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节
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一场改变了世界的战争,而现今,战争已经过去了数千年。
卡诺斯来到这个在古籍中频繁提及到的地方,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繁荣的城镇。它坐落在几条蜿蜒的林间小道的尽头,远远望去那上方正波动着一股涟漪状的魔法潮汐。
潮汐的逐次增强,使他加快了本已行匆的脚步。因为他预感,并非只有仙拉可以感受到这种奇妙能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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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镇位于沃森道和浩大峡谷之间,因西南的山谷中盛产上好的银矿石,小镇因此得名。有三条大路进穿过镇子通向四面八方,北到东德拉哈卡,西边跨萨坎布尔直到邦卡,东路则是到西伯纳城。
几天前的一个早上,各种车驾和旅客开始暴增起来。白银镇的每年一度的庆典日就要到了,这次比以往显得更加隆重,不仅是新王即位的当年,也是白银镇建镇的第100个年头,那些做买卖的人,看热闹的人,混水摸鱼的人,好吃懒作的人都各自在心里打起了盘算。准备已经陆续开始了。用于庆典的物资和道具被装成上百辆马车,顶着星星和太阳从各处运来,一刻也没有停息。之间夹杂几辆从东德拉哈卡赶来的文艺巡演团,车头扯着标志性的紫色大旗,一路上吹拉弹唱引人注目,大量运输麦酒和生肉的车把式也和平时不太一样,他们穿着整齐,每个人的后背都绣着“庆典专用车”的字样,得按规矩办事,如果没有这略显粗大的红字, 林间岗哨中那些平时闲散而现在被征用的守卫民团是不会轻易放行的。还有一些特殊的客人,比如德拉哈卡的红衣贵族、苏河上游深具名望的瓦尔森,还有信奉冈姆森十字教的狂热信徒们,等等等等,这些达官显贵则需要在庆典一周之前奉上来自至白银镇镇长的请贴。他们才会大驾光临。
庆典的当天,广场上聚集了几乎镇上所有的人,他们打月亮还在从镇中心的角楼的烟囱上的逃跑那一刻起,便都涌到铺满卵石的街道上,认识或不认识,不同肤色或不同种族的人都用着新的方式互相问好,街道凡是能被眼睛看到的建筑上都挂满了手执桔梗鹤嘴锄的彩色小布人,镇中心最高的建筑北角图书馆则在前一天的晚上就挂上了写有“恭贺白银镇百年华诞”的布幔,更有甚者,一些落魄的西卢人穿着不知从哪“要”来的灰亚麻布裙跳上街头扮作偶像。只为了吃上庆典车里免费发放的吉日餐。
活动如火如荼的开始了,镇民们保留了很多传统项目,它们适合任何人参加。比如最受豪爽人士欢迎的 “大胃喝麦酒”,说是娱乐活动,其实可以称的上是酒鬼大集合,他们几乎每个都是酒馆的常客,平时吹嘘酒量而争的面红耳赤的人,现在终于可以正面的一较高低了,不过遗憾的是一些家伙过于兴奋,在还没有喝完两杯的情况下就晕过去了。引来一片嘘声。
走过浓浓的啤酒味覆盖的地方,数个年轻人正进行着弓箭射术的活动。他们的目标分别是一只做工丑陋的巨蜥蜴木头人。这些住在沼泽里的野兽,是多年来旅客和货商的噩梦。经过德拉哈卡正规军的几次围剿,它们已经销声匿迹了,但它们还得时常客串各种活动中挨打的对象。活动的评奖方法是,每射中一次蜥蜴的头部得五分,射中胸部得3分,而射中其它地方得一分,可换的奖品有很多,像是烤蛤蟆肉,一件手工的亚麻产品,或是一个代表神射手的绿林帽兜等等。
