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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夜之女
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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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2-29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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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夜之女
夜之女
经过一天的学习之后,叶涛感到无比的疲倦。他踏着碎步走出高中校门时,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了。夜色下,小巷、街道、行人以及路边五彩缤纷的商店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雾。虽然近视已经三年了,但他从来不在路上戴眼镜,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了。
当他走过一个三岔口时,眼睛的余光被地上一块闪闪发光的东西吸引住了。易拉罐的盖子?一块硬币?当他蹲下身子时,这些疑问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是,那是一颗看上去和钻石很相似的东西。他把它放在手心,感到它流水般的曲线抚摩着自己的手掌。不像塑料、不似玻璃,难道真是一颗钻石吗?
从大小来看,叶涛估计这个和拇指差不多大小的东西起码价值数万元。他决定先把它拿回家,明天一早上缴学校。不!也许把它卖了,狠赚上一笔,这主意看上去不错。他准备睡一觉起来再决定。
当叶涛走出小巷,踏上回家的大道时,一个用钱的计划已经在脑袋里成型了。此时,一个穿黑色低胸衣的美丽女子擦肩而过。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女人实在太特别了,在一月初这样天寒地冻的夜晚,她竟只穿这一件薄薄的连衣裙。可路上的行人来去匆匆,对这一现象熟视无睹。
会不会就是他掉了钻石?他忽然冒出这个惊人的想法。
算了吧,老兄!叶涛对自己说,回去还有很多功课要做,别成天瞎琢磨了。但不知怎么地,他最后还是跟在那女人身后回到小巷,来到那条雨花石小道上。这时他才发现,方圆几里之内,只有他们俩了。
他连忙藏在一棵杨树的阴影下,而那黑衣女子则在雨花石路的中央停了下来。
她优雅地蹲下身子,裙摆擦过雨花石,沙沙做响,她肯定是在找什么东西。
此刻,叶涛几乎准备一走了之,把她丢在身后。但就像许多其他人一样,一种莫名其妙的高尚冲动忽然占据了他的心灵,仿佛一阵闪电。
他大步走出杨树的阴影,来到雨花石路上,“小姐,这是你掉的吗?”
黑衣女子转过身,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她有一双如夜色般漆黑的大眼睛。
叶涛伸出右手,把那棵六角形宝石递给对方。
“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她问。
“你的脚下。”
黑衣女子轻轻一笑,“谢谢你,它对我很重要。”
“不要紧,”它对我也很重要,他当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这是我应该做的。”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年轻人,”她的声音如歌声般悦耳,“来,到我家里来坐坐吧。”
“我想我要回去了,还有很多作业呢。”
黑衣女子在次露出那种迷人的微笑,“来吧,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叶涛考虑了一会儿,作业可以以后再做,但这样的机会却不会再有了。他点点头。
“那么来吧,我们别耽误时间啦。”
她伸出纤细的右手,他不知该怎么办,最后,他拉住了那只手。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走出小巷,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叶涛认出,他们在往西方走,与回家的方向完全相反。路边有两家音像店、一家小食店和一些买首饰的小滩头。小贩们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模糊,路灯似乎变的比平时暗淡了,而天上的星星却无比耀眼。
“我可以问一下••••••?”他好象想起了什么,“你叫什么名字,小姐。”
她温和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脚步,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名字对你很重要吗?”
叶涛顿了一下,“不,只是有名字的话会方便一些。”
“在我生活的世界里,名字毫无意义,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夜之女。”
你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他很想问,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当他们来到另一个小巷时,叶涛发现他们走进了一个安静的小区。小的时候,他还在这里溜过冰呢。可是这次,小区看起来不太一样。在两栋六层高的楼房之间,竖着一座奇怪的建筑。
或者说,那是一群建筑。它的两边各竖着一座尖顶高塔,而中间则是一座六角形的城堡。在周围灯光的照射下,这座大房子就像从古代走出来的幽灵,若隐若现。而这座石头建筑的拱形窗洞里,则闪烁着摇曳的火焰。
“啊,”叶涛惊讶地说:“为什么就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地方呢?”他自己就从来没有注意过。
“许多人终其一身四处寻找奇迹,”夜之女说:“但他们往往一悲子都在忽视眼前的奇迹,请进吧。”
大门被两名黑衣仆人缓缓打开,他们无声无息地退到一边,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通向城堡的小路两边插满了火把,即使在黑夜,四周的景物也看的一清二楚,
“几个世纪一来,那里曾经是一片喷水池,”夜之女指着路两边那几片模糊的石头群说:“但在二战的时候被炸坏了,如今便成了废墟。”
“几个世纪以前?”
“对,我记得很清楚。”
“你现在几岁?”
