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拜山兼贴文
一段披着奇幻外皮的战争文字，供诸位酒客闲暇时磨牙用。
冈瑟趴在一棵被砍倒的松树旁，利用枝叶作为掩护，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山下的情况。虽然周围积雪不多，可是北地清晨的寒气还是穿透了垫在他身下的绒毯，让他的肌肤冰冷、麻木。
身后传来了沙沙的爬动声。冈瑟回头一看，勋爵盖伊和诺德拉已经来到他附近。
“回去休息吧，冈瑟大人。这里交给值班的警戒士兵就好。”盖伊爬到冈瑟身边小声说道。
“天已经亮了，敌军随时会开始进攻。”冈瑟摇摇头，然后对两人问道：“艾西莉亚还好吧。”
“郡主在医疗帐篷里做救护伤员的准备，我刚从那里来。”诺德拉说道。“她看起来很不开心。”
闻听此言的冈瑟摇头笑笑。为了说服伯爵千金留在后方，他几乎化了半个晚上的时间，最后还是以相互妥协告终。艾西莉亚答应他不参加作战，但是要留在前线野战医院里。一想到伯爵千金和自己争辩时泪眼汪汪的样子，冈瑟的心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弗莱彻大人的信使刚刚来过，他们已经完成战斗准备，随时可以迎敌。”勋爵盖伊说道。他穿了一件经过轻微暗化处理的秘银链甲，胸口和后心处有整体式护板加强，上面用精金镶嵌出古朴的花纹，其造型和冈瑟现在穿着的完全相同，这是迪姆昨天晚上送给他们两个人的礼物。
一个矮壮的身影出现在山脚下，那是矮人迪姆。他的步伐相当沉重，看起来像是携带了什么重物。忙碌了一晚的矮人铁匠还没来的及休息。他的眼皮有些浮肿，平时梳理整齐的胡须也变得有些散乱了。
迪姆来到位于半山腰的临时军营前，由穆达特带队的二百名矮人士兵正驻扎在这里，准备随时支援冈瑟等人的行动。
“嗨，迪姆兄弟。”穆达特友好的打着招呼。迪姆点点头，将背上的魔法背囊放下。沉重的背囊刚刚着地，就在松软的积雪和泥土上压出一个深坑来。“我给兄弟们带来一些东西，穆达特队长。”他说道，声音有些嘶哑。
“这个小袋子能装些什么？”穆达特惊讶的问道。一些空闲的矮人战士也好奇地围上前来。当迪姆从袋子里取出巨大的木质酒桶时，所有在场者都惊呆了。
“你是怎么放进去的。”目瞪口呆的穆达特喃喃道。眼前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袋子是我送给迪姆的，为了感谢他赠给我的魔法木。”听见喧哗的巫师艾泽从帐篷里走出来，他身上足足穿了两套御寒衣物，臃肿得就像个刚从土里拔出来的大萝卜。
“桶里装的是麦酒，用来解乏最好不过。”迪姆说道。他拿出酒杯在木桶里舀了满满一杯麦酒，递到穆达特面前。穆达特伸手接过，琥珀色的酒水在杯中微微晃动，他忍不住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略带苦涩的清凉气息顿时充满了他的整个口腔和喉咙。
“这感觉真是太美妙了。”沉浸在酒香中的穆达特自语道。自从战争开始以后，矮人王国的贸易渠道基本断绝，平日的口粮只能靠地下农庄生产的蕈类来维持，连普通麦酒都成为难以奢望的稀有物品。穆达特把鼻子贴近酒水使劲嗅着，让奇妙的气味喂饱自己每一个嗅觉细胞。忽然间他想起了什么，连忙抬起头来。只见部下们已经在自己和酒桶四周围成好几个圆圈，每个人都是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大家……”穆达特手指众人向迪姆问道。