这期间有几大队的萨拉克舞队从人群中喧闹而过,这是一种仅仅流传了20几年的舞蹈,舞者注重脖子和肩膀的配合,达到数百人统一的壮观景象,他们用来控制节奏的乐器是橡皮鼓,有几十个专业的鼓师进行演奏,从第一通鼓开始,就叫作斗舞,今年的规模比往年的大的多,于是有8支舞队从四个方向行进,他们在广场中央汇合,每二队并作一队,向相反的动作跳舞,这时最容易有人因为受到干扰而跳错,而动作错了的人就要离队,后面的人就要补上,当舞蹈进行到第100通鼓时,已经有很多人离队了,这时检查他们的服装,代表哪个队伍的人剩下的多,哪个队即为优胜,参加舞蹈的人大多是当地的居民,对别名“舞蹈之乡”的白银镇居民来说,跳舞就像是每天吃饭一样容易,所以每年赛事的竞争都很激烈。
妇女们的活动也是值的一看的。她们更有兴致投身于一种叫做“棒打蠢猪”的游戏。这缘由一个典故,在几十年前,一大群黑皮野猪从东边的山里跑到镇上偷吃玉米和卷心菜。其中有一头比其它野猪更大的独眼野猪。一连拱伤了好几个强壮男人。都没有人能够制服它。在马农家的庄稼被祸害殆尽时,一个胖大的妇女手持大棒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并一击制服了它。那个传奇一般的胖女人就是前任镇长的老婆马莎,这个活动不光为了纪念那次打野猪的行动。而且也成了妇女喜好的活动,几十口大肥猪在事先圈好的堆满食料的栅栏里,只要在远处扔棒子砸跑一头猪,并让它从一条狭长的通道中逃出来。那么这头猪就归你了。
好玩的活动还有很多,但我们就说到这,因为它们不论有多精彩,也没有接下来的节目更让人无法自拔的。
在新王即位后,这种活动就被提上了日程,它的场地定在白银镇那棵久负盛名的巨大橡树下,由200个能工巧匠日夜不停的建造了三个月,有人说这是宰相奈哲尔为了讨好新王而自己出钱建造的,而另有很多人认为新王塞普西斯本身就是个荒淫的君王,恢复早已禁止多年的竞技场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时之快。
快到正午的时候,一阵巨大而又沉闷的钟声就像是提醒我们可以看到的大多数人, 工匠,农民,商人,艺人, 小丑,贵族,富人,穷人,戏子,舞女和三五成群的活泼的孩子,还有临时民团的人员, 冈姆森的子民,甚至瓦尔森家的长子,他们脸上跃起惊喜快活的表情,你拥我挤的都朝着一个方向使劲,都说明了他们热衷于欣赏最刺激最令人喜爱的表演。角斗场呈椭圆形,长轴160多米,短120多米,中央为表演区,在那之上,是依次排成斜坡形的5层看台。在距离看台更高的树干上,还有一些小巧的房间被当地的巧匠雕造出来,主要由贵族和官员们使用,以显示他们和脚下平民身份地位上的天壤之别。
角斗场是由一个缺了半个耳朵的老柯斯拉人管理,他多年前就私下经营着乡下的小竞技比赛,有着很多哥本特尔的巨大奴隶、雇佣来的拳手,和一些杀人不眨眼的高山野蛮人,现在他的玩具又增多了, 西伯纳王送给了他大量的死囚犯,又授予了他正式的许可,谁叫他既懂得如何取悦国王,又善于经营。他得意坐在一个突出的高台,在王位继承人和官员们坐稳后,开始高声的宣布角斗种类和角斗的规则,说到某个令人刺激的字眼时,整个会场都沸腾起来。在这一段时间里,到处都有小贩在做投机的买卖;卖零食、菜饼和饮料,不一会就赚的盆满钵满。在六次钟响时,角斗即将开始了。
这时,一个浑身漆黑的老头从人群外挤了进来,他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身子好像是瘦弱的一阵大风就可以把他吹散。他走路很轻,就像是漂浮在地表一样。他没有理会周围的人,径直的来到一个空着的座位上,缓缓的坐了下来。这过程竟然没有惊动周围的客人。他把宽大的帽沿向后翻去。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他的面容苍老,就好像活了几百年一样。
一个精明的柯斯拉票贩看见了来人,那厮昏黄的眼珠闪出一丝明亮的金色,从鼓囊的钱袋中拔出一个手指,“嘿,现在是1赔10,你要赌我们的勇士还是要试试那个刚上场小个子?”
