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其实这也是奇幻小说~《启示录》——万智牌背景小说
两年前翻译的了,希望得到大家批评和指正。
后面的会在润色后继续放出,
第1章 角斗士
作者: 罗伯特•金
译者:巴林的断杖
一切已沦为如此。约格莫夫宝座之下,并排跪着两人。
这当然不是两个凡人:一个是神的化身,金黄的长发披散在地上,动力石的双眼蒙上深深的阴影。旅法师克撒,第一个打开通向非瑞克西亚大门的人,多明纳里亚第一个保卫者,精细计算了这场最终决战的每一分钟的人,千年的岁月中一直为今天的会面准备良久的人——却无法想到如今他会心甘情愿地躬身跪拜,卑微地向它效忠。
在他一侧的那个人,虽然同样承担着拯救世界的责任,可他的年龄甚至不及克撒的百分之一,黑色的长发中毫无灰白的颜色,高耸的额头上也没有忧劳的皱纹。克撒不智地开始了这场战争,杰拉尔德则不情愿地承担了结束它的重任。数世代的人种改良把胆量、计谋、智慧、坚韧和勇猛灌输到了一个人之中——杰拉尔德•卡帕轩。集这些品质于一身,他理应战胜这些侵略者,但是,他却在这里向约格莫夫宣誓效忠。
约格莫夫在这里,它的意志塑成了两人膝下的高台,比岩石更冰冷,更锋利,更无情,它吮吸着两人的每一次呼吸,享受着从他们张开的汗津津的手掌中传来的敬畏。两人面前是约格莫夫的更多化身:棒、斧、剑、锤、鞭、连枷,烙铁以及每一件死亡之主能够想象的到的武器。这些武器由它铸造,此刻无不闪耀着渴求的光芒。它无处不在-从两人脚下的高台,身前满眼的兵器,竞技场无尽的黑沙到无极天穹之上,所有这一切,都不过是这位近乎于神的死亡之主的一个梦境。
只有一样是真实的。
杰拉尔德举头仰望,死死盯着那高台。
一个身影独自站在那里。哈娜,金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如丝绸般滑润的皮肤,似玫瑰般娇艳的双唇——只有她是真实的,只有她是杰拉尔德的全部。他可以不在乎多明纳里亚的命运,不怜惜自己的生命,只要,只要能拯救她,即便是以他的灵魂受诅咒为代价。这就是他屈膝的全部原因。
但什么令克撒的双膝跪倒?当然不会是爱情,那是什么——除了不朽的神——会赢得克撒的效忠?除了约格莫夫还会有谁?
忽然,在哈娜身边黑暗的通道里,涌出了大片非瑞克西亚人。
先是象骷髅般高瘦的黑袍生物,如同系线的傀儡,僵硬地飘来;再是庞大的巨兽,多褶的脸上数不清的眼睛时断时续地扫视着周围,巨爪状的四肢一步一顿走下台阶;还有放大的蜘蛛一样的臃肿的怪兽;还有更多:山羊头的武士和蝉一样的怪物,半机械半人和喋喋不休的小恶魔,浑身尖刺的怪物,眼嵌玛瑙的天使,满唇鲜血的恶魔,吸血鬼,骨龙——所有的非瑞克西亚人。
除了六重天,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亵渎?这些是他最恶毒,最嗜杀和满怀恨意的爪牙,或漂浮或滑行,抢占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嘶嘶声,尖叫,低吼,呜咽顿时充满了方才寂静无比的竞技场;腐烂,衰败,鲜血,烁油的气味马上在四处弥漫。
但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没有一个怪兽敢碰一下哈娜,她走在它们中间,高贵而不可侵犯,步上竞技场最高的露台。
一头远比旅法师刹特以及太初龙克罗希斯庞大的黑龙盘踞在看台上,伴随着每一次腐臭的呼吸,头部的皮瘤随之伸展,它的鳞片怒张,巨爪有一人大小,紧攥着看台的边缘,深深陷入石里,身后宽大的翅膀象袍子一样叠在身后。
克撒抬头望去,惊异中,双唇嗫嚅出一个名字,约格莫夫。
哈娜走上看台,站在黑龙投下的乌黑阴影之中,把手放在龙的前爪上。
杰拉尔德惊呆了,“她去碰那条龙,去碰约格莫夫!”
