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魔法的世界
——《龙枪编年史》[1]（Dragonlance Chronicles）简论
内容摘要：其中最出色的就是关于龙枪世界的世界观，与其他小说中善良与邪恶的一边倒不一样，在龙枪世界中最重要的是维持整个世界的平衡，就像天平一样，在短暂的失衡以后又将恢复平衡。其他所有的种族都可以说是相对平衡的，如完全善良的精灵、中立的矮人、邪恶的龙人等。惟有人类因为拥有自由的意志，可以向往善良、可以中立、可以陷入邪恶。于是，克莱恩大陆上的风云变幻很多就是因为人类意志的摇摆而引起的，虽然是因为神的干预，但如果人类自身是一种意志坚定完全信仰某位神灵的种族的话，就不会受到其他神灵的诱惑了。正是人类的这种自由的意志推动了整个世界的发展，并将人类的内心及行为表现出来，这或许也是《龙枪编年史》在奇幻背景下努力描述人类自身在现实世界中的功用。
关键词： 龙枪编年史 克莱恩 奇幻 魔法
最近根据奇幻小说《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又译《指环王》）改编的电影《魔戒三部曲》席卷全球，也使很多人成为了奇幻迷。《魔戒》作为西方奇幻小说的开山之作，创造出一个光怪陆离的剑与魔法的世界，这个世界充满了未知的变数、奇怪的种族、辉煌的历史以及恶魔的存在，这一切的元素让许多人为之着迷，成为奇幻文学的爱好者，或是开始从事奇幻文学的创作。因此，《魔戒》的作者J.R.R.托尔金也被人们尊为“奇幻之父”。
在奇幻文学发展到五六十年代后，西方的游戏公司开始开发关于奇幻的游戏，如纸上扮演角色类的奇幻游戏，并且辅助出一些由游戏改编的小说。但是，奇幻文学很快陷入了瓶颈之中。准确的说就是题材的缺乏上，每日玩的游戏看的书都是杀龙夺宝，最后甚至每日杀一龙都不能满足奇幻迷或是游戏迷的心了，奇幻文学陷入了低谷。此时，美国游戏开发公司TSR任命旗下两名员工崔西．西克曼（Tracy Hickman）和玛格丽特．魏丝（Margaret Weis）写一部关于很多龙作战的故事以吸引读者关注公司开发的角色扮演的奇幻游戏背景。于是，奇幻文学的滥觞之作就在这样情况下诞生了。[2]
《龙枪编年史》三部曲作为龙枪系列的第一部，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当时在图书销售榜上遥遥领先，奇幻文学也步入了另一个春天，此后，各类奇幻不断涌现，《龙枪》在许多爱好者的补充下也有了很多续集、前传、外传等，构成了一个拥有无数神话和传说的“龙枪世界”。[3]
一、龙枪世界
每一部奇幻小说都有自己匠心独运的剑与魔法的世界。《龙枪编年史》也不例外，书中刻画出的“龙枪世界”已经成为奇幻文学中永存的经典世界了。《龙枪编年史》中的世界是克莱恩(Krynn)世界，大多数的故事都是在这个世界的安塞隆大陆(Ansalon)上发生的。从“龙枪世界”中有时我们也可以看出现实中西方世界的某些影响。
（一） 神：[4]
龙枪的神话中，世界处于虚无之时，众神之父混沌之神创造了诸神，但是由于他的脾气暴躁，被三位主神：善良之神帕拉丁 (Paladine)、中立之神吉力安 (Gilean)、黑暗之后塔克西丝(Takhisis)带领其他下位神放逐了。这和希腊神话中宙斯联合他的两位兄弟将自己父亲杀死有类似之处。并且这些神灵和希腊神话中的神灵一样，暗中控制着大陆的走势，不时也会现身大陆，引导战争，努力争取自己对大陆的控制权，而中立之神就在其中努力维持平衡。作者让三方之间努力平衡的设想也有点像是受到西方政治“三权分立”体制的影响。
（二）种族与职业：[5]
