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火焰之星 失心谷》
失心谷
整整一百名矮人战士在夜幕的保护下埋伏在山路边的草丛里,离他们五公里远的地方正发生着一场激烈的战争,场面非常惨烈。
“你一定不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一位匍匐在干草堆里的矮人战士正悄悄的跟同伴说话,他的战斧和飞锤就挂在伸手可及的腰间。
“万恶的万劫深渊,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别告诉我,我受够了!”他同伴的脾气很暴躁,正用短粗的手指指对方的圆鼻头恶狠狠的宣布着。
一颗石子命中了他的头盔,止住了剩下的牢骚。矮人精致的头盔有效保护着它的穿戴者,可这仍然招来了充满愤怒的粗口。
“嘘……维斯潘塔夫,咱们得安静。”
另外一位矮人战士提醒着维斯潘塔夫·烈斧,一位巴法林矮人中鼎鼎大名的战士。
“呸!我才不想安静呢!都下万劫深渊去吧!我已经在这整整趴了一个晚上,我忍受着这里的虫子、稻草、还有你们两个!我看起来像不像一头被耍的团团转的野猪?我……”矮人的怒气爆发出来,他的吐沫飞溅到面前任何一个角度的任何一个地方。但很快他就安静下来了,原因是他发现了远处那边的山路出现的火光。
“我刚才就想说我看到了那些光。”
第一个矮人这么解释着,他看起来非常喜欢这个理由。
“杰特!如果你再不闭嘴,我保证你将成为第一个‘飞’到那些家伙中间的矮人。不,是长胡子的地精!”维斯潘塔夫·烈斧用他的独眼狠狠瞪着叫杰特的矮人,愤怒的样子就像一头被耍的团团转的野猪。
埋伏的矮人部队在维斯潘塔夫·烈斧最后的威胁声中沉寂下来。一些矮人开始准备战斗--将他们投掷用的飞斧、飞锤和另外一柄强力近战武器分别握在手中,这些武器能解决成倍于它们持有者数量的敌人。还有一些矮人在忧虑他们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因为维斯潘塔夫·烈斧大声嚷嚷的关系。这些战士低声嘟哝着,但最终还是像其他人那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牵扯进五大洲中四块大陆的洲际战争已经持续两年了,这是一场所有种族,所有国家都参加了的世界大战。战争开始的原由和死伤的人数现在已经没人愿意去计较了,堰洲的霸主们为了吞没卉洲那些富饶的国家不惜使用任何手段,战争只是最后的一个方式而已。
而这个晚上的这场伏击战仅仅是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的一个小环节。矮人们的任务是拖住一个敌对国家的援军,保证卉洲的神州帝国部队能完成那场拥有重大意义的歼灭战。不管矮人们在这场伏击中取得什么样的结果,恐怕都没人会记得他们,但他们仍然会义无返顾的投身其中。去完成他们的神,他们的王赋予他们的任务和职责。
“等再近一些……”
一名矮人战士用最低的声音把这个命令传给下一个同伴,而下一个矮人也是如此重复着,很快,整个伏击部队都得到了这个指示。只要他们的指挥官首先咆哮,那他们肯定会在同一时刻一起发出怒吼。
单从数量上看,对方的人数将近是矮人部队的七倍还多,完全是比例失衡的战斗。但这根本不会在让任何一名矮人战士感到畏惧,他们只关心自己能干掉多少敌人,从来不担心有多少敌人等着自己干掉。这一点是所有和矮人为敌的家伙们都头痛的问题,他们永远都吓不倒那些矮小却强悍无比的敌人。矮人指挥官是一名戴着独角头盔,长着灰色胡子的老矮人,他正躲在一处稍高的地形中窥视着下面走来的敌人。那是一支混编部队,其中有大部分的步兵,不少于一百的骑兵,相同数量的攻箭手和为数不多的法师。这种编制即使在面对面的交锋中也不会难倒矮人,更别说是伏击。
当敌人的队伍行进到矮人伏击部队的面前时,矮人指挥官握紧手中伤痕累累的长柄战锤,准备发动攻击。他现在只等避过对方的正面部队,直接袭击他们的法师和攻箭手。要知道,矮人是非常讨厌魔法的,他们宁愿相信附魔武器也不会寄希望于一个火球。
对方的游骑兵们游荡在队伍的两侧,他们的任务是举着火把为大部队开路,发现并排除一些陷阱或者埋伏。但他们的眼睛完全被矮人巧妙的伪装和矮人牧师的神术蒙骗了,在他们看来,脚下只不过是一堆干草和飞虫而已。在游骑兵的引导下,后面跟上来的是那些大摇大摆的、只等着敌人送上门的步兵群。而法师和弓箭手这种自卫能力很差的人则被步兵们夹在中间,最后行进的是骑兵和一些器械。
“呜…………哇!”
矮人指挥官猛的站起身,他将战锤高举过头顶并发出沙哑粗野的咆哮,这是属于矮人的战呼。几乎是在一秒钟后,所有刚才还是卧倒、半蹲或是挂在树上的矮人战士都发出了等同于他们指挥官的怒吼声。顿时间,这一阵足可以传到几公里外的吼声充斥在了山野间,甚至可以把几个胆小的弓箭手或法师吓的忘记自己应该做什么,因为矮人屠杀的首要目标就是他们。
一阵飞锤、飞斧像蝗虫一样朝敌人的队伍砸去,这些投掷武器肯定能让一些人的脑袋开花,或者是让另外一些人骨碎筋断。受袭部队显得的反应能力过人,他们连痴呆的过程都没有就直接开始混乱。其中最可笑的就是那些施法者,他们彼此相撞并胡言乱语,有的人惊慌的翻着记录魔法的小册子,但却发现拿反了;有的法师则为了保护腰间小囊里的珍贵药草而忘记躲避飞来的战锤;这些法师看起来非常不专业,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刚被人从象牙塔里拉出来的魔法学徒。
矮人战士们蹦跳着从藏身的地方冲杀出来,手上的精钢武器在火把照耀下反射着致命的暖光。而随军的矮人牧师们开始了持续性的施法工作,这些经验丰富的牧师们会给冲杀在前的战士提供最有效的保护措施和医疗帮助。
第一名矮人战士站到了他第一个敌人面前,他吼叫着将战斧冰冷的斧刃送入对方的胸膛。于是这场战斗中第一个有收获的人和第一个倒霉蛋同时产生。继他之后,大部分矮人都让自己的武器尝到了鲜血,其中就包括维斯潘塔夫·烈斧。
烈斧家族是全巴法林最出色的家族之一。为了纪念祖先,家族成员不管是不是独眼都必须佩带眼罩。而且金属火炬型头盔和两手持战斧杀敌都是家族的光荣传统。但大部分家族成员都在性格上有些怪异,其中不乏一些暴躁的危险份子和偏执狂,比如维斯潘塔夫·烈斧。但不可否认的是,烈斧家族的战斗力在巴法林是屈指可数的。
维斯潘塔夫劈倒了第三个敌人,他的武器和其他家族成员一样,是两把正面是斧子背面是锤子的大家伙。因此,矮人可以在用斧刃砍倒敌人后立刻用锤子那面砸断下一个牺牲者的脊梁。
“我最野蛮的朋友!我敢说你今天没我状态好!”
