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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琴手同盟:焦灼之海 第三章[上]

竖琴手同盟:焦灼之海 第三章[上]

  第三章

  蓝德听到向导们过来时正在一顶倒塌的帐篷下。它搭建于绿洲水塘的南端,离营地约有一百英尺。这是他发现的第一个没有尸体的帐篷。这里的摆设也和其他帐篷的充实凌乱形成鲜明的对比,只有一台纺织机、三个锅、十来只驼毛编制的肩袋和另外几件家用品。看来这家的居民逃过了大屠杀。蓝德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领主,外面的沙漠里有骆驼!”向导中较年长的巴德拉叫着。

  “我不是什么领主。”蓝德不耐烦的答道,第一千次纠正这热切的仆人。他找到一个干蜥蜴皮制的十二英寸的筒,嗅了嗅里面油腻的物质。是腐臭的黄油。

  “你想被叫成什么都行。”巴德拉说,“我希望你已经处理完那些死人了。我们得走了。”

  “走?”蓝德边问边爬向那声音:“为什么?”

  和他的向导一样,他也听到了绿洲外骆驼的鸣叫,可他无意离开。他来这片恶劣的沙漠是要寻找贝都因人,而不是逃离他们。

  蓝德爬到帐篷边缘,从下面伸出头和肩膀来。金色的沙漠反射着炽烈的阳光,刺痛他完好的那只眼睛。“怎么回事?”

  “有人来了。”矮小的向导重复道,“他们到达时我们不该在这里。”

  “他们会认为这是我们干的。”巴德拉瘦巴巴的助手穆萨利姆提出。

  像所有塔里格人一样,巴德拉和穆萨利姆直立才刚四英尺高。他们每人都用白色的斗篷和头巾将自己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蓝德好奇他们斗篷和面具下是什么样子,却也知道自己很可能永远也不知道。他这几个月来遇到了几十只这种小型类人生物,然而他除了一双黑眼睛上皮质的眉毛和黑色的猪鼻子外还没看到什么别的。

  “我可不相信有人会相信我们三个人灭了整个部落。”蓝德说。

  “贝都因人就会。”巴德拉说。他用指背划过额头,做了个蓝德看不懂的表示蔑视的手势。“他们脾气超差。”

  “我雇你时你向我保证你很受沙漠居民的欢迎。”蓝德边说边继续从帐篷下面爬出来。  

  他站起来,注意到灰色的雾正从南方的地平线向北扩开来。在他的家乡桑比亚,这种云雾预示着暴风雨的来临。他希望沙漠中也是如此,些许的降雨也许能冲散这恼人的热气。

  他把注意力转回向导身上,说:“你是说你撒谎了吗,巴德拉?”

  巴德拉耸耸肩砍向别处:“没人知道贝都因人会干什么。”

  “我就可以。”蓝德反驳道。

  穆萨利姆嘲笑道:“你怎么能?巴德拉连这是哪个部落都分不……”

  巴德拉给了助手一巴掌,责备他就这么一古脑儿都抖出来了。塔里格人用本族语说道:“管好你的舌头,笨蛋!”

  蓝德戴着一个能让自己理解并讲塔里格语的魔法护符,却装作听不懂。既然两个向导都会说托瑞尔大陆上广泛用于贸易的通用语,他就没必要让他们知道他能听懂他们的私人对话了。

  “我不用知道这部落的名字也知道他们肯定会杀了掠夺他们的死者的人。”蓝德边说边有意轮番看着两个塔里格人。

  两个向导的手都不经意地拂过深藏在斗篷里的口袋。“你是什么意思,领主?”穆萨利姆怀疑地问。

  蓝德阴笑着。“没什么,当然没什么。”他回答道,“只不过如果是我从死者身上拿了什么,比如说手指上的戒指或是剑鞘上的宝石之类的啦,那我也会急着离开的。”

  穆萨利姆皱起了他勉强可见的眉毛,而巴德拉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呸!”年长的塔里格人说,“幸存者会认为这些东西是被侵略者拿走的。”

  蓝德望向沙丘。“我可不这么想。”他说。监视了他们一早晨的人影不见了,但并未走远,他是这么觉得的。“他们亲眼看到了是谁洗劫了死者。”

  穆萨利姆睁大眼睛:“不会吧,领主!”

