手十有八九都认识被害人!”
“卡尔迈克尔,闭嘴!”墨菲说,“哈利,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
我站起来,用力抹了抹脸:“魔法的机制是,无论你想达到什么目的,力量都是从你的内心产生的。巫师可以集中精神,将他们想要达到的效果在脑中转换成影像,相信自己的能力,然后放出魔法。如果你无法全心投入,魔法就无效了。这个凶手完全可以杀了两个被害人,再布置成一场事故,可她选择了这种嚣张的方式。这说明她想除掉他们的原因非常私人化,只有这样才能触及他们的身体内部结构。可能是复仇行为,你们要找的可能是一个情人,或者是妻子。
“还有一个原因,他们在性爱过程中被杀并不是一次偶然。情感是魔法传导的一种渠道,可能被凶手利用,从而致人于死地。她选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并且充满了肉欲激情的时候下手,用属于他们的东西作为引子。这显然经过了周详的计划,而一般人不会对陌生人花这种心思。”
“狗屎。”卡尔迈克尔说,但这次只是无心的咒骂,并不是冲着我来的。
墨菲盯着我。“你一直用女性的‘她’,”她追问,“你为什么会认定凶手是个女的?”
我指向卧室的方向。“要做到那样,你必须心中充满了憎恨,”我说,“女人比男人更擅长憎恨。她们更容易集中精神导出力量。天知道,女巫天生就比巫师更阴险。而且这个事件在我看来更像是一个女人的复仇。”
“但不能排除是个男人的可能性。”墨菲说。
“呃……”我没有直接问答。
“上帝,德雷斯顿你这只沙文主义的猪!难道这件事只有女人做得出来?”
“呃,不是的,我想应该不是。”
“你想?”卡尔迈克尔懒懒地重复,“真专业。”
我恼怒地瞪着他们:“墨菲,我可从来没试过这么干,也不知道要让一个人的心脏炸开需要怎么做。如果我哪天打算这么做了,我一定会告诉你。”
“那你什么时候能告诉我更多东西?”墨菲问。
“不知道,”我举起手挡住她的下一句话,“我没法说个时间,墨菲。这是不现实的。我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查到什么,更别说要花多久了。”
“以每小时五十美元的费率来说,最好不要太久。”卡尔迈克尔生气地低吼。墨菲瞪了他一眼。她没有对他说的话表示同意,但也没有反驳。
我趁这个空档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最后,我盯着他们问:“好吧,那两个被害人,他们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卡尔迈克尔打断我。
“罗恩,”墨菲说,“我真的需要来一杯咖啡。”
卡尔迈克尔转身面对她。他不高,但对墨菲来说还是很有压迫感。“拜托,墨菲!这个混蛋正牵着你的鼻子走呢。你不是真的认为他能告诉你什么有用的东西吧?”
墨菲审视着搭档流着汗,双眼充血的脸,眼神里有种冰冷的傲慢,完全不像是面对一个比她高六英寸的人。“不加奶,两份糖。”
“混蛋。”卡尔迈克尔说。他冷冷地扫了我一眼(没有直视我的眼睛),然后把手插进裤兜里,大步走出了套房。
墨菲静静跟着他,在他身后关上了门。客厅马上显得更昏暗、更暧昧了,空气里血腥的味道和对隔壁房间那两具尸体的记忆让我们觉得,前任房客亲密的舞蹈仿佛在这里留下了怨魂。
“女性的名字是珍妮弗•斯坦顿。她在紫罗兰寓所工作。”
我吹了一声口哨。紫罗兰寓所是由一位名叫比恩卡的女人开设的高级娱乐场所。比恩卡手下有成群美丽迷人又聪慧的女人,她们与城里最有钱的男人们来往,每小时收费得要几百美元。对大多数男人来说,比恩卡提供的女性陪伴服务简直是只在电视或者电影里才存在的美事。我还知道,比恩卡是一名女吸血鬼,在永夜生物的圈子里影响很大。她的影响力可是要加下划线来强调的。
我曾经尝试向墨菲解释永夜生物的事情。她不太能接受那些生物的存在,但她知道比恩卡是个到处惹事的吸血鬼,经常跟其它黑帮争夺地盘。我们都知道,如果这位吸血鬼女士手下的女性参与了某个事件,那说明她本人多少也牵涉其中。
墨菲直截了当地问我:“这会不会也是比恩卡的地盘争斗的一部分?”