杰特就站在不远的土路上,正用他的双面斧收拾一个比他高一倍多的家伙。
“够了,注意你的屁股。我打赌有不少人都想把它踢烂,其中就得算我一个!”维斯潘塔夫大声朝他嚷嚷,直到头盔被一个惊恐的人类牧师用钉头锤击中为止。
暴脾气的独眼矮人惊讶的看着偷袭他的人类牧师,身后是杰特嘹亮的笑声。那一下并不疼,可以说一般的钝器是无法透过维斯潘塔夫身上的精钢护甲伤害他本人。但让一个人类牧师打中自己的这个事实还是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你不该从背后敲我的脑袋!”
维斯潘塔夫这么告诉他的新对手,并走向不断颤抖的肇事者。其间,他顺手解决了一个步兵和一个企图用短刀刺他的攻箭手,一斧一个,干净利落。人类牧师理智的选择逃跑,但他的双脚没能快过飞斧,矮人的愤怒跟他的武器一起被投掷出去,正中那人的后心,又解决一个。
他转过身来朝他的竞争者做了一个“七”的手势,意思是说:“瞧,我已经干掉了七个。”
而杰特一边把他的武器从一具刚变成死尸的肉体上拔出来一边回应着他。“你来的正好朋友,这个刚巧是我干掉的第八个。”杰特咧开他的厚嘴唇笑起来,但很快他就不得不低下头来躲避维斯潘塔夫迎面飞来的斧子。
属于维斯潘塔夫的第八人“诞生”了。这个新的牺牲者是被锤子面命中的,也就是说他是被砸死的,而不是被砍死的。算了,不管是被哪面命中,总之这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了。
“刚巧我这也是第八个。”独眼矮人也用同样的笑容回敬他的同伴,只是浓密的胡子把他的嘴唇盖住了。
矮人的竞赛继续进行。由于像他们俩这样的战士的活跃,人类部队像一盘散沙一样被横冲直撞的矮人搅的零七八碎,法师和弓箭手这样的“嫩草”已经快被啃光了。同样,游骑兵也没什么好结果。他们有的被狂叫着的矮人从马背上飞扑下来,在一顿拳打脚踢下死去;有的则是被矮人精致的弩箭射下马的,其结果依然是那种死法;还有的是连人带马一起被砍倒在地,身上不仅血肉模糊,而且还可以找到牙印。
这会儿的维斯潘塔夫正在心里放声大笑着,因为他找到了这支人类部队的指挥官--一名正站在战车上指挥战斗的圣骑士,即帕拉丁。
矮人发出了欢呼声,然后径直冲向了他的新目标。
五名步兵围上来对付他,但这难不倒身经百战的矮人精锐。他咆哮着撞上一名士兵,并用全身的重量把他压在身下。这名人类士兵显然被矮人的攻击撞晕了,以至于撞倒他的人在他身上跳都反应不大,最多就是吐很多血而已。维斯潘塔夫从尸体上跳下来,但却没把握住平衡而摔了跟头。士兵们一拥而上,要借此机会消灭这个可怕的长胡子怪物。但他们马上就发现这是一个奸计,矮人没等他们的武器举过头顶就砸断了一个人的大腿骨。一阵骨碎的声音后接着是另一阵,后面这阵声音是锤子砸碎了这个可怜虫的脑门产生的。
另一个属于矮人的尖叫声从维斯潘塔夫背后传来,等他回头去看时杰特已经跳到他眼前了,并顺手解决了一个和维斯潘塔夫一样惊讶的人类士兵。
“该死的万劫深渊!你总是制造麻烦,总是让我头疼,总是不停的说怪话。等有一天我踢烂你屁股的时候你就该为原来、现在和以后发生的那些讨人厌的事对我道歉了。”维斯潘塔夫歇斯底里的大爆发,他扔掉一只手的武器指着杰特的鼻子咒骂起来,并不停重复“万劫深渊”这个矮人嘴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
杰特沉默的摇着头,就像一个容忍孩子发脾气的家长一样。三个人类士兵从惊讶中解脱出来,他们挥舞着武器,大喊着冲向两个矮人。
“你们得闭嘴了!”
狂暴的矮人用带有长钉的手甲重重的殴击其中一人的腹部,让那个人的肚子开了膛。并用另外一只手上握的斧锤击毁了一名士兵用来防御的盾牌。而他的同伴杰特则兴高采烈的跟剩下的那人周旋起来,但那个人类步兵连三回合都没撑住就倒在了矮人的脚下。
“哎……这些人类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他看着脚下的尸体喃喃的说着,不知道他在可怜别人还是在可怜自己。等他重新回到战斗状态时,维斯潘塔夫已经解决了手头最后一个敌人了。
“你怎么想?”
维斯潘塔夫捡回自己的武器,并趁机调整身体状态。
“什么怎么想?”
杰特擦拭着胸前的血迹--这是刚才那个敌人死时留给他的纪念。
“得了吧,该死的万劫深渊!你知道我指什么!”独眼矮人朝他的同伴吐着口水。
“你是说那个帕拉丁?”
