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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

九歌

一.冬逝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清冷漫长的冬季就要过去了.我在等,等春花满开.这样的等待怎能不让人倍感寂寞又暗自欢喜.

酒的香气弥漫在湿润的灯光里,恍惚时似有簇簇桃花肆意盛放在我的四周,清醒时发现仍是酒客们细细密密的喧嚣——像极了春花摇曳的声音.

是不是我对春的期待,太迫切了?

陌生的旅者先于我所期盼的春天来到了这个名为"点头汤姆"的酒馆.其中那名一袭重甲的男子完全被黑色包裹,左手藏在黑色的铁手套下,和黑色的甲胄一起泛动着黯淡的光.他的腰间隐约有金属轻响,我一度以为那是圣徽或是精巧的饰品,却发现那不过是一柄轻型连枷,和他的铁手套一样布满了并不友善的突兀尖刺.他明澈的目光,正投向那名祭袍加身的人类.那个牧师样的男人手捧麦酒,却丝毫没有将它凑到唇边的打算;他四下里张望,又似乎对溢满了整个酒馆的聊天谈笑充耳不闻.我注意到,他只有在伸手整理身上的牧师袍,拍去那根本不存在的微尘时,才露出一丝认真的神色.

角落里紫发紫瞳的精灵不知在想着些什么,他的心思远不在这间狭小的酒馆.在另一个角落里的精灵则要开朗很多,轻松地把玩着手里的叉子,想尽办法让自己看到自己脸上的笑容,听到自己心底发出的笑声.

来者熙熙,去者攘攘,五位陌生来客中唯一的女性的确是熙攘却略显寂寞的环境中引人侧目的焦点,却正如这种微妙的寂寞感觉不是源于冬日的将逝未逝一样,难以忽视的不是她的女性身份,而是她那形成鲜明对比的稀疏红发和碧绿皮肤,皮甲掩饰不住的累累伤痕,以及同时反射着残忍光芒的利齿与巨斧.

"精灵"和"半兽人"都是我所不熟悉的词语,当这两个分别代表"敏感"与"粗野"的词语同时物像化展现在我眼前时,我宁愿以延迟冬的逝去为代价,换取他们的即刻消失——连同那两个冷漠、低调的人类.

他们的存在,似乎把即将到来的春,隔绝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想,也许他们多驻留一刻,我等待的日子就要多加一天.

二.千色

季节是怎样地变换呢?我说不清.

什么是惊喜.

翘首企盼后的绝望,叹息后还来不及转身,发现竟已降临.神在比天更高的地方俯视尘世,轻笑着我等待的痴狂与守望的徒劳.该到来的,终会如约而至.他这样说.

当那花白头发的老人带着稚气的孙女走进"点头汤姆"大门的瞬间,我突然被春的气息惊扰,仿佛能够感觉到我所未知的远处,绽开了大朵的白色玉兰,吐露安静的香气.

他们是来报春的,我深信.

"你们从哪儿来的呀?"

"我们从来的地方来."女孩俏皮地向掌柜眨了眨眼睛.所有人的目光被这祖孙二人牵动,那几位陌生来客也无一例外,有好些酒客已然挪近了自己的椅子.

没有谁会不喜欢明媚的春意吧.这一老一小或许不会想到,在他们带来那令人称奇的玄妙戏法的同时,也给我这样盼春的人带来了温暖.

当女孩沿着藤蔓一样兀自生长的绳索开始攀爬,一直玩弄着叉子酒杯的精灵放下了手里叮叮当当的物什,掏出一把小刀雕琢起手中的木块来.那似有生命的绳渐渐生长之际,他灵活的手指旁木花纷纷翻飞、飘落,那块木头也开始在他锋利的刃下显出生机.

被黑色系笼罩的沉默男子被女孩的表演所吸引,漠无表情的脸上有些惊奇的神色,在注意到精灵手中那件刚刚完成的木雕时,他的唇角略略牵动了一下,竟像是在微笑.

微笑?

我一定是看错了什么.黑色,是不会被任何颜色融化的——那黑色重甲、黑色卷发、黑色......一如那永不亮起的死寂冬夜.

随着绳子的延伸,小女孩在无数目光的仰望下节节攀升,最后消失在天花板之下,那条绳索则精疲力竭地"哗啦"坠地.

有人上前拾起绳子反复端量,有人仍目瞪口呆地不愿将目光从天花板移开,那位牧师更是惊讶得碰翻了面前满盈的酒杯,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扶,同时看向又一次开启的大门.