“不会,”我说,“除非她跟一个人类的法师合作。一个吸血鬼,就算是吸血鬼法师,也没办法对永夜生物以外的族群做这种事。”
“会不会是她跟一个人类的法师有过节?”墨菲问。
“有可能。可这听起来不像她的作风,她没那么笨。”我没有告诉墨菲,白议会的作风是保证让那些跟人类有过节的吸血鬼见不到第二天的月亮。我一般不跟普通人提及白议会,这是规矩。“更何况,”我接着说,“如果有人想通过袭击比恩卡手下的女孩来恐吓她,最好是杀死那个女孩,留下客人作活口,让他大肆宣扬,把比恩卡的生意都吓跑。”
“嗯……”墨菲还没完全信服,但她把我说的都记了下来。
“那男的是谁?”我问。
墨菲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后平静地说:“汤米•汤姆。”
我眨眨眼,让她知道我还是一头雾水。“谁?”
“汤米•汤姆,”她说,“约翰尼•马尔康的保镖。”
这句话我总算是懂了。“绅士”约翰尼•马尔康是瓦格西家族因为内部争权而没落后扶摇直上的黑帮头子。警察局对他上位的态度是喜忧参半,毕竟他结束了瓦格西家族多年来残酷的争斗和流血事件。“绅士”约翰尼的组织纪律极为严格,同时他很不喜欢组织外的罪犯在“他的城市”里干坏事。无论是强盗、银行抢劫犯还是毒贩,一旦不是他的组织成员,就总会被密报而被警察抓获,要么就直接人间蒸发。
马尔康可算是一个“文明”罪犯,而他在位期间,黑帮势力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庞大。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餋养了一个律师团帮他出谋划策,使他免于牢狱之灾或登上报纸头条。警察们从来不明说,但有时他们也不想逮捕他。马尔康的统治总比黑帮分子无政府状态的混乱好些。
“我之前听说他加强了保安措施,”我说,“我猜那措施现在失效了。”
墨菲耸耸肩:“似乎是的。”
“那你接下来怎么做?”
“先查一下美发沙龙这条线吧。我会跟比恩卡还有马尔康谈谈,不过我现在都能告诉你他们会怎么说。”她阖上笔记本,摇了摇头,看起来倍受挫折。
我看着她。她看起来很累,我就这么直说了。
“我确实很累,”她回答,“总被人当傻瓜看很累人。甚至连我自己的搭档卡尔迈克尔都认为这些事情已经快把我整疯了。”
“警察局其它人也都这么想?”我问。
“大多数人只是皱着眉,趁我没看到的时候指指太阳穴,或者看都不看就把我的报告归档。其它人可能曾经遇到过什么怪物,所以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不愿意相信那些生物确实存在,毕竟他们小时候可没有在《科学先生》电视节目里看过介绍。”
“那你呢?”
“我?”墨菲笑了,嘴唇微微翘起,表情透出女性的柔和,漂亮得完全不像一个铁血警探,“这个世界可是摇摇欲坠啊,哈利。我只是认为人类太傲慢了,总认为经过这么多个世纪,我们已经懂得了一切。什么玩意儿啊?我打赌我们只是刚刚开始意识到黑暗中隐藏的危机。这想法让我变得很愤世嫉俗。”
“我希望大家都能像你这么想,”我说,“这样我收到的求证电话就会少得多了。”
她继续对着我微笑,表情有点顽皮:“可是你能想象一个所有的电台频道都在播放ABBA的世界吗?”
我们大笑了起来。上帝,这房间需要一些笑声。
“嗨,哈利,”墨菲笑着说。我能看见她的发旋。
“嗯?”
“关于你说的,这个凶手的手法,还有你觉得自己没法做到这种程度。”
“怎么呢?”
“我知道那是假的。你干嘛要对我撒谎?”
