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拿什么标准来评判,我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法师。
虽然进入了周围人公认最好的法术学院,但我始终是一个不入流的法师。
在我进入学院的那天,见到了那个我可以为之倾注一生,为之厮守一世的可爱存在。
我知道,那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爱不需要理由。是的,我就是那么地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精灵。
当别人在学院深重昏暗的校室中苦读时,我们一起在灿烂春日拥抱下的有着新生嫩芽的树下午睡,我们一起在闪着有如妖精般魔法的光芒的冰凉小溪中捕鱼,我们一起轻轻地踏着枯叶,在树下等候着树叶与鲜果与树木最终告别再落入我们的手中,我们躲在废弃的守林人木屋中,挤在一起,用一同捡来的木柴取暖。
直到毕业之时,被忙碌的同学称之为人生的转折的毕业考试来临之际。
我一如既往的缺席了。
因为那一天,我孤身一人。
我的朋友,我的爱人,我生命中最绚丽的花火熄灭了。
作为唯一的朋友、爱人,我出席了那个葬礼。
仅仅在一个简陋的土坡上洒着几朵之前两人一同摘取的花。
仅仅有我一个人的葬礼。
无声的寂寞。远远听到学院中的喧闹,我知道那场考试已经结束。
突然感到风很冷。
还有空虚和孤独。
但是,我对这个学院的依赖也到此结束。
我决定离开,悄无声息地离开。
再见了,我的爱人。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无论以后遇到谁。无论穿越怎样的时间与空间。我都不会忘记你,学院中相识的黄白相间小猫。
也许我还可以在此参加下一次考试,只要稍加努力,应该就能考出不错的成绩。
但是,我还是选择离开。
因为,我丢失了我的目标。正如现在学院中的那些奋笔疾书的人一样。
他们似乎可以解释每道法术的运作原理,每个法术的正确使用方法,每座学院广场的法师塑像的传奇故事。但是他们却没有自己的目标。
看不到未来的方向啊。
被他们鄙视的差生,与自命不凡的高材生的他们,在迷茫的未来面前一样无力。
而且他们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漩涡。他们自己已经看不到自己的处境了。
我决定离开,只是为看看这绚丽的世界。而他们决定留下,在没有目的的迷途中为自己的虚荣沾沾自喜。
我站在有着已经枯黄的小草的山岗上最后看了一眼我与我的恋人曾无数次在其中嬉戏的树林;每次只作短暂停留的校舍;过去经常从里面偷东西出来的厨房,以及之后两人一起坐在上面野炊过的红褐色大石块。
还有我爱人的安眠之所,我唯一的留念。
让我最后看一眼这片土地吧。
然后,放心离开。

我想看看周围与学院长期交流的城镇;我想看看出产会短暂飞行的绵羊的草原牧场;我想看看更远的地方,数千年前“大灾难”造就的落星洋平原与海上精灵之都崔墨芬。我甚至想看看如今被暴风元素占领据的风袭旷野。
我没有想到,这个与学院进行物资交易提供各种必需品并在假日作为学院观光景点与所谓“社会实践”地的“小镇”居然会有这么大。
或者一开始我就被学院中的称呼误导了,这里本来就是一座城市,而不是“小镇”。
虽然学院与这个“小镇”有着密切的往来,但是我却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不是社团团成员,不为学生会工作,我找不到任何来这里的理由。
而且还有绝对的理由让我留在学院的林地中。
也许,我们早就应该一同来这里看看。
很多时候,我们的选择只有一次。而且,我们的认知的局限性导致我们看不到未来的方向。
我就是如此。
所以我希望我所踏上的路途可以让我看到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不同的未来。
甚至,我祈求着找到两人再度厮缠在一起的未来。
我感到孤独。
城镇中的建筑比不上学院建筑高大,但是城镇建筑总是慢慢地挤在一起,而不像学院中富含许多开阔地。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城镇的建筑让人有些目不暇接。
道路两旁充满了两层及两层以上的建筑,他们的影子使整条碎俄暖食谱的街道显得有些狭窄,但同时也使走在这条街上的人不再担心刺眼的阳光。
横冲直撞的马车与行人则让这条街道更加狭窄,而我,总是要小心的避开那些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点的马匹与行人。
这条街似乎有点混乱,难道我到城市中最繁华的地方?