老头只看了他一眼,却把票贩吓出一身冷汗,那是一双陷落在眼窝中黯淡无光的眼睛,仿佛将要吞噬一切,那种强大的精神力量把这种矮小的生物惊的不知所措,票贩没敢继续多嘴,识趣的转向其它的客人。
巨大的铁栅栏缓缓打开了,观众中就炸开锅来,呼喊声像波浪一样起伏多变,“喀斯特!!,喀斯特,喀斯特!!”人们高呼着这个名子,随着掺赌的人越来越多,波浪也变成了海啸,奔腾的涌向四面八方。
一个巨汉在千呼万唤中走了出来,他是一个很有名的斗剑士,说到有名,斗剑士的名气是随着他们活着的时间而水涨船高的,而眼前则是战斗次数最多的存活者,也被人称“斗剑王喀斯特”。他大口方脸,面无表情。脑后有一条亚麻色的辫子, 身着黑色的皮甲,手腕上箍着银白色的兽面环。每块暴露在外的肌肉上都刻着大量的疤痕,就像是被剁烂了很多次又不断的愈合伤口。他习惯于接受各种死亡的考验。同时也准备好了在随时可能失去性命,这就是他们生存的意义。他径自的走到了围场的中央,在热烈的呼声中等待着这一次的挑战者。
另一个人的出场却不这么风光,甚至有些凄惨了,两个身着银甲的卫士押着他走了上来。观众的心情却一下子冷落了。全都停止了热烈的鼓掌,他们期望看到的殊死搏斗,被一个奥拉人的登场砸成了泡影。
这个奥拉人从脸上看,顶多不过20岁,个头也只有对手的半个大,身子瘦弱的甚至像连一件甲胄也穿不起来,他的脸很脏,头发也缠在一起,以至没人认的出来他是谁,这本也不是观众们关心的,西伯纳的囚犯本来就只有死路一条,要不是这庆典的好时机,领主也不会带给他们一线希望,打赢了就能获得自由。这是多么好的一个奖励啊!但这又是一个分水线,打输了死期就提前来了。
四周的好事者马上议论起来,话题无非围绕着二个,这个奥拉人是谁?他犯过什么罪?
“我猜他一定是杀过人”
“杀人?就凭他?一只得了病的牛也比他有力气,我看,他是作了什么惹的大家不高兴的事,就算赔率达到了1000比1,我也不愿意出一个杜拉买他赢。”
“还别说,他长的有点像格鲁吉亚家的小儿子,我记得他的耳朵就是那样的,还有他头发的颜色,错不了,准是他们家出了这么个败坏家门的人。老格鲁吉亚家这下一定要伤心欲绝了。”
“小声点,格鲁吉亚家就在那呢,他家的孩子,除去大女儿不算,一个,二个,三个,四个,好乖乖,一个也不少,你这简直就是瞎掰。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损坏了他家的好名声,准会用刀劈了你。”
“说的也是,我们还是小声一点罢,这家伙的来历完全比不上他能和喀斯特打上几个回合更让我有兴趣”聪明人马上发表了他高明的见解。
卫兵打开了锁链,囚犯活动了一下手脚,他的眼神显的很惊恐,仿佛所有在场的人都是他的敌人,每一个声音都让他头痛欲裂。他不情愿的接过了守卫递上来的剑和盾,走向了场中央。
巨汉轻蔑的看了一眼奥拉人,却没有理睬他,而是转向背对着他的方向,对着橡树上的特殊看台上的领主和他的主人高声的致意:
“伟大的塞普西斯,斗剑士向您致敬!”