维斯潘塔夫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好象在说:“你明知故问。”
“那你怎么想的?”
杰特反问,他的表情也好象在说:“你也在明知故问。”
“那好吧,看他归谁,怎么样?”
矮人狞笑着,仅剩的独眼因兴奋而迷成了一条线。他的同伴跟他一样,杰特在天真憨厚的表情下也埋藏了一颗狂热的心。
此时矮人们占据着战斗的主动,他们只付出了极小的伤亡就让人类部队损失惨重。他们保持着高度的热情和严密的队型左冲右突,遇到障碍的就避过去,遇到敌人将用锤斧把他砸个稀烂。人类步兵的长剑、盾牌在矮人精良的武器面前就像是木棍和纸板一样弱不禁风。
维斯潘塔夫和杰特互相赛跑着冲向帕拉丁。对方也早就做好了迎战准备,两个矮人将挑战一个帕拉丁和十几名人类战士。而这些人就不像之前和矮人作战的那些士兵了,他们对武器的运用相当熟练。
一阵死拼恶斗。维斯潘塔夫身上挂了五、六处彩,大半边的身体都是鲜血。虽然这些血很多都是别人的,但却把他打扮的像个浴血的魔鬼。杰特的情况不比他的同伴好多少,在混战中双手武器显然不占便宜,要不是他精湛的技巧和矮人天生的强壮体格,恐怕现在杰特已经倒下了。
虽然矮人们的状态不能说好,但对方却付出了更多的代价。十几名技巧精湛的人类战士目前已经变成了单数,而且是五以下。帕拉丁本人也在施展辅助法术的时候被维斯潘塔夫砍伤了右臂。现在双方都差不多,就看谁的技巧更高明,意志更坚定了。
又有五名矮人赶过来了。这是为数不多的几批援军中数量较多的一队,大部分矮人战士现在已经在和人类的正规骑兵较量了。这显然是件糟糕的事情,因为矮人的身高对骑兵构不成什么威胁,而且正规骑兵的装备能给他们提供更多保护。矮人部队现在遇到了难题。
“喂!兄弟!你们两个怎么样?”
带队的矮人气喘吁吁的冲他们说,他们也是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这名矮人布满沟壑的脸上混杂着血水、汗水和泥浆,黑密的大胡子一柳一柳的扎在一起。
“我们还行,你们从哪来?”杰特快速的回答着,他的双眼丝毫没有从帕拉丁身上移开。
“北边!或者是西边!这该死的地方让我分不清方向!总之我们是从一大群该下万劫深渊的骑士和他们的马底下钻过来的!”带队的先是乱指了几个方向,然后又形容起了骑士的样子。
“情况就是这样!我们能帮你们干点什么吗?只要不去对付该死的骑士!”
维斯潘塔夫经过训练的耳朵听到了一些不太妙的声音。他学着带队矮人的语调对他说:“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太需要你们干点什么了?比如对付那些该死的骑士!”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一队正向这赶来的骑士。
“我早就知道结果是这样的!早就知道!”
带队矮人嘟哝着和他的战士头也不回的冲向那队骑士,而维斯潘塔夫和杰特也发动了新的攻击。
“这次该你去吸引火力了。”杰特对他的朋友说。
“门都没有,要么你去吸引火力,要么咱们一块死。”独眼矮人的回答斩钉截铁,杰特对此只能抱以叹息声。
斧锤轰击!维斯潘塔夫的挥击就像巴法林的矿山一样沉重,而年老的帕拉丁虽然技巧高超但体力和耐力已经快到极限了。杰特独自和四个人类战士战斗,他不小心又中了一剑,这次伤在后背,伤口又深又长。
独眼矮人听到了同伴的惨叫立刻大声喊起来:“见鬼!你不会就这么让人宰掉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第二声惨叫就传来了。但,这声音并不属于矮人。
“要我死还早着呢!我还能收拾一百打这样的人类!”杰特兴致高昂,就像从没受过伤一样。
“该死的狂战士……”维斯潘塔夫干巴巴的说出这句话,此时,他已经打落了帕拉丁手中的武器。
“人类!你输了!投降!”
他用矮人腔调浓重的通用语向敌人宣布,手中的斧锤随时都能了解对手的生命。而杰特也顺利的让第三个人丧失了战斗力,剩下的那个战士也因为指挥官被俘而放低了武器。
“我们的运气不错,是我们赢了。”
杰特用斧柄击昏他的俘虏后这么对维斯潘塔夫说,前者的语气就像吃早餐一样轻松。
“该死的……我也希望这样,但我想那只是你的愿望。”
独眼矮人指了指战场的四周,人类部队并没有因为帕拉丁的被俘而放弃战斗,他们的骑兵仍然让很多矮人吃着苦头。
“这不可能!人类不会不管他们的将军!”
杰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但他马上就想到了一个答案。
“除非这个人类不是他们的头!”
维斯潘塔夫想用点头作为对同伴观点的认同,但一颗火球在他背后炸开了。他大叫着飞上半空,很快又张牙舞爪的落到了草堆里。
“我要拧掉你的头!该下万劫深渊的法师!”
矮人天生的抗魔能力让他们比其他一些种族更让法师们头疼,像刚才那种程度的火球术只会让维斯潘塔夫发狂而已。他咆哮着从草堆中跳出来,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杰特没比他好多少,他刚想拿维斯潘塔夫的狼狈样当笑料就被三道闪电术赶进了草堆里。
“哈!哈!这就是笑话同族的报应!”
独眼矮人幸灾乐祸的嘲笑着身边的同伴,后者像个地瓜一样头朝下扎进了干草堆。
“真奇怪!你也能笑话别人?”
杰特挣扎着让自己“重见天日”,不停的吐着口水。
“哪来的法师?他们不是被消灭干净了吗?”
