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Darkmage的校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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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众人中唯有冒险者公会的水手们不满意,因为Aldarion已经在Númenor停留了十五年,没有带领海外探险;虽然他曾经训练出一些英勇的船长,但没有国王之子的财富和权力支持他们的航程次数减少了,也更短暂,很少去Gil-galad的领土以外的地方。此外,造船场开始缺乏木材了,因为Aldarion忽视了森林;冒险者公会的人恳求他再次从事这工作。由于他们的祈求Aldarion这样做了,起初Erendis还愿意随他一起在树林中巡视,但她看到树木在它们的黄金时期被伐倒、之后还被又砍又锯,觉得很难过。因此不久Aldarion就独自前往,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减少了。
如今又一年到了,所有人都期盼着今年王储的婚礼;因为按照习俗订婚的时间不该超过三年。那年春天的一个清晨,Aldarion从Andúnië的港口骑马取道北上去往Beregar的家;他要到那里去做客,而Erendis已经从Armenelos走陆路先他一步到达了。当他来到那片从陆地上延伸出去护蔽着海港北方的大悬崖顶时,他拨马回头望向大海。当时正刮着为想要航向Middle-earth的人们所热爱的西风,这在那个季节是经常的事;海浪泛着白色泡沫正涌向海岸。接着对大海的渴望突然间攫住了他,就好像一只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他的心在狂跳,呼吸停顿下来。他挣扎着控制自己,最后还是转身继续他的旅程;他故意选择走那条穿过树林的路,因为他曾在那里看到Erendis骑着马、好似Eldar的一员,那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他几乎期待再次这样看到她,但她不在那里;而想要再次看到她面容的渴望催促着他,因此他在傍晚前就到了Beregar的家。
她在那里高兴地欢迎他来到,他也很愉快;但他没有提到任何关于他们婚礼的事,尽管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他来到西方土地所负的使命之一。随着时间流逝Erendis发现,现在他经常在众人的欢欣中独自沉默;而如果她突然看向他的话就会发现他在注视她。于是她的心颤抖了,因为Aldarion的蓝眼睛如今在她看来变得灰暗冰冷,然而她又察觉他的凝视中有种渴望。这种表情从前她见过太多次了,她害怕这意味着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Núneth注意到了发生的一切,她很欣慰女儿保持沉默;因为如她所说,“言语会揭开伤口”。不久Aldarion和Erendis骑马离开,返回Armenelos;当他们远离大海后他又变得高兴起来。他仍然不对她说起他的困扰;因为实际上他内心正在交战,尚未下定决心。
这一年就这样继续下去,而Aldarion既不提大海也不提婚礼;但是他经常去Rómenna,与冒险者们在一起。最后,当新的一年来临时,国王召唤他到自己的房间;两个人舒适地坐在一起,他们对彼此的爱不再笼罩着阴云。
“我的儿子,”Tar-Meneldur说,“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那位我盼望已久的儿媳?现在已经超过了三年,这段时间够久了。我很惊讶你竟能忍受这么久的延迟。”
于是Aldarion沉默了,不过最后他说:“Atarinya[1],它又降临到我身上了。十八年的禁足是很长的。我在床上几乎无法安静入睡,也几乎无法骑马;而且坚硬的岩石土地伤了我的脚。”
Meneldur听了很难过,他同情他的儿子,但不理解他的困扰,因为他自己从来不曾热爱船只。他说:“唉!可是你订了婚啊。无论是依照Númenor的法则还是Eldar与Edain的正统风俗,一个人都不能有两个妻子。你不能与大海成婚,因为你与Erendis有着婚约。”
这一来Aldarion硬下了心肠,因为这些话让他想起了他与Erendis在经过Emerië时说过的话。他以为(但那不是事实)她与他的父亲商量好了。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脾气,如果他认为其他人是联合起来催促他走他们选好的道路,他便偏偏不肯迈步。“铁匠们可以做铁匠活,骑手们可以骑马,矿工们可以挖掘,——哪怕他们订了婚。”他说。“因此为什么水手们就不能去航海?”