“不仅仅那条龙是约格莫夫,”克撒指向看台上居心叵测的观众们,“它们都是。”
杰拉尔德明白了,来的这些怪物不是神的仆人,而是神的化身,它用自己的化身填满整个竞技场,透过它们的眼欣赏,透过它们的耳聆听,透过它们的身体感受。虽有成千上万的观众,但事实上,这仍旧是一场为约格莫夫本人的私人演出。
观众们安静下来。每一双眼睛都注视着中间的两个人,压得两人不敢抬头半分。他们曾是向约格莫夫鞠躬,但如今他们却不得不伏面卧倒。约格莫夫仅凭注视就足以碾碎他们,但它没有,它要的是他们的崇拜,而非尸身。
从无数齿缝舌间汇成了一个声音,约格莫夫的声音:“最终,一切至此。”
“是的,我主约格莫夫,”克撒恭敬地说,“最终。”
“那是注定的,”那千百个声音继续说,“一切生命终将臣服于我们,不从者惟有死路一途。即便是你,我最大的敌人,也要跪拜在我们面前——因而得以苟活。”
“赞美你,我主约格莫夫。”克撒回答道。
杰拉尔德静静地跪在这神的面前。
“但是你二人不会一同活下去。只有一人将把多明纳里亚呈献给我们,只有一人。而另一个人,得到的只有死亡。”
两人抬起头来,注视着最高的露台。
杰拉尔德的眼中映出的是哈娜的身影。
克撒的双眼——奇异的宝石切面里,反射出的只有面前黑龙巨大黝黑的身影。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但是他们的脸上问的是同一个问题:是不是我,主人?是不是我将追随你左右?失败的会是我还是他?
“我们不会决定谁生谁死,从争斗中,我们胜出;从杀戮中,我们存活;从完化中,我们进化。我们的屠杀横扫无数的国家和位面,堆积他们的尸体以供我们超越凡俗,让我们成为如今的存在。
“如果你们也想如此,就必须同样战斗。你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你们埋葬了自己的亲人和朋友,无可计数的亲人和朋友——踩在他们堆积如山的尸体上来到我面前。除此以外,你们又怎能来到我面前,向我效忠呢?但是想要成为我们的一员,还需要再一次战斗,再一次埋葬一个朋友。
“你,旅法师克撒,还有你,杰拉尔德•卡帕轩,你们的战斗将至死方休。我们是死亡之主。我们将纳胜者为仆。失败的灵魂则会永远沦为我们的玩物。”
克撒严肃地盯着露台,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伟大的主,宽恕我的臆测,但是摧毁我身旁的这个杰作实在是个损失。我花费了八百年的时光方把他孕育成人。比起摧毁他,不如将他作为我的贡品呈献给您,还有我的泰坦引擎——”
杰拉尔德打断了他的话,“我得说杀死这个老古董正是我的耻辱。多少人都会为杀掉他而不惜一切代价。”
克撒哼了一声。“你不过是个凡人,怎能幻想击败一名旅法师?”
杰拉尔德还没回话,那千百人的和声就已经响起:“这里不是,克撒,在这里你什么也不是。我们已经剥夺了你的每一样武器,每一个法术,每一项免疫。这里,你们都是一样的角斗士。不要过早下定论。杰拉尔德,青春赋予你力量;克撒,时光赋予你智慧。你们的肉体和头脑就是你们所有的武器。此外的武器已经展现在你们面前。”
角斗士,的确,他们把目光转向身前的武器,能量的微光围绕着每一把武器的锋刃和尖刺。
“每一把都称的上是致命的利器,每一把都经过魔法的加强,不光啜饮血肉,还能吞噬灵魂。完美的构思,完美的设计,完美的平衡,它将是你们用过的最强大的武器。向它们学习,在你们彼此间实践,用利落而致命的一击解决你的对手。我们判断的只有生死,但只有纯正而合格的胜利才会得到承认。
杰拉尔德抬起一条腿,单膝跪着,闪闪的目光投向约格莫夫和哈娜。“我愿意和克撒战斗。他令我从不幸中降生,来此处跪拜。不为任何奖赏我也愿意去杀死他;服侍在你的身旁,我主约格莫夫,即是我最大的奖赏。但是,如果对胜者再加恩赐,败者再加诅咒岂不是更有趣味?”
面目狞狰的怪兽们听到,从毒牙和口器中吐出它们的回答:“我们会这样做。满足胜者最热切的渴望,折磨败者最可悲的灵魂。不过先让你的对手将先说出他的愿望。说出来吧,所谓的旅法师克撒。
虽然杰拉尔德已是单膝,克撒却一动也没动,垂头盯着地面。他低语着,但是他膝下的土地依然是约格莫夫,它听到了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竞技场。
“伟大的主,我只要向你学习。弄懂你所有创造的,你如何做到的,探索我在此处目睹的奇景,探索你的世界。我要了解你如何赋予钢铁生命,又如何将生命植入钢铁,不仅仅是要了解如何创造,还要知道怎样完化。我要崇拜你,并在崇拜中了解你。”
先是寂静,然后是和声的回应,“如果你赢得了决斗,那将是你所得,克撒。”然后所有的眼睛又转向杰拉尔德。“你呢,杰拉尔德•卡帕轩,你乞求什么样的赏赐?”
杰拉尔德挺身站了起来,和臣服在地的克撒两相对比,显得奇异至极。但他眼里的那光芒让约格莫夫没有把他击倒在地。
“我只要哈娜。让她起死回生。但不是象撒琳妮亚那样受你操纵。我要她自由,活生生地回到多明纳里亚。我要你赐予她护符,让任何非瑞克西亚人都不敢伤害她。我,只为她而战。”
看台上一阵兴奋。露台上的哈娜坐在了黑龙身边,她的手仍没有离开龙的巨爪。
“为一个女人,你置整个世界于不顾?”