塞普西斯在看台上鼓起掌来,所有的观众也跟着鼓了起来,半耳的老科斯拉人也很满意,朝着他挥了挥手,示意着向他回礼。
“格斗开始!”科斯拉人沙哑的嗓音把鼎沸的掌声一下子压了下来,整个竞技场顿时静寂了,观众的眼睛无一不盯着那两个准备厮杀的人。
巨人抢先冲了上去,作为一个老练的斗剑士,一开始在精神上给对方造成压力是非常必要的。他先是夸张的用左手的斧子照着对方的头猛砍了三次,都被盾牌挡住了,他又用右手的斧子横扫过去。同样也撞到了盾牌上,二次防御的速度简快的恰好处,这让喀斯特甚至感到有些屈辱,但斗剑士之王可不是只有这两下子,他嘿嘿一笑,猛的向前冲了一步,以闪电般的速度把两把斧子分别朝着对手身体两侧剁了过去,就在人们认为奥拉人即将变成两段的时候,两把斧子却“当啷”一声撞在了一起,攻击显然又落空了,喀斯特双手震的发麻,差点连武器也拿不住了。他的前面没有任何人,更别说血了,正在他犹豫之际,背后的一脚将他结结实实的踹到了四周林立的竞技柱上。
“动作太慢啦,拿出点真本事来,这样可杀不了我”奥拉人的语气简直有点自鸣得意。阴郁表情一扫而空。他突然感觉不那么害怕了, 尽管从没有战斗过,但他却能看清对手的动作,他的反应随着比赛开始的紧张感而逐步加快。甚至还可以更快,就在刚刚那几乎没有死角的攻击下,已经快的没有什么词可以更好的形容了。
喀斯特被激怒了,将力量集中在一斧上,利刃在空中画出一道拱形的白线,精准的朝着对手的头部砸了过去。
奥拉人兴奋的有些大喜过望,甚至得意的把盾牌迎了上去。
“他准是疯了”
盾斧相交的一刹那,有些胆小的观众甚至闭起眼睛不敢直视,那个斧头比奥拉人的脑袋还大一倍,相比之下,那单薄的盾牌就显的穷酸了。
随着一声响亮的撞击声,盾牌被砸成了一堆碎片,而奥拉人也因为受到了震荡,连跌带跑扑的倒在不远的地上,低估了巨汉胳臂下蕴藏的巨大力量本身就是对战斗经验不足的表现,奥拉人的手被撕裂了,全没了知觉,盾牌的碎片也插进了右肩,鲜血直流。
“杀,杀,杀”四周的人又开始疯狂的叫了起来,一个个挤着压着,谁也不想错过每一个动作,仿佛眼前仍活着的人就是在扼杀他们生命,抢他们的金币。喀斯特没有让人失望!观众中暴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迎面而来的强烈的光线被遮的结结实实, 奥拉人在巨汉的阴影下却一动不动,眼看斧头举起就要落下,他却闪电般的抓起一把灰土朝着角斗士的脸用力掷去,这种卑鄙的行为连观众也发出嘘声,但这是角斗,活着才是一切。巨人的眼睛被灰土迷的睁不开,快速的向后退去,看到对手脚下失衡。奥拉人心也急速的跳动着,仿佛灵魂即将出壳,机会就像闪电一样短促,聪明人自然不会放过它。
没有什么比割断对手的喉咙更致命的了,在天真的奥拉人飞身将剑刺向他的喉咙时,喀斯特却一把抓住了剑刃。这几乎在他闭眼时完成的,台上的观众一下子兴奋起来,这简直就是斗剑士中的神,真不愧是斗剑士之王。
空气中潮湿起来,变天了,远方的几片阴云覆盖了一小块的森林地区。很快的将有一场大雨到来,但观众们都没有太在意这个变化,这打扰不了他们的兴致。
喀斯特轻易的掰断了剑,虽然他的手也被剑割开了,血流如注,但这丝毫不会影响他坚韧的意志力。他把剑尖反过来刺向了奥拉人,对方也不敢怠慢了。迅速的用脚踢中了喀斯特的手臂才躲过一劫。
巨人重新捡起了双斧,这时奥拉人却觉的眼前一阵模糊,就像是睁了几天没有合眼,眼皮和脸上的肌肉一阵发疼。他每眨一下眼,巨人就靠近他一分,对手的动作变的快了起来,这可能是他的错觉,斧子快化作两团黑影,完全和刚开始不一样起来,他感觉自己的速度感正在流失,尽管他仍旧很快,但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小,同时,他觉的自己身上的力量也逐渐的失去。
攻击一刻也没有停止,喀斯特的大斧子像汤匙一下挥舞的轻轻松松,而自己却慢了许多,每次斧子落下都险些把他身体的一部份剁成肉酱。力量上的悬殊使奥拉人不敢和喀斯特正面交锋,他只能不断的躲闪寻找机会,而对方又是实战的高手,看起来毫无破绽。
正在奥拉人几乎绝望的时候,一个令他不寒而栗、毛骨悚然声音却灌入了他有脑中--------“释放它的力量,否则你就是在自寻死路!”
