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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的孩子-镰刀团人物背景小说

不哭的孩子-镰刀团人物背景小说

  那年,大灾难还没有来临,沙漠依然战乱不休。
  那年,有个少年流下了生命第一滴泪水。
  那年,有个少年再也不懂得,什么叫做眼泪。
  那年,风起。

  十五年前。
  席卷天地的黄沙,在风暴中狂乱飞扬,层层沙浪,怒涛般涌过这个绿洲里的小镇。街上空旷寂寥,在这种天气里会上路的,不是疯子,就是傻瓜。
  可惜这世界上,总是不缺这两种人的。
  一个披着厚重斗篷的身影,蹒跚地出现在镇里。旅者的斗篷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堆又脏又破的碎布条,在风中飘散狂舞,根本遮不住底下粗糙开裂的肌肤,但他却丝毫不觉,只是死抱着怀中用布裹得紧紧的篮子,踉跄地走着,在一个街角,他终于支持不住,坐倒在地,滚到在墙边。
  当沙暴终于止息,人们陆续出现在街头,惊叫声也终于响起。
  发现了这位人事不知的旅者,几位年老的妇女,骂来了她们的老伴,将他抬进一间旅店里,脱下斗篷跟兜帽。在看到那副脸孔的时候,她们都愣住了。
  兜帽下面的,并不是一张饱经风霜的男子面孔,而是一个女孩清丽的面容。尽管年经的脸上,过早的留下了风霜的印记,可是她的嘴角,却在睡梦中微微地翘起。
  那是一个,甜美的笑容。
  叹息着,人们拿来清水,给她喂下。当生命之源流进干涸的嘴唇,她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却在发现自己双手空空的瞬间,瞪大了眼睛,甜美的笑容,蓦地转为满脸惊惧。
  “孩子!我的孩子!”
  她尖叫起来。
  “别怕,别怕。”抚慰着她,老妇人们打开她的篮子,抱出里面光溜溜的小生命,看他扑入母亲的怀中,幸福地吮吸着她的乳汁。
  “孩子,你为什么要带着他到这里来?”一个人问道。
  侧头看了眼婴儿的小脸,平静下来的女孩抬起头,微微笑着,清澈如水的眼神里,看不到应有的伤痛和疲惫,只有初为人母的恬静,还有……幸福。
  “他的父亲是盗匪,去年路过我们村子……于是就有了他。但是家里人不喜欢这孩子,我就带着他逃出来了。”
  轻轻的叹息声,在四周响起。几个老人看了看婴儿,欲言又止。
  慈爱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她悄声道。“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但他是无辜的。既然生了他下来,我就会好好看着他长大。”
  “孩子,你不后悔么?”
  “该流的眼泪……我早就流完了。”
  “那你打算……”
  “既然哭不出来了,就只好一直笑咯。”她的笑容,如水晶般明亮而透明。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她的身上,映得一室光辉。
  “谢谢你们的招待,我们一会就走。打搅各位了。”她轻轻弯下腰,想行个礼,却猛地咳嗽起来。
  几个老妇人彼此看了看,点了点头。其中一位高大的妇人走上前来,带着威严的神色,按住了她的肩头。
  “不必走了。从今天起,你们就留在这里吧。”