我僵住了。天啊,她真的很厉害,又或许我实在不是个说谎的高手。“听着,墨菲,”我说,“有的事情,你就是不会去做。”
“有时我也不想踏进这一团泥沼,但你总得尽己所能地做好自己的工作。我知道你的意思,哈利。”
“不,”我简短地回答,“你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她不知道我的过去,不知道白议会,不知道在我头顶上方盘旋的达摩柯尔禁咒(在哈利成为杀死叔叔的嫌犯后,白议会对他下的缓刑禁咒,一旦在人类世界实施黑魔法就会对他施以惩罚)。大多数时候,我也会告诉自己它并不存在。
议会现在只需要一个借口,只要一个,他们一旦发现我违反了魔法七戒律,禁咒就会强加在我身上。如果我开始准备一个杀人咒语需要的材料,而又被发现的话,那就完蛋了。
“墨菲,”我告诉她,“我不能尝试重建这个咒语。就算你确实需要我这样做,也不能。你不懂。”
她盯着我,仍然避开了和我对视。我还没遇见谁能把这点戒心抛掉的。“噢,我懂。我懂自己手上有一个没法当场捕获,正逍遥法外的凶手;我懂你知道些什么,或者你能查出什么;我懂如果你这次让我失望,我会把你的名片从警察局的常备名片夹里拿出来撕碎了丢进垃圾桶。”
真混帐。我给警察局提供的咨询服务是我支付账单的一大来源——事实上,是最主要的来源。我想我有点同情她。如果我必须像她那样跟黑暗力量战斗,我一定会紧张得要死。墨菲根本不懂咒语、仪式、护身符这类事情,她只是太了解人类的憎恨和暴力了。
又不是要我真的去施什么黑魔法,我告诉自己。我只是要查出这个事件的手法。这是不同的,我只是在帮警察调查案件,没其它了。或许白议会能理解吧。
是的,没错,就像我或许会有一天走进艺术博物馆,发现自己成了个全才。
墨菲马上给我下了圈套。她勇敢地跟我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视线,表情又疲惫、又诚恳、又骄傲。“我需要知道你知道的一切,哈利。拜托你了。”
经典的“淑女有难”桥段。对她这样处世圆滑的职业女性来说,把我这种思想传统的男人控制于股掌之间简直太容易了。
我咬牙。“好吧,”我说,“好,我今晚就开始调查。”嗨,哥们儿,白议会会爱上你这个决定的。我只要确保他们不知道这件事就好了。
墨菲点点头,长吁了一口气,但没有抬头看我,然后说:“我们走吧。”她带头走向大门,我可不会反驳这个建议。
我们走出来的时候,那些穿制服的警察还在大堂里徘徊,倒是不见卡尔迈克尔的踪影。鉴证科的人早就到了,正站在外头不耐烦地等我们出来。他们拿着塑料袋、镊子、灯具和其它东西,一行人越过我们走进了套房。
在等那架古旧的电梯缓缓地升上七楼时,墨菲整理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她戴着一只金表,这提醒了我还约了人。“噢,嗨,”我问她,“现在几点了?”
她看了看表。“两点二十五。怎么了?”