“什么力量?你又是谁?”奥拉人开始试图和这个侵入他心灵的声音进行对话。
“别跟我装傻!” 一个非常不友好的声音。“它的力量大的简直让我汗毛直竖。你却不好好使用它。”
“你怎么知道它的事?”奥拉人刨根问底的习性终究一代传一代,不管什么事,他们要是弄不明白,就算是吃饭也会没有味道。
虚无的声音没有回答他。但巨汉的斧子却逼近了他的眼前,他回过神时,几乎已经近到可以用舌头舔到冰冷的斧刃了。
“我的妈呀”奥拉人猛的向后仰去。这一下差点把他脊梁折断了。他硬梆梆的倒在了地上,虽然躲过了斧头。但脖子就像成了一条对折线。后脑由于直接撞到了地面上。几乎使他昏厥,他的手脚也麻木了。
奥拉人仰面躺在地上,就像觉的自己已经灵魂出了壳。几年前在一本流行的小说里看过那样的描写。书名已经记不太清了。上面说灵魂也是一种存在形式,灵脱离了肉体,就可以看见一些平常看不到的东西,反正就是一些胡乱编造的故事。他以前从来都不相信这些,但现在他信了,他的眼前分明的飘着几个半透明的影子。就像是恋恋不舍的围绕在他的身边。这一定就是魂灵。
“快放开它们!”那个让人讨厌的声音又来了。“别控制我的奴仆”
“什么?”奥拉人这才看清了影子,它们一共有四个,就像一只只包裹着绿色火焰的死人头骨,此时正在他的周围奋力的挣扎着。
“该死的,这不是我的魂啊!”奥拉人猛的坐了起来。巨汉正要把一只脚塞到他的嘴里。他可没空想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了。眼前的事才更重要,他马上向右滚去。结果一脚踩在了他的手上。
疼痛把奥拉人的注意力引到了被踩扁的手上。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那几个鬼魅的绿色头骨在围绕了喀斯特数秒后,一下子钻到了他的身体里。
当再次把目光转向巨汉时,奥拉人又惊又喜,惊的是他从没见过这种事情,喜的是他觉的有人想暗中帮他一把,他抬头向四周的看台望去,却好像没有人看到那一幕。事实上喀斯特已经完全变了样-----变成了一个面容衰老,肌肉松弛,虽然骨骼粗大却苟延残喘的人。他奋力的挣扎着,但剩余的力量却挣脱不了这种束缚,就像是几条隐型的铁索勒住了他。
现在要杀了他简直易如反掌,奥拉人跳到了巨汉身上,把从地上捡到的剑尖狠狠的刺进了喀斯特的胸膛,这一下简直把上万的观众惊的跳了起来,尤其是那些下了大价钱买喀斯特赢的赌徒,他们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一下没有刺到别处,正刺透了他们的心。
巨汉轰的一下倒了下去,就像大地也被撼动了一样。他全身痛苦的痉挛着,胡乱的挥舞着手中的斧子,险些掉下来砸扁自己的头。奥拉人早已跳开了,站在一边呼呼的喘着粗气。这一仗似乎也把他累的不轻,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淌了满地。
那种直侵入脑中的声音已经彻底的没了,他讨厌那个声音,就像是针刺在他头上一样难受,但同时他又心存感激,凭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他觉的一开始起就受到了他的帮助,打心底升起的自信,和快如闪电的动作。
但他却想不通那个声音提到的力量。他确实有机会运用一个神奇的力量,但他却不能轻易的使用它,就算是生命受到了威胁。他松了一口气,暂时不想去思考这些累人的东西,他的命运还不属于他自己,他只能站在这个圆形的监牢里等待着别人的摆布。
