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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邪典三部曲之卡玛焚烧绝境

[连载]邪典三部曲之卡玛焚烧绝境

第一章 被放逐者(上)


兰迪小心翼翼的爬上这高塔的第三百九十二节台阶,目的地一点点近了,呼吸越压越低,心脏如同被绳子愈勒愈紧。他细致的打量着四周,只有黑丝绒的阴影在流动着,墙面上翡翠玛瑙微微泛光,让他想起莱特娜那个女吸血鬼碧绿的双眼,狡猾而不可琢磨。
他的双手有些颤抖,但依然将怀里的书掏了出来,黑色的封皮,白金的烫边,封面上青灰色蛇型标记在昏暗的碧辉下栩栩如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汗水已经布满了手心,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住内心张牙舞爪的紧张。
旧时的记忆快速的闪过他的脑海,此刻的他如同面临死亡的囚徒,前方就是逃生的终点,兰迪坚定咏念出早已经准备多时的咒语,魔力一点点渗透进入血脉,最后以喉舌作为媒介,以意念凝合成形态,奔涌出了他身体。
那些神秘的力量在空气中嗡嗡作响,好似盘旋着的蜂群,然后是沙沙的细而密的声浪翻滚着聚拢过来,台阶上的空间果然如他所料的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
兰迪的心,神,思,欲,念,都集中在这短短的一刻,仿佛这裂缝就是他全部的意义。
接着,他听见了那尖锐而熟悉的叫骂声:“兰迪,你这臭杂种!你会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
他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五脏六腑像是被塞进了冰窖。他知道最终还是失败了。

广袤的特莫切沙漠一望无际,兰迪拄着木棍艰难的跋涉着,回头望去,高塔的影子早已经隐没在地平线之外,他彻底的被放逐在这荒凉的沙海之中。
这究竟是第几天了呢?兰迪已经完全无从记忆,似乎自己的记忆里只有不停的走,不停的走,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整个身体的每一拍节奏都不断的趋向迟缓以及再次的迟缓。
食物已经吃光,烈日几乎敲诈完了他身体里最后一丝水分,他现在感觉到眩晕,疲倦,虚弱,如同一座被白蚁蛀空的木屋般随时面临着坍塌的可能。
风从侧面吹过,带动着卷卷沙尘,金澄澄的沙田辐射出热量,透过鞋子烫着他的双脚,艰难的恰住手中早已经被揉皱的地图,努力的辩识着方向,天空中黑聚鸟投下它们死亡的阴翳,他知道这些渴求自己血肉的腐食畜生已经等待多时。
他的身体发出了最后的抗议,它们停滞了下来,涣散崩溃。兰迪一头倒在沙地之上,如同搁浅的鱼,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先是看见模糊的影像,周围的一切万物脱离了原来的形态和颜色,它们撮合在一起成为朦胧的光晕起起伏伏。
同时耳边响起了曾经十分熟悉的伦柯语(沙漠民族经常使用的一种方言),那些音节在他的耳朵跳动起来,激活了耳膜,勉强的听出来他们说出的些片段。
“……这不过是个没用的人类……”
“……也许我们……”

然后兰迪眼前的影像终于凝固下来,沉积成原本的形态,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半兽人和蛮族人(人类亚种)组成的驼队里。
他的身体靠在一只伏在地上的骆驼上,骆驼特有的膻臭味直扑入鼻,有个小支架固定在畜生的背座上,支架撑起一片帆布遮挡住了灼热的阳光。
“他醒了。”几个声音响起,接着一袋水递了过来。兰迪极力克制住口渴的煎熬,一点点的将水送进自己的体内。
然后,他缓慢的放下水袋,第一次体会到单纯的水居然有如此的甜美。
“我叫默塔拉德,是这个驼队的向导。这位是我们的酋长——扎拉卡,可是他决定要救下你的。”递给他水的男人用略带些蹩脚的通用语说。兰迪略过他只露在面巾外的一双明亮的眼睛,转向了“救命恩人”。
对长期生活在高塔的法师来说,外界的很多事情都来自书本,比如生物的结构从内至外的细节,兰迪都在书中阅读过,但看见扎拉卡这个真实的半兽人的时候,心里依然保着鲜亮的好奇。
扎拉卡几乎裸着上身。他的肌肉如铜雕那般完美结实,充满着雄性特征的伟岸,晶莹的汗迹像是小麦色肌肤上的注释,或是说点缀。他的五官看上去比较像人类,高颧骨,眼角向上吊,而兽人式的耳朵,和过于锋利的犬齿显示了他体内另一半兽人的血统。
纯粹的天空蓝,沙漠的金里透白,与他深而几乎的有些微红的躯体显示出强烈的对比,扎拉卡在他看来代表了纯然的男性气质,这点是自己苍白、孱弱、纤细的身躯缺少的,所不具备的。
兰迪看向他,努力的尝试着向他表达感激,然而谢意突然转折成为某种嫉妒。是的,他嫉妒他这样的一个莽夫现在处于的优势,他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看着自己。而此刻他一无所有,如果他们将自己就这如此的抛弃在这荒野怎么办,他暗自想着,他必须证明自己,为了生存也为他的那个计划。
兰迪的嘴张了张,高傲和刺骨的妒忌监禁了话语,最后他只是向他点了点头,而心里不断的骂着自己的不识事务的愚蠢。可是,要怎么做呢,跪下去轻吻那半兽人的脚么?如果需要如此才可以拯救自己的生命,那他情愿死在这里。