“鬼才知道!我讨厌法师就像我讨厌你!”维斯潘塔夫小心的观察着那个隐藏的施法者的位置。
战斗进入白热化,人类部队用将近二百名士兵以及几乎全部随军法师、弓箭手的生命让矮人们的伤亡到达将近一半,这是一个撤退的底线。强悍的巴法林矮人已经牺牲了足够多的力量,但他们却被全身披着重甲的骑兵分割攻击。一直以来,矮人在没有器械帮助的情况下对抗骑兵往往是无能为力的。
但最糟糕的并不是来自人类骑兵的攻击,而是维斯潘塔夫在战场一些角落发现了大地精的身影。
“呸!我踩到狗屎啦!这里怎么会有那些臭烘烘的绿皮怪物?”独眼矮人简直不相信都自己唯一的一只眼睛了。
“那咱们怎么办?”杰特摆出一幅一无所知的样子,就指望维斯潘塔夫出主意了。
“到万劫深渊去问怎么办吧!现在我要去揪掉那些法师的脑袋,再剁碎几个臭烘烘的地精。你爱干什么都行,就是别跟着我。”独眼矮人喷了同伴一脸口水,然后大叫着从藏身的地方杀出去。
“别这样朋友!”杰特一边擦脸一边哀求着,但同伴已经离开了。
在这条东西走向的地形里,两边的山坡是最适合法师藏匿的地方。这些身板儿瘦弱的家伙们往往会聚集在一起共同对付他们的敌人,法师们痛恨矮人,或者说是惧怕。
矮人战斗狂扑向了几个人类步兵,他野蛮的将一个人撞倒,然后在应付其他武器的同时践踏这个可怜虫的身体。士兵们竭尽全力的攻击这个矮人,他们的武器不停挥舞,朝着矮人身上乱砍,但没一剑能达成他们的愿望。维斯潘塔夫比他们加起来都强大的多,他掠起左手的战斧挡住一把长剑,然后伸展动作架住第二把,在做这些动作的同时又占据了有利位置,接下来右手的战斧只需要攻击敌人毫无防备的身体就行了。
独眼矮人轻松解决了这批士兵,在他刚想讽刺这些人类软弱无能时一颗火球就从山坡上的密林里射向了他。但维斯潘塔夫早有准备,他灵活的躲开了那个魔法并在同时确定了施法者的位置。
“啊哈!你们上当啦!骨瘦如柴的法师们!”他就像找到一处稀有金属矿脉一样兴奋的朝那个方向跑去。
矮人蹦跳着离开主战场,进入树林。他敢断定法师和他的距离不会超过五百米。
一团密集的魔法飞弹朝矮人铺面而来,其中大部分砸到了他身上。经管矮人对魔法的抗性强于一般种族,但对这种攻击也会感到疼痛。维斯潘塔夫鼻青脸肿的冲过那阵偷袭,痛苦让他的情绪更高涨,对战斗也更加热情。他把视力换成了红外线光谱,这样就能在黑暗中视物,让那些深藏于树林中的法师无所遁行。
突然,一些怪声引起了矮人战士的注意,那些声音肯定不是自然发出的。维斯潘塔夫立刻停下脚步,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明智之举,这个停顿让他拥有足够多的时间移动,躲开来自右边的攻击。
是山丘巨人,一个对他来讲并不陌生的“朋友”。
这种外表野蛮,长得有点像人猿的大家伙在维斯潘塔夫刚长出胡子的时候就已经杀死过不止一个了。
对于其他种族的生物来说,山丘巨人是一种自私、狡猾的生物,它们会在其领域附近狩猎、并以掠夺、统治邻近的村庄为生。虽然它们的智力很低,却是相当强壮的战士。不过他们的身高并不是特别吓人,在巨人族中是属于体型最小的,可相对而言肌肉却比其他的巨人结实。
“今天真是值得记住的日子!我看到了太多讨厌的家伙,先是法师,然后是大地精,最后竟然是山丘巨人!”矮人战斗狂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他全神贯注的盯着对面那个四米多高的肉山。
山丘巨人首先发难,他凭借着超长的手臂发起攻击。应付这种攻击,维斯潘塔夫必须尽自己最大努力活动双腿,这样才能离开山丘巨人的挥击。避过第一轮之后马上要对付第二轮,这次只要改变身体角度就能让智力低下的山丘巨人攻击落空,接下来就可以反击了,几乎所有山丘巨人都是这么攻击的。
矮人成功完成预计动作后立刻高叫着投入反攻,他挥舞着双斧准备在肉山的小腹上划开两个大口子,但事实并没让他如愿。他遇到了山丘巨人中最聪明的一个,他的前两次攻击完全是引诱矮人犯错误的奸计。当维斯潘塔夫按经验准备反击时,自信让他根本没注意到对方虚晃而过的右拳只不过是个幌子,当他真正明白的时候,足有他脑袋那么大的拳头已经近在眼前了。毫无疑问,维斯潘塔夫为他的大意付出了代价,经管山丘巨人的拳头并没有完全命中他,只是让他像个纸片一样飞了出去,否则任何一个矮人都会当场毙命。
维斯潘塔夫因为愤怒而忘却了痛楚。他花了一生中最大的力量用来从地上爬起来,这对战士来说是一种最可怕的讽刺。
山丘巨人继续攻击,依旧是挥动超长的手臂让矮人疲于躲避。维斯潘塔夫的愤怒处在爆发的边缘,但不得不保持着清醒头脑,如果再挨一拳,再顽强的矮人也得完蛋。独眼矮人不停跳跃、躲闪,嘴里也从没间断过咒骂声,专心躲避的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让山丘巨人的攻击全落空了,直到一颗火球打中他为止。
受创的矮人发出了一个怪声,然后像个面团一样重重摔在地上。山丘巨人也发出了一个近似于“哦”的声音,然后张开手掌像拍面团一样把倒地的维斯潘塔夫拍进松软的落叶里。
山丘巨人没有急着收回手臂,而是满心欢喜的捻了捻,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消灭这个矮人。当他确认手掌下面的那个长胡子矮狗(一个对矮人最恶毒的称呼)已经变成肉泥后他才放心的收回手臂。他的手掌刚刚抬起,立刻有大量的鲜血滴落到地面上。这都是维斯潘塔夫的血,这个可怜的矮人以一个最悲惨的死法离开了这个世界。
“夸德,你成功了。但你杀死的并不是费恩·铁碗,而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矮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树林最深处传来,越来越近,他应该就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袭击维斯潘塔夫的法师,他所提到的名字是这支矮人部队的指挥官,地位仅次于巴法林矮人王的精神领袖。
很快,法师就从黑暗中现出了身影,一个脸色苍白的红袍。这名法师戴着兜帽,把他的相貌和表情都掩盖住了,右手有力的握着一根金属仗头的法仗,从他说话的声音能判断出他至少有五十岁了。
“你聪明多了夸德,我反复教你的那招起了作用。”法师得意洋洋的看着他的巨大盟友,确切的说应该是奴隶。“如果你能让脑袋和肌肉一样棒,那我就给你更多的东西吃。”他称赞着山丘巨人,并许诺着,这让后者发出了滚石一样的笑声,大而丑陋的脸兴奋的扭曲着。
“你的手怎么还在流血?你也受伤啦?”