观众们都开始骚动起来,各种恶毒的言语都砸向了打输的人,仿佛他变成一只发臭的肉囊,惹的所有人强烈的厌恶起来。那个可怜的人正躺在地上,渐渐的恢复了他健壮的身形,但他胸前的伤口仍在流血,他已经不能再战斗了,凭着几个银甲的卫士将他抬了出去。
看台上的老科斯拉人仿佛也让人抽了一个响亮的大嘴巴,他双眼发直的楞了半天。他最得意的斗剑士非但没有在新王面前为他争得面子,还落得这么狼狈的下场,但他毕竟有着商人的精明,他迅速的从记忆中抹去了喀斯特的存在,而在考虑将这个出人意料的奥拉人纳入麾下了。但之前他最精于算计的学问上载了跟头仍然让他懊恼不已,他一脸戾气的用他那发臭的嘴和嘶哑的嗓音喊道:“
“胜利者,是来自羊指监牢的……?对了,他叫什么”他停了一下,吩咐书记员查找这个他从未见过的小子。赌徒通常喊到的都是他认为理所当然会赢钱的人,而不是一个土头土脑,来随便送死的囚犯。所以之前他不需要知道失败者的名子。
“他叫扎克,扎克·布里奇特”
“好吧,胜利者是来自羊指监牢的扎克·布里奇特” 柯斯拉人发皱的脸一边抽动一边悻悻的说。
“我想如果他肯继续出战的话,用不了一个月就会火遍全城,但我说过的话不能食言” 塞普西斯笑着说“我喜欢惊喜”在老柯斯拉人表述了自己损失爱将后的小小请求后。塞普西斯很委婉的就打发了他。
“现在你获得自由了”新王站了起来,他冲着奥拉人举起手来,通常他的手一挥而下,就会有人头落地,但今天的日子情况不同,他也不想扫观众们的兴,他把手高高的举着,上面支出了一个大拇指。
“感谢您的恩典”扎克冲着塞普西斯深深的施礼。现在没人再锁着他了,没有必要再回到阴暗潮湿的小黑屋里了,再也不用和老鼠们做伴了,这真是好极了。他顺着甬道退回了栅栏里。另一端的出口就是他通向自由的路。高兴的心情使他忘记了伤痛和疲劳,他很快的回复了原有的精神。在听到有人叫到他名子的时候,他还从登记员那得到了一大笔钱,那是额外赏赐给胜利者的。足够一个挥金如土的年轻人过上几个月舒坦日子的,他将大把的银币都塞到腰里。栅栏内还有几十个囚犯,他们有些是真正的恶人,有些则是像扎克一样。他们眼巴巴的看着这个年轻人消失在光亮的尽头,却改变不了即将上场拼杀的命运。
坐在看台上的老头显的对扎克兴趣十足,他微微的笑着,眼光追随着年轻的扎克,却怎样也看不到一丝善意,那棕黄的眼眸,时而闪动,时而流露出凶狠的神情,随着扎克的离开,他也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当中。
在即将继续的比赛里,天空意外的出现了放晴的预兆,每个人都觉的这是非常合时机的,这也迎合他们的好心情,不管是什么鬼天气,也要给这庆典一些面子。在阴云在还没有飘到小镇的时候,就被刹下来的一通烈日给照的云消雾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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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突然的黯淡使卡诺斯心情也变的阴郁起来,一团灰色的云飘然而至,他提着拖地的衣襟。