  这一天,伦兹•沃尔特找到了自己的第一个故乡。


×  ×  ×


  时光飞逝。十五年,转眼即过。
  人们来了又去,小村成了小城,婴儿成了青年。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但是另外一些事情,却永远不会改变。
  “站住!别跑!臭小子们!”
  “谁理你!”
  在商旅往来不息的街道上,出现了小小的骚动。刚才借着巧妙的配合,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从一个衣着颇为华丽的肥羊身上,偷到了钱袋,可惜这一次,他们惹到了不好惹的人。七八个家仆模样的人,在其中一位眼尖的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之后,便径直拔出弯刀,向那几个小子砍去,好在他们年纪轻轻,却早已练出了看风使舵的本事,一见不对,拔腿就跑。而那几个人也不肯放弃,就这么一直追了过来。
  孩子终究体力不济,奔了一段,较小的一个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喘着粗气,道,“大哥,……呼,呼……别管我,你丢下我们先跑吧,你妈的病要紧……”
  “别傻了!”身材高大坚实的少年喘着粗气,虽然用力拽着同伴,脚下却丝毫不停。“我伦兹什么时候丢下你们不管过了?再坚持一会……转个弯……我们就能甩掉他们了。”
  但这场追逐,比预计的还早,就到了尽头。在对方的追赶下,几个孩子被追进了死胡同,原本是通路的地方,现在却堆着高高的杂物,阻挡着逃生的路线,一时翻不过去的几人,只得转身面对那些面色不善的追击着。
  哼了一声,伦兹把小弟们扯到自己背后,没有半分惧怕的神色,只是倨傲的丢出钱袋。
  “今天我们栽了。要打我一顿的话,随便。不要欺负他们几个就行。”
  “妈的……害我们这么狠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在这个乱世,死几个贫民的孩子,就如死几只蚂蚁一般常见。而明晃晃的弯刀,更增添了他们的说服力。
  没有再说什么,伦兹捡起地上的一根长杆木棍,用一头挑起地上的钱袋,丢到同伴的怀中,另一手把他们使劲往后面一推。“我来顶着这里,你们赶紧翻墙回去。”
  一个金发的女孩急道,“这么多人,你怎么顶?”
  “难不成还你们来顶?别傻了,快给我回去,这是老大的命令。”
  “你会死的!”
  “哈哈哈,没找到我那死鬼老爹把他打一顿之前,我是死不了的。倒是你们,赶紧给我消失,别碍手碍脚的。”
  想用一根木棍挡住一堆如狼似虎的刀客,不是疯子,就是傻瓜。只是,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的,就是这两种人。
  也许是长年的信赖,几个孩子互相点了点头,奋力搭起人梯,一个个爬过障碍。
  看着他们离去,伦兹转过头,扬起手中的木棍。面对七八个杀气腾腾的敌人,少年的眼神里看不到恐惧,只有淡淡的微笑,和一种……兴奋。在身后的泥地上用长棍划了道笔直的线,少年笑道。
  “从来没有人能越过我画的线。孬种们,一起上吧。”
  再也忍受不住嘲弄,三把弯刀破风斩下。没有半点犹豫,伦兹猛地踏步上前,在刀势没有去尽之前,肩头提前撞上敌刃,顿时鲜血飞溅,但这刀却也因此没有使全,只在他的身上拖了条长长的口子,入肉不深。趁着敌人一愣,他手中的木棍一闪,狠狠地由下往上,敲在一个人的下巴上,那人惨叫一声,仰天便倒。而另外两把刀,他也只是闪开要害,任身上又被割开两条刀口,却用长棍在墙上猛地一按,借着弹力,急速飞旋回来,骨碎声起,一个想趁机绕过去的敌人,已被敲断了膝盖,抱着脚在地上惨叫。
  “我说过,从来没有人能越过我画的线。”尽管身上的几道伤口里正汩汩流出鲜血,少年却只是笑着,大声道。
  仿佛看着怪物一样,几个人瞪大眼睛,刀尖直颤,一时竟不知下手。
  在他们的身后,有人打了个哈欠,一个穿着干净的白布长袍,缠着头的大胡子,仿佛很厌烦一样,说道,“没想到你们几个废物,连一个小孩也收拾不了……”
  几人骇然回身。“老爷,你也来了?”
  “对,看你们出丑。”
  这是一个丑陋不堪,表情桀骜而阴狠的家伙,脸上除了浓密的胡须,便是数不清的痘疤。他像看着一只臭虫一样瞥了眼伦兹,淡淡的说道。
  “还等什么?”
  几把弯刀,再次飞舞在空中,而迎接它们的,依然是少年爽朗的笑容。他的作战方式简单而可怕,虽然从未真正学过格斗,可在无数次挨打中磨练出来的技巧,却极为有效。如果躲不开敌人的攻击,他就用自己的身体迎上去,让那一刀的杀伤力无法真正发挥,更趁对方无法维持平衡的霎那,用矫健的棍术,在要害上给敌人迎头痛击。
  飞溅的热血跟汗水,在两侧墙上张扬成触目惊心的红。几分钟后,周围除了这位满身浴血的少年,还有一直冷眼旁观的大胡子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站着的人了。
  打量了他半晌,大胡子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几分赞赏的神色。
  “小子,你为什么不逃?”
  “因为我不能让你们过去。”
  “别的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哭着满地打滚了。”
  “嘿,少废话,大胡子你也要上么?打翻你,我还要赶着回家吃饭。”
  “有趣的家伙。”
  抓出一把金币,大胡子让它们从自己的指缝间一个个落到地上,映着阳光,闪闪发亮。
  “帮我干一件事,这些就全是你的了。”
  眯起眼睛,少年点了点头。“成交。”
  他不知道,自己做出的,是一个令他后悔一生的决定。