法师无心的问了一句,他并不在乎一个山丘巨人是否收了伤,像这种怪物、堰洲广阔的土地上有的是。但缺乏智商的山丘巨人还是一边吧唧着巨大的嘴唇一边抬起右手看看自己是否收了伤,这些皮糙肉厚的大家伙们不会轻易感到疼痛,所以他们在战斗的时候通常不会因为惧怕疼痛而退缩。
法师嘟哝了一句,转过身去不再看巨人令人厌恶的蠢脸,像其他法师那样无声无息的往森林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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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特杀到了大地精堆里,他是因为寻找维斯潘塔夫才迷路的。
他是矮人中为数不多的温和主义者,虽然他杀起地精来比谁都不差,但在感情上他并不像其他族人那样痛恨这些绿皮怪物。当然,不痛恨就不会激动,不会激动就不会犯错误。杰特的冷静的穿插在地精群中,每挥一斧都能干掉一个浑身臭气的家伙。这些地精们的武器粗糙,护具也很低劣,既不能砍断矮人身上精致贵重的护甲,也挡不住锋利不比的矮人武器。
这个区域差不多有三四十个大地精,他们怯懦的高声叫喊,语无伦次的相互鼓动、推搡。而矮人却只有四个,虽然数量上的差距非常明显,但所有矮人都深信一点:“就算是一个光屁股的矮人也至少能干掉一打这样的绿皮怪物。”勇敢的矮人们,挥舞着战斧、铁锤咆哮的冲进地精群中,他们尽情的挥舞武器,用身体撞、踩塌、踢打、如果可以的话还会用牙齿。只要能消灭地精,他们不择手段。
杰特杀了一阵,直到他认为这里已经没必要留下来的时候才离开。他顺着森林的边缘前进,尽量避开最喧闹的战场--矮人的部队正在且战且退,人类兵力的数目已经超过了情报上的数字,也超过了一百名矮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一边走一边补充水分,同时还注意着身边的一举一动。沿路上再也看不到同伴的身影了,倒是有一些零散的人类士兵朝他跑过来。杰特虽然弄不清楚这些人类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但他敢肯定矮人部队中了圈套。
杰特放到那些敌人后又留下了新的伤口,一些并不很深的伤口。他检查着新创伤,并从战裙下面掏出了一个小瓶子。瓶子里面的液体是矮人牧师链制的治疗药水,这种药水能在饮用后迅速加快伤口愈合和造血功能,是战场上很珍贵的东西。
矮人在犹豫是不是喝掉这些救命的液体,他反复考虑了一些,又把药水重新塞回去。
“不能把这个瓶子浪费在这……”
他肯定了自己的决定,继续沿树林寻找维斯潘塔夫。
*********
“我要提醒你,我时间不多。必须要在矮人部队重新集结之前找到费恩·铁碗,然后干掉他,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连矮人王都没有的最珍贵的记忆。如果你不能帮我完成这件事,你以后就再没有……”
法师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因为山丘巨人无法用同样的语速回答他),直到他被巨人发出的让人心烦的怪声激怒,回过头为止。
“哦……”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一个法师发出这种奇怪的声调,除非他看到了某些无法理解的事,比如维斯潘塔夫·烈斧并没想他想象的那样变成肉饼。这还不是全部原因,更主要的是矮人的战斧正在山丘巨人的脸上来回乱砍,制造出一股股热腥的血浪(对于矮人来说)。很快维斯潘塔夫的狂骂声就又回荡在山谷间,这次他灵感突发,制造了几个谁都没用过的新词--他因为报复而满心欢喜。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巨人手掌下面活过来的。首先要归功于这些厚厚的落叶,然后是他的盔甲和斧子,总之当矮人从绝望中恢复过来时,发现自己的斧子深深镶进了山丘巨人的掌心里,除了一些擦伤外,矮人几乎分毫未损。于是维斯潘塔夫狂喜,在巨人把受伤的手摆到眼前仔细看的时候,把之前的愤怒和惊慌全都还给了这个“聪明”的巨人。
轰然倒地声再次让法师发出了“哦……”的声音,就像是个儿童发现一件新玩具一样,而且他的表情很配合声音。巨人倒在地上,连同他最后一口气一块离开了这个世界,回到他所信仰的神身边,当然,如果他有信仰的话。维斯潘塔夫笨拙的摔在地上,然后又立刻连滚带爬的站起来,防御性的半蹲在地上,愤怒的圆眼瞪着仍然有些惊慌的法师。
前者那布满血浆的脸正以一个无法形容的笑容注视着他认为卑鄙的施法者,并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诅咒他。
“你该下万劫深渊!”矮人狞笑着宣布。
但法师很快就重新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他神经质的摸了摸腰带上的小囊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些小囊里装着法师们赖以施法的珍贵道具和财物)。
“你以为凑巧击败我的仆人就可以对我本人不礼貌吗?愚蠢的矮人。”
他虚张声势的冲矮人大叫,以提高自己的信心。大多数法师都不太愿意单独面对矮人--因为那样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只会变变戏法的病秧子。
“收回你那套只会吓倒懦夫的把戏,我发誓要把你剁成肉陷儿!”矮人一边狂怒的吼叫一边冲向危险的法师,他要在法师使用诡计之前解决他。
但施法者显然经验丰富,懂得如何在近距离使用法术打败对手,这点从他协调的从腰间抽出两根短仗就能看出。他挥舞着短仗并念念有词,在矮人离他还有几米的时候分别投出了手中的“武器”。几乎是在同时,一道由火焰组成的墙壁挡在了维斯潘塔夫前进的道路上。
“这不可能阻挡我砍掉你的手,法师!”矮人兴奋的口沫横飞,对鲜血极度的渴望让他无视火焰带来的任何伤害,他打算用矮人不怎么高明的跳跃冲过这道火墙并完成冲锋。但法师似乎并不对此感到惊奇,甚至毫不关心火墙是否能挡住疯狂的矮人,因为他正要集中精神来完成另一个法术。
“啊哈!就想我说的那样,这火墙根本……”维斯潘塔夫接近扭曲的叫喊突然被一个闷声打断,倔强的矮人在跃过比他身高整整高出三倍的火墙后竟然被“空气”撞了回来。一秒钟后,他像根从山坡上滚落的原木一样,弹到了地上并打着滚。
这一下可让矮人受了不轻的伤,精良的头盔可以保证他的头撞向那么一堵无形的硬墙后不至于致命,可仍然让他感觉天旋地转,耳朵边上像放了两台最大型的鼓风机一样“嗡嗡”狂响。
但受创的矮人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倔强的叫喊着:“我的头就连最有威力的战锤也无法敲破!”