"爷爷!"门口出现的是刚刚消失的女孩,急走几步扑进老人怀里,笑成了一朵花.

掌声和钱币抛落的叮当声四下响起.那名重甲男子从椅子上站起,在女孩手捧的碗里放入一枚银币,而这时,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表情——

他在微笑.

啪!

牧师桌上的酒杯终于滚落在地.


雕刻者瞥了一眼在错愕中坠地粉碎的玻璃杯,走上前去把自己的作品连同两个银币一起塞到女孩手里.

"哇,好可爱的狗狗啊......"女孩的话甫一出口,刚刚转身的精灵立刻止住了脚步,低声说着什么,脸上是哭笑不得的复杂表情.

紫发的精灵犹豫了一下,把覆住了半个面孔的紫色围巾又拉高了一些,丢了几个铜板在女孩的碗中.

这时我听清了雕刻者低低的抱怨:"是狐狸不是狗啊......"

"谢谢!"小女孩并不介意蒙面精灵出手的微薄,仍是报以礼貌的微笑,随即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着雕刻者的背影脆生生地嚷道:"对了,谢谢你的狗狗啊!"

"是狐狸......狐狸......"他带着欲辩不能的神情走回自己的座位.

我突然很想笑,但终是忍下了.这些陌生人的举动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们——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冰冷淡漠.

冬天果然即将逝去了是么?


顺着小女孩犹疑的目光望去,是那绿肤红发的女性半兽人,她刚刚给了女孩一枚金币,女孩却被这一举动吓得迟疑了脚步.

沉默了许久,她在爷爷的鼓励下咬着嘴唇鼓起勇气对半兽人说:"那个......我可以......摸摸你吗?"在半兽人犹豫地把手伸给她之后,她用细小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抚上那厚实的绿皮肤,再看看自己的手指,回头对爷爷笑:"没有染绿!她真的和我们是一样的!"

然后她羞涩地抱了一下那明显比自己魁梧很多的碧绿身躯,跑回爷爷身边.一直惊诧莫名的半兽人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也低低地笑了.

我终于笑了出来.

满屋的酒香、暖的灯光,还有眼前糅合的无数颜色一起,没有重量地轻轻摇晃着,我分辨不出哪种颜色更加醒目更加迷人.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春的样子.

看不到天空,但我在心里对着天空更高处的神低语:你说得对,该到来的,终会如约而至.

我醉了吧?

三.寂夜

由此进入诅咒之国,由此来到救赎之地.

这两句由精灵语写在老者摊开的羊皮纸上的文字猛然发出光芒,那光芒霎时间照亮了整个酒馆,所有景物猛然地清晰又很快地模糊下来,湮没在这刺目的奇异光芒和失去所有感官知觉的晕眩之中.

我以为我会永远地睡去,忘记那些美丽的颜色和花开的声音,忘记我亏欠的人、负疚的事,也忘记说过的和听过的誓言.

所以在看到那双灰色的清澈眼眸,还有周围那真的永不亮起的冰凉夜色时,我以为就这样轻易地拥抱了美好的死亡.

直到我看清了他的英俊面容,他——和我身边的其他熟悉面孔.

"埃特."他说.那是他的名字.

"我叫雷克."雕刻者说.

"Sasha."半兽人说.

"Alex."牧师说.

"金佐克·耐罗."紫瞳的精灵说.

这才发现命运之神安排了这些陌路人的相遇、相识.

那么,到底是我和他们一起,挣脱了死神的怀抱,还是他们和我一起,坠入了永恒的梦境?

火把和远处的微弱光亮,以及由远及近的金属撞击声都告诉了我,我还活着,和那些陌生人一起,活着,在这个比黑夜还要寂寞清冷的狭窄通道中.


"救命!"

从远处微光中渐渐浮出的人影呼救着跑过众人身边,失神的双眼中写满了恐惧与不安.这种极度的恐慌清洗掉他所有的意识,只留下逃命的直觉,促使他漫无目的地发足狂奔.

眼疾手快的埃特——我记住了他的名字——伸手拉住了他,从这种无意识的状态中稍稍恢复的他喘息着将恐惧诉之于简短的言语:

"牛头人!"

急促细碎的撞击声正是逃亡者身后那牛头人身的巨兽发出的,在能见度有限的火光下,他的全身都泛着耀眼的金色.所有人不禁把目光投向了早已热血沸腾紧握战斧的半兽人Sasha,却失望地发现那庞然大物手里的斧子显然比她的还要大上一点.