“如果铁匠都得在铁砧前待上五年的话,那就没多少人愿意做铁匠的妻子了,”国王说。“而水手的妻子确实没有多少。他们忍受必须忍受的,因为这就是他们的生计,是必要的。然而王储不是以水手为职,他也不为必要所迫。”
“除了生计之外一个人还受其它需求驱使,”Aldarion说。“而且还有很多年可用。”
“不,不,”Meneldur说,“你把你享受的恩典当成理所当然了。Erendis的希望比你要短,她的年月衰退更快。她不属于Elros一脉;而如今她已经爱了你很多年。”
“当我还满心热切的时候她退缩了差不多十二年,”Aldarion说。“而我要求的还不到那段时间的三分之一。”
“她那时尚未订婚,”Meneldur说。“但如今你们两个都不是自由之身了。如果她退缩过,我不怀疑那是因为害怕如今看来很可能发生的事,如果你不能控制你自己的话。你肯定曾经以某种方式平息了那种恐惧;虽然你可能不曾明言,但据我判断你是亏欠她的。”
于是Aldarion发怒了,说:“我还是亲自去和我的未婚妻说比较好,而不是靠中介来传话。”他离开了他父亲。不久他就对Erendis说起他想要再次在大海上航行的渴望,说他被剥夺了一切睡眠和休息。而她坐在那里,脸色苍白一言不发。最后她说:“我以为你是来讨论我们的婚礼的。”
“我会的,”Aldarion说。“我一回来我们就举行婚礼,如果你愿意等待的话。”但是看到她脸上的悲伤他动摇了,另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现在就可以举行婚礼,”他说。“在今年年底之前。然后我就去装备一只冒险者公会还不曾造过的船,一幢水上的王后宅邸。这样你就能和我一起出海,Erendis,在Valar的恩典下,在你所爱戴的Yavanna和Oromë佑护下。你会航向新的土地,在那里我会给你看你从未见过的树林,即使现在也有Eldar在其中歌唱;还有比Númenor岛更广阔、从创世之初就是自由野生的森林,在那里你也许仍能听到Oromë大人的号角。”
但是Erendis哭泣了。“不,Aldarion,”她说。“我很高兴世界上还有你所说的这些事物;但我永远都不能看到它们。因为我不想要这些——我的心已经给了Númenor的树林。而且,唉!如果我因为对你的爱而上船,我不可能归来。那超出了我能承受的限度,出了视野能及陆地的范围我就会死。大海憎恨我;而如今它在报复我了,因为我让你远离它,但又从你身边逃开。去吧,阁下!但是请心存怜悯,不要用去像我从前失去的那么多年。”
于是Aldarion十分窘迫,因为他曾对他父亲带着欠缺考虑的怒气说过那样的话,可是她现在这样说却是带着爱。那一年他没有出航,但他既无安宁也不快乐。“看不到陆地她就会死!”他说。“可要是看陆地再久些我就快要死了。那样的话如果我们还想一起度过些年月我必须独自离去,而且要快。”因此他最终还是做好了春天出航的准备;而岛国上知道出了什么事中的人只有冒险者公会很高兴。他们给三只船配备了船员,在Víressë[2]这个月出发了。Erendis亲自把oiolairë的绿色树枝挂在Palarran的船头,在它消失在新建的宏伟港堤外之前一直忍住了眼泪。
Aldarion过了六年多才回到Númenor。他发觉就连王后Almarian在欢迎他时也更冷淡了,而冒险者公会失去了人们的尊敬;因为人们认为他对不起Erendis。但是事实上他没有计划离开这么久;他发现Vinyalondë的港口此时已经完全被毁,大海已经让他所有修复它的努力付诸东流。海边的人们变得要么是害怕Númenor人,要么是显露出公开的敌意。而Aldarion听说了有关某个Middle-earth的君王的谣言,据说那人憎恨乘船而来的人们。接着在他要回家时一阵大风从南方吹来,他被远远吹到了北方。他在Mithlond逗留了一段时间,但当他的舰队出海时他们又一次被吹向了北方,被迫进入了结冰的危险海域,深为寒冷所苦。最后海静风止,但就在Aldarion从Palarran的船头上满怀渴望地眺望、远远看到Meneltarma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常青枝,发现它枯萎了。这让Aldarion惊愕莫名,因为只要能有水花滋润,oiolairë的树枝还没出过这样的事。“船长,它结霜了,”一个站在他身边的水手说。“这一路都太冷了。我很高兴看到‘天柱’之山。”
当Aldarion找到Erendis时,她目光敏锐地望着他,但没有上前迎接;而他站在那里有一阵说不出话来,这不是他的习惯。“请坐,阁下,”Erendis说。“先说说您所有的功绩吧。这么多年来您一定见过了很多、也做过了很多。”
于是Aldarion开始结结巴巴地叙述,而她静静坐在那里聆听。他讲述了一切他经受的考验和遭到的延迟;当他说完后她说:“我感谢Valar,是他们的恩典让你最终归来。我还要感谢他们没有让我选择与你一起走;因为我会先于任何常青枝而凋零。”
“你的常青枝不是有意进入严寒的,”他答道。“不过现在如果你想要的话,就和我解除婚约吧,我想人们不会责备你的。然而,我能不能斗胆希望,事实会证明你的爱甚至比美丽的oiolairë更加坚强持久?”