虽然他的声音仍然大的刺耳,可这只是矮人倔脾气所致,真正的情况并不像他坚持的那样。
“矮人的嘴和他们的骨头一样硬,不过我相信在我的奴役下,他们这个坏毛病会被改正。你们这群矮狗必将世世代代服侍我!”得意忘形的法师宣布着,他伸出双臂,并且做了一些古怪的动作。
疯狂的维斯潘塔夫被气的发出了一个所有矮人都喊不出来的声音,他开始准备第二次冲锋。这次他打算使出全身的力量撞破那堵透明墙,如果他成功,那法师肯定会成为他斧子下面的肉陷,但如果失败了,矮人也必死无疑。虽然这是一个危险的举动,但维斯潘塔夫的狂怒已经完全占据了他每一根神经,对于法师的仇恨让他像个满身是血的怪物,咆哮的奔跑起来。
几乎是在同时,法师完成了施法。他邪恶的朝矮人伸平了右手,四指并齐。在一声兴奋的欢呼后,一道威力强大的火焰从法师的指尖喷射而出。
“啊哈!”正中目标。矮人完全没有躲避这个足以致命的法术,他的全身在瞬间就被笼罩在火焰中。而且施放它的法师还充分计算了矮人对魔法的抗性,因此在这个魔法中他使用了比平时多出两倍以上的魔力。而当他如愿已尝的看到这个顽固矮人被活活烧死的时候,冷静的施法者就像个孩子见到新玩具一样叫出了声。
法师欢喜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他认为美中不足的是没能听到受害者的惨叫。“这真是一个遗憾……”他这么说着。
炽热的火焰燃烧在厚实的枝叶上发出了“咯啪”声,法师轻松的看着并喜欢这种声音,现在他开始考虑应该什么时候熄灭这些火,免得被别人发现。不过他更钟爱于陶醉在胜利里的感觉,这对法师来说并不是个好习惯。不过,他很快就强迫自己结束这种享受,因为他听到了火堆里有些怪声。
透明的墙因为承受了过量的打击而支离破碎,是两把战斧造成的这一切。一个浑身是火的物体从墙后滚了出来,火焰的伤害让矮人变的焦黑,但他仍然活着,这都要归功于他们种族特殊的体质和身上的护甲--有效的把火焰伤害降到了最低。
维斯潘塔夫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立刻朝惊呆的法师飞扑过去,样子活像头饿了几星期的碎骨狼。而他的猎物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抗,因为对方的速度超过了一个法师所能应付的极限。于是他被撞倒了,残留在矮人身上的火焰点燃了他柔软的红袍。法师惊慌的大叫,他发现那把砍倒山丘巨人的斧子在自己头顶被举了起来。在这个瞬间,法师的脑中闪现了许多念头--他咒骂自己太过于相信元素墙的抗击能力而没在身上施石头皮肤术;然后又想熄灭袍子上的火焰,因为这件袍子用掉了他数目可观的财产;最后他想找个东西能阻止斧头的下落。
但很快他就什么都不用想了,斧头砍在他身上就好象砍烂泥一样顺畅。
法师最后没能再发出声音,直到死后,他的瞳孔中还停留着杀死他的人的脸,一个被火烧的焦黑,须发卷曲的矮怪物。
******
杰特小心、缓慢的在树林里行进着,他还在寻找维斯潘塔夫。他知道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中寻找一个矮人并不是件简单的事,随时都可能会遇到袭击。在此前他还“不幸”的遇到了一支全副武装的半兽人部队,大约有四十到五十名,而这些皮糙肉厚的实心脑袋们排成整齐的三列向主战场方向前进着。杰特在惊讶这些笨蛋们会如此有纪律的同时也知道矮人部队已经完全撤离了这个地区,他必须尽快找到同伴。
在远离那支半兽人部队后,杰特发现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一团规模很大的魔法火焰。他首先就联想到了一个法师的样子,紧接着又想到了维斯潘塔夫,于是便试图靠近那里。
“谁在哪?”
当杰特足够接近那里的时候立刻就被警觉的维斯潘塔夫发现了,后者正在用死去法师的袍子处理一些烫伤。
“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亲爱的维斯潘塔夫朋友!”
杰特高叫着走向同伴,布满沟痕的双面斧险些被兴奋的矮人扔出去。
“停!别靠近我,我宁愿死在法师手里也不愿意再看到你。”
疲劳的矮人已经没有太多精力大声表达感情了,但他仍然把每个字都加上重音以表示自己的厌恶。此后,维斯潘塔夫发表着激烈的言论来指责杰特,但后者只用一句话就让他改变了话题。
“什么?你发现了半兽人?”