叫做雷克的精灵刚才寒暄般颇有深意的赞美和Sasha因这赞美而洋洋自得的情绪一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和每个人一般无二的战斗准备.紫发的精灵金佐克不顾埃特冷静的劝阻搭弓一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他的紧张.

我很清楚,不只埃特,其他人都是沉着的——包括金佐克在内.换作我的话,如果有哪怕只是一把匕首,我都会不顾一切.与其在这危机迫临的压抑中疯狂,不如做些什么——比如殊死一战,比如......逃离.

我应该提醒他们的,当埃特发出这种提醒时,已经晚了很多.地上的断斧、断剑和无功落地的箭矢在明灭黯淡的光影中倾诉着无奈,而金光逼人的巨兽似乎丝毫不为任何攻击所动,甚至插在它头上的那枝箭都仿佛只是与他浑然一体的、特别的饰物.

近处的几人在苦战的间隙中眯了眼睛打量他们的对手,发现了他们屡屡失败的缘由:那铜制的身躯、固定在手上的铜斧......俨然一尊活动的铜像.

"我们快逃吧!"埃特尽力让自己有些嘶哑的声音大得让较远的几人也能够听到,因为面对眼下的攻击他已经不再有迎击以外的任何时间.

半兽人看了看那名只吟诵了一半咒语就重新沉浸在恐慌之中的逃亡者,他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发出魔法光明,照亮着逃离的前路.匆忙中Sasha略带顽皮地皱眉,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支浓烟升腾的细木棒.

烟雾滚滚而生,绞扰成一团涌动的云,遮蔽了牛头人的身影也暂时隔绝了恐惧,同时切断了他们的退路.在时隐而时现的金属颜色和金属响动的追逐下,他们向唯一却未知的方向茫然飞奔.而这比夜更寂寞的昏暗通道,也似乎比夜更加曲折漫长.

埃特的右手被一只有力的手紧握,这让他在凄迷的黑暗中感到意外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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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t姐姐您……是在指责我坑团咩……

那个……为什么最近一直都见不到nott 修法和那个叫金佐克的家伙……(顾左右而言它)

好吧,其实我是过来赞的……能把我的团变成这样的文字的 恐怕除了nott姐姐以外也不多了呢(把某个半身人冒上来的脑袋用力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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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
其实只是另一种写作尝试,虚构第一人称主角
期待队友们的正式战报

四十七年不遇的大雪降临的十二月,面对一个对冬日团有着偏爱甚至执念的DM,如果不写一些温暖的东西,恐怕连这初现的春,也要被冻结了.. happy.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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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冬日团有着偏爱甚至执念的DM


蝙蝠侠前传里怎么说来着,“让自己的恐惧成为最致命的武器。”

我最讨厌和害怕冬天,恩,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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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雕刻的真的是狐狸哑……为什么没人相信我5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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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未央

给我再一次和你们对视的机会,一次就好.

因为,这冬天可能不会过去了.

是的,醉中我曾以为阳光穿透树影春天即将到来,我们身后轰然落下的石墙阻隔了危机让我释然.

迎接我们的却是又一个冬,别样的困境.

如果朝阳不升起在清晨.

如果繁星不闪烁在夜晚.

如果门不是我们的出口呢?

身后和两侧的石墙冷冷地凝视着表情不一但同样不知所措、困兽般的众人,面前的铁门汇聚了他们全部的希冀与绝望.

门上嵌着一个巨大的方块,被分成了许多细小的方格,每一格都有一个字符.

"B-E-H......"

Behind the door lies a great Curse,and only those may enter who provide a Cure.

零碎的单字,组合成熟悉又陌生的语言,纠缠在每个人脑海中为非作歹.

不耐的Sasha连续两次都未能踢开这道屏障,伸手去按动方块的金佐克更是被灼伤了手指.

"Who provide a Cure......"埃特拉住焦灼不安的Sasha柔声重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陷入沉吟而无瑕他顾的牧师身上.

"rovide a Cure......"埃特的声音在不觉间消除了Sasha的狂躁,在她迎上那双冰凉却不失温和平静的灰色眼眸时,滑开了放在腰间刺链上的手,转而望向垂首祷告的Alex,他的手上发出蓝色光焰,海一般安宁.

门固执地不肯妥协于这些人的软硬兼施.

"各位,听我说......这道门被施展了不止一种魔法......"逃出生天的法师端量了那门许久,凭借经验沉沉开口.Sasha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埃特手中缓缓抽出,失控地抓过牧师撞向那门,也撞歪了正在说话的法师.