“时间的流逝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曾经看着成吉思汗征服世界,到处烧杀淫掠。我曾经站在罗马决斗场的顶端,目睹整个城市陷入一片火海[指尼禄时期的大火],而亚瑟王从石头中拔出宝剑,成立举世闻名的圆桌骑士时,我就站在他身边。我也许一千岁了,或者一千五,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
叶涛点点头,一点也没有觉得奇怪,如果这时候有人问他,他会回答说这有什么奇怪的,街上到处可以看到一千多岁的人。
当他们走进餐厅时,桌上已经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火把的光亮温和地照耀着整个房间。桌上食物之丰,令人眼花缭乱。有烤的熟透的母鸡、香喷喷的野鸭、背壳活动的螃蟹以及一些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放在你手边的是西伯利亚烤火龙,”女主人介绍道:“而它旁边那盆,而是独角兽乳汁做的干酪。”
叶涛用筷子笺起一块火龙肉放在嘴里,味道偿起来有点像鸡肉,但鲜美数倍,吃下后肚里立刻有一股暖流传遍全身,“火龙是什么,你是从哪打来的?“
“我自己打的,五百年前,世界上随处可见它们的身影,它们在西伯利亚的高山与群峰之间安家,很久以前,你站在城堡的塔楼顶端,可以看见它们从高空向人类的军队俯冲。”
很难想象以她那双漂亮的双手如何和这些凶猛的怪物搏斗。叶涛注意到那颗宝石被戴在她胸前,下方,则是那道若隐若现的乳沟。他急忙将视线移开,“你的仆人,他们会帮你吗?”
夜之女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悲哀的神色,“我的族人已经逝去了几千年,那时候中国还不存在,世界一片荒凉。但大地上到处都是绿色。我的族人住在大山之颠、云雾之下。我们经常下山,和人类交朋友,教他们生火、做衣服、打猎。但后来,族人之间爆发了战争,我们分成两派在平原上展开大战。最后两败俱伤,只剩下不到十个人。他们都各奔东西,只有我留在这里。从此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但那些仆人?”
“他们都是石头做的,只会执行命令。你是一千年来我与之谈话的第一个人。”
叶涛露出震惊的表情,“你一直都一个人住?••••••几千年?”
夜之女点点头:“我已经习惯了。那么你呢?谈谈你自己吧。”
叶涛想了想,他的一生到现在看来,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地方。上学、考试、上大学。这一切看上去没有一点意义。于是他挑出了那些有代表性的事情讲了起来:他第一次学会骑车时的兴奋、为校队踢进第一个球时的自豪、与女友初次接吻时的甜蜜。
“我想她一定很美。”当描述自己的女友时,夜之女插嘴道。
叶涛点点头,“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我依然记得她的微笑。”
“我想你应该抓住机会,不要让它错过,”她说:“你们人类求神拜佛,请求奇迹的降临,但就象我说的那样,他们错过了多上近在眼前的奇迹啊。”
“你为什么要叫我‘你们人类’?”他又吃了一块龙肉,问:“难道你不是人类?”
夜之女望向窗外,目光仿佛能穿透时间的迷雾,“远在你们出现在地球上之前,我的族人就已经定居在这片土地上了,可以说,是我们创造了最早的文明。”
“你怀念过去吗?”
她在次露出那种诱人的笑容,脸部表情被一层迷雾包围着,纯洁而美丽,“怀念?我们不会怀念,时间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透过过去,我们可以看见未来,而通过现在,我们也能推测过去。千年之后、物易人迁,但我依然与这座城市同在。不过,有些事我却永远记在心里。比如数千年之前,我和我的朋友们站在山峰之间,下方的森林就如海洋般一望无际、吞没整个大地。太阳在云层间闪着金色的光芒。”
她忽然停下来,盯这他看了一会儿才说;“我想我也不会忘记你、不会忘记今晚。”
“我也不会。”叶涛肯定地回答。
夜之女站起身来,像变魔术一般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把竖琴,柔声说:“在我们分别之前,让我为你弹首曲子吧。”她的手指在琴弦间轻轻滑动,婉转而优美的曲调轻泻而出,像山间清澈的溪流般拂过他的内心。抚平他的伤痛与烦恼,他的心平生地一次感到如此平静。
夜之女坐在窗边,苗条的身影婉若溶入夜色之中,仿佛月光都能穿透。
叶涛发现自己再次站在第一次捡到钻石的雨花石路上,周围一片寂静,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他搓了搓眼睛,感到口袋里有个东西,掏出来一看,原来是那颗美丽的钻石。但这次,底下多了张纸条:
“留做纪念吧,人类。”
叶涛呆呆地站在那里,想哭?想笑?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情。
从此,他一直保留着这颗钻石,一直记得这个夜晚,以及那位黑衣女子。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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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2-31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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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以及,近在咫尺的那些...时间和空间.无论是故事里的人们,还是读故事的我们都能感觉到与它们的距离
P.S.这样的省略号看起来很不舒服...
带着躯壳的小小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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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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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少了。。鼓励继续。。。出续集。。。= =!
如果没有愿意为爱情而牺牲的女人,那么生活是寂寞的;如果没有愿意为女人而付出的男人,那么世界是堕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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