维斯潘塔夫立刻来了精神,仿佛一个精力充沛的年轻矮人在等待自己的第一场战斗。
“至少有四打……或者更多。”杰特伸出了四根多瘤的手指,表情很严肃。
“真是一场好仗啊……”独眼矮人自言自语的评论着。“那些实心脑袋们现在在什么地方?”维斯潘塔夫立刻抄起自己的斧子,他的伤口现在已经影响不了他了。
“在通向主战场峡谷里,或者是森林里,你知道到那里有两条路可走。”杰特抓着自己的胡子猜测着。
“我敢打赌,那些家伙一定从树林那里走。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战斗狂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一样,他的理智永远无法和对战斗的狂热想抗衡。
“咱们应该先和部队回合,那样我们才会有帮手干掉他们。”
“得了吧,我一个人就足够对付他们那些实心脑袋了,你要不快点的话我一个都不给你留。”维斯潘塔夫头也不回的朝树林深处跑去。
“等等伙计,那个方向是失心谷!”
杰特立刻倒起短粗的双腿去追赶同伴,因为那个方向有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一个具有任何种族都无法抗拒的强大魔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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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不平静的夜晚,看不到任何一颗星星,望不边的夜空像是被一团厚重的黑雾笼罩了。但战争中的士兵们所举的火把却将夜空照的犹如夕阳晚霞,而能传播数里以外的喊杀声也让这个区域里的动物们无法入睡。混杂着泥土的血液和成了一滩滩烂泥布满了整个战场,上面印着杂乱的、看不清方向的脚印。期间杀戮所带来的血腥味能让最老练的屠夫都忍不住呕吐起来。
在这场规模巨大的战役中,交战双方出动了足以站满整个平原的兵力,而且各个生物种族都有所涉及,甚至包括身高超过四十米的高等巨人。不仅如此,双方都还有大批援军即将到来,这场战役肯定是要进行很长时间的。在包括主战场在内的至少十个战场里,尸体能码起一座山峰,几乎每秒都能出现一些要人性命的魔法同时也有一些人因此死去。
由于巴法林矮人们的成功阻截,卉洲联军在兵力数量上取得了短暂的优势,他们的士兵在神州帝国火器的帮助下将堰洲联军压制的战线不断收缩。但这种优势只是一时的,因为堰洲部队很快就能得到补充力量反攻回去,而且至少在五个局部战场上他们是有优势的。很显然,堰洲指挥官对这场拉锯战的准备很充分。而且当天空中出现了比夜色还要黑暗许多倍的巨大阴影时,堰洲士兵仿佛像脱胎换骨一样,他们士气大增,刚刚流逝的力量又重新回到了他们握剑的手臂上。
巨龙王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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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心谷四季都像初春一样,永远都被嫩草和鲜艳花朵所覆盖着,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芳香,景色像是诗人口中的天堂那样美。但是,即使这里的美景让人心驰神往,也没有一个心志健全的人愿意到这里来郊游。因为这里流传着一个古怪的传说——据说,所有进入这个山谷的人,不是一去无回就是变成了满口胡言乱语的疯子——无论这个人有多强大。所以,这里理所应当的成为了一个任何心志正常的人都不会想去的地方。
两个矮人迈开他们的短腿在芳香茂密的花丛中野蛮地奔跑着,宜人的香味儿丝毫不能占用他们的注意力,他们也不会花时间在欣赏这里的美景上,因为他们是矮人里最野蛮的战士。在他们踏过的地方,原本盛开的花朵都像被强暴过的姑娘一样瘫软在地上。
在刚开始的几分钟里,他们只能听到山风和身体碰触植物的声音。(他们已经习惯盔甲摩擦的声音,所以忽略不算。)这让狂躁的维斯潘塔夫无比气愤,他像所有受骗的矮人一样让自己的骂声充斥在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他换着花样的尽情狂骂着,直到杰特发现了远处的一个洞穴后他才安静下来——因为那里的嘈杂程度甚至盖过了最激动的矮人的叫骂声。
“那是什么?我最野蛮的朋友?”
杰特用维斯潘塔夫最喜欢的称呼来调动他的注意力。果然,后者的眼睛望向了他手指的方向,在一瞬间,矮人铅块儿一样的脑子里顿时闪过了至少二十个念头。
“我猜是我们找的地方!我敢这么确定!”
他一边宣布一边朝那个地方,杰特毫不犹豫的跟上了同伴的脚步,因为那里传出来的武器碰撞声和叫声也让他热血沸腾。
距离越近声音越大,声音越大矮人们就更加兴奋。尽管深邃无比的洞口让矮人的视觉也无法穿透厚重黑暗,但他们几乎可以想象出来里面战斗的激烈和武器对死亡的承诺。
一个只属于半兽人才能发出的惨叫声从洞里飞快传出,很快,一具黑绿色的躯体在矮人头顶的高度飞过,直直的栽到了他们的身后。
“啊!”
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惊讶,维斯潘塔夫跳起来大叫了一声,然后继续保持着这个音调冲进了黑暗中,他的朋友紧随其后。这里确实伸手不见五指,肯定是被赋予过某种魔法结界,否则矮人的红外线视觉早就帮他们摆脱黑暗的困扰了。不过,经管魔法剥夺了他们的视力,但敏锐的听力依旧支持着他们对战斗的渴望,黑暗带来困扰反而让他们更加兴奋。
“黑!真黑啊!”
杰特小声嘟哝了一句,不过他的声音就连他自己都听不到。因为嘈杂的声音几乎占据了这里大部分生物的所有感官,几乎每一秒钟都能爆发出夹杂着咆哮,呐喊,呻吟和物体撞击声的噪音。所以一个矮人的声音在这里显得微不足道。
他们提高警惕的朝前挪动着,把本来就很矮的身体压到更低,几乎贴近地面。手中致命的武器能在一秒内到达任何一个位置,任何一个高度。他们根据声音传播的方向行进着,大约三分钟后到达了声音最杂乱的地方,他们已经近到能听到武器呼啸的声音了。
“万劫深渊在下!我猜就是这!”