快步的在森林的小道中行走,巨大茂密的橡木林也阻止不了随之而来的暴雨,雨点从疏到密,从小到大,也只用了不到一眨眼的工夫,一群游弋的蛇被泥水从山坡上冲下,它们在腐叶中时隐时现,露着白花花的毒牙, 卡诺斯一边避免惊动它们,一边艰难的从泥中拔出脚来, 云压的很低,阴沉的让他喘不过气 ,他有些辨认不得方向,只好顺着依稀的水流继续前行,天际又被照的亮如白昼,叉状的闪电蜿蜒的射在浸透的树干上,天火在一瞬间燃起又在瞬间就被浇灭,留下倒向一边乌黑发焦的树干,穿过首尾相连的橡木林,他看到一群慌张的巨熊在山坡下狂奔而过,有的撞在岩石上,有的干脆被同类踩死,场面甚是恐怖,是什么使这群森林的住客如此的狼狈?黑暗中,他嗅到浓烈的血腥味,水流中夹杂着粘稠的液体,,一股股的流淌下来 ,他加快了脚步,一阵从交错的树叶中穿透的雨水像是流矢一样射洒在他的身上,打的他脸孔发麻,一股急风吹过。卡诺斯不由的哆嗦起来,他在镶嵌着一块紫红色水晶的木杖上释放出一束魔化火焰,让它照耀着前行的道路,并为他除去阵阵的寒意。
一根断木险些使卡诺斯摔倒,他打了一个趔趄。一些突生的刺瑰借机将他的布袍划破了,泥浆溅的他满身都是。
空气很冷,但他的脑门上却渗出大滴的汗来。对威胁的敏感使他的精神力高度的集中,半天也不敢眨一下双眼,他超乎常人的眼力在雨水拍打下渐渐的模糊,黑色的眸子中只出反射中一个白点,一支锯齿箭以高速划破气流直飞他的眉心。
谨慎的卡诺斯早已悄悄的施展了火焰屏障,箭支在空中瞬间化为一团白气。他的眼睛丝毫没有放过任何的动静,在远处的树上,他隐约的发现一团影子,那是在一层层的树叶的缝隙后面,开始他并不确定那是不是他的错觉,但随后的一阵大风,将影子完全暴露了出来。
一双猩红的眼睛与卡诺斯对视着,他突然觉察到到处是这种猩红的眼神,那些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使他如芒在背。
卡诺斯周围的环境变的静止起来,雨一滴滴的从叶片间划落,又一滴滴悬挂在水面的上方,四周悦耳的水滴的击打声慢慢的变为沉闷的鼓,弯曲的水花溅射仿佛凝固了一般,那就像时间进行了收缩,化作一张弓,越到满弦时越需要更多的力量,在收缩到极点时,时间又一下子加快反弹,在卡诺斯感到了寒冰之力即将回归自然之时,来至四面八方的流箭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咏唱,一个并不完美的冰霜喷射从卡诺斯的身体里迸发,几倍数量的冰剑分别飞向了充满敌意的铁器,在击落箭矢的同时,冰剑也穿透了那些躲在树上的阴影。卡诺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拔下了一支钉在法杖上的箭。
树上的幻影被冰柱冻结成一束束白色的碎片,那影像是古老的哈德拉幻象魔法,卡诺斯更加确信了他的直觉,已经有人赶到了他的前面,他熟悉这种法术,不由的担心起来,一些典籍中记载了这种魔法,它由盲殿巫师所组合而成,而那些巫师过去都是远近闻名的大法师。现在他们仍旧是仙拉话题中的焦点,但此时却是恶名昭彰。
卡诺斯的胸口隐约的怯痛起来,咒法在未吟唱完前便强行释放,不光损坏了魔法的强度也额外的消耗大量的精神力,他靠在了一个背风的树穴里,缓缓的调整着已经紊乱的呼吸。