在神灵诞生后，一位中立神李奥克斯铸造了一柄神锤，并敲打出克莱恩世界。在第一次巨龙战争结束后，克莱恩出现了一些精魂，神灵赋予他们各种特性，他们就成为神的孩子，于是安塞隆大陆上的各个种族诞生了。其中比较重要的是人类、精灵、矮人、坎德人、侏儒、龙、龙人等。在《龙枪编年史》里与其他奇幻小说相比很有特色的是坎德人和龙人，所以这里就介绍这两个种族。而职业就介绍所有奇幻小说中最让东方人激动的法师。
坎德人：坎德人是神在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创造出来的，和其他奇幻小说里半身人、《魔戒》中霍比特人（又译哈比人）相似，乐观单纯。不过在作者的安排下又多出了另外的特性，那就是坎德人是小偷这一职业的种族化。坎德人的偷窃是坎德人好奇心指使的（并且这种好奇心使坎德人没有恐惧感），在自己和他人不知不觉就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放到自己的袋子里了。于是，这个种族成了其他所有种族提防和躲避的对象。作者把一个种族以小偷的形象出现看似荒谬，但是《龙枪编年史》在遇到疑难时正是坎德人的好奇心和对恐惧的绝缘使得故事可以继续下去，坎德人那种好奇心在文中严肃隆重的气氛中也起到了插科打诨的效果，让人忍俊不禁，在“窒息”中获得了一种放松，进一步推动了情节的发展。
龙人：在说龙人之前先说巨龙。在其他奇幻小说里，龙是作为一种强大的魔法生物，总是独居在山洞或是隐秘的地方守着自己的宝藏睡觉，是懒惰贪婪的典型。在《龙枪编年史》里，龙是既群居也独居的种族，直接受命于神。在战争和诸神引退的年间，巨龙也成为了传说中的怪物。在龙枪战争开始时，黑暗之后塔克西丝指使她的手下将善良巨龙的蛋偷了过来，并以此来要挟善良巨龙不参加战争，而自己却指使黑暗牧师和黑袍法师用邪恶的魔法将应该孵化成巨龙的蛋变成了邪恶的龙人。根据孵化的龙蛋所属种类的不同，龙人也分为五种[6]。于是，龙人也就成了《龙枪编年史》中区别于其他奇幻的邪恶的一方，如《魔戒》中的奥克斯即半兽人以及牛头人等。邪恶的龙人在龙骑将的指挥下在克莱恩世界中横行，安塞隆大陆上烽烟四起，生灵涂炭杀戮重重。
法师：法师和神灵一样，分属三个阵营：象征善良白袍法师从白月索林那瑞（ Solinari）中吸取魔法力量，他们信仰善良之神；保持中立的红袍法师从红月努林塔瑞(Lunitary)中吸取力量，他们信仰中立之神；黑袍法师从黑月努塔瑞(Nutari)中吸取魔法力量，他们信仰邪恶之神。神灵的传说在龙枪战争前湮没无闻，整个大陆上根本没有人愿意成为信仰众神的牧师，向人们传播神的福音。只有法师，从自己力量的来源中明白神灵的存在，也因此成为整个世界上的异端邪说，遭遇到人们的冷眼。但正是法师这种严肃的职业，在众星运行的轨迹中（或者说受神灵的启示）先于克莱恩大陆上其他人预见到了战争的发生，并因此打破常规让雷斯林．马哲理(Raistlin Majere)接受成为法师的试炼。于是，龙枪中最吸引人的角色产生了，魔法的闪电火球与龙群在大地上巨大的投影成为龙枪中最宏大的场面。
（三）历史：[7]
一个世界必然有它的历史，否则这个世界只是一个空架子或是只有广度而没有深度一张大纸而已。《龙枪编年史》中的世界历史同样是辉煌漫长的。并且比我们这个世界方便的是，作者塑造了一个由中立之神指定的永恒不死之人历史学家阿斯特纽斯[8]，由他将这个世界上所发生的一切记录在《克莱恩编年史》中，以便在克莱恩世界终结之时将这本可以放满整个图书馆的编年呈献于诸神的祭坛之上。所以，这个世界的历史很轻易地我们就可以在阿斯特纽斯的图书馆里找到，也可以知道这个世界曾经发生的一切大的事件，如：从生灵的诞生到诸神名义上的退出克莱恩世界，让生灵自由的发展；三次巨龙战争；骑士修玛[9]和银龙在第四次巨龙战争中的作战是如何影响到这次龙枪战争的；大灾变是怎么样产生的；矮人门战役又是什么；以及书中正在进行的长枪战争（又称龙枪战争）等等。一个个波澜壮阔的场面在其他一些奇幻作者的笔下将这些事件的描绘出来，尽管有的背离了《龙枪编年史》两位作者的本意，但也不得不说是好文章。