“事实就是如此。”Erendis说。“我的爱尚未彻底冰封消亡,Aldarion。唉!当我又一次看到你归来,如同冬日后的太阳般英俊,我怎能与你解除婚约呢?”
“那么就让春天和夏天从现在开始吧!”他说。
“而且不要再让冬天归来。”Erendis说。
然后王储的婚礼宣布在次年春天举行,并且也如期举行了;Meneldur与Almarian十分高兴。第二纪八百七十年,Aldarion与Erendis在Armenelos结婚了;每一幢房屋乐声萦绕,所有的街道上男人和女人都在歌唱。随后王储和他的新娘从容地骑马游遍了整座岛国,最后在仲夏他们来到了Andúnië。那里的领主Valandil预备了最后一次盛宴,西方土地的所有人都集中在那里,因为他们热爱Erendis,并且为他们中间将出现一位Númenor的王后而自豪。
清晨在盛宴之前Aldarion从向西朝向大海的卧室窗子向外凝视。“Erendis,看!”他喊道。“有艘船正加速进港;那不是Númenor的船只,你我哪怕情愿都无法涉足它。”于是Erendis举目望去,她看到一只高高的白船,阳光中许多白鸟围绕它飞翔;它的风帆闪着点点银光,船头披着泡沫,向着海港驶来。那是Eldar因着对西方土地上人民的爱来祝福Erendis的婚礼,他们与这些人民友谊最为亲密。[3]他们的船满载着用来装点盛宴的鲜花,因此当夜幕降临时每一个出席的人都戴着elanor[4]与香气沁人心脾的甜美lissuin[5]做成的花冠。他们还带来了吟游诗人,那是会唱许多歌曲的歌手;那些歌曲是关于在很久以前Nargothrond与Gondolin的时代精灵与人类的故事。许多高贵优雅的Eldar与人们一起就座;但是Andúnië的人们看着这些蒙福的陪客们说,没有谁比Erendis更美丽。他们说她的眼睛明亮有如古时的Morwen Eledhwen,甚至就像那些Avallónë的居民。[6]
Eldar还带来了许多贺礼。他们送给Aldarion一棵小树苗,它的树皮雪白,茎干挺直,强韧有如钢铁;但它尚未长叶。“谢谢你们,”Aldarion对精灵们说。“这样一棵树的木材一定极其珍贵。”
“也许吧,我们不知道,”他们说。“因为我们从来没有砍伐过任何一棵。它在夏天会长出清凉的叶子,在冬天则会开花。我们正是因此而珍视它。”
他们送给Erendis一对鸟儿,它们是灰色的,有着金色的喙和脚。它们对着彼此唱着甜美的歌,整支歌中调子抑扬顿挫、从不重复。但如果一只与另一只分开,它们就立刻飞到一起,并且不肯单独唱歌。
“我该如何照顾它们呢?”Erendis问。
“就让它们自由飞翔,”Eldar答道。“因为我们已经嘱咐过它们,它们认识你;它们会停留在任何你居住的地方。它们一生都可交配,而它们的寿命很长。也许在你孩子们的花园里会有许多这样的鸟儿在歌唱。”
那一夜Erendis醒来,窗格中透入一股甜美的芬芳;但夜并不深,因为满月正在西斜。接着Erendis下床向外望去,看到整片大地都披着银晖熟睡;而那两只鸟儿肩并肩栖在她的窗台上。
当盛宴结束后Aldarion和Erendis旅行了一段路来到了她的家;鸟儿们又一次停在了她窗子的窗台上。最后他们向Beregar和Núneth告别,终于骑马回到了Armenelos;因为国王希望他的继承人住在那里,并在一片满是树木的花园中为他们准备了一座房子。那棵精灵之树就在那里被种下,而精灵的鸟儿们停在它的树枝上歌唱。