卡诺斯过去的个子很高,衰老却使他变的佝偻,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几乎失去原色的蓝色法衣,那差不多和他的年纪一样久远,只有胸前元素圣殿的绣记仍是那么光鲜,好像经过魔法处理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永远保存,法袍的袖口和领边细织着彩色的羽毛,腰间吊着一口已经磨的发亮的牛皮袋,常年的使用魔法导致他的面部白皙并泛着似脉络一样的蓝色的条纹,他的耳朵上扎着一个幽蓝色的宝石,那还是他的导师在他正式成为殿徒的时候送给他的,里面包含着奥斯兰迪,一种控制力,在经过符文砂的洗礼之后,可以考验一个哈德拉人是否忠诚,如果佩带者的内心背叛了他们的教义,耳环就会变的漆黑,燃烧拥有者的所有力量,相反的,如果忠心耿耿,宝石却又能带给他们巨大的精神力量。在仙拉,卡诺斯虽然是鼎鼎大名的天才巫师,但了解他的人却少之又少,他深居简出,只喜欢研究魔法和翻阅古籍,他有一本自己制作精美的咒语书,上面记满了绕口又烦琐的古老咒术,仙拉的派系虽然很多,但靠他们手心的掌纹就可以很容易的辨别出来。他的右手掌有一道火焰的印记,向上的腕处还紧生着一簇冰凌,按照元素的划分,他是一个罕见的冰火法师。因为极少有人能够同时掌握两种相克派系的秘术。
在稍作休息之后,卡诺斯掏出牛皮袋中的咒语书,将手按在上面的一个五指掌印上,手和书的交接处就出现一圈幽幽的光芒,他用手指在坚硬的金属镶边的书套上划出一个发光的古老符号,口念咒语,书仿佛活了一样,自动的翻动起来,最后停在一张画有红色小精灵的书页上,他猛的扯下书页,将它攥成一团,待他张开手掌时,一只吱吱尖叫的浑身冒着火苗的生物便出现在他的手上。
他将意念传输给这个小精灵,他用手抚摸着它,却没有被冒着的火苗灼伤。
“回到仙拉,报知圣殿长老院,伊阿凡已经赶到了我们的前面,快派人来接应,走吧,列姆”
“呼哈,呼哈,” 火焰的仆从一下子熄灭了,冒出一缕上升的清烟。
卡诺斯有些累了,他的意识逐渐漂浮到了一个困饶他的影像上来,这些影像经年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还是那个漆黑的通道,他又回到这里了,远处照常的传来那种奇怪的声响,他踉跄的顺着声音走去,那个声音却越来越远,好像在和自己捉迷藏一样,声音时强时弱,有时又夹杂着一种令人悚然的孩童的剧烈哭泣声。卡诺斯有些犹豫的继续向前走着,他突然发现脚下只有一根细细的山道,腿一软,差点从只能立足的山道上滚下山崖,吓的他浑身颤抖,一团团刺眼的白光从头顶飞速的划过,周围豁然发亮,照耀的他睁不开眼来,他听到了剧烈撞击的声音,撕心裂肺的撕吼,一时间,光怪流离,地动山摇,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躯,坠进了黑暗的深渊,在头脑中一阵尖鸣过后,急撤的心跳声代替了渐渐远去的声音,思维也慢慢的回到了控制之中。
当他缓缓的睁开双眼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天上的雨偃旗息鼓了,零星的水珠从树叶上滑下,叮咚的敲击着镜子一般的水面,乌云也分散成了一片片淡淡的雾,飘然的降落到了森林的上方,天明朗了起来,照亮着这块血色横断的大地,这个困扰了卡诺斯几十年的梦,究竟几时才能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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