  大胡子给他的工作,是去一个第二天将要路过这里的商队里,偷一个象牙盒子。里面装着什么,他没有说,伦兹也没有问。这并不是件简单的工作,但是他并不在乎,打从生下来,冒险对他来说,就是件熟的不能再熟的事情,连死神长了几根鼻毛,他都一清二楚。
  何况,尽管自己总是学不会扒人东西,可是那些跟自己一起在大人们的踢打中长大的孩子里面,却很有几个,是能够不知不觉扒掉别人裤子的家伙。这趟活计如果做成了,至少大伙儿有几个月可以吃上好饭,也可以给老妈找个真正管用的大夫。
  他并不介意跟这些差点杀了他的人做交易,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才是正事,只要能拿钱,没什么不能谈的。哪个人不是混口饭吃?如果每笔帐都要记,那活着就太累了。
  伦兹就是这样一个爽朗的年轻人。
  像往常一样,在秘密集结点找到同伴们,跟他们解释了这事情之后,他便洗去身上淋漓的鲜血,悄悄溜回家。
  蹑手蹑脚的打开门,他眯起眼睛,探头往漆黑的屋里望去,脑门上却冷不丁的被狠狠敲了一记,摔进门里。胆战心惊地抬头向上看去,一位纤瘦的妇人,拿着个陶罐子,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正是自己的老娘。
  “臭小子,又上哪里去打架了?”
  “没……没去哪里啦,只是跟大家一起玩……”刚才的滔天气魄,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十五年过去了,少女原本细嫩的手指,已经因为无休无止的搓洗衣物而干裂,长满老茧,清丽的脸蛋,也在沙漠的风霜中,逐渐老去,但是她清澈的目光,却没有分毫变化,十五年艰难的生活,压不跨这位女子纤细的脊梁,更压不垮她的心。
  扫视着孩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她的眼神,也由嗔怪,转为心疼。猛地咳嗽几声,她蹲下来,紧紧搂着伦兹,微笑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回抱着母亲细弱的身体,伦兹轻轻说道,“我回来了。妈妈。”


  第二天一早,那一队商人出现在城里。
  驼铃轻响,黄沙飞扬,这些人披着厚实的斗篷,带着兜帽,冒着炎炎烈日,穿过沙漠,往来于绿洲里的各个部落之间。经常有贫困的部落打他们的主意,但是一旦被查出下手者,那个部落就会从此在地图上消失。
  打他们主意的,不是傻瓜,就是疯子;不过世界上,总是不缺这两种人的。
  “准备好了?都知道一会自己要干什么了吧?”
  伦兹低声问道。他们像往常一样,躲在附近的巷子里,等待着。其他的几个孩子用力点了点头,对他竖了竖大拇指。
  “没问题!”
  “好。”伦兹瞥了眼正经过巷口的商队,明快有力的打了个响指。“开始!”
  一切都发生的快捷无伦,以致于到事情结束,很多人还茫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秒,两个彼此打闹的孩子,忽然大声叫喊着,闯进了驼队中间,一追一逃间,队伍顿时乱了起来。
  第五秒,护卫的佣兵们终于想起要将他们赶走,但是这两个孩子跑得极快,身材又瘦小,一时间竟追之不及,而边上也在这时乱哄哄地涌出另外几个少年来,像是要拉走他们的同伴似的,趁乱之中,几个佣兵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钱包已经不翼而飞,不由大惊失色,跳下大车,向那些孩子追去。
  第二十五秒,在这片混乱之中,两堆捆扎着杂草的木柴,被悄悄点燃,丢到一辆马车上
  第三十秒,“着火啦!”的叫喊,响彻街头,大车里的商人,都惊慌地抱着自己的贵重东西,冲出来救火,而少数几个沉着冷静的人,也在乱哄哄的一片中,把握不清事情的发展,只能跟大家一起忙乱地寻找水源,试图拯救车上的物资。
  第五十五秒,两个孩子挤过慌乱的人群,把一个小小的象牙匣子,塞进伦兹的怀里。打开盒子看了看,伦兹吹了声口哨,将手指塞进嘴里,发出一声奇异的呼啸,片刻之后,孩子们便纷纷在大街上消失,只留下还不知道东西已被盗走的商人们,气急败坏地指挥着救火。