但与此同时,他的思绪里塞填着凉凉的哀伤:
“我会被这样帮野蛮人怎么样?撕碎当做饲料似乎不太可能,否则他们不会救我。带回营地生祭给他们原始的图腾?这道很有可能的事情,沙漠里不少民族都供奉那些蛮荒而残忍的力量,我也在书本里看过相关生祭的介绍。”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突然不远处的驼群里发出里阵骚动,一只庞大的喀喀兽猛的从一条沙穴里钻了出来,它大约三米多高,覆盖着厚厚甲壳的长条状身躯扭动着,然后用自己巨大的钳咬伤了只骆驼。驼队里的战士们立刻训练有素的拿着长柄武器将它围住,弓手们纷纷向它射出火焰箭(一种箭头裹上可燃物的箭矢)其他人稳住受惊的驼群。
但在它坚实而耐热的甲胄面前,利刃和焰箭都失去了原本的威胁力。
扎拉卡已经站了起来,手中握紧了巨镰刀,他身边的萨满似乎焦急的表示自己的法术已经在耗空,无法给予他有利的加持,而兰迪此刻终于看到自己的契机,勉力向那个男人靠过,而对方一双野兽般的眼睛看向了自己。
“留下我,而你将成为我的王!”兰迪对视着他,声音冷静而锐利的穿过他的喉舌,细长的手指掏出包中的一张卷轴,他抚摸着那些书写工整咒文最后提取出其中蕴涵着的魔力,接着将咒语释放到他的镰刃上,冰寒之力立刻凝聚了过去,刀锋上泛起了白蓝色的光尘。
半兽人酋长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向着那丑陋的怪物逼近,他愈行愈快,最后如同一只迅捷的黑豹扑向它的猎物,接着扎拉卡发出声震天的战吼,每寸肌肉的力量在瞬间爆发出来,他巧妙的绕到喀喀兽头颅与身躯交界处的下方,手中的巨镰挥出一道白亮的光华,接着便是喀喀兽轰然倒地以及部落成员欢呼的声音。
扎拉卡不慌不忙的走出喀喀兽激起的沙尘,抗着镰刀来到兰迪的面前,他灼人的目光逼视着兰迪的双眼,却没有熄灭对方的镇定,兰迪回视着对方意味生长的凝视,最后他听到扎拉卡说:“你,可以留下。”


[ 本帖最后由 蛇骨 于 2008-8-16 06:2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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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这篇,真的很喜欢
This state I oft bemoan; but what's to do? Not to grow old, being human, there's no 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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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没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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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0楼黑暗言语2007-04-17 05:56发表的“[连载]卡玛焚烧绝境”:
烈日几乎敲诈完了他身体里最后一丝水分
用榨干或许更好
PS:在沙漠里,不穿衣服比穿衣服更热更容易流失水分也更容易晒伤,作为长期在沙漠里履行的驼队成员,应该不会赤裸上身
PPS:有错字,很少,但还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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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被放逐者(下)

以下引自波特泽珊森林疯女人的不知名的自述:

