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原]国立监狱
这里是哪里。我头好痛,裂开一样,不但裂开,裂开后还倒的出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城里进来了一个糖果商人,他做的糖果好吃无比,全城上下从国王到乞丐都收到一份精美的糖果,啊,好好享用。可怜的我因为槽牙蛀了,拼命抵挡诱惑没去品尝。
唉,为什么我的牙总在关键时刻不能坚持住呢。结果那份糖给弟弟抢走吃了,小鬼居然能吃两份。
然后呢,我头为什么会这么痛。
我想起来了。吃了糖果后,全城的人都变成了疯子,他们又唱又跳,在地上舔石砖,国王在台阶上滚下来,然后咚咚跑上去再滚下来。首相大人拿着羊皮纸把自己卷起来,一群侍卫冲过来把他丢上天再任茧首相掉下来。最可怜的是我的弟弟,他吃了两份,现在正在屋顶上蠕动,他把他当成了一只蜗牛,看到天上鸟飞过还拼命往角落扭。
我托牙仙子的福没吃那糖果,除了牙齿很痛我很正常。所以我很痛苦,因为他们都拿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就好象我也该舔石砖,该跳上去滚下来一样。
他们说我是疯子,妈妈四脚着地的到处跳,给我叼来只死老鼠后,在我脚边眯着眼蹭着;弟弟衔着菜叶,蠕动着看我的表情和蜗牛看见鼻涕虫站起来一样;嘿你说奇怪不,他们都和疯子一样,可他们会对着我,清楚的说:“你是疯子。”
我可没疯,我只是头有点疼。
可这些和我头疼没关系啊,我这要裂开的头还能倒出什么?
对,我给关起来了!是那个糖果商人!这些都是他的阴谋,他是个卑鄙的巫师!
等等,我头有点疼,这,到底是真是假。
我用力敲打铁门,用老爹抽我脸时候那一样的力气: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旁边墙后响着一个声音:你是疯子吗。
我一下扒住墙,对着那面喊:我没疯,这城只有我没疯了!那巫师,那巫师的糖果把大家变疯了!
我也没疯,王子想吃两份糖果,我就把我的糖果让给他了。
是的!我也是!我牙蛀了,所以糖让弟弟吃了。
可怜的王子,他现在正在一口一口吞着分量十足的金币呢,一边吞说一边说糖果真多,真好吃。墙后面的声音有点发抖。
我们……该怎么办。我一下摊坐下来。
我们也变成疯子算了。墙那边的声音说。我还留了一颗糖,当时我说什么也想尝一下。
我大惊跳起来,摸自己的裤口袋,母亲,母亲给我留了一大块蜂蜜巧克力,让我牙好后吃!
我也有糖,能变疯的糖。
我们变成和他们一样吧,我们就不会给关起来了。
我们就能和他们继续生活了。
是啊,他们都是疯子,只剩我们两个正常人,那我们两个在他们眼里,和疯子有什么区别。
我不要做疯子。
不要做的是他人眼里的疯子。
我们和他们一样,我们都一样,我们就都不是疯子了。
我好怕,我好孤独,我突然好想和弟弟一起玩,我好想和母亲一起在壁炉旁烤火听她说故事,我,我甚至好想让父亲在铁匠铺里揍我,只因为我没有敷好收刀土。
我狠狠咬了一口巧克力,多甜多香多好吃。
————无主之年 瓦尔雷法师卡特•本菲尔特的报告《在谜中灭亡的国家•费特罗加国立监狱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