在方向不定的人与车中穿梭,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很快找到一条岔道,离开了那条繁华的街道。
突然,我怀疑我是否来到了另一座城镇。
这条街上几乎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没有人,这条街道显得既宽敞又干净。方才街道上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形成的喧闹此刻显得那么飘渺、遥远仿佛他们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我在街角的阴影中安静地移动,为的是怕打扰这里他人的清眠。
这边的建筑更加高大且外形更加美观,建造年头也晚得多。可使整条街的建筑似乎都没怎么使用过:有些建筑只完成了一遍,另一半的脚手架还未拆除;有些建筑的窗户草草用木条钉死;有些建筑干脆只留大敞的窗户洞与门洞,里面积满了尘土空无一物。
我喜欢安静。我们喜欢温暖的午后懒洋洋地在学院林地茂密的草丛中呼吸着太阳烘烤下树叶、花草与泥土散发出的气息,迷迷糊糊地躺在一起。
也许是我孤身一人的缘故,在这条街上,我感觉不到记忆中的那种感觉。
“你是学院的学生?”
一只粗厚的大手从后面落在我的右肩上,同时,我听到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有着宽宽额头高个子男人,他黑色的长发披肩,但却梳理得很利落,脸孔的线条也很柔和。
他穿了件棕色外套,袖子挽到肘部,胸前大敞着,露出里面一间半新不旧的干净的白色衬衫。
“你穿着学院的校服,你是学院的学生吧?”
我抬头看着他的嘴角回答道:
“是啊,可是我……”
“那太好了!”宽额头的男人高兴得击掌叫到:“请您务必到敝店一坐!”
“可是我……”
“现在怎么样?时间正好!就现在吧!”他突然拉起我的手,转身朝我来的方向跑去。
转瞬我回到了繁华过度的街道,他带着我在人流中灵活地穿行,就好像那些行人与马匹都是静止的一般。
很快,他放开我的手,停下,自豪地展示着他的小店。
这是一间当街的小餐馆,两扇暗红色木头边框的大玻璃窗占了整面墙,玻璃就如没有一样干净。两扇大窗户中间夹了一道有些可怜的绿色小木门,门上的绿漆部分已经剥落。
“来吧,进来吧!别光顾着看!”宽额头的男子一只手推开门,正招呼我进去。
我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店的招牌就已经踏了进去。。
他把我按在一张靠近窗户的、至少四个人使用的木桌旁,顺手拿走了桌上的空花瓶,招呼几个服务生过来。
这间餐厅乡里纵深,里面要比外面看上去大得多。地板可能因为勤上蜡的缘故有些滑;桌子椅子都是用较便宜但实用的木料精制的;墙壁还是米黄色上面钉了几幅没什么看头的装饰画;天花板上吊灯的蜡烛是新换的,可能只点过一两天。
看上去都不错,唯一的缺点是:没有顾客。
外面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屋内却静得出奇,任何轻微的声响都快要发出山洞里的回声了。
现在吃午饭太晚,而吃晚饭又过早了。
几个招待在宽额头的男人的指挥下忙碌开了,男子又转身问我:
“你想吃点什么?肉?鱼?你该不会是素食主义者吧?”
“我喜欢吃鱼,不过……”
“很好!”宽额头的男子说很好。然后转过身向后厨吆喝道:“鱼!上好的烤鲈鱼!用精装盘盛过来!”然后面向我:“您还需要点什么呢?烤鸡如何?不!现在可不是吃烤鸡得时候!炖山菇吧!再来份炖山菇,用新摘的嫩菇,都用精装盘盛!……哦,你放心,这顿是我请的,再用些汤吧!什么好呢……”
[
本帖最后由 养猫的法师 于 2008-6-2 18:49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