我老去,是的,我的身体穿过岁月的洗练。
那明亮如星辰的双眸如今已经变的呆滞,迟钝,纤蓝色的光泽凋谢在时间的勒索中,如同墙角蒙尘的水晶球,这双眼已经不能捕捉住对我来说熟悉的世界,我的视野里万物蜕退去它们本可让我自悦自喜的成分,转为了疯狂扭动着的挣扎。
山影伏握着,低沉的发出嘶嘶的低吼,我知道,确切的揣摩到他们随时准备吞噬我的肉体。
河流涌动,汩汩的流水如同携带活力的毒药,散发着另人窒息的甜香。
还有我熟悉的波特泽珊森林没有了记忆里翡翠般的绿叶,每一朵花卉裂开它们的嘴,冷冰冰的冲我嘲笑着,它们抖动着孱弱的身躯,笑声如同玻璃渣刮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本饱满的唇,我记得它带着蜜的殷实和梦的娆柔,现在已经腐化,溃烂失去用来接吻的价值和意义,它幽禁了需要倾诉的话语,我现在是多么怀念托肯语中漂亮的翘舌音,奇妙的卷舌腔,以及美妙的三种升降调,现在它只能释放出连绵的无法停滞的哀号。
我的喉是座开采枯竭的银矿,那些沉重,带着金属华丽感的歌剧,曲调端庄,唱词优美,再也无法企及我的舌尖,即便在往昔,我是那么熟悉它们的每一个圆润的音节。

还有我的双乳,我无法形容它们本来的曲线是多么的完美,富含着弹性,乳晕是淡淡的粉,乳头是颗粒饱满的浅色红玛瑙。它们印衬在我白皙的几乎透明的肌肤之上,是赐予躯体璀璨的雕塑。
而如今,这对乳房已经塌陷,下垂干瘪。本存于其中的生命力已然消逝,看着它们,让我想起了已经被鸟儿掏空内质的瓜果,此刻它们就这样安静的在我疲倦苍老的枝杆上等待着被埋进泥土。

更别提我鹰爪般的手,枯白的长发,我已经开始遗忘它们之前的风华,我猜我柔胰应该比柳枝还要柔软,或许有指尖有着细微的红晕,水晶般的指甲盖轻轻覆盖其上。
那长发是红铜色?不我想也许是柔金色,不管色调如何,我记得它是蓬松,重重坠落绵延到了地上。

是的,你应该知道,当我还是少女,总是有很多追求者,他们迷失在我的香里,我的外在欺瞒了他们真实的感官,他们并不爱我,只是渴求着我的肉体,我的唇,我的眼,我的面容,我的一颦一笑已经夺走了本该留给感情的余地。

我在众多附拜于我裙下臣民之中选择了他,或是说我爱他。

我爱他,爱到这个世界对我来手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在他的面前,所有的事物显得无聊,苍白,空洞,乏味,使我厌倦。
于是我对我他说:“杀了我,将我分割成块,完全吃下,这样我就能用你的眼去看,用你的耳去听,用你的鼻去呼吸,用你的嘴去品尝,我要成为你血肉中的血肉,骨骼中的骨骼,灵魂中的灵魂,然后这个世界里将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将我们彼此分开。”

这就是我的爱疯狂的不带着理性,如同风暴席卷过城市的高塔、房屋、街道,将粗大的树木连根拔起,推倒砖墙,掀翻瓦砾,这爱太过尖锐、焦急甚至让对方窒息。同时这爱也扼杀了爱本身,我知道,我从开始就知道这一点,鲜明的,自知自醒,仿佛未来本身就在那里,我一步一步的安然的用自己的强烈的爱掐死爱。
我坚定的这样做着,因为只有这般,惟独如此,才在可以昭示出我独特的毁灭性的方式——我爱他的唯一的路。

就这样,他走了,带走了我那世间最珍贵的至宝,我的孩子——兰迪。

于是我便孤独而孤独的苍老,一个人的。



他们告诉牧师安塔玛·霍东,波特泽珊森林疯女人的故事,他们说她是林地疯狂的火焰,形体不定,有时候黑暗如午夜,有时候苍白如冰霜,更多的时候这又老又丑的疯女人,常常哀号着人间无法理解的歌,诅咒着每一个出现在她眼前的生灵。
他们说,她本该死去,但是即便是亡者的国度亦不愿意接受这样暴虐而愤怒的灵魂,是的,她被生的世界所放逐,而又遭死的领域之拒绝。