龙枪世界中的社会类似于希腊的城邦制，没有一个强大的君主集权的国家，各个城邦由城主和贵族把持。物质阶段仿佛是处于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而人们的精神面貌则类似于希腊时期社会发展刚刚由朦胧向文明进发的那种活力和果敢，或是处于文艺复兴时刚开始人们努力打破教会思想禁锢时期的活跃和大胆，但也有处于蒙昧状态的愚昧和狂野。所以，剑与魔法在这个世界上成为谋生或是保命的一种手段。这是故事发生的世界背景。
二、人物与故事
（一）英雄：奇幻故事都有英雄的存在，《魔戒》的作者托尔金崇尚“小人物大英雄”，但是《魔戒》里除了三个霍比特人外，其他都是人类的国王、精灵的王子、矮人的代表等等，都是些大人物。而《龙枪编年史》中没有完美的英雄。这一群人只是让自己刻苦修炼甚至差点陪上性命以练成的不凡技艺的普通人，他们不像其他奇幻小说的主人公一样拥有高贵的出身和天生杰出的技艺才华（当然，自己本种族天生的特点除外），他们只是一个小镇上的居民或是过客。他们会自私，会害怕，就像每个正常人一样。这里的英雄是努力试着寻求自己真正的信仰和内心安定的游侠。
佛林特．火炉（Flint Fireforge）[10]：矮人战士，同时也是半精灵坦尼斯最好的朋友。这名老矮人可以说是看着众人长大，他把这些小家伙们都看作自己的孩子。
半精灵坦尼斯（Tanis Half-Elven）：天生的领袖之才，他是冒险者的领袖。虽然是个武艺高超的战士，却痛恨杀戮。他被两种截然不同的爱恋折磨着，其中一位幸运的女性是浑身野性的女剑客奇蒂拉，另一位则是拥有绝世美貌的精灵女子罗拉娜。
泰索何夫．柏伏特（Tasslehoff Burrfoot）：坎德人，“物品转手者”，属于克莱恩上最恼人的种族，对恐惧这种情绪完全免疫。也因此，麻烦似乎一路跟随着他们。
卡拉蒙（Caramon）：雷斯林的双胞胎哥哥，是一名战士。身材高大壮硕得难以置信，卡拉蒙和他的弟弟是一个强烈的对比。雷斯林是他唯一关心的人也是他唯一害怕的对象。
雷斯林（Raistlin）：卡拉蒙的双胞胎弟弟，一名魔法师。虽然他的健康已经彻底被毁了，雷斯林仍然拥有和他年龄不相称的强大的精神力量。无人知晓的黑暗秘密隐藏在他奇异的双眸之后。
史东．布莱特布雷德（Dturm Brightblsde）：隶属索兰尼亚骑士，在“大灾变”前本是十分受人尊敬的团体，现在却遭到众人的唾弃。对他来说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目标是要恢复骑士团的光荣。
金月（Goldmoon）：酋长的女儿，蓝色水晶杖的持有人。河风和她的遭遇将冒险者带上了追寻真理的道路。
河风（Riverwind）：一名流浪者的孙子。为了寻找蓝色水晶杖，他差点在一座有着黑翼死神的古城中丢了姓名。这不过是个开始……
（二） 故事的叙述：
故事的大意很简单，就是在“大灾变”三百多年后，真神的信仰已经在人们心中消退，只有古老的传说还在吟唱着他们的伟大。黑暗之后趁机想攻占安塞隆大陆，控制克莱恩世界，打破了世界的平衡。于是，在善良之神的安排下，冒险者也踏上了阻止黑暗之后阴谋的道路，在历经了千难万苦之后，克莱恩终于又在正义与邪恶的天平上平衡下来。但是故事情节却可以说是一波三折，惊心动魄，表现出与东方通俗小说不同的文学意味。