我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走向楼梯。“我约了客户,要迟到了。”
我简直是飞下楼梯的,这一点上我可是经常练习。我大步跑进酒店大堂,险险避开一个正从大门进来拖着满车行李的门房,然后一大步跃到人行道上。腿长,步子也大,这是我的优势。我迎着风跑起来,黑色的大衣在身后拖拽着。
这里离我的办公室有好几个街区,但跑过一半以后我慢下来开始用走的。我可不想出现在那位丢了丈夫的莫妮卡面前时像牛一样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头发还被风吹得乱蓬蓬的。
只能怪自己冬天没怎么运动体力不支,我慢下来的时候气喘得厉害。这让我完全没有注意到马路上那部深蓝色的卡迪拉克,直到它停在我旁边,一个魁梧的男人走出来堵在我面前。他有一头耀眼的红发,脖子很粗,脸长得就像是在婴儿时被人用板子不断打过一样。他有双蓝色的小眼睛,我上下打量他时,它们瞇得更小了。
我停下来,往后退,转过身。另外两个男人,都跟我一般高,但比我壮实许多,慢慢地停下小跑的步伐。他们显然刚才在跟踪我,而且看起来很不爽。其中一个有一点跛,另一个发型扎眼,是用发胶做出来的尖刺头。我忽然有回到高中的错觉,自己刚刚被橄欖球队的恶霸学生们围住了。
“我能帮你们什么忙吗,先生?”我问。我在周围寻找警察的身影,但猜想他们全都去了麦迪逊酒店。人人都喜欢凑热闹。
“上车。”我面前的那个人说,另一个则打开了轿车的后座门。
“我喜欢散步,这对我的心脏比较好。”
“不上车对你的腿可不好。”男人阴沉地说。
一个声音从车里传出来。“亨德里克先生,请礼貌一点。德雷斯顿先生,您方便陪我一下吗?我本想送您回办公室,可是您离开得太突然了,让事情变得有点麻烦。或许您可以让我载您走完剩下这段路。”
我弯下身看后座。一个英俊的男人,轮廓分明,穿着休闲的运动服和Levi’s牛仔裤。他正微笑着审视我。“您是?”我问他。
他的笑容更深了,我确信他笑的时候眼睛在发亮。
“我的名字是约翰•马尔康。我想跟您谈笔生意。”
我瞪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看向我身旁那位过于魁梧强壮的亨德里克先生。男人微喘着气,听起来像是《恶犬惊魂》的那只大狗扑向坐在车里的女人之前发出的声音。我可不想对付恶犬和它的两个同伴。
所以我钻进了卡迪拉克,跟“绅士”约翰尼•马尔康肩并肩坐着。
结果我今天非常忙碌,而且还迟到了。
上帝创制了十个自己的标志,即sefiro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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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美剧其实也很好看啊~~,当然翻译的也很好.支持
位面打开通向卡玛焚烧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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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喜欢那个美剧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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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个连续剧啊,不过就13集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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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胡言乱语:
又一章,比自己预计的快好多呵呵~
一想到七月中出差以后进度大概就会慢下来,就忍不住开始下一章的翻译了,像是赶自己的deadline一样。
必须要说,我很喜欢《德雷斯顿迷案》这部美剧,很期待秋天的第二季。
所以也很期待翻译那个可爱的头盖骨出场的章节,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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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绅士”约翰尼•马尔康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把我的腿打断或者用钢线把我的嘴缝起来的那种人。他头发斑白,剪得很短,眼角旁有日晒加上笑容形成的细纹,眼睛是像褪色的美金那种浅绿色。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大学橄榄球队教练:英俊、黝黑、敏捷而热情,他那些手下的外形让这种形象更加符合了:大块头的“恶犬”亨德里克活像一名由于严重暴力事件被取消运动员资格的职业选手。
“恶犬”钻进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瞪了我一眼,启动轿车缓缓驶向我的办公室大楼。方向盘在他巨大的手掌下显得小巧易碎,我心里暗自记下:千万不能让“恶犬”掐住我的喉咙,也不要跟他握手。这些身体部位看来根本承受不了他用力一捏。
收音机正放着音乐,但我刚刚坐进车,它就开始出现杂音,喇叭里也发出刺耳的声响。亨德里克生气地低吼一声,然后动作停滞了一会儿——或许他需要将这个状态传达到另一个神经中枢才能作出反应吧。他伸手调整收音机的频道,但最后还是不得不关上它。这么看来,我得祈祷在到达办公室之前,这部轿车别中途抛锚了。
“德雷斯顿先生,”马尔康微笑着说,“我知道您有时会为警察局提供服务。”
“他们有时会让我参与些小案件,”我确认了这一点,“嗨,亨德里克,你真的应该系安全带。数据显示系上时的安全系数比你不系时要大百分之五十到六十。”
“恶犬”从后视镜里恼怒地瞪我一眼,而我回他一个大大的微笑。微笑似乎总能让人们感到焦躁,比直接骂他们还有效,也有可能是我的微笑特别让人焦躁。
马尔康似乎对我的态度感到意外。也许他认为我会恭敬地拿着帽子听他说话,但我真的不太喜欢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我也没有“教父”。(我确实有个教母,而且她在所难免地是一位仙女,但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德雷斯顿先生,”他问,“花多少钱能让您为我服务呢?”