  “我不是领主,”蓝德厉声说,“别叫的好象真事儿一样!”

  巴德拉眯起眼睛:“你撒谎!”

  “是真的!”蓝德答道,“我父亲是弓桥的一个富有却没有爵位的商人,而我母亲是……呃,没必要提她。反正我不是什么领主。”

  巴德拉生气地摇着带着头巾的脑袋。“就算你妈是只产金产银的母鹅我也不在乎!”他吼道,“贝都因人到底有没有看到?”蓝德露出安抚的微笑:“我从不说谎。”

  塔里格人用嘶哑的本族语骂了一句,然后开始从口袋里掏出珠宝和戒指。他把赃物放在蓝德旁边的驼毛帐上,嘶声说:“你该提醒我们的。”

  “你不该拿的。”蓝德回答。

  “不是我们的错。”穆萨利姆抱怨着也清空自己的口袋。“那些攻击者应该带走劫掠物,而不是把它们留下来诱惑我们。谁会夷平整个营地却只偷走骆驼呢?”

  蓝德面色阴森地打量着破坏殆尽的绿洲答道:“散塔林工会。”

  “黑袍们?”巴德拉回应。“他们才不会做这种事呢,他们只是商人。”

  蓝德可以理解巴德拉的错误观念。塔里格人居住在蛮牛沙漠的边缘。他们以放牧鹅群为生,而最大胆和贪婪的会进入大沙漠探险。这些“沙漠行者”收集肉桂、没药和乳香树的树脂卖给散提尔堡资助的商人们。散塔林工会将这些作为香料转卖给整个国度中的神庙。据塔里格人所知,黑袍们只不过是好好商人。

  “散塔林工会可远不止是商人。”蓝德转向巴德拉解释道,“他们是被权力、欲望和贪婪所驱使的盗贼、奴隶贩子和杀手组成的邪恶网络。他们统治着数以百计的村镇,控制着十几个城市的政府,几乎在费伦所有国家的精英队伍中都安插有间谍。”

  穆萨利姆耸耸肩:“那又怎么样?”

  “散塔林妄图垄断控制费伦的贸易和政治。”蓝德说,“他们妄图奴役整片大陆!”

  巴德拉把最后一枚戒指扔到倒塌的帐篷上,疑惑地说:“我可不信那种事。财富是一码事,可谁会不嫌麻烦弄那么多奴隶呀?”

  桑比亚人摇摇头。“我不知道散塔林为什么想要他们想要的东西,巴德拉。”他说,“也许他们是代表希瑞克做的。”

  “这个希瑞克是啥玩意儿?”穆萨利姆插话道,依然在袍子的隐藏口袋里翻着。

  “他曾经是个人,不过现在他是个神,死亡、 谋杀和暴虐之神。”蓝德回答说。

  “在沙漠里他叫纳瑟尔。”巴德拉解释。穆萨利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这个神的掺和解释了所有事。

  “贝都因人声称纳瑟尔是太阳的爱人。”巴德拉继续说,“太阳,也就是阿塔,每晚抛弃自己的合法丈夫去纳瑟尔的帐篷中与之共枕。”

  蓝德用手指扫过自己晒伤了的脸上的水泡。“我不怀疑这一点。”他边说边眯着眼睛向上看天:“无疑作为希瑞克的爱人她足够狂野。”

  “说不定纳瑟尔,呃,希瑞克派散塔林到沙漠来杀死阿塔的丈夫。”穆萨利姆提到,“嫉妒引发了很多谋杀。”

  蓝德轻笑起来:“我可不这么认为,穆萨利姆。就此而言我认为他们是为金子而来的。”

“金子?”巴德拉追问,振作起来了。“不会是在蛮牛沙漠里吧?”  
  