两年后Erendis怀孕了,次年春天她为Aldarion生了一个女儿。这个孩子刚生下来就很漂亮,而且越长越美丽;古时的传说里说她是Elros一脉中除了最后的一位Ar-Zimraphel之外最美丽的女子。到了为她初次取名的时候,他们叫她Ancalimë。Erendis心中很高兴,因为她想:“现在Aldarion肯定还会想要一个儿子,好作为他的继承人;这样他还会与我在一起很久。”因为她暗地里仍然害怕大海和大海对他的心施加的影响力;虽然她挣扎着要隐藏它,还会与他一起谈论他那些过去的冒险和他的希望和计划,但是看着他去那艘房船或是与冒险者公会的人在一起她还是充满嫉妒。Aldarion曾经邀请她一同前往Eämbar,但他迅速从她眼中看出她并不是完全情愿,于是他再也不曾强求她。Erendis的恐惧不是没有缘由的。当Aldarion在岸上停留了五年后他又开始忙着管理森林,经常很多天不回家。如今在Númenor确实是有充足的木材了(而那主要归功于他的谨慎);然而由于现在人数也更多,于是总是需要木料来建造房屋、制造其他许多东西。在古时虽然许多人拥有高超的技巧来利用岩石和金属(因为古时的Edain人从Noldor那里学到了很多),Númenor人却更爱木制品,不管是日常使用还是雕刻装饰。那时Aldarion又一次着重放眼未来,总是在伐木处再次栽种,并且在那片适合各种树木生长的空闲土地上尚有空间的地方种下新的树林。就是在那时他以Aldarion之名广为人知,并以此名在Númenor历代国王中为人铭记。然而在包括Erendis在内的许多人看来他并不爱树木本身,他在乎它们更像是在乎木材,后者可以被他用于他自己的计划。
他对大海也差不多是如此。因为正如Núneth很久之前对Erendis所说:“我的女儿啊,他可能是热爱船只的,因为那些是男人靠头脑和双手造出的东西;但我认为令他的心焦灼的不是风、不是宽广的水域,也不是陌生土地的风景,而是他头脑中的热切,或者是某种纠缠他的梦想。”她也许是接近了真相;因为Aldarion是一个目光长远的人,他预见到了人们会需要更大空间、更多财富的日子;而不管他本人对此是否有清醒的认识,他梦想Númenor的辉煌和它的国王们的权力,并追寻着他们能够藉以走向更广阔疆域的立足之处。因此不久他就又从植树造林转向了造船,他想到了一艘巨大船只的图景,就像一座城堡般有着高高的桅杆和如云的风帆,能载着足够一个小镇的人员和补给。于是在Rómenna的工场上锯子和铁锤忙碌起来,同时在许多小船中间一只大船的龙骨渐渐成形;而人们对此惊叹不已。他们叫它Turuphanto,“木鲸”,但那不是它的名字。
虽然Aldarion没有对Erendis提起这些事,但她还是有所耳闻;对此她很不安。因此一天她对他说:“港口领主啊,所有这些关于船只的事务是怎么回事?我们拥有的难道不够吗?今年已经有多少美丽的树木被缩短了生命?”她说话时显得很轻松,并微笑着。
“在陆地上一个男人总得做些事,哪怕他有一位美丽的妻子。”他答道。“树木会生长也会倒下。我种下的要比伐倒的更多。”他也是用轻快的调子说的,但他没有正视她的脸;而他们没有再提到这些事务。
但当Ancalimë快要满四岁时Aldarion最终对Erendis公开了他对再次离开Númenor出海的渴望。她一声不响地坐着,因为他所说的她都已知晓;而词句是于事无补的。他一直停留到Ancalimë的生日,并在那天对她悉心照料。她大笑着,非常高兴,尽管那座房子里的其他人不是这样;而当准备入睡时她问父亲:“你这个夏天要带我去哪里呢,tatanya[7]?我想看看mamil[8]说过的牧场里的白房子。”Aldarion没有回答;第二天他就离开了家,在外过了一些日子。当一切准备完毕他回来了,对Erendis告别;接着她的眼泪违愿涌出了眼眶。他为此难过,但又有些恼火,因为他已下定决心,于是硬起了心肠。“好了,Erendis!”他说。“我已经停留了八年。你不能把国王的儿子、Tuor和Eärendil的血脉永远困在温柔乡里!而且我又不是去死。我会很快回来。”
