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王的承诺 - 第一部 阴谋传承
巫王的承诺 - 第一部 阴谋传承
在他离开坍塌的巨塔前，贾拉索已将头骨状的魔法宝石安放到一处保密的地方—他背心底部，一个防阻魔法外泄的异次元口袋。即使如此，卓尔仍不肯定宝石能逃过别人的探测，因它正时刻充盈搏动着魔力。
但他仍然带着它—突然转变装束，换走惯常所穿的背心，只会更招人注意—，于征异之塔崩塌后探访伊妮扎拉（Ilnezhara）的豪华巨塔。他的顾主正慵懒地靠坐于一张无比舒适的椅上。她的双腿搁在装饰精致的垫椅，优美的长腿隐现于白色丝质礼服的开口间，长裙迤逦于地，从这皓洁白晰的女人身上如鬼魅般延展开来。当贾拉索到达时，她一挥自己如瀑的金色长发，烘托出她的美貌，金发微微遮掩着一边湛蓝的碧眸，更为她平添着一抹神秘感。
贾拉索知道那不过是个骗术，当然，是一个美丽到极致的幻术。伊妮扎拉的本体可是覆满了铜色鳞片，装缀着雄伟长角，满口比卓尔手臂还要长的利齿。但不管是幻术与否，贾拉索无疑衷心欣赏摆在眼前的美丽。
「那是一座征异的建筑，」由龙幻变成的女人说道，陈述而非询问。
「它看来确实如此，」卓尔回答，宽边帽于空中挥过，突出他的光头，贾拉索动作优雅华丽的躬身。
「它是确实如此，」伊妮扎拉断言，「当你离开时我们已追查过它的创造来源了。」
「离开？你是指身处于塔中吧。请记得，我是在你的坚持下离开的。」
「我并不是在指控你，而且我们亦非草率就将你跟你的朋友派出去调查。我的妹妹颇巧合且意外地发现了更多的情报。但我们依旧未摸清促成这巨塔建构的形式为何。当然，我们现在已知道，的而且确有人促成了巨塔的建造，还有那个人到底是谁。」
「是一本书，一本年代久远的伟大古籍，」贾拉索回应。
伊妮扎拉闻言不禁从椅背俯过身来，但她很快就控制着自己。只是不可否认地，她碧蓝的眼中正烧燃着兴致勃勃的光芒，所以卓尔只是让刚才的嘲讽轻悬于半空。他静然伫立，不动声色，任由寂静在他们之间掠过，催逼着伊妮扎拉的好奇心。
「那么将它交出来。」
「我不能，」他承认。「巨塔是由古籍的魔法建成，由巫妖的力量支配。要打败后者，阿提密斯和我就必须摧毁前者。别无他法。」
伊妮扎拉皱眉。「那还真不幸，」她说。「一本征异的著作可谓极为有趣，而且它可以带来很多好处…还有利益。」
「巨塔必须被毁灭。我们无别的路可走。」
「只要将巫妖杀掉就可以了。巨塔会归于死寂，要不就倾倒，但不会再有任何抵抗降到你们头上。也许为表谢意，我跟妹妹甚至会将这座塔送与你和恩崔立呢。」
撇开那空洞的承诺，贾拉索注意到，龙的声音中隐隐含带着一点沮丧不满的暗示。
「一件易事？」他应道，声音流露出挖苦的意味。
伊妮扎拉冷哼一声，不在意的挥挥手说道：「不过是个由海里奥加巴鲁斯（Heliogabalus）来的卑微法师，一个叫贺米尼寇 . 度帕达斯（Herminicle Duperdas）的愚人。有这种名字的蠢材可以吓到厉害的贾拉索？那我和妹妹可能太高估你跟你的人类朋友了。」
贾拉索再次鞠躬。「在生时可能是个无用的法师，没错，但无论如何，巫妖始终是巫妖。」
再一次，龙冷哼着翻了一个白眼。「他最多都只能算是个中级的施法者—他大部分的学徒甚至认为他不过是个菜鸟。即使变成了不死物，对于像你们这种程度的对手而言，他根本算不上多难对付。」
「巨塔本身在支援他抵御我们。」
「而我们并不是派你们去毁了那地方的，而是去侦察和窥探，」伊妮扎拉叱责道。「我们自己轻轻松松就可以将塔连根拔起。」
「希望你们会，下次。」
龙瞇起了双眼，提醒贾拉索最好明智的小心点。
「如果我们并不能从你的服务中受惠，贾拉索，那我们就不需要你，」伊妮扎拉警告。「这真的是你想要的情况？」
贾拉索第三次鞠躬。「不是，我的女士。不，当然不。」
「贺米尼寇发现了那本书，并低估了它，」伊妮扎拉解释道，彷佛刚才的不和已被抛诸脑后。「他翻阅它，就像大多愚蠢又好奇的法师会做的，而它吞噬了他，攫取他的魔法、他的生命为己用。书将他与巨塔缠缚在一起，正如巨塔将自己束缚到他身上。当你破坏之间的连结—那本书—时，你一并偷走了两者共享的力量，使巨塔和巫妖同时覆灭。」
「那么我们当初还可以怎样做？」
「如果你杀了那巫妖，巨塔有可能会倾颓，」另一把女性的声音传来，那是一把较为低沈，不及伊妮扎拉阴柔悦耳的声音。看到塔蜜珂拉（Tazmikella）从这宽大凌乱的房间末端所挂着的一幅帘幕后走来，贾拉索并不真的太惊讶。「但很大可能不会，即使你毁了原先给与它生命和物质的力量来源。在这两种情形，危机都会消除，而古籍则可保存毫发无伤。伊妮扎拉不都已跟你说过了么？」
「请好好记紧这次教训，」伊妮扎拉指示道，她讽刺的补充，「在下次的时候。」
「下次？」贾拉索甚至毋须装出兴致盎然的模样。
「这本书的出现印证了我们之前所怀疑的，」塔蜜珂拉解释。「在瓦萨（Vaasa）的某处，巫王的收藏出土了。征异的神器正在大陆各处出现。」