  “他们不是在沙漠里找金子。”蓝德解释道,“他们是要带着金子穿越沙漠。”他指向西方:“那里,地平线以外两千英里坐落着深水城,众多财富之城中的一座。”然后指向东方:“那里,沙漠以外五百英里是散提尔堡、穆尔玛斯特和其他的月海港口。它们是通向中心古国和急需奴隶的南方的门户。”
  
  两个塔里格人疑惑的皱起眉,蓝德猜这两个沙漠行者正努力想象一个如此广阔的世界。“所有这些城市的中央是一片六百英里宽的焦灼沙海,通过此地的文明人屈指可数。”

  穆萨利姆抓起一把沙任其从指缝中滑下。“你是指这片沙漠?”

  “是的。”蓝德证实说。“筑起沙漠通路的人就控制了连结东西费伦的商路。”
  
  “这你就错了。”巴德拉说,他的眼中燃起了微弱的贪婪的火苗,“沙漠周边地区属于塔里格人,所以我们将控制这贸易。”

  “如果你指望散塔林工会尊重你们的领土权,那么你才是错的人。”蓝得说,“到时候他们会有办法窃取你们的土地的。”

  “你低估我们了,领主。”巴德拉说,“散塔林也许骗取了你们不少土地,可他们无法愚弄塔里格人!”关于此事他好像该说的都说了,于是这向导转向穆萨利姆,用塔里格语问道:“你把从贝都因人身上拿的东西都放回去了?”

  “是的。”穆萨利姆带着一丝忧伤回答。

  巴德拉转回来面向蓝德,抓住桑比亚人的手臂把他拉向他们的骆驼:“来吧,该启程了。”

  蓝德拒不挪步。“我在等贝都因人。”“如果他们现在还没来,就是不来了。”穆萨利姆说。“他们天性怕生,幸免此劫的人就更是如此了。”

  “两日骑程内还有两座绿洲,”巴德拉补充道,“说不定其中一座上有其他的部落呢。”

  蓝德心中一惊:“这些绿洲在哪里?”

  巴德拉指向散塔林昨夜摧毁营地后离开的方向。

  蓝德二话没说走向拴着骆驼的绿洲水塘。先前他还为散塔林昨夜的快速离开而不解,现在他明白了,他们是要在下个部落得知这片绿洲上发生的屠杀前到达那里。

  巴德拉赫穆萨利姆追上来,蓝德怒视着两个向导:“你们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别的绿洲的事?”

  巴德拉耸耸肩:“如果你有告诉我监视的事,我就会对你说了。”

  塔里格人的回答激怒了蓝德,他加快步伐。“最多打满三水袋。”他厉声说,“我们得兼程赶在散塔林前面到下个绿洲,多余的重量只会减慢我们。”

  穆萨利姆指向南方地平线上的雾霾。“可是,领主,说不定我们需要很多水。那场风暴可能强迫我们停留几天。”

  “我们不会应为一点雨而停下。”巴德拉窃笑一声:“雨?在蛮牛沙漠里?”“那是场沙暴!”穆萨利姆补充道。

  片刻之后三人到达了骆驼那里,它们正低头喝着最后一口水。蓝德解开自己坐骑的缰绳,停下来看向南方。雾霾正稳步向前蔓延,灰色的指状触须划破宝蓝色的天空。

  “就算是场火风暴我也不在乎。”桑比亚人说,“它不会阻止我们的。”

  最后塔里格人坚持装了六袋水,并按照蓝德的指示骑着骆驼小跑前进。到下午早些时候三人一行已走了十几英里,沙子变成了骨白色,沙丘转为东西向,足有五百英尺高。蓝德很高兴他们是沿着沙丘走而无需穿越。桑比亚人确信爬过一座那种陡峭变换的沙坡足顶骑着骆驼小跑一天。

  沙丘虽大却依旧荒凉,零星的焦干的灌木便是仅有的植物的痕迹了,而它们也因无数年的干旱而只剩一把茎杆了。就连平时逢草就吃的骆驼都对这些脱水灌木没有兴趣。

  沙暴接近了,雾霾遮住天空,白日的热气却丝毫未减。劲风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加强劲了,犹如来自铁匠的熔炉般炽烈。风中掺杂着泥沙,三人的袍子上覆起一层灰土。蓝德嘴里满是沙子,干渴难耐,几乎在不停的喝水,因此他很快庆幸起向导们坚持多装了几袋水。