  “大哥,你这计划可真够漂亮的!”在预定地点集合在一起的孩子们,品尝如往常一般的快乐。
  “嘿,捣乱,趴钱包,趁乱点火,都是些简单的计策,但是把这些简单的策略合起来,就相当管用了……只因为人们都只会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笑嘻嘻地在手里掂量着象牙盒子,伦兹吹着口哨,向绿洲深处的一处泉眼处走去,这是他跟大胡子约好的地方,这里地形复杂,就算对方不守信约,他也有自信能安然逃走。他没有带同伴,因为如果真要逃跑的话,多几个人也只是碍手碍脚。
  阳光透过晶莹的树叶,流泄到林间,那个大胡子正坐在树下,靠着一颗大树,仿佛正在沉思着什么,听到他的脚步声,他只是抬起头,默默地凝视着少年的到来。
  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到来。不想说废话,他晃了晃盒子,道。
  “说好的,钱拿来。”
  大胡子笑了。
  不可思议的,在他微笑的那一霎那,尽管他的表情依然是那么桀骜而阴狠,但是一切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就好像,整个空间,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狂涛席卷而过,难以言喻的恐惧,涌进伦兹的身体,冷得彻骨。
  就好像,青蛙遇到了蛇,兔子遇到了狼。
  伦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腿,竟然完全无法移动,甚至脸上的表情,也已经僵硬了。他的胃里翻腾不休,喉咙也干得像要裂开一样。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连逃走的机会,都根本不会有。
  大胡子站了起来,向他走来。每走一步,他的身高,他的体型,他的服装,都在不断改变,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改变着。胡须和痘疤如潮水般从脸上褪去,露出下面白皙的肌肤,而灰色的瞳孔,也变成了清澈皎蓝的冰蓝色,闪闪发亮,白色的罩衫,则变成了纯白的袍子跟长裤,还有配上蓝色饰带,满是褶边的漂亮白衬衫。
  “辛苦你啦,伦兹。你干的比我想的还要出色的多哟,真是个好孩子呢。”他嘻嘻笑着,亲热的捏了捏少年的脸颊,从呆若木鸡的他手中,接过那个象牙匣子,珍惜地抚摸着。“要不要猜猜看,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名字?那个大胡子,又为什么会变成我?”
  他的眼神闪闪发亮,就像跟人炫耀自己玩具的小孩子,但是伦兹却只是摇摇头,牙关打颤。
  “真的猜不出来?”对方歪着头看了看他,带着遗憾的神情,耸了耸肩“你玩过战旗没有?没?太可惜了……你看,因为某些小小的不方便,很多事情我都没法亲自去做,只能让别人来帮忙做一下我的棋子。而现在,你就是那颗横冲直撞的车。”
  尽管依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是一种不详的预感,逐渐在伦兹的心中盘旋,让他的面容,越加灰白。看到他的表情,对方笑得不可开支。
  “哈哈哈,你这样的表情真是太可爱了!”他笑得喘不过气。“对于这幕游戏的作者来说,这实在是最高的赞扬,我必须向你致敬。”
  他真的鞠了个深深的躬,右手前摆,左手赴后,仿佛一个沉浸在观众掌声里的指挥家。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伦兹终于大吼起来。
  “别着急,别着急,这样吧,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那个人笑到。“有一个富人,听他的一个新认识不久,却很谈得来的朋友说,即将来到这里的一个商队里,有件很贵重的东西,而那些蠢蛋根本不知道它的价值。怎办呢?他不敢打劫商队,于是就听从他朋友的建议,在贫民区的街上闲逛,想找个不自量力的小子,做笔让两个人都觉得很划算的交易。只要事后再把那个小子干掉,就可以把责任全部推得一干二净……”
  他挥舞着手臂,欣喜的指着伦兹,大笑道,“当然当然,你就是那个不自量力的小子。只是这样的剧本,还是不够好玩。”
  他的手指在空中优雅地滑动着,眼神也闪闪发亮,仿佛正在指挥一曲伟大的交响乐。
  “他的那个朋友——当然,你现在也猜得出来了——也就是我,又正好发现,这个贫民区里的小子,出乎意料的有趣,于是就临时改了脚本……你觉得,这幕新的戏剧,叫‘苦儿复仇记’,会不会很好听?”
伦兹深深吸了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脱口而出的,却是愤怒的吼声。
  “你究竟想干什么?!”
  没有理会他的怒吼,对方只是托着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的神情。
  “一个穷孩子接受了一个富商的交易,去偷了商队的一样东西,却因为雇主想消除后患,于是想把办这事儿的孩子们悄悄杀掉,做出一副他们内部分赃不匀的假象,反正这些贱民,死多少个也不会有人管……”
  伦兹几乎已经无法思考了,愤怒和恐惧,让他动弹不得,只能麻木地站着,听着。
  “但是那个为首的孩子逃过了一劫,为了报仇,他还在晚上摸进富商的家里,割下了那个富商的脑袋,夺回了失去的货物,还给商队……喏,就是这个。”对方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长满大胡子和痘疤的,血淋淋的人头,还有另外一个小小的象牙盒子,笑嘻嘻地塞进伦兹的手里。“从此,成为商队的佣兵,不断地杀戮,成长着,希望有一天,能向真正的敌人复仇。你看,这个故事如何?很有趣吧?”
  “放你妈的狗屁!你这杂碎,没人能操纵我的人生!”
  狂怒的吼着,伦兹挥出一拳,无比愤怒和绝望的拳头,打在对方的下巴上,把他打得直飞出去,在空中不自然地翻滚着。但是,即使在空中,那人却依然放声大笑。
  “对对对,就是这种气魄……你会按我说的去做的,因为,你没有别的路可以选啊……”
  他的身影在空中逐渐变淡,变得透明,只留下一句话,悄悄地伦兹的耳朵里。
  “我的名字是林德•特里盖,再次重逢之时,不要忘记哦。”
  跪倒在地,平生第一次,伦兹放声大哭。他的手指紧抓着沙地里的树根,直到流出鲜血,泪水一滴滴地渗进沙土里,消失无痕。
  那年,有个少年流下了生命第一滴泪水。