有人厌恶有人无奈地看着半兽人,击中他们的仍然是混杂了希冀与绝望的悸动.我很好奇,如果他们能够听到Sasha的心声,会作何感想?

我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和你一起.

门仿若叹息,终于颤抖了一下,四面的石壁隐隐作响,声音在空旷的斗室里回荡.


比小孩子还要执拗决强的铁门静止下来却仍拒绝开启,周围的石壁上伴随喑哑的声响伸出了六个雕琢精美的石像鬼头,它们的口中,有结晶清澈的水流出.

清凉的水拂去了积在心头的阴霾,牧师揉着被Sasha抓痛的手臂对雷克打趣:"这雕工比起你的手艺可完美太多了."

"不,这不是好兆头!我们得快出去!"

出于对死亡的直觉,埃特意识到这叮咚的音符,奏到最后必将成为回响在他们生命尽头的末日挽歌.

没有人再去惊动那些门上的方格,因为一旦失败触电,就回累及站在水里的所有同伴.在这预示着死亡的透明液体渐渐漫过他们的小腿时,一直低头思索的法师忽然涉水上前,按下了Curse中的"s",水纹在他的身后漾出涟漪.

没有再次触电.那个Curse发出耀眼的白光,逐渐褪色.诡异地闪烁的"S"尤为白量的光芒刺伤了每个人的瞳孔,成为他们——我们所能砍刀的,最后的影象.

"结束了......"被水雾浸没的瞬间有人这样感叹.

这是谁在挑战命运的预言?结束,谁说不是另一个开始?

触不到你们的脸庞,也无法像你们一样用言语表达欣喜和对法师智慧的赞美.

看不到白色以外的所有,可我不担心忘记你们的样子.


五.诅咒

一切清晰起来时,彻骨的寒冷让我免于无端的猜测.

我只是怀疑神明的公正.对于无法开口的人,他会回应无声的祈祷么?如果会的话,为什么我还活着?带着抹不去的记忆活在这个无望的世间?

苍茫雪华,将目光所及之处,染上我拼命逃避的冬日色彩.

雪融成水时,春天降临.水凝成冰雪漫山的时候也便凝成了逃不离的冬,冻结了我盼春的心.

跃动的篝火把守墓人缺乏表情的侧脸映得彤红,而冷空气吹得他另一侧脸惨白,那样子多少有些滑稽.

没有人笑,在大雪封山的前提胁迫下.

守墓人离开了,谁也没有在意.既然有了火,在天寒地冻之境烤干吸附在身上的湿衣服才是当务之急.

埃特不见了,Sasha起身张望,她忽然惊觉很冷很冷,尽管离篝火那么近.

Sasha身侧的火光下,是皮肤都被冻得青紫破裂的雷克,Alex无言的祈祷帮助了他.他的皮肤开始奇迹般迅速地愈合,并逐渐恢复生命的颜色.我很想知道牧师内心的气球,是否比我更加虔诚,是以先于我得到了神明的回应.


一支送葬的队伍在前面一名老妇人哀婉笛声的带领下走入大家的视线,那冷漠的守墓人赫然身在其中.

"埃特!"Sasha发现了守墓人身边的埃特,"你在干嘛?为什么要跟着那么危险的人?!"

面对庄严的死亡和无礼的关切,埃特选择了沉默.

"离开."守墓人仍是不带任何表情,但明显已被哀伤和愤怒打乱了原本的低沉.

直到埃特慎重地开口,Sasha激动的情绪才得以平复.既然他决定跟着送葬的丢物,她也决定跟上,她不怕在这雪色中迷失方向,一点也不怕.

或许,她已经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好极了,我想这下子有钱赚了......"雷克悄声的盘算被法师颤抖响亮的喷嚏声切断,化成雪气潜入无形的空气.

怀抱各自不一的希望,一行人踏上了随队回村的路.

当Alex紧握圣徽为死者的归宿祝福时,迟疑了很久的安魂曲又开始奏响了.


我一直在想怎样的方式才足以歌颂死亡的崇高与公平,我对死亡的崇敬远远胜过对任何一位神明.

死亡带给每个人的,都是梦想中的安宁、极乐,以及永恒,哪怕只是孩子.

只是孩子.那盛敛在木质棺材中聆听笛音如泣的,只是未曾遭遇背叛悲离这些痛苦就在死神的怀里安眠的孩子而已.