当塔玛·霍东听到疯女人的故事时,他感到悲哀,为她背负着的痛苦,为她无法安息的灵魂。但更多的是为自己。
是的,作为供奉着长眠与死的至高者的牧师,他臣服在主的神威之下,他倾听着主的教诲,他当奉献出自己的血自己的肉自己的灵魂与全部给予他的主,他当行使着主赐予他的神能去完满主赋予他的职责——超度亡者。
可在这广袤的世界上依旧有着不计其数的亡灵,他们在生前倍受折磨,即便死亡也不曾使之解脱,他们依旧需要承受着那不竭的痛苦。
而塔玛常常自责,认识到他所做的全然不够,他常常匍匐在神像面前哭泣,为他的渎职。

而这一次的任务,就是超度这个疯女人,塔玛自己给自己所下达的要求。

波特泽珊森林生机盎然,远处山的轮廓是淡抹的灰绿,衬托着森林里绚目的翡翠色,花卉摇曳,溪流穿行于其中。在此他想到了一句谚语:“美丽的花园总藏匿着毒蛇。”塔玛边看着地图边意识我愈加接近目标了。
突然风的方向似乎扭曲起来,一道阴冷的气息从塔玛的背后窜了出来,他提好盾牌,转过身看见了那个疯女人。她丑陋到无法用语言去概括和描述,仿佛天地间所有的惩罚都篆刻在了她那具本该埋葬的肉体之上。
塔玛高呼神的名号,呼唤他赐予自己的种种神威,盾牌上覆盖上了银白的光咒,手中的铁权杖燃烧起苍白的神圣怒炎。
疯女人发出恐怖而刺耳的怒嚎,音波如同一阵风暴将塔玛掀翻在地,他的大脑嗡嗡做响,好象千万只锥子在其内反复敲击,恶心的感觉翻滚上了胃,差点强迫他呕吐出来。
然后一团翠绿的火球飞了过来,塔玛保持住镇定,快速起身举盾上挡,那团碧焰在他的盾牌上炸开,化做千万只细小的火蛇四散而去。
以长眠与死的至高者的名义,我给予你宁静!塔玛高呼。


[ 本帖最后由 蛇骨 于 2008-8-16 06:1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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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3楼KOU_ZX2007-04-24 10:57发表的“”: 用榨干或许更好 PS:在沙漠里,不穿衣服比穿衣服更热更容易流失水分也更容易晒伤,作为长期在沙漠里履行的驼队成员,应该不会赤裸上身 PPS:有错字,很少,但还是有

有错字....恩...那个一定仔细多修改,个人一开始用的是"榨干"但是"敲诈"有拟人化的风格,可以活化沙漠的残酷性,"榨干"个人认为太平乏太常见.

关于穿衣服的问题,扎拉卡是半兽人而且是沙漠亚种(这个设定之后会在文章中体现),之所以他在沙漠里会裸着上身,一方面来自他们的文化,传统,以及血统优势,另外一方面作为一个酋长在去沙漠旅行的时候,该部落的最高祭祀会给予一种特殊的法术施放在他身上,最大程度的避免沙漠气候给他的负面影响.这些设定都是后话了,不过感谢3楼敏锐的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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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漠中不穿衣服行动的,有甲壳比较好。总觉得即使是半兽人,裸皮也会晒裂的。
而且靠法术便不帅了呀:P
罗密欧挂了,哈姆雷特死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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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头像一直很有意思。transformer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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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期待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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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陷阱(上)



在低沉的夜里,饱满的三枚月(1)投下他们银白的光翼。这使兰迪看见他们流淌着欲望的肌肤,他们的汗水,肉体,呼吸以及欢喘淫息都全然的纠缠、粘稠的搅拌混合成一体。
女人的双乳在激悦的情欲中如同起伏的海浪,汹涌的在男性双手搓揉下张弛,她微棕的肤色此刻仿佛被碳火点燃,而最明亮之处便是她充蕴着情欲的脸,如同释放过度的玫瑰,撮合着梦的迷离与风暴般的喜悦。
她的唇微张,发出含糊而没有意义的呻吟,而这声音成了强烈的魔咒,激发着身体下男性将自己步步推向眩目的高潮。
男人的器官在她的身内进攻着,挖掘着,他如同面临着整个宇宙般的广阔的空间,同时快感又被锁定在一道狭长而紧密的通道里,他健美的肌肉紧绷,如同满弦的弓,被对方引领、导向最终抵达汹涌的“爱”之潮。