“麦酒还有很多，足够大家每人一杯。”迪姆说道。他拿出一个水壶，放进桶里灌满麦酒。“去送给冈瑟他们吧，巫师。”他把酒壶扔到艾泽怀里，接过水壶的巫师转身向山顶走去。其他矮人围在酒桶边，兴高采烈地舀起了麦酒。
“向迪姆兄弟致敬！”一个矮人叫道，他的行为得到不少同伴的附和。穆达特把脸一沉，连忙向部下们作了个“禁声”的动作。知道不妥的部下们赶紧禁声，瞬间溜的无影无踪。“这帮没心没肺的东西，忘了自己在做什么了吗？”穆达特气哼哼地咒骂道。
“也不要过于苛求，毕竟大家都压抑的太久了。”迪姆舀了一杯酒，坐在穆达特身边。
“我知道，可敌人马上就要全面进攻、全面进攻了啊！”穆达特气愤地嚷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平静下来，低头凝视着杯中的酒水。
“这可能是有些兄弟的最后一杯酒了。”他说道。
“神会保佑那些为国牺牲的兄弟。”看见穆达特的情绪有些低落，迪姆不由得出声安慰道。“不过，国王陛下能同意我等参战，真是让人感到意外。”他端起酒杯，张口欲饮。
“国王陛下不知道你们参战的事情。”穆达特的回答打断了迪姆的动作，矮人铁匠像尊石像一样僵在那里。
“事实上，弗莱彻大人隐瞒了你们的参战行为。”穆达特继续说道。“国王陛下对你们参战的事根本毫不知情。军务大臣阁下打算等战斗结束以后再向陛下说明具体情况。”
“那可是欺瞒陛下的罪名！”迪姆嚷道。他丢掉了手里的酒杯。“弗莱彻大人没有考虑过这种做法的后果吗？”
“我也为此事劝过他，可是……”穆达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军务大臣阁下认可你们的作战计划，他决心已定，即使赔上‘精钢’家族的姓氏也在所不惜。”
“如果弗莱彻大人真被那个顽固的王流放，我就邀请他一块去打铁。”迪姆说道。“战争结束后会需要大量的农具，铁匠挣的钱会压垮拉金特尔山脉的。你有什么打算吗，穆达特大人？”他向对方问道。穆达特站起身前行几步，贪婪的举起了酒桶。
“陛下还不至于将我革职。战争结束时送我一桶麦酒吧。”他说完后举起酒桶，将剩余的麦酒一扫而空。
“到时会送你两桶，酒豪穆达特大人！”迪姆兴奋的嚷道，两个矮人四目相对，开心的大笑起来。就在这时，一个人急匆匆地从山顶跑下，冲进军营里，是诺德拉。
“发现敌人的踪迹了！”阿勒曼人嚷道。穆达特立即集合兵士，一起冲向山顶。
看见矮人战士到来，冈瑟赶紧示意他们隐蔽。士兵们隐藏在事先准备好的掩体后面。穆达特和迪姆来到冈瑟身边。巫师艾泽念起了增强视力的咒语，法力所及之处，远方的情况在诸人眼里渐渐清晰。
无数黑点从远处的山峦和森林中溢出，朝摩尔亚特城所在的山峰移动过来，黑点越来越密集，逐渐集合成一个遮盖住大地的面。踩踏积雪和枯枝的脚步声同车轮的转动声汇聚在一起，借着山谷间的寒风飘了过来。
“看样子人数超过两万，我们可只有八千人。”穆达特说道。
蛮族联军在距离目标约二百步的地方停下来，开始操作那些做工粗糙的抛石机和床弩。未经打磨的石块和用整棵小树制造的弩箭被安装在相应的发射器上，有些蛮军手持一人多高的巨型木盾，盾牌表面蒙着铜皮或兽皮。他们跑到前方将盾牌支在地上，组成一道道盾墙。
雪山上响起了矮人军团雄浑的号角声。许多原本铺满积雪的地方伸出了一个个头戴角盔的身影。矮人战士们从地下出口涌出，奔向早已建设好的预定工事。结构精巧的弩炮和机动式床弩从伪装良好的掩蔽所里推出来。矮人射手们用力转动绞盘，将匀称光洁的球型石弹和弩箭装填上去。负责掩护的矮人步兵分组行动，他们部分手持闪着银光的圆形小盾牌和双头战斧，另一些人拿着装好弩箭的十字弓。特别挑选出来的矮人投石者们身背装满小型石球的背篓，每一个石球上都拴着用粗麻绳制作的投索。这些步兵小组守备在固定发射台周围的掩体里，形成了联系紧密的防御体系。