东方的武侠小说强调主人公的主角地位，故事的发展是以主人公的成长为线索展开的，少年出道，仗剑游天下，血海深仇得报，功成名就抱得佳人归，这是武侠小说常见的叙述模式，也是很多国内奇幻作者写奇幻时跳不开的套子。配角则纯粹是因为情节的需要或是对主人公的衬托。《龙枪编年史》则是像通常的奇幻小说一样强调集体团队的力量，冒险队最多时有八九个人一起行动，最后为了叙述的方便才让冒险队分开了。所有的人物是为故事任务服务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角色和功用，各自相互配合相互帮助，魔法、弓箭、刀剑、斧头匕首在战斗中各有功效，而不是像中国的武侠小说中主角一个人单枪匹马几乎解决所有的问题。尽管每个人都在不停地长大成熟，但是决不会像武侠小说中的跨度那么大，从懵懂稚子变为定国安邦的大侠，只是在一次次的任务中人物的性格显露得更加完善，内心刻画得更加深刻，并对故事情节产生一些或是微妙或是巨大的促进。小说的进程也不是按照人物的行踪决定的，而是由一个个任务决定的，也就是说任务决定了人物的行动和小说的进程，在一次任务中发现自己下次要做的任务，这个由任务决定行程的模式是配合角色扮演游戏而来的也成为奇幻小说的特色。这样的布局很有西方侦探小说的严谨周密性。
在情节设置上，作者也是苦心经营，如书名《龙枪编年史》，但作者并没有让龙一开始就出现，而只是让龙活在传说中，直到第一卷快要结束的时候，才让一头黑龙出现了，直到故事进行了一大半，善良巨龙的身影才在人们眼前闪耀出傲世的光芒。人们不知如何对付邪恶的巨龙，只是隐约在传说中听说善良巨龙的存在和屠龙枪的威力，但是直到第二卷，善良巨龙和屠龙枪才开始出现发挥出自己应有的作用。在故事情节中，人物的互动也是很有趣或是充满张力的，如坎德人与矮人间的说笑，法师与骑士之间的矛盾不信任，法师与战士兄弟间的情谊，半精灵和两位女子之间爱情的摇摆等等让读者沉浸于角色和故事的双重诱惑之中。
（三）人物的内心与性格：
上面已经说过《龙枪编年史》中人物内心的刻画是很细腻的，在故事情节的发展中从人物的语言行动一步步地将人物的性格刻画出来。在简介中已经对人物有了涉及，下面就重点分析一下龙枪中最打动人心的几个人。
雷斯林．马哲理[11]：怎么说这位既强大又弱小的法师呢？野心、黑暗、绝情，还是虚弱、无助、敏感。雷斯林如此的性格来自自己命运的诅咒吧？从小瘦弱的身体与自己的哥哥卡拉蒙的强壮就像影与光一样界限分明。由此也激发了他追求力量的决心，拥有天分的他也被神选作了一柄对付黑暗之后的双刃剑。在从一位什么也不是的弱小青年，最后变成了一位无比强大的法师，他的肉体内心受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煎熬。经过致命的试炼之后，他得到了力量丧失了健康，他被赋予了时光流逝之眼，他的眼中再也看不到春花秋月红颜青丝，他只能看见时光的流逝对于世上诸物的影响，他只能看到残花败叶，红颜白骨，岁月在他眼中飞快而又无情的剥夺着生命的活力。法师在此时还是被大陆上的人认为是有害的，虽然人们不会平白无辜的烧死法师，但是一旦有问题发生，很多法师都会遭到危险。他的法力他的智慧以及他的法师的身份让人们对他抱着一种畏惧或是隔阂甚至排斥，让他那颗敏感的心为之失望乃至愤恨。于是，世上对他能产生吸引的也就只剩下对力量的追求了（至少他这样认为）。但是，他对照顾自己多年的哥哥，对许多牵挂他的人又真的那么绝情？当他为了强大的力量，在危难关头抛弃了哥哥，又背叛自己的红袍，投入黑暗之后的黑袍法师的阵营之中，最后在紧要关头却又为了哥哥朋友背叛黑暗之后（尽管他认为自己是为了对付黑暗之后）。从中我们可以看到那颗对力量追求之下敏感柔弱的内心。从他身上，人们可以发现自己内心的渴求与黑暗，并且会有一个正确的态度去看待自己内心的欲望。所以这也是整个龙枪中最吸引读者的角色，因为他的魔法也因为他的心。
