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热莫瀑布的道路崎岖难走,但扎克却兴致勃勃,他喜欢大自然的气味,那种泥土味,松油味,和腐烂的树叶的味道,他很久都没的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了,自从和波里住在一起,他就觉的每天的天空都是阴云密布,让人喘不过气来,波里时常把他锁在屋里,限制他的自由,他就在小屋子里来回的走着,从小活泼爱玩的生性就像是毒药一样折磨着他的每一寸筋骨,他有时会被放出来一会,那是波里指使他干活的时候,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突然起死回生一样。他的浑身都舒展开了,他会借着这种机会偷偷的去玩,也正是这种少的可怜的机会让他认识了隔壁的小伙伴,有时他回来的晚了,就要挨上一顿揍,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仍然希望能有更多的机会出去。
扎克喜欢这一路的景色,虽然伤口还隐隐作痛,但他却很有兴趣欣赏这沿途的风光,怒水河如镜的水面将对面远处巨大的拉苏山也收在囊中,那座古老而高耸的山峰,就在这样的季节里,山顶也仍能看见霜冻的痕迹,冬季的大雪还没有完全化尽,有时大风在山腰吹起,把一些松动的雪堆毫不留情的击垮,坍塌着缓缓的滚落山崖,最后化作一股股甘甜的雪水,顺着早已冲刷出来的泥痕混入森林的松土之中,拉苏山的脚下此时正是一片嫩绿的景色,绿荫如盖的景象随处可见,数十万棵巨大的黄桐树铺开了一条直通怒水河的绿毯,放眼到跟前,河边有着各种各样的小灌木,红的,绿的,黄的,有的是叶有的是果,仿佛斗艳一般,美景似乎也让河边的几只长腿花斑羚羊放松了警惕,贪婪的喝着河水。
不知道是被鲜活的羚羊还是熏鹿肉的气味吸引,几个不速之客从小灌木林中闪了出来,它们的动作敏捷,一眨眼的时间已经冲到了近前,在扎克还没有从美景中回过神来。一支缠着野猪头骨的大木棒狠狠的敲晕了我们可怜的游客,它们先是把几片肉分着吃了,看来它们是饿坏了,然后把人和行囊都揣到了其中一个大个子的背包里,河边的花斑羚羊早已不见了踪影,它们迅速的跳到了山林中。庆幸自己比那个可怜的四脚动物聪明的多。
在夜幕降临后,扎克醒了过来。一些东西把他的脖子弄的很痒,他想伸手去摸,却发现手被绑住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吊在一个树叉上,此时正在半空中摇晃着。回头看去,一股浓烈的腥臊味却冲进了他的鼻子,差点让他恶心的吐了出来,他把头扭向了另一边,却看见了三只面容恐怖站立着的巨型老鼠正在翻着一只死牛的肚子。
“我的天啊!”扎克对自己的遭遇只进行了四个字的描述就差点又昏了过去。
又过了半晌,他的脑袋总算清醒了一点,他重新睁眼望去,还是那些恶心又恐怖的场面,他确信自己不是在作梦之后,他不得不面对这个悲哀的事实了,他被俘虏了。
说这是一个笑话的话,扎克会觉的这个笑话很冷,说这是他的命运的话,扎克可不想认命,如果这头牛不能满足这几个饥饿的“人”的胃口,第二天他恐怕就会变成一滩新鲜的大粪了。关在笼子里看麻皮鼠人打架可不是什么过瘾的事,
但此时他的脑袋却推敲不出什么对策来,不光是被棒子打的生痛,发臭的味道也分散着他的集中力,而且又有一堆叽里咕噜的吵架声更是让人头大。
“癞皮鼠人不能说格比小气,这块肉给你们,那个刚抓来的人就得归格比。”一只正在用爪子撕一块牛肚子肉的年轻力壮的高大老鼠说道,他的鼻音很大,听起来有些像鼻腔和耳朵间相连的空隙中发出的回音一样。他的语言和任何一种西大陆方言都稍有些不同,每句话中都好像很特意的加上了自己的名子。另外两只老鼠却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划算的交易,众所周知,取自肋骨间的去骨条状牛腩,瘦肉较多,脂肪和筋却较少,是牛身上最上等、最美味的部份了。不管是生吃,还是烹调。一个长着血红色眼珠的家伙稍后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你的建议对戈戈卡很不公平,凭什么这肉要归你,你说是不是伊兰”这句话扎克觉的红眼睛的应该叫戈戈卡,而伊兰是另一只长的又老又矮,眼睛深陷,头发也快掉光了的老癞皮鼠了。