  在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的时候,母亲已经不见了。客人送洗来的衣服,还在盆子里,锅子上还烤着囔,但那位温柔的妇人,却仿佛从世界上蒸发了。他所有的朋友,以及那个大胡子富商的全家人,都在一夜间,死于非命。
  一切都已经改变了。但是,伦兹再也没有哭泣过。
  既然哭不出来,那就只能笑了。
  不停地笑。直到,脸上永远都挂着微笑。
  这一天晚上,伦兹带着富商的脑袋和象牙盒子,来到商队,破例被允许跟随他们,成为一名佣兵。
  那年,有个少年再也不懂得,什么叫做眼泪。


  十年后。
  沙漠边缘,战乱中的小镇。
  雨夜,小巷。
  “别跑!”
  几个手执弯刀的马贼,气势汹汹地跳下马,追赶着前面的溃兵,直到一个人挡在他们的面前。那个人笑嘻嘻地站在巷子中间,扛着一根长戟,全身湿透。看到这些马贼,他不紧不慢地抽出武器,在背后画了一条线。
  “从来没有人能越过我画的线。孬种们,一起上吧。”
  无法忍受羞辱,马贼们踏碎涟漪,一拥而上,弯刀劈开雨滴,虎虎生风。
  狂乱的鲜血,在黑暗中炸开。
  没有一个人,能越过那条线。
  扛着长戟,伦兹微笑着抬起头,凝望夜空,任雨水在自己的脸上奔流。笑容依旧,却再也没有了那份曾经的爽朗,僵硬的笑容,仿佛只是,刻在脸上的伤痕。
  “林德,我又离你,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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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剧情上看来,是个有打烂仗专长的战士?
呃,我也被咬了......谁也让我 咬一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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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日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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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就在尝试各种不同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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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斗描写一般.华丽大于写实.
将勇气如甲胄般穿戴,将荣誉如刀剑般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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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就想到了“那一年,功夫”
嘿,你给我听着,你可不是三百年才出一个的天才,而是一年要出三百个的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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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就是向功夫致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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