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2782年夏天,雨后的夜晚,空气清冽。小镇上笼罩着蝉的歌唱和夜鸟偶尔的低吟。
一个叫做约克的逃兵翻墙越脊跳进了一家小诊所的院子,在狗还没来得及咬他之前猛踢狗头。于是狗知趣地夹着尾巴哀鸣着逃开了。
本来他不想做这鸡鸣狗盗的伎俩。无奈几天前轻微的划伤现在已经不可收拾,皮肉肿胀,摘下手套隐约可以闻到腐烂的臭味。而最为严重的是,从今天早晨开始,恼人的疼痛消失了。雇佣兵明白,这是坏死前的麻木。
如果没有药,恐怕要失去左手——也许更多,一只受臂,或者整条性命。
然而约克口袋里却没有足够的铜板。
破窗而入,走进内室,他在药品柜里摸索着, 希望能找到印象中治疗感染的那种褐色粉末。
他找的如此认真。以至于当卧室的门悄悄打开、睡眼惺忪的医生举着油灯站在门口时,约克大惊失色拔出军用重剑几乎失控。
几秒的对视后,大夫用力嗅了嗅鼻子,然后用昏花的老眼看了看窃贼紫黑色肿胀的左手。
“你要的东西在柜子左手边的第一层……好了好了,我要去睡觉了……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别让小偷进来……”
当年迈的医生颤巍巍重新走进卧室的时候,约克正跪在地上,两手拄剑嘀咕着什么。
当年迈的医生颤巍巍重新铺好被子打算睡觉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刚刚从正门战战兢兢离开的年轻人是用军队俚语对他说:
“蒙老爷大慈大悲宽舒我,小的感恩戴德,永世不忘……”
——正是军中俘虏放生时的谢语
“傻小子…我好歹也是个大夫啊……”
于是年迈的医生颤巍巍重新钻进被窝,颤巍巍地,重新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