“伊兰觉的有肉吃就是件公平的事了,”这个出来打圆场的家伙不仅老,而且说话也显的很圆滑。他看起来就不像同类那么狰狞,面孔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大失所望或是喜形于色。
“闭嘴伊兰,如果不是我格比提议到河边找找,肉会凭空出现在这里?你至少应该说,谢谢你,格比,为我们搞到这肥嫩的人肉。无论怎么说功劳都是我的,格比要这牛肉和人肉的一半。”格比很显然对伊兰很不满意。这种话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只能让谈话继续僵持下去。
“不如格比和我戈戈卡来较量一下智慧吧,赢的人说了算”
“你怎么不说谁的拳头大谁说的算,格比来和你们打一场,输的人吃骨头”
“我就不参加了,不管是谁的主意,能可怜我这个老伊兰就好,我就要那么一点点肉就行,哪怕剥了皮去了骨能塞满的我的牙缝就行了。”年老的麻皮鼠一边面无表情奇怪的说着,一边言语中极尽着谦卑的态度,但这张虚伪的皮下,骨子里却希望同意格比的提议,打吧,两个蠢货,你们死了,肉就都是我的啦。就算死了一个,我也能多分一些。伊兰盘算好了之后,假装的咳嗽了几声,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好,让戈戈卡给你,去你妈的肉”红了眼睛的麻皮鼠也终于忍不住而采用了格比的建议,他用手中吃剩的牛大腿骨抡向了格比。另一位手中的拨皮刀也丝毫没有含糊,直接将迎面飞来的东西剁成了两半,并用大肘子撞的红眼的麻皮鼠人满眼的星星,随后就是一场混战,戈戈卡一拳揍在格比的脸上。打的它满脸开花。而红眼睛的腿上也挨了几刀,但是伤的不重,他们的癞皮实在是太厚了。两个家伙扭打在一起,血和毛飞的到处都是。伊兰在刀子和拳头都沾不上的地方大呼小叫着。实在听不出来他是为谁加油呐喊。距离上次进食已经过去了五天了。对于他们这种消化器官发达的生物来说,胃的感觉直接控制了他们原本就很蠢的脑袋瓜子,在格比被迎面一脚差点踹倒时,扎克的背包从它的身上掉了下来。
看到自己熟悉的东西,扎克倒是想出了一个逃跑的主意。于是他很快的对着几只老鼠大叫起来。
食物的呼叫声引起了觅食者们的注意。他们停止了打斗,三个都把头转了过来。可能是为了保存肉的新鲜,才没有早早的收拾了扎克。这几个丝毫没有教养的家伙一边互相问候对方的母亲,一边不怀好意的围了上来,格比在打斗中吃了不小的亏,从而把火气撒到了这个吵闹的人身上,比如,哦,一把剃骨弯刀架在了扎克的脖子上。
那半圆形的金属片凉飕飕的,上面还有一股已经发臭了血的味道,为了避免说话时喉咙被刀子割开, 扎克只好头望向天空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辩解。
“我并不想打扰诸位好心的先生,只是我有一些建议,我知道我看起来很蠢,但也许某方面我可能称的上是大师。
呃,等等,能不能让我说完?” 格比把刀子在扎克的脖子上蹭来蹭去,把扎克的汗毛都吓的竖起来了。
“你是不是大师关我们屁事,格比现在就收拾你”说着大老鼠就要动手了。
“让他说完!伊兰倒想听听这个凡人有什么伎俩”老麻皮鼠一下子喝住了格比,但他的心里却毛毛的,他得罪不起那个年轻力壮的同类,他赶紧又补上了一句:”也许他能能让我们找到更多的凡人”
“凡人?”
扎克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这个词,难到这几个老鼠就不是凡人了?不,他们根本都算不上人,扎克在心里恶心的想到。
但他对刚才的字眼又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