这就是性?兰迪无数次在书本上阅读过,但他从未曾体验,现在仅仅是单纯的观看已经给他带了种瘙动,好象千万只蚂蚁啃食着自己的肉体,他双眼睁大,脸和双耳朵已经变烫,呼吸甚至都缺乏原有的节奏。
兰迪用魔法隐蔽身形,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他刚刚随扎拉卡的队伍回到了部落,一个坐落在绿洲的小村庄,此刻是他们重要的狂欢之宴。兰迪在无意中发现这两位一男一女的行踪,现在他想他应该回到会场了。
宴会在村庄中心的广场举行,此刻墨迪西村民们(扎拉卡所领导的村落)正在村中央广场点起了六堆巨大的篝火,明亮的火焰驱散了夜色的黑暗。村民多半穿着塔拉库式的服装,男性半裸上身,下面裹着麻质中裤,女性则穿着性感的束身裙,颜色不一,搭配风格另类的羽毛、兽骨、以及铜片和银片。
兰迪解除掉施放在身上的隐身之术,理了理身上的黑色瓦拉卡,一种比较正式的沙漠长衫,他喜欢袖口以及领尖银白的勾线,腰带虽然有点松垮,但这毕竟不能责怪他们,只能说明自己太过瘦弱。
当一些人们意识他的到来,他们都以异样的眼神打量着他,可兰迪又能说什么呢?大部分蛮族对魔法的憎恨已久,他已经很万幸他们没有将自己活祭给他们的神。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向导默塔拉德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他的面罩已经取了来,颧骨偏高,鹰勾鼻,一双明亮的眼睛透股机灵味,他的头发是棕白色,皮肤偏深。他一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拍了拍兰迪的肩膀,嘴角不忘挂丝微笑说:
“嘿,看看谁来了,神秘的法师。暗羽先知(2)您来的正好,赶上黄金祭典。”
“黄金祭典,请问那是什么?”
“哦,是为了赞美兰迪们伟大的神‘拖瑞’,黄金之眼,炽热的沙漠主人,拥有他的庇护我们在沙漠中的旅行才会更加安全。”默塔拉德毫不介意与他做伴,大剌剌的站在对方身边解释起来。
“要点酒么?”向导补充了下。
“不了,谢谢。”他点点头,将目光延至场中央的祭台,一个萨满打扮的老人正在手舞足蹈,念念有词。
在他身边还有一位男性半兽人萨满,一位女性人类萨满,他们配合着老者动作,进行着仪式。
“主持仪式的是部落中的大萨满托克罕,那个半兽人是扎拉卡的弟弟鲁恩,女性萨满朵姆是托克罕的女儿。”
庆幸有个百事通在自己的身边,这到是让他更好的了解这个“小团体”的构造。
“我想朵姆会嫁给扎拉卡,而实际上鲁恩也喜欢她?”
“您真不愧暗羽(3),我想知道您从何得知?”
“现实有时候比小说更加的俗套,先生。”兰迪微微上挑眉稍,心中已经开始衡量起这场内部斗争的权利流动。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发出了一场骚动,接着他们自动的分出了一条道路,扎拉卡披挂着兽皮披风,在几个亲信的保护下步入了会场,人潮起伏,村民们纷纷在为扎拉卡喝彩。
“看来,你们的酋长很受爱戴。”
“是的,他是我们的英雄。”默塔拉德微笑着,带着意味深长的口吻将“英雄”两个字咀嚼的格外清晰,有那么一瞬间,兰迪似乎看到他的双眼如同冰冷的利刃凝视着扎拉卡。

拖瑞,一直是萨满托克心灵深渊唯一的共鸣,每次伴随着他对拖瑞的祈祷,他那苍老的肉体似乎焕发出新的光辉。他不得不承认时光对自己的影响,残忍的一刀又一刀解离了本属于自己的财富——青春,然而在每一次祈祷的过程里,他的生命,他的喜悦,他曾经的力量如同回朔的河流,它们带着自己对生的渴求涌归了自己的身体。
是的,托克知道自己将死去,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一现实的意味。他将无法看见自己的部落何去何从。扎拉卡,他领导着部落,托克知道他是个成功的领袖,他也希望朵姆他的女儿能以扎拉卡妻子的身份去见证部落渐入辉煌。
可是现在他应该如何决定?鲁恩的对朵姆的心意他是知晓的,但是如果这撮合的婚姻暗示着下一场剑与权杖(4)的斗争,他又应该如何选择?托克希望自己是知道的,作为父亲他希望女儿幸福,作为大萨满,他得尊重传统(5)。
拖瑞,托克默默的希望对方可以给予自己一个答案。