杰拉尔德深吸一口气,“她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无数的脑袋摇动,“巨大的弱点。杰拉尔德,如此自大而柔弱——这个充满刀剑利刃世界的巨大的弱点。我们会满足你的愿望,只要你能胜出。”空气骤然紧张。“现在,旅法师克撒和杰拉尔德•卡帕轩,拿起你们的武器开始你们的战斗吧。”
宾纳里亚的武技大师对戟,叉,锄,匕首连看都不看一眼。他需要一把剑——不是难用的重剑,也不是无力的细剑,而是一把可靠的弯刀,航行于空中的船员的武器。他走过去弯腰捡它,刚碰到剑柄,那剑就象有生命一样地跳到了他的手中。能量刺入他体内,穿过关节,穿过血脉。这剑的魔法力量流遍了杰拉尔德的全身,在他心里系上了一个结。这剑教给了杰拉尔德许多。他做了一个水平突刺,那剑嗡嗡应和着,急不可耐地渴望着旅法师的鲜血。
克撒站在那里,耐心地打量着一件又一件武器。象一个神器师在考虑怎样用锤子和棍棒来制伏一个失灵的神器。他满脑子思索着轻重比率,武器张力,力矩角度,计算扭矩。他不想杀死杰拉尔德,而是只想解除他的武器,就象神器师处理失灵的神器。
克撒的行为激怒了杰拉尔德,使他心中的那个结扭得更紧,从每一块肌肉挤出他的愤怒与憎恨。让克撒沉思去吧,浪费他无权享有的时间,杰拉尔德将给他这个教训。他大步跨过高台,向克撒奔去。
眼中一闪,克撒弯下腰选了一把简简单单的长矛。那应是把防御性的武器,他意在阻挡对方,因为这武器一旦近身就毫无作用。但是那黑魔法力仍然沿矛杆而上,告之克撒一切自身的秘密。这力量渗入克撒的血肉,将指导他的血斗。
杰拉尔德咬着牙冲上前去,弯刀在他头顶挥舞,闪电般化做一记重击落下。
克撒刺出长矛以反击,钝钢的矛柄将锋刃格开,弯刀沿矛杆一路滑下,却没有被震开。克撒双手执矛,象杠杆一样把矛向杰拉尔德的面部戳去。
杰拉尔德试图闪过这一击,但是矛尖划破了他的下颚,留下一道深长的切口。鲜血从中涌出,线一样穿过空气落到地上,即刻被饥渴的黑色的地面贪婪地吸收。
看台上,非瑞克西亚人锯齿状的脑袋对着天空,用分泌黏液的嗓子宣泄它们的狂喜。黑龙也愉悦地攥着围栏。只有哈娜沉默着,不置可否。
杰拉尔德退后几步集中精神,用空着的手抹了一下温热的鲜血。第一滴血属于克撒了。这个老家伙毕竟还是有力量,但是他杰拉尔德才是放出最后一滴血的胜者。
他再度举剑过顶然后纵劈。克撒的矛同样冲着他的脸戳来。这回杰拉尔德旋到一边,用沾着自己的血的那只手抓住了长矛的末端把它拉向自己,伸出另一只手中的弯刀。克撒要么撞上等待他的弯刀,要么松手放弃他的武器。克撒选择了后者,但还是慢了一步,杰拉尔德用长矛的钝端刺中了他的咽喉,把他击倒在那些武器上面。
转了转克撒的长矛,杰拉尔德指向克撒。“无数人曾命丧你手,今天你面对自己的死亡又是怎样的一番滋味?”
克撒以与他年龄不相称的速度跳起来,攥着一把钉头锤横在身前,动力石的双眼中满是光芒。
“我一向面对着自己的毁灭,杰拉尔德,我制造神器企图驱赶它,但它的倒影闪现在每片板甲之上;我创立学院以打破时间的束缚,埋葬的却是我自己的学生;我设计了你,如今又带着死神的面容站立在我的面前。”
克撒的钉头锤挥动,击开杰拉尔德的弯刀。
“即便如此,你也不会是我的死神,杰拉尔德,约格莫夫才是,他是我的死神,你的死神,也是一切生命的死神。我已经接受了现实,你也必须一样,约格莫夫绝不会把哈娜还给你,它主宰的不过是所有人的死亡。”
观众们为克撒欢呼,约格莫夫喜欢克撒的这番演讲。
杰拉尔德却不为所动,“无论是这件事还是任何其他的事,你都是错的,克撒,我将赢回哈娜,并带她离开。为此,我先要杀死你。”他冲上前去,弯刀砍向克撒的脖颈,一心要放尽克撒的鲜血。
两件武器同时击中了目标,矛尖划破了杰拉尔德的脸,弯刀砍到了克撒的耳朵。两人僵持着,仇恨地瞪视着对方。
瞪视着死神血淋淋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