那为何举村萧瑟,人尽悲索?


"有兴趣当法师吗?我只收你五十金币的学费."自称林肯·布鲁斯的法师笑着问旁边的雷克,后者正饶有兴趣地研究他的随身物品.

"你......你是法师?!"那老妇惊闻法师的话几欲晕厥.

原来,在这里,法师与巫术、禁忌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成为乌云般笼罩整个村庄的巨大阴影.

得到永恒安宁的,真的只有死亡的服从者,反抗死亡的人们,注定活在对死者的怀念和无尽的寂寥之下.

生者所带来的,是一个关于诅咒的故事,被村民们钉到十字架上的女巫,在疯狂的火舌舔噬下,嘶吼出最后的声音:

"每年冬天,村中都会有七个孩子死去!

"第七年冬天,最后一个孩子的生命之火也将熄灭!

"那时我会以新生婴孩的姿态转生,毁灭整个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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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个村子才叫做'七子之村'?"有人问那个悲痛欲绝的老妇人.

"是的."

如果故事就这样子完结,我会知道这种愚昧迟早会向文明妥协.

"族长女士,您没有对我们吐露实情吧?"雷克直视老妇人的双眼,很快地从那里找到了破绽.

她拙劣的防线,在冗长的顾盼掩饰后崩溃.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想看着我的孙儿爱上一个女巫!"

......

隐藏在残酷怨咒的故事背后的,是真相,关于人类自私与虚妄的真相.

这样的自私与虚妄,撕碎了了纯洁的爱情又因自己此后的噩运瑟缩.哀泣的乐音和眼泪到底有多少是为了无辜的孩子而流淌?

还是让不会说话的我,在决绝转身之前为他们歌唱吧.


六.往生

这个村落终有一天会将我遗忘.

而你是否知道我曾来过,和那些被称为"冒险者"的人们;可记得一个不会说话的生命,为你和你永恒的恋人,落下第一滴泪.

父母给了你克里斯的名字,神赐予你执着和勇气,二十年的岁月教你学会矢志不渝的忠贞.

朝阳失去风情.那日盛开的莲居然有了热烈的样子,热烈得好像要把花间叶下的秘密全部绽放.

苏珊的美丽颜容和清晨开在莲池的花朵,都只是表象吧,你所爱的,是藏在灵魂深处比花瓣更透明的纯净.

她说,我不是女巫,我只是一个法师.

你点头.

她说,我很想救那些生病的孩子们.

你说,我相信.

你说,我们的生命至此相遇,不再分离.


提灯夜行,连星月都陶醉于你们的甜蜜,似要坠落.角灯的光穿透寂静的竹林,穿透恋人的呼吸,穿不过你的祖母那哀伤的神色和愚昧的固执.

你说,苏珊不是女巫,她只是一个法师.

她摇头.

你说,苏珊很想救那些生病的孩子们.

她说,我不信.

她说,我作为族长,有办法让你离开她.


纵然还有来世,你也不会忘记那个风也悲戚的冬日.又是冬,这个季节或许真是承载悲剧的舞台,不只是我的错觉.

"烧死她!烧死她!"村民们的呼声撕裂你梦中的身体,刺穿你梦中的灵魂,你带着不祥的预感醒转,冲出房间.

你的心上人被紧缚在浸油的干柴上,沸腾翻滚的火焰包围着她纤弱的身躯,燃成一朵蔷薇.

血色的花朵肆意伸展着高温的花瓣,狰狞地吐出浓烈的气流,席卷入云,和天空的绝望融合成更加绝望的色彩.

你被远远地拉开,看得到自己的祖母煽动着村人的残忍,看得到苏珊痛苦挣扎与声嘶力竭的呼喊,你觉得那是在与你交换来生的契约.

我答应你!你说,等我.

不住地思量,如果爱比得上这血蔷薇的炽烈,那么它该开在哪儿?


在柔软洁白的雪中躺倒,你仰望天空,那里仿佛有另一个世界,雪的精灵在你的胸口舞蹈,在你的发间穿梭,在你耳际温言软语,讲述不同于人间的圣洁与奇迹,遥远的过渡,优美的轮回,还有......

祝福下的重生.

你看到了吗,苏珊那不灭的微笑?

没有寒冷,没有恐惧.雪莲、桂花、迷迭香的香气沉浮,那种气息的名字是——

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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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已不重要,因为曾经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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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寒冷,没有恐惧.雪莲、桂花、迷迭香的香气沉浮,那种气息的名字是——

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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