“很快?”她说。“但是岁月不饶人啊,你没有办法把它们随你一起带回来。而且我的寿命比你要短。我正青春逝去;可是我的孩子们在哪里,你的继承人又在哪里?我的床最近已经冷了太久、太频繁。”[9]
“最近我经常想你是宁可如此,”Aldarion说。“但让我们不要怄气吧,哪怕我们的想法不同。Erendis,照照镜子。你是美丽的,而且还没有岁月的痕迹。你能够省出时间来满足我内心深处的需求。两年!我只要求两年!”
但Erendis答道:“还不如这样说:‘我要用两年,你给不给都一样。’那就两年吧!但不能更多了。Eärendil的血脉、国王的儿子也应该是个言而有信的男人。”
第二天清晨Aldarion匆匆离去了。他抱起Ancalimë并吻了她,但尽管她不肯放开他,他还是迅速放下她上马走了。很快那艘大船就从Rómenna启航了;他给它命名为Hirilondë,“寻港者”,但它离开Númenor没有Tar-Meneldur的祝福,Erendis也没有去港口把归航常青枝挂上船头,而且她也没有派人这样做。Aldarion站在Hirilondë的船头上时脸色阴沉、很不平静,尽管他船长的妻子在那里挂上了一根oiolairë的大树枝。然而他没有回头眺望,直到Meneltarma在暮色中远去。
那一整天Erendis都独自坐在她的房间里,十分伤心;但在内心深处她感到了一种新的痛苦,那是冰冷的愤怒。她对Aldarion的爱受了致命的打击。她憎恨大海;而现在即使是她曾喜爱的树木,她也不想再看到它们,因为它们让她想起大船的桅杆。因此不久她就离开Armenelos去了岛国中部的Emerië,那里总是到处都能听到风中传来的羊叫。“在我耳中这比海鸥的咶噪更动听,”她说,那时她正站在她那座白房子的门里,那是国王的礼物;它位于山坡脚下,面朝西方,四周都是不带院墙和树篱、与牧场融为一体的大草坪。她把Ancalimë带到了那里,只有她们两人彼此相伴。Erendis只肯在家中留佣人,而她们都是女人;她总是试图照自己的想法管教女儿,并把她自己对男人的苦恨灌输给她。Ancalimë几乎没有真正见过任何男人,因为Erendis不讲究仪仗,她为数不多的卫士和牧羊人都在远处有住处。除了偶尔从国王那里来的信使其他男人也不去那里,而信使也会尽快骑马离开,因为对男人来说那座房子里有种让他们逃离的冰冷气氛,在那里时他们感觉只能压低声音说话。
在Erendis来到Emerië不久之后的一天清晨,她被鸟儿的歌声唤醒了。在她的窗台上停着那两只曾在她Armenelos的花园中住了很久的精灵鸟儿,而她把它们留在了那里,忘记了。“可爱的傻瓜们,飞走吧!”她说。“这地方不适合你们这样的欢乐。”
于是它们停止了歌唱,飞过了树林;它们在屋顶上空盘旋了三次,然后就向西飞走了。那天晚上它们栖在她父亲的家中,在他房间的窗台上;当她与Aldarion离开Andúnië的盛宴后曾在那里留宿。Núneth与Beregar在第二天清晨发现了它们,但是当Núneth向它们伸出双手时它们直飞上天,逃走了。她望着它们,直到它们变成阳光中的小斑点,加速飞向大海,回到它们来自的土地。
“这么说他又一次走了,离开了她。”Núneth说。
“那她为什么不送信来?”Beregar问。“或者,她为什么不回家?”