坦尼斯：作为一位半精灵，精灵血统和人类血统给予了他特殊的能力，但是更给了他很多麻烦。他在精灵的国土中倍受歧视，于是他只能“背井离乡”来到人类的聚居地索拉斯，认识了出身平凡而内心崇高的朋友们。作为冒险队的首领，他也不是平常人们刻意塑造的那种仿佛是具有天生领袖气质的人物，说一不二，言行果断，顾大家而舍私利等等崇高的品质。他自己内心也在徘徊犹豫，为了友情，为了爱情，为了自己的人类和精灵混合的血统。他在一位精灵女子和一位人类女子的爱情之间徘徊，也为自己的寿命不可能与爱人一样长而苦恼。他为下次行动的方向苦恼，他不得不于一团迷雾中寻找真理所在的方向，经历着各种匪夷所思的磨难，最终在黑暗之后的神殿中获得了胜利、获得了爱情也获得了内心的平静！他内心情感的经历或许是每一位混血成员都经历过的吧，可能也是这个时代西方社会种族融合下一些后裔所拥有的内心情感吧。
史东：这是怎样一个人呢？崇高、高尚、勇敢等等都可以描述这个让索兰尼亚骑士团恢复往日荣光和理想的年轻骑士，尽管在骑士信条“荣誉即吾命”的熏陶下他有点古板但还不至于到像大多数骑士那样顽固不化。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是以恢复骑士的荣誉为己任的，他的言行充分表现出他是一位真正的骑士。透过他的行动我们可以看到一位充满了唐吉坷德式理想的人物，在人们对骑士失望的年代中默默坚持自己的信仰，不管是嘲笑还是讽刺，他都以自己的言行像人们展示一个骑士的风度。但是他比唐吉坷德幸运，他的目的达到了，骑士们因他勇敢的承受死亡而团结起来对抗黑暗之后的军队，取得了成功，并且在人们心目中也恢复了那曾经逝去的古老荣誉。尽管在故事刚刚开始时，“森林之王”已经预示了他的死亡[12]，但是在写到他死的时候，作者还是收到了很多读者的抗议，斥责他们对这名骑士的“毫不关心”[13]。在冒险者队伍之中，只有他是一名理想式的英雄，毫不为己，专门利人，不仅是对冒险者的队伍中的成员，也对所有与他们本来毫不相关的人。这是他最打动人心的高贵品质。
三、综述
奇幻文学脱胎于欧洲中世纪的骑士文学，将骑士文学的“忠君、护教、行侠”[14]演化为“冒险、修炼、寻宝”，加入了魔法、怪兽和各种各样的职业，使奇幻文学成为剑与魔法的世界一如东方武侠小说中的刀剑的世界。
《龙枪编年史》继承了《魔戒》很多优秀的风格又超越了《魔戒》，如世界的设置、种族的创立、英雄的经历等等。其中最出色的就是关于龙枪世界的世界观，与其他小说中善良与邪恶的一边倒不一样，在龙枪世界中最重要的是维持整个世界的平衡，就像天平一样，在短暂的失衡以后又将恢复平衡。其他所有的种族都可以说是相对平衡的，如完全善良的精灵、中立的矮人、邪恶的龙人等。惟有人类因为拥有自由的意志，可以向往善良、可以中立、可以陷入邪恶。于是，克莱恩大陆上的风云变幻很多就是因为人类意志的摇摆而引起的，虽然是因为神的干预，但如果人类自身是一种意志坚定完全信仰某位神灵的种族的话，就不会受到其他神灵的诱惑了。正是人类的这种自由的意志推动了整个世界的发展，并将人类的内心及行为表现出来，这或许也是《龙枪编年史》在奇幻背景下努力描述人类自身在现实世界中的功用。
《龙枪编年史》是具有西方背景的奇幻文学。所以，它的关于神的设定，就带有很多西方世界神话的影子，如上文提到的众神之父的被逐打上了希腊神话的印记。与现实中的西方天主教、基督教等宗教类似，在强调神的存在的同时更注重人物自身的能动性，当然更进一步的是小说中的神会介入世界的事务，但更多的是指导性的而不是决定性的，所有的结局都掌握在人物自己的手中。就像牛顿说的[15]，行星起初是靠神的手抛出去的。但是当神做罢这件事，又宣布有了万有引力定律，不需要神明再插手。