表示攻击的信号声同时在双方阵地上响起。伴随着那些巨型兵器发射时的巨大摩擦声，无数石块和巨型弩箭在半空中划出形态各异的弧线，呼啸着落在对方阵地上。白色的雪雾瞬间腾起，不时有鲜艳的血花混杂其内，衬映着垂死者最后的哀鸣。
埋伏在侧面山脊上的冈瑟等人暂时成为了这场战斗的旁观者。交战双方不断用远程武器来进攻，他们的战斗储备似乎源源不绝。经过相当漫长的时间后，蛮族联军似乎不打算再把这场投石比赛进行下去了。数百名野蛮人冲出己方阵地向矮人一方突击。他们身上没有穿着护甲，只有破旧的兽皮袍子。手里拿着粗木棒和巨大的长方形木盾。这种盾牌用很厚的木板拼接而成，工艺相当简陋粗糙，盾牌表面上没有蒙上金属薄板或是兽皮，一看就是临时制造的消耗品。矮人弩手开始射箭，但他们的攻击并未发生什么作用。当野蛮人们冲锋到距离防御工事二十至三十步远的时候，矮人投石者开始甩动石弹并把它们投出。这些石弹力道大的惊人，将敌人手里的盾牌轻易击碎。负责肉搏的矮人战士也做好了战斗准备，可敌军并没有和他们发生冲突。失去了盾牌的野蛮人开始迅速撤退，矮人们没有追击，只是射出了准备好的弩箭。一些溃逃的蛮族被弩箭击倒，可更多的进攻者在矮人弩手们填装好下一支箭之前已经跑到射程以外了。
“那些蛮族在干什么？”观察到这类情况的冈瑟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佯攻。”穆达特回答。“蛮族的作战方式并不像他们的生活习俗那样原始……”他话音未落，密集的石块和弩箭雨已经覆盖在矮人们刚才暴露的阵地上。虽然不少矮人利用预先挖好的地道逃出，可那些预设工事大多被砸坏，已经失去了再次利用的可能。蛮族大军开始缓慢而坚定的向前推进，直到接近矮人下一道防线的远程攻击覆盖区时才停了下来。
“这种做法确实聪明。”冈瑟说道。
“可他们的石弹很快就会耗完的。”穆达特说道。但他心中并未宽慰多少。
因为矮人方面也开始呈现出弹药不足的迹象，而预计中的巨型魔法弩炮还没有踪影。
“会不会情报有误？”穆达特暗暗想到。他的心情开始变得焦灼起来。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了闷雷似的轰鸣声，森林中的树木像被大象踩踏的灌木一样依次倒下。
“加强你的咒语，巫师！”冈瑟低声命令道。在魔法的作用下，大家终于看清了这个终极兵器的真实面目。那东西的体积巨大无比，整个弩身漆成黑色，弩臂前端装饰有一个面目狰狞的兽头。一枚小山般大小的魔晶石安装在弩炮的发射槽里，它呈现出熔岩一样的颜色，表面有很多黑色的秘语符咒。用来发射魔法石弹的弩弦，竟然和千年古树一样粗细。
“如果达尔维提供的情报没错，他应该机动到我们脚下才能准确地攻击。”冈瑟向周围的人低声说道。大家凝神静气，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远处的弩炮车。那件恐怖的物体依然在缓慢的行进，无数肩扛巨型原木的蛮族在弩车前后跑来跑去，用原木在雪地上铺设出供其前进的道路来。有近百人警戒在弩炮四周，那些人并没有穿着御寒衣物，而是统一身穿黑色布袍。他们随同弩炮一起缓慢前进，在积雪深厚的大地上只留下了浅浅的足迹。
“那是黑岩极修会的武僧！”穆达特低声叫道：“正如弗莱彻大人预料到的，我来到拉金特尔山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们参加正规战斗！”