扎拉卡终于走了过来,他卸下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半跪在萨满三人的面前。祭典已经开始。
“伟大的黄金之眼,保佑你。”
托克呼唤神力,在朵姆和鲁恩的帮助下启动法阵,在扎拉卡的周围如料想一般出现了一圈流动的沙阵,沙砾在他的周围幻化成白角骆驼,阴翳鸟,黑聚鸟,多蒙兽和八面蛇,祷词的能量在法阵的作用下不断扩大,空气中弥漫着拖瑞的力量,托克可以感觉到那激扬的神力在无所不在,最后扎拉卡身体上飘动起一粒粒微小的沙尘,这些精致的沙尘聚合在一起,慢慢的浮现出一个男性的身躯,最后它具象化成了一个沙灵。


兰迪第一次看见萨满的法术,兰迪知道他们以“灵体”的方式驱动自然的力量,可是这样的景象还是另他有些吃惊。
“他在做什么?”兰迪问向导。
“在我们出发之前,大萨满给酋长加持过一个‘沙灵’,这个‘沙灵’可以保护扎拉卡不受风沙与阳光的侵害。现在他在为他解除掉这个‘沙灵’。”
“等等,既然可以保护扎拉卡,为什么需要解除?”兰迪好奇的继续问下去。
“长期加持着‘沙灵’会对身体造成可怕的伤害。灵体有时候是把双刃剑。”
他点了头点,看着那个巨大的沙灵消失在空气中,接下来大萨满亲自将扎拉卡的衣服穿好,又为他做了些其他的仪式,就在他感觉这个冗长的祭典快要把自己的耐心磨光的时候,一条白色、巨大的类似蜥蜴的生物不知从什么地方爬入了会场中央,村民们发出惊慌,他们纷纷叫嚷着一个兰迪不理解的名词。
“您看,‘好戏’现在才刚刚上演。”默塔拉德转过脸蛋看了看他,笑起来,洁白的牙齿如同新月般皎洁。

(1)       1在这个设定中,满月的时候,月亮会呈现出三枚幻影。
(2)       2暗羽先知是蛮族对所有施法者的称呼。
(3)       3暗羽是暗羽先知的简称。在蛮族文化里暗羽有狡猾,机智,睿智的意思。
(4)       4剑象征着扎拉卡,权杖象征着鲁恩。
(5)       5尊重传统这里意思是,大萨满的女儿如果继承了萨满之位的话,就必须嫁给酋长。


[ 本帖最后由 蛇骨 于 2008-8-16 06:1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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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感觉比之前的那篇要好……
莫名的喜欢这段话:
“杀了我,将我分割成块,完全吃下,这样我就能用你的眼去看,用你的耳去听,用你的鼻去呼吸,用你的嘴去品尝,我要成为你血肉中的血肉,骨骼中的骨骼,灵魂中的灵魂,然后这个世界里将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将我们彼此分开。”



一直很想说:北转南风大人,役使者什么时候出后续情节呢……加油啊……
永无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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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10楼抑郁的施瓦茨2007-05-20 10:50发表的“”: 个人感觉比之前的那篇要好…… 莫名的喜欢这段话: “杀了我,将我分割成块,完全吃下,这样我就能用你的眼去看,用你的耳去听,用你的鼻去呼吸,用你的嘴去品尝,我要成为你血肉中的血肉,骨骼中的骨骼,灵魂中的灵魂,然后这个世界里将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将我们彼此分开。” .......

恩,我也很喜欢这段话,很多我的朋友"控诉"我写的太黑暗了,但是这就是我的风格吧,呵呵(笑)感谢你一直的支持.之前那篇文章其实不是很"自我",那是我努力压制住自己本身的风格所写.