这让我很不安。像马尔康这种人找我干什么?“我的费率是每小时五十美元,差旅费另计。”我告诉他,“但价格是可以调整的,就看您需要什么服务了。”
马尔康听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点头,似乎在鼓励我继续说下去。他皱起眉头,好像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接下来要说的话,接着用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语气问:“如果请您不要调查某件事,价格是多少呢?”
“您想花钱让我不干某件事?”
“这么说吧。如果我按您的正常费率支付,那就是一天一千四对吗?”
“事实上,是一千二。”我纠正他。
他对我微笑。“诚实是很少有的美德。那么一天一千二美元。我预付您两周的费用,德雷斯顿先生,您休个假,看几场电影,补充一下睡眠,休息几天。”
我盯着他:“您每天给我一千多美元,就是让我……?”
“什么都不做,德雷斯顿先生,”马尔康笑了,“什么都不做,只是翘着脚放松心情,别挡着墨菲警探的路就成。”
啊-哈!马尔康不想让我调查汤米•汤姆的死因。有趣了!我看向窗外,瞇着眼睛,做出思考的样子。
“我现在就有现金,”马尔康说,“马上就能付款。我相信您会遵守诺言,直到我们约定的时间,德雷斯顿先生。您的诚实一向备受赞誉。”
“嗯……难说啊,约翰,我现在有点忙,可能没法再接其它的活了。”汽车已经快到我的办公室大楼了,车门没锁,我也没系安全带——以防我需要突然推开门跳车。看,我总是事先做好最坏打算吧?这是一种巫师式的聪慧——以及神经质。
马尔康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德雷斯顿先生,我真的很希望能与您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加价,例如按您平常费率的两倍算。”他说话时手放在胸前,手指相抵,身体微微侧向我。天啊,我一直觉得他是要让我出场把比赛赢回来。他微笑着问:“听起来如何?”
“不是钱的问题,约翰,”我一边告诉他,一边懒懒地盯住他的眼睛,“我只是不认为这行得通。”
让我惊讶的是,他没有避开视线。
那些跟魔法打交道的人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与常人有所不同。你会拥有一种独特的视角,会从以前不曾想过的角度来思考问题,而这一切会暴露你的巫师身份,别人也会知道你看到或听到的是什么。
当你直视某个人的双眼时,你会通过那种独特的视角看到对方的内心,而就在那一瞬间,对方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看到你。马尔康和我就正在做这种“灵魂对视”。
在轻松的笑容和慈父的态度下,他是一个军人、一个战士。他会得到想要的东西,而且准备用最有效的手段来获取。他是个非常专注的男人——对他的目标很执着,对他身边的人很执着。他从不让恐惧支配自己。他以别人的痛苦为食粮,行走于毒品、血肉以及赃物之间,但他致力于尽量减少这些痛苦,因为那可以使他的经营更有效率。他对汤米•汤姆的死感到震怒——一种由于自己的权威遭受了挑战和侵犯而产生的冰冷而又实际的愤怒。他会找出对此负责的犯人,用自己的方法处置他们——不让警察插手。他杀过人,也不介意杀人,对他而言一切都只是生意,跟在杂货店买东西要给钱没什么两样。“绅士”的内心冰冷、干涸,只有一个阴暗的角落。在这个深深掩埋起来的角落里藏着他不为人知的悔恨。我没法确定那是什么事情,但我能感觉到那是他希望能重来一次的过去。如果能挽回,即使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而他的决绝、他的力量,正是来源于这个阴暗的小角落。
这就是我看到的他的内心世界,完全穿越了所有的伪装和自我保护的外壳。我隐约感觉到,他很清楚我会看到什么——所以他有意地和我对视,让我知道他不怕付出任何代价。这就是他单独找上我的原因:窥探我的灵魂,搞清楚我是怎么样一个人。
当我透过某个人的双眼看到他们的灵魂和最深处的自我时,对方也能看到我的内心——我的过去、愿望和能力。大多数人看过之后至少会脸色煞白,曾经有个女人还当场晕倒。我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那不是我经常会窥探的地方——自己的内心。
约翰•马尔康跟大多数跟我“灵魂对视”的人不同,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只是看着,评断着,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似乎了解了什么。我忽然觉得自己被他愚弄了,感觉很不自在。我感到他对我的了解比我对他的要深,而这使我很愤怒,对自己被玩弄生气,他竟然窥视我的灵魂!