“这些人的数量可算不上多。”冈瑟随口问道。
“据称黑岩极修会的成员总数只有一百五十人左右，但在北地还没有一个蛮族部落敢公开挑战他们。尤其是极修会首席长老佩雷，几乎是神一般的存在。”矮人队长回答道。
冈瑟点点头，重新把目光投向主战场。矮人和蛮族联军之间的远程攻击已经稀疏下来，但野蛮人大军并没有立即强行进攻，他们似乎在等待巨型弩炮的到来。兵力不足的矮人一方也没有贸然突击，平静了许多的战场上到处都是破碎的石弹和断成几截的大型弩箭，就像个巨大的垃圾场一般。
“去准备单人雪橇，穆达特！”冈瑟向矮人队长命令道。对方点点头，朝负责保管雪橇的部下挥了挥手，埋伏在山脊上矮人们开始做好全军突击的准备。
“现在看你的了，巫师！”冈瑟那低沉而又威严的命令声传进艾泽的耳朵里。巫师取出“雷神的愤怒”，将它紧紧攥在手里。魔法弩炮在距他们近二百步的地方停下了。
“见鬼，比预想的距离远！”巫师在心里暗暗骂道。紧攥战锤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几名魔军法师开始在弩炮周围张开防护屏障，射手们也开始操纵弩炮瞄准摩尔亚特城上方的山峰。
“攻击！”冈瑟大声喊道，巫师只觉得身下的地面都在颤抖。他随手一挥，一枚巨大的光球从战锤顶端飞出，朝魔法弩炮疾射而去。
魔法弹打破了敌方法师布下的防御屏障，在距离目标不远处爆裂开来。随着巨大的爆炸声，魔法弩炮迅速向左侧倾斜，体积庞大的构架发出痛苦的吱呀声，仿佛是巨兽垂死时的哀鸣。负责守卫的极修会武僧们虽然在被击中前主动避开，但不少人还是被魔法弹强大的威力所波及，被炸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守卫者也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搞得不知所措，暂时失去了反击的力量。
“迅速突击，彻底摧毁那门弩炮！”冈瑟命令道。矮人们搬出早已准备好的单人雪橇，沿着陡峭的山体直泻而下。
冈瑟随同突击的矮人战士一起滑下山峰。顺坡而下的雪橇如同脱缰野马，不受控制的向前冲去，毫无使用经验的冈瑟被颠得找不着北。他一手抓住雪橇的扶把，另一只手紧紧按住佩在腰间的长剑。雪橇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撞上一具横卧在地的尸体。失去平衡的冈瑟身子一仰，摔倒在积满白雪的地面上。他的雪橇却昂首向天，径直跃向半空。
冈瑟挣扎着爬起身来。他身上沾满积雪，看上去如同一个雪人。万幸的是佩剑还在。离他不远处，一个幸存的敌方法师目瞪口呆地望着满身雪白的子爵，好不容易才想到举起自己的法杖。冈瑟用最快的速度拔出长剑，大吼一声扑上前，将法师和他手里的木杖一起劈成两截。
此时，残存的武僧守卫开始清醒过来，同攻上来的矮人们混战在一起。冈瑟奋力冲上前去，企图砍断魔弩的弩弦，可一个武僧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子爵挥动长剑企图攻击对方的头部，可武僧却灵活地蹲下身子，一腿扫中他的脚踝。
失去平衡的冈瑟倒在地上。那个武僧飞身跃起，用右手肘对准子爵的面门打算砸下去。这时候有两面飞斧旋转着高速飞来。武僧堪堪拨打开其中一面，却被另一把劈烂了脑袋。鲜血、脑浆和碎骨顿时四下飞溅，将周围的雪地染成一片殷红。