现在发现随性而写才是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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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陷阱(下)

以下引自波特泽珊森林疯女人的不知名的自述:

这样的男人,他双眼里默然饱含着楚楚的忧伤,如同月辉的碎鳞,一瓣瓣散开,以鹅绒般轻盈的体态穿过雕饰精美的窗拖曳至地,而那月亮定是窄窄的,纤细而干涩悬在午夜蓝的苍穹里。
他不自知的带着这美,即便是他身覆着甲胄也不能磨损其丝毫半分,泛着银白光尘的盔甲反而烘托了他的仪态,使得他的气质如同大雪覆盖着的森林,高洁肃穆,几乎脱离了尘世的痕迹。
他看着我,眼中带着怜悯和同情,即使被我的诅咒之火攻击后,他的双眸里依然没有染上仇恨。
如果我没有步入癫狂,我想我也许会爱上他,我会徜徉在他忧伤而优美的长廊里,亲吻他干涩而纯然的唇,凝视他冷寂而腼腆的眼,紧紧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我将永远不离不弃。
而现在当疯狂和混乱主宰着我的身体,我感觉到只有毁灭才是唯一的路,我再次扬起手,呼唤原始而邪恶的力量,咒文深不可测,如泥泽般阴湿扭曲,它拉扯着我的每根神经,从而我感受到血脉中爬行着黑暗的兴奋感。
于是冥冥之中,那些邪恶的力量从死亡的国度推门而至,它们降临到生者的领域,在空气凝化成暗红的雾氤,这形态起伏延展,在空气中幻化出多张人的脸,他们表情扭曲,双眼是空洞的黑,发出哀号并哭泣着。
所有在这死亡的雾气周围的植物都瞬间枯萎凋残,它仿佛张着无形的口吞噬着生命之力。现在这团雾在我的控制之下正向着他涌动过去。
让死亡亲吻你的额头,让它带领你走向寂静,于是不再有折磨,不再有痛苦,不再有烦恼和愁绪,我默默的对他说。
他看着那汹涌而至的死雾,并未后退相反他向前走来,边行边高声咏颂连绵不断的圣歌,银白的光华如怒放的花朵在他的周围层叠起伏,仿佛有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了死亡的迷雾。
他继续向我的方向靠近,每一枚圣歌的音符都撕扯着我的身体,但同时那微妙的唱词又同时穿透我沉重肉躯,指点我的深部的灵魂,我感觉到未曾体验过的轻盈,那是种暖流缓缓踏入我的内部,这苍老僵硬冰冷的空壳里,原来已被抽离的感情,被扭曲的理智仿佛点点回归了原有的轨道。
唯有这点让人喜悦而欢欣不已,我停下攻击,安静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到来。

森林在瞬间似乎突然安静下来,不再有花朵的尖笑,山影的咆哮,每片绿叶都在阳光的描摹之下氲染出一抹抹翠影,它们发出微微“沙沙”的细响反复交叠糅合。溪流是清澈的,玲珑饱满的流水声如白玉相互轻击,带着和弦般美妙的节拍向前且向前。
遥远的天空之上,鸟儿抛下长长的鸣叫,从云端穿过枝叶交错的森林落在大地上,扣击起涟漪状的弦乐。
这一刻,我能终于看见了阳光。
他走向了我,轻轻将铁权杖放我在我的额上。

“归去吧,让死亡亲吻你的额头,让它带领你走向寂静,于是不再有折磨,不再有痛苦,不再有烦恼和愁绪。”他的对我说。
我体会到最后残留于世间的快乐,明亮且温暖,我在阴冷的深海滞留太久,如今碎金的光辉终于洞穿海面,穿越那冰冷的洋流紧紧的抓住我。然后整个海洋开始温暖起来,像回归了母亲的子宫,多么安静多么安详。
我终于不再流放,归途就在我的脚下。