《龙枪编年史》可以说是一部气势恢弘的奇幻史诗，作者们勾勒出了一个既让人惊心动魄又让人目不暇接的战争旅程。各种奇形怪状的猛兽跃然纸上，各种光怪陆离的事物纷呈眼前，英雄们的行动在艰辛中渐见成效，人物情感的悲欢离合、生与死的挣扎、善与恶的交织，在书中是栩栩如生，使读者深深的陷了进去，在与书中人物共同经历历险的喜怒哀乐的同时也被书把自己的心俘获了。作者严谨的写作态度和才华使这本书成为了奇幻文学的颠峰之作的重要因素，两位作者没有把这本书当作一个纯粹的赚钱的工具，而是带着一种严肃认真的态度把它当作一个文学作品来完成。作者在叙述故事时并没有采用当时流行的现代或是后现代主义的写作手法，而是运用了西方传统的小说写作手法，追求叙述的严谨，情节的完整，前因后果交代得明明白白，场面描写细致入微，人物刻画细腻生动。并且在正文的前后夹杂了一些类似于《荷马史诗》的诗歌形式[16]，每首长诗都各自仿照了西方一些文学大师诗歌写作的艺术手法，使文本的阅读在故事情节的紧张激烈之外有可以感受到浓郁的文学的气息。作品中，人物性格的不断深挖，内心情感的煎熬等内敛的叙述和描写战争场面时那种既细腻又宏观的笔法使得战斗波澜壮阔扣人心弦以及令人新奇的巨龙魔法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部张力十足、厚重凝练的作品，完全把读者征服了，《龙枪编年史》也因此超越了一般的奇幻作品，成为了一部史诗性的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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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文所依据的《龙枪编年史》、《龙枪传奇》为朱学恒翻译，西藏人民出版社出版
[2] 《龙枪编年史》、《龙枪传奇》的诞生详情见《龙枪传奇》第一页《龙枪的诞生（译者序）》
[3] 现在关于龙枪世界的奇幻小说受到TSR公司正式承认的有一百多本。
[4] 关于龙枪中的神可以参见《夏焰之巨龙》下册305页《附录》，众神之父的故事参见《夏焰之巨龙》，彩龙坊翻译，西藏人民出版社出版
[5] 关于种族和克莱恩世界的诞生可以参见《夏焰之巨龙》下册311页《各种族的创世神话》，彩龙坊翻译，西藏人民出版社出版
[6] 善良巨龙分为金龙，银龙，黄铜龙，青铜龙，铜龙；邪恶巨龙分为蓝、红、白、黑、绿。各为五种。
[7] 龙枪世界的详尽历史参见《龙枪历史简表》
http://ryomance.myetang.com/novel/Dragons%20His1.htm
[8] 有人说这位历史学家也是一位神或者说他是中立之神的儿子，但是书中并没有给出肯定答案
[9] 修玛的故事参见《修玛传奇》作者，理查.奈克(Richard A. Knaak)修玛是龙枪历史上最有名也最伟大的骑士
[10] 英雄的介绍摘自《龙枪编年史．冬夜之巨龙》第八页《出身平凡的英雄……》
[11] 作为《龙枪编年史》中最受欢迎的角色，《龙枪编年史》的第一部续集《龙枪传奇》三部曲就是写雷斯林和他哥哥卡拉蒙在长枪战争以后的经历。其它关于他俩的作品还有《灵魂熔炉》、《战斗双子》（国内目前没有出版，只是网上有网友的翻译）
[12] 详情见《龙枪编年史．秋暮之巨龙》第十一章
[13] 参见《龙枪编年史．冬夜之巨龙》504页注释一
[14] 参见《外国文学史》57页《骑士文学》，朱维之、赵澧主编，南开大学出版社出版
[15] 这句话参见伯奈特．罗素的《西方哲学史》下卷57页，商务印书馆出版
[16] 诗歌插入在正文中从《魔戒》就开始了，但是《龙枪编年史》中一开始就是《巨龙之祷文》，悲凉而宏大。作者创作诗歌仿效了很多大师如莎士比亚，罗伯特．布朗宁等，参见《龙枪编年史．春晓之巨龙》451页注释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