尚未爬起的冈瑟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死尸。矮人队长穆达特跑到冈瑟身边，体力的大量消耗让他喘息不已。“你们还是先撤吧，子爵阁下！这里交给……”他的话还未说完，附近突然想起重物破空的风声。穆达特本能的抬起头，呼啸而来的巨大岩石重重砸向他的面部，矮人队长粗壮的躯体顿时腾空而起，和巨石一起摔在远处的地面上。霎时间，目睹队长阵亡的矮人们都发出了悲愤的怒吼声。
几名矮人战士扑向掷出巨石的凶手。领头的矮人一个鱼跃扑上前去。他这种行为完全破坏了自己的防御能力，那名武僧抬腿踢中他的胸口。矮人狂喊一声，鲜血从口中如泉水般涌出。受伤的矮人没有倒下，反而用力抱住敌人踢过来的腿。预感到不妙的武僧拳脚齐施，企图尽快把缠在腿上的累赘除掉。可抱住他的矮人却死不松手。其他矮人也冲了过来，数把战斧上下纷飞，几乎把那个武僧剁成肉酱。依然留在山脊上的巫师艾泽眼见如此战况，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赶紧支援他们，巫师！”艾西莉亚的喊声从艾泽背后传来。从开战后一直揪心的伯爵千金终于违反了她和冈瑟的协议，来到一线战场上。
“他们和敌军混在一起了，这样很可能会误伤！”巫师无奈的回应道。艾西莉亚二话不说，她从巫师手里抢过“雷神的愤怒”，朝山下直冲而去。
伯爵千金跑向战场，她的脚步踉踉跄跄，险些摔倒在雪地中。在右前方不远处，一个武僧正跪在倒地的矮人身上连连重击。看见艾西莉亚冲来，他站起身企图拦截，可余息尚存的矮人却拽住了他的衣服。艾西莉亚挥动手里的长剑，借助奔跑的惯性将对方的头颅一剑斩下。赤热的鲜血从割断的脖颈中怒喷而出，溅得她满身满脸都是。刺鼻的血腥味也钻近她的鼻孔，伯爵千金忍不住一阵恶心，几乎将吃下不久的早饭全都吐在地上。
刚刚打倒一名蛮族战士的冈瑟瞥见正在跑来的艾西莉亚，他正要出声阻止，伯爵千金已经用力挥动起手中的战锤。一道耀眼的电光从“雷神的愤怒”中飞出，将守卫者将将组成的防御阵势打得魂飞魄散。
“呆看着干什么，快进攻啊！”浑身浴血的伯爵千金高声嚷道。冈瑟被她的样子惊呆了，以至于短时间内没有反应过来。诺德拉率领几名矮人冲上魔弩，用力斩击粗大的弩弦。伤痕累累的弩弦终于断裂，失去束缚的魔晶石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进攻的号角声开始吹响，一直处于守备状态的矮人军团跃出据点开始全面反击。士气低落的蛮族联军开始溃散，原本气势汹汹的大军顿时土崩瓦解。
“看来那些蛮族部落并不想为魔军效死力，只是打算趁乱捞些油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冈瑟暗想道。他环视四周，随同攻击的矮人部队，只有不到四分之一还立在战场上。魔弩周围狭小的空间里散落着数百具矮人、蛮族和武僧的尸体。他们身下的雪地已经看不到一丝银白。
矮人迪姆的身影出现在子爵的视野中。他的铁锤和衣服上沾满血渍，也分不清那些是敌人的，那些是自己的。满脸悲伤的矮人铁匠向穆达特的遗体走去，诺德拉企图拦住他，却被冈瑟拉住。
迪姆企图把压在穆达特脸上的巨石移开，可体力严重消耗的他却无法做到。被这种结果激怒的矮人狂吼一声将石块举起，奋力扔出十步以外。体力耗尽的迪姆只觉得两腿一软，跌坐在穆达特的尸体旁。矮人队长的脸已经分辨不出任何细节，幸存的矮人们围上来，静静站在队长的尸体旁边。
“这是为什么……我答应送给你麦酒的，为什么……”迪姆望着穆达特的遗体，喃喃自语道。冈瑟扑上前，用力将伤心欲绝的同伴搂在怀里。
低沉哀婉的送魂歌从在场的每一个矮人口中飘出。这歌声越来越宏亮，在山谷间回荡着，永不停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