「在他没落的几年内就已发生了，」伊妮扎拉继续道。「每隔一段时间，巫王的私人地牢就会被找到，地窖被打开，或一群怪兽被消灭，只是让胜利者得到一堆那些低智能生物根本无法理解的武器、魔杖，或其它魔法物品而已。」
「我们猜测征异其中一座图书馆，可能都是他唯一的一座，最近被人渗透了，」塔蜜珂拉补充。「两本涉及死灵学的书籍—真正的古籍，而非那些典型无脑又自负的巫师所写的垃圾—在不足一个月前于半身人高地（Halfling Downs）被收购了。」
「我想，是被你们，」贾拉索说。
「被我们的特务，当然，」伊妮扎拉确认道。「一些比贾拉索跟恩崔立更值得接见的特务。」
贾拉索只在对方的轻悔中大笑着，再次躬身为礼。「我保证，假若我们知道消灭巫妖可以保那本书不失的，我们当初定当更尽力与那怪物战斗。请原谅我们的经验不足。我们还是初到贵境，巫王的传说于我们而言还是太陌生了。」
「经验不足，我猜，可不是贾拉索的弱点之一吧，」塔蜜珂拉说道，而她的语气正正告诉卓尔，她怀疑他隐瞒了这趟冒险中的一些收获。
「毋须担心，我学习速度很快，」他响应道。「再者，如果还有下次，恐怕我—我们—都没法重蹈覆辙了。」他举起一只手套，黑色中带着红色缝线，他将它反转过来，显露出掌心部位的一个破洞。「牺牲了一件神器作为击溃古籍魔法的代价。」
「恩崔立那强大兵器附属的手套？」塔蜜珂拉询问。
「嗯，虽然即使缺了这手套，魔剑都不能控制他。事实上，基于他与阴魂（shade）那一战，我相信那把剑现在还挺喜欢他呢。只是，这趟旅程于我们而言代价还是太高昂了，这手套可有不少珍贵的能力。」
「那你想我们怎样做？」伊妮扎拉问道。
「补偿？」卓尔胆敢开口问道。「毫无疑问，这损失令我们被削弱了。我们抵制施法者的能耐大打折扣。而考虑到你们给予的任务，这无疑是有害无利。」
两姊妹心中了然的相视一笑。
「既然这古籍都已重现了，那我们有理由相信其它亦然，」塔蜜珂拉出声说道。
「而这古籍能来到如此南方，亦正说明在瓦萨，满载征异神器的收藏已被起出了，」伊妮扎拉补上一句。「而拥有如斯力量的魔法物品鲜少会保持蛰伏。它们会想办法重新现世，永无休止地，直至世界尽头。」
「有趣…」贾拉索开始说道，但立刻被塔蜜珂拉打断。
「甚至超过你的理解范围，」她坚决说道。「去与你的朋友会合，贾拉索，漫漫长路正等待着你—一条于你而言应该颇有利可图的路。」
这是命令，而非请求，但卓尔都无心去漠视这道命令，毕竟，这两姊妹，归根到底，都是两条龙啊。但她们音调中的某样东西，却刺激起卓尔炽烈的好奇，甚至及得上他对征异建筑里那些头骨形遗件的兴致。她们在佯装兴奋，彷佛一场潜在着无数丰硕回报的伟大冒险，正在他们所有人面前绵延铺展开。但伪装之后，贾拉索听出了弦外之音。
两条强大的巨龙畏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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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偏荒孤冷的瓦萨北地，第二个头骨，更可怕的一个，正饥渴地闪耀着。它深切感受到它妹妹在达玛拉的殒落，却无丝毫亲族死去时的忐忑哀恸。不，遥远之事纯属事物的顺序而已。那个人类头骨，太弱又太微不足道了。
这巫王虔信的远古遗物认知到，力量是可以被唤醒的—力量是会被唤醒的。对那些愚蠢的人类，对那批曾经击溃征异的人类短暂的记忆而言，太多的时间已飞逝了。他们蠢蠢欲动，欲以自己的智慧、蛮力，去对抗征异的神器，这些远比他们本身，甚至比他们所能理解还要举世无匹的存在。他们自身的傲慢，令他们盲目相信，自己可以攫得这力量。
他们不了解的是，征异的力量源于内在，而非外在，那些天真可笑的吟游诗人唱着「魔力的本质零碎散失」、「征异的残体零碎四散」，而词中这些征异的遗物，将会，通过创造，彻底吞没他们，就在他们满心以为能从征异的碎片中图利之时，掠夺他们的一切，。
这才是所谓巫王的承诺，那个能将巨龙拉拢群聚到身边的不死生物，所真正许诺的。
这小小头骨感到了全然的舒适惬意。拥守着它的古籍已然出土，在它周遭的心智热切好奇，记忆犹短。这零碎散失的魔力本质将会亲身尝到，创造、力量和于死亡中永生的滋味。
那些不智的凡人会确保这件事发生。
龙于无声中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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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部曲中独独这本开首时没了崔黑子的独白…有点儿残念…
不过总觉得贾拉索唤恩崔立作阿提密斯很有趣喔…呵呵…只有他会用这个名吧 [s: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