“她送的信息已经足够了,”Núneth说。“因为她已经赶走了精灵的鸟儿,而她不该这么做。这不是好兆头。为什么,为什么啊,我的女儿?你肯定是知道你必须面对的一切吧?但是不要管她了,Beregar,不管她在哪里。这不再是她的家,她在这里也不会治愈创伤。他会回来的。而那时愿Valar给她智慧——或是至少给她一些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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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译注】意为“My father”。
[2] 【译注】Víressë是Gondor历法中一年的第四个月,相当于现代历法的3月24日到4月22日。
[3] 【原注19】在西方土地和Andúnië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使用精灵语(Sindarin)。Erendis是听着那语言长大的;但Aldarion说的是Númenor语,尽管他就像所有Númenor贵族成员那样也知晓Beleriand的语言。[作者注释。]
在别处一条关于Númenor语言的注释中说,在岛国西北部普遍使用Sindarin是缘于这样的事实:那些地方主要居住着Bëor一族的后人,而Bëor家族在Beleriand早已放弃了他们自己的语言,采用了Sindarin。(在The Silmarillion中对此并无提及,不过提到在Fingolfin统治的时候Dor-lómin的Hador家族没有忘记他们自己的语言,“Númenor的通用语即是来自于此”。在Númenor的其它地区人们的母语是Adûnaic,不过几乎所有人都对Sindarin有所了解;而在王族和大多数贵族和学者家族中Sindarin通常是母语,直到Tar-Atanamir统治的时代之后。(在本文稍后提到,Aldarion事实上更倾向于使用Númenor语,这可能是因为他对它极为精通。)这条注释进一步声明尽管Sindarin在被凡人长期使用后趋向分化、方言化,但是这个过程在Númenor很大程度上被阻止了,至少在贵族和学者中是如此,由于他们与Eressëa和Lindon的Eldar的接触。Quenya在Númenor不是口语。只有学者和血统高贵的家族对它有所了解,他们是在年少时习得的。它被用于意图存档的正式文件,例如法令,以及诸王名册与编年史(参见Akallabêth:“在诸王名册中以高等精灵语镌记Herunúmen之名”);也经常用于深奥的学识著作。它还很大程度上被用于命名:岛上所有地点、地区和地理特征的正式称谓都是Quenya形式(不过它们通常都有或为Sindarin或为Adûnaic的本地名字,一般与官方称谓有着相同的含义)。王族和Elros一脉所有成员的人名,特别是正式和公开的名字,都通常是以Quenya形式给出的。
在The Lord of the Rings附录F, I (关于凡人的部分)中对这类问题的参考中,关于Sindarin在Númenor语言中的地位给出了一种略有不同的印象:“Dunedain人是各族凡人中唯一了解并使用精灵语的,因为他们的先辈习得了Sindarin语,并把这作为一项学识传给他们的后代。随岁月流逝它几乎没有改变。”
[4] 【原注20】Elanor是一种金色的星形小花;它也长在Lothlórien的Cerin Amroth(见The Fellowship of the Ring,II 6)。Sam Gamgee应Frodo的建议给他的女儿取了这个名字(The Return of the King,VI 9)。
[5] 【译注】lissuin是一种生长在Tol Eressëa的香花,它的香气令人心神舒适宁静。
[6] 【原注21】见前原注10;Erendis是Bereth的后代,而Bereth是Morwen的父亲Baragund的姊妹。
[7] 【译注】意为“My father”。
[8] 【译注】意为“Mommy”。
[9] 【原注22】据说Númenor人与Eldar一样,如果预见到夫妇在怀孕和孩子年幼时可能的分离,就不会生子。根据Númenor人对行为妥当与否的看法,Aldarion在他女儿出生后只在家里留了非常短的时间。
For the valour of the Edain the Elves shall ever remember as the ages lengthen, marvelling that they gave life so freely of which they had on earth so little.
——Ulmo, Unfinished Tales, Of Tuor and His Coming to Gondo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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