然后我对面前的男人感到深深的恐惧。我看过他的灵魂,那简直像是不锈钢冰箱一样坚硬而荒芜的内心。这不仅仅让我感到不安:他非常坚强,狂野、无情但不残忍。他的内心坚忍如虎。
“那好吧,”他平静地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我不会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您,德雷斯顿先生。”轿车在我的办公室大楼前慢了下来,亨德里克把车停在大楼正前方。“但我能否提个建议呢?”他不再用父亲对儿子说话的慈爱语气,换上了冷静而有耐心的口吻。
“只要您不收费就好。”幸好俏皮话我总是信手拈来,否则以我现在吓得发慌的状态,绝对会说出什么蠢话。
马尔康几乎笑了:“我想您若是恰巧感染几天风寒应该很不错。墨菲警探请您帮忙调查的事还是不要曝光的好,您不会喜欢调查的结果。我的家务事请容我自行解决,就不劳您大驾了。”
“你是威胁我吗?”我问他。我认为他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想法。如果我的声音没有隐隐发抖的话,效果应该会更好。
“不,”他诚挚地说,“我对您十分尊敬,绝不会作出威胁的事。他们说您是真的,德雷斯顿先生,一位真正的魔法师。”
“他们也说我根本是个神经病。”
“我会仔细选择要听那个‘他们’说的话,”马尔康说,“德雷斯顿先生,您会考虑一下我说的吗?我不认为我们两人的工作会时常有交集,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成为您的敌人。”
我咬紧牙关,隐藏自己的恐惧,然后快速地挤出一句狠话:“你不会想与我为敌的,马尔康。那不太明智,真的很不明智。”
他慵懒地瞇起眼睛看着我。现在他可以无所畏惧地直视我的双眼了。我们已经进行过“对视”,那样的情形不会发生第二次。“您真的应该更文雅些,德雷斯顿先生,”他说,“那样生意会比较好。”
我没有回答他:我能想到的回答会显得自己要么恐慌,要么愚蠢。所以我转而告诉他:“如果您不小心把车钥匙掉了,打电话给我。不用试着拉拢或者威胁我。也谢谢您载我这一程。”
他看着我下车关上车门,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亨德里克在威胁地最后瞪我一眼之后就把车开走了。我看过好几个人的灵魂,那种经历是很难淡忘的。我从来没有遇见过像马尔康那样的人,这么冷酷,自制力这么强,就算是我的同行里也没有这样的人。没有人看我的时候,就像是看着一串号码,然后直接把这串号码归档以便未来查询。
我的手在大衣口袋里紧握成拳,风吹过时,我感到自己在微微颤抖。我是一名巫师,每天都在使用真正的魔法,我这样反复提醒自己。我不害怕坐豪华轿车的大块头,我不害怕被魔法炸开的尸体,即使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怖的景象。真的,我不害怕。
但那双美元颜色的绿眼睛,还有藏在里头的冷酷得几乎缺乏感情的灵魂,着实让我走上楼梯的时候一路发抖。我真是愚蠢。他突然出现,让我措手不及,然后“灵魂对视”的深入感彻底把我吓坏了。这些都让我几近崩溃,竟然像个小学生一样威胁他。马尔康是个掠食者,他肯定嗅到了我的恐惧。如果他认为我很软弱,我敢肯定那种礼貌的微笑和慈父的态度会瞬间消失,他变脸的速度会跟闪电一样快。
真是糟糕的第一印象。
呃,无论如何,我至少准时回来见客户了。
上帝创制了十个自己的标志,即sefiro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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