  巴德拉慢下来,引着骆驼靠到蓝德身边,留穆萨利姆在前方五十码处领路。塔里格人总是坚持骑在前面一点侦查。由于这也使他免受他们无休止的空谈所扰,蓝德便没争辩。

  “这会是场厉害的,领主。”巴德拉说,“恐怕天黑之后我们得停下来免得迷路,指明星都看不见了。”

  “别担心,我会一直知道我们的行进方向的。”他故意不告诉向导他带了指南针,这么有用的器具塔里格人一有机会就会偷走的。

  巴德拉对雇主的顽固摇摇头。“也许比散塔林先到下个绿洲并没你想的那么重要。”他说,“贝都因人的守备范围很广,他们很可能已经得知黑袍们的事了。”

  “如果你说的是事实,”蓝德反驳道,“那上一个绿洲的部落为什么被灭族了?”

  塔里格人皱起眉,耸耸肩。“谁知道呢。可要是咱们迷路死了那可就一点好处都没了。”
  “你真是不明白此事之重要呀!”

  “明白什么?”巴德拉问,“散塔林要通过沙漠,而贝都因人挡了他们的道。”

  “不止如此。”蓝德回答,“散塔林工会需要贝都因人来开辟商道。黑跑们知道商人在沙漠中无法独活,他们需要贝都因人来充当向导和车夫。散塔林工会想要奴役贝都因人。”

  巴德拉大笑起来。“奴役贝都因人?他们还不如去捉风呢。”

  “ 散塔林工会捉到过比风更为强大的东西。”蓝德淡淡的说,啜一口水。“他们若是用对付费伦各处村落的方法对付沙漠部族的话,贝都因人将如此沦陷:黑袍们伪装友善去联络酋长,请求签订契约。一旦他答应,他们就找借口邀请他的家人或是部落其他重要成员去他们的营地。散塔林工会决不会准许这些‘客人’们离开,而是利用他们确保部族顺从。他们派遣代理人汇报反叛的私语、看管部落。贝都因人不知不觉间就被制服了。”

  “如果黑袍们想要的是奴隶,那他们干嘛要在埃尔玛拉屠杀贝都因人呢?”

  “我不确定。”蓝德摇摇头说,“也许酋长不配合,或者他们想杀一儆百。”他盖上水袋,“散塔林工会通常不会像在蛮牛沙漠中这般凶残。也许他们认为此地空旷荒凉,做出无耻之行也不会有人注意。无论如何,他们改变手法令我难以猜想缘由。”

  巴德拉皱起眉头,继而耸耸肩。“随你怎么说吧。”他叹了口气,“可这关你什么事?就算黑袍赢了贝都因人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来此协助贝都因人保全自由之身。”蓝德边看着鞍具假装整理皮带边回答。虽然他并非在说谎,却有意回避塔里格人的问题。许多人都说他很不善于隐瞒。

  “这我知道。”塔里格人回答,“我想知道的是原因。”

  蓝德又打开水袋举到唇边,不止是为了冲掉嘴里的尘土,更是为了遮住自己的脸。他边啜饮边说:“总得有人这么做。”

  矮小的向导摇着头。“才不是呢。只有傻子才会放着自己的事不做跑去管别人的闲事。你可能挺天真,但还不至于傻。你为什么要来沙漠?”

  蓝德意识到无法躲避巴德拉的追问,只得坦率答道:“我不能告诉你我来此的原因。”

  塔里格人眼睛一闪一闪的,蓝德猜他正躲在白布面具下偷笑。“我觉得我知道你这么谨慎的理由了。”向导说。

  “是吗?”蓝德问道,自信塔里格人猜不到他的秘密。

  巴德拉黑黑的眼睛紧盯着蓝德的眼睛说:“竖琴手同盟派你来的。”

  蓝德惊得张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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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呼中的"Lord"翻译成"大人"或者"爵爷"比较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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