塔玛·霍东始终认为,死亡可以说是终点,也可谓之彼岸。
如同黑之于白那般对立,死与生屹立在天平的两端;而又如昼之于夜的呼应,死与生相互的对峙才凸现出彼此的意义。
死亡对于一个本应离开尘世的人来说并不可怕,相反那正她所应该继续前行的道路。疯女人在他的祈祷中回归了本有的宁静,她告诉塔玛,对于这个世界本没有什么驻留的意义,她唯一挂念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兰迪。
“我并非是个好母亲。”她的灵魂浮在空中对牧师说,此刻疯女人的外貌已经恢复了生前的模样,柔金色的长发拖延至地,一双宝蓝色的眸子流溢着高贵的光泽,她只是安静的立在那,但周身所散发出来的风情却足以让任何尝试修饰她的辞藻却步。
“我并未出现在他生命里,我对于他来说也许不曾存在过,”她顿了顿,稍稍的叹了口气,眼眸里凝结着忧伤和愁绪,“我想让他知道我的爱,我爱他如同这世上的每个爱自己孩子的母亲那样,我想见他最后一面。你能帮助我吗?”
塔玛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说:“我能理解您的渴求,女士。但是在这广袤的大陆上,茫茫的人海中,您让我如何帮你找到他呢?”
“在我沦陷为疯狂的囚徒之前,我曾经释放过一个极其强大的探知法术,实际上我的身体不堪这法术的重负,最终使得我精神崩溃,尽管如此,我还是感觉到我的孩子兰迪在特莫切沙漠附近,您能带着我的灵魂去那么,哪怕只消看他一眼,我也能心满意足的离开这世界。在我尸体上的项链可帮您更好定位他的踪迹。我现在不过是个幽灵,我发誓绝不会伤害任何人。”
疯女人的要求让塔玛处在两难的境地,根据教义他应当现在就将其送向死者的国度,然而,几乎是无法自控的,他点了点头说:“当然,我会帮助你完成这最后的心愿,女士我还不曾请教您的芳名?”
“泰雅·拉弗丽塔。”她微笑着回答。
“我塔玛·霍东向您问好,拉弗丽塔女士那么让我们出发。”


[ 本帖最后由 蛇骨 于 2008-8-16 06:2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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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诈感觉有些狡猾地耍手段的感觉,沙漠中的太阳似乎比较适合直接掠夺
为什么后面字这么小,看得真累……
----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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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10楼抑郁的施瓦茨2007-05-20 10:50发表的“”:
个人感觉比之前的那篇要好……
莫名的喜欢这段话:
“杀了我,将我分割成块,完全吃下,这样我就能用你的眼去看,用你的耳去听,用你的鼻去呼吸,用你的嘴去品尝,我要成为你血肉中的血肉,骨骼中的骨骼,灵魂中的灵魂,然后这个世界里将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将我们彼此分开。”


.......
让我想起安德列昂和罗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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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13楼ludwig2007-07-09 18:29发表的“”: 敲诈感觉有些狡猾地耍手段的感觉,沙漠中的太阳似乎比较适合直接掠夺为什么后面字这么小,看得真累……

....字小么.我觉得大了太臃肿呢....."敲诈"的这个推敲..容我在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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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14楼kimi2007-07-09 19:34发表的“”: 让我想起安德列昂和罗连士

然.只能说少年残像影响深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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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有步入癫狂,我想我也许会爱上他,我会徜徉在他忧伤而优美的长廊里,亲吻他干涩而纯然的唇,凝视他冷寂而腼腆的眼,紧紧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我将永远不离不弃。”

 似乎,步入疯狂者往往不能自知疯狂,不然不会发生那么多遗憾…… 个人意见而已……

 加油吧,能自由歌唱是幸福的。(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怨妇……我果然家里蹲太久么……)

永无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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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啊.......不过....诸神在上.我可怜的眼睛啊......快瞎了
“我这个人不擅长揣测对手,所以,你~得~按~我~的~意~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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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13楼ludwig2007-07-09 18:29发表的“”:
敲诈感觉有些狡猾地耍手段的感觉,沙漠中的太阳似乎比较适合直接掠夺
其实本来不至于在单个词语上琢磨不休的...不过既然有人提到...我也觉得这个词用在这里不舒服.."敲诈"虽然比"骗"高明一些,但毕竟也算一个互动的过程,所以换上表达单方面掠夺的动词可能会好一些.你真的不喜欢"榨"或"压榨"这种词么...

想必每个段落也都是经过这样的心思,或许还有心中无数想法的积淀...按说这种写法是会令人感到乏味的,这篇文却没有这种感觉,完整得似乎在提笔前就把握了构想的整个轮廓?偶乱猜= =
一直跟着那些变化丰富的句构看到现在,故事,人物的视角,以及灵动的构句方式,都是兴味的所在...只是我觉得似乎还是少了一些暖色

突然看到这样的帖子,希望对你的继续表达有所帮助^-^
引用:
转青年评论家谢有顺的一句话:
"如果文学世界里只有黑暗、恶,只有欲望的深渊,不再有善,也没有信念作参照,那作家何以让我们相信他所体验到的黑暗和恶是有力量的?文学说到底是一种精神事务,它要求写作者必须心存信念,目光高远。它除了写生活的事象、欲望的沉浮之外,还要倾听灵魂在这个时代被磨碾之后所发出的痛楚的声音。"
带着躯壳的小小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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