维斯潘塔夫抖动的双臂高声宣布着,这也是向杰特发出的冲锋信号。然后他不管同伴有没有听到他的信号就低头朝最乱的地方撞了过去。在他迈出第二十三步的时候,矮人如愿以尝的撞到了一个肉体。他从对方痛苦的声音辨别出自己撞到的是一个半兽人。
很显然受害者的大腿被一个长钉一样的武器豁开了一个大洞,半兽人咆哮着失去了重心跪在地上,并在一秒内被一柄大斧子砍倒在地。
在黑暗中,矮人最喜欢的砍腿战术非常奏效,他们只需要低头挥动武器就好了。靠着每天挥动铁锤锻炼出来的坚实臂力,他们能轻易砍掉一只碎骨狼的头。杰特也使用同样的方法并利用双面斧的优势砍杀着,很快他们每人就解决了三个敌人。
直到维斯潘塔夫发现了久违的光亮为止,足足有一打半兽人在不明不白中丧命或者变成残疾。
踏出了完全黑暗的矮人们像两个血肉铸成的雕像,就连他们的胡须都被血液粘在了一起,怪异的像两个长胡子的地精。不过他们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外表如何了,因为眼前的景象更让他们吃惊,或许应该说是震惊。
最少一百具半兽人尸体堆积在这个并不算大的洞穴中。但维斯潘塔夫并不认为这些兽人死了,因为躺在他脚边的一个受害者身上一点血都没有,既没有被武器砍到的迹象也没有被魔法杀死的特征(矮人通常认为只有砍杀才能让一个人死掉),当然,再笨的矮人也不会认为这些好战的半兽人是在这里睡着了。除了这些尸体所显示的数量外,还有几十个手举火把的半兽人像疯了一样涌入一个相对窄小的洞穴里。
“我最……野蛮的朋友,我想咱们有……一场大仗可打……呀!”杰特已经兴奋到口吃的程度,而他的同伴也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在一阵天旋地转的喜悦后,两个矮人同时冲向了他们的对手,准备放手大干一翻。
很显然,这些半兽人并不比牛头人的反应快出多少(一般来说,牛头人对突然事件的反应时间相当于一顿饭的工夫)。当第四个半兽人倒下以后其他的实心脑袋才明白眼前的敌人有多大麻烦,但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不到对付这两个比他们更加善战的矮人的办法。维斯潘塔夫在大声咒骂中狂热的挥动武器,让坚韧的锋刃去撞击对方的刀剑,把它们削断或者砍到卷刃,然后用那致命的重锤去砸瘪半兽人的胸膛。
不过他们也必须付出代价,凶狠的半兽人在混乱中在独眼矮人的脸上留下了可怕的伤疤,而杰特的后背上的连身甲也被半兽人砍的稀烂。面对更多的刀刃,矮人只做些简单的躲避,因为他们更善于利用自己比较结实的部位去承受攻击,然后再给伤害他们的对手致命一击。他们平均要挨三,四刀才能砍倒一个对手,即使最强壮的矮人也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活的太久,当勇猛帮助他们砍倒最后一个攻击他们的半兽人时,两个矮人必须喝下本族牧师为他们配制的治疗药才能活命。
“我刚才还在以为我们肯定要完蛋呢,就刚才!这都多亏了康格斯·火手,他的药每次都管用!”
杰特喝完药水才有说话的力气,他总是会感叹本族的牧师是多么值得人敬佩。
“那是个好人,起码比你要好……呸,你能不能别把你的鼻涕往我脸上甩?你再这样的话我就砍掉你的鼻子!”
维斯潘塔夫挣扎着拿起武器,药水的药力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发挥作用,到时候他的状态可以恢复到和法师战斗时的水平。但矮人已经等不及了,因为还有敌人等着他去砍杀呢。
******
充满兽性的咆哮在狭窄的洞壁内乱撞,使之传播更远。一名半兽人挥动着坚强有力的臂膀来驱使他的武器——一柄锤头足有人头那么大的铁锤去攻击他的仇人——一个已经杀掉他很多兄弟的人类。经管咆哮声盖过了战锤挥动时造成的风声,但这并不代表武器的威力不值一提,恰恰相反,半兽人凶猛有力的一击可以砸碎任何一个矮人的头盔包括他们的头骨。可是,这充满威力的攻击却被一只还没有武器使用者掌心大的手轻易抵挡了。
“恶魔!”
半兽人似乎已经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用浑浊的半兽人语大声重复着这个词,直到另一只手击中他强壮的胸膛,让他撞上背后的洞壁为止。
死者的同伴因为他的死而更加愤怒,一柄战斧从凶手的背后砍过来。战斧的威力惊人,呼啸声远比之前的战锤可怕,但仍然无济于事。人类用左脚支撑全身重量,灵敏的顺着战斧挥动的轨迹伏下身去,并做了一个旋转身体的动作,随即他的右脚就重重的落到了半兽人的下颚上。这攻击是致命的,可怕的骨裂声印证着这一点,死去的半兽人尸体在空中顺时针旋转并撞到了不远的洞壁上,而后便毫无生气的滑落在地。
现在只剩下三名半兽人战士去面对未使用武器就独自杀死一百多个同伴的魔鬼了。他们的命运必将和其他人一样,但这些虽然臭名昭著却勇猛无比的战士选择了继续战斗,那怕只能在那个人类身上留下一条微不足道的伤痕,他们也要继续挥动武器。第一个做出牺牲的半兽人在一声含糊的咆哮后便举起了武器,布满血丝的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手被他砍成两半的样子。可结果却是恰恰相反——他的脸被拳头直接命中,这一击让半兽人的头颅像撑破的气球一样爆开,鲜血从他的口鼻中喷射出来,而随着血液的涌出,他的生命也跟着离开了身体。
与此同时,另一名半兽人从人类背后扑上来,他的武器是一柄巨大的砍头斧,这种巨大的武器可以轻易砍掉一头碎骨狼的脑袋。经管如此,半兽人仍然靠旋转身体,用离心力和惯性来加大武器的威力和挥动速度。这一斧,肯定能将这个人类砍成两段。
但是,事情没能向半兽人想象的那样发展。
人类早就意识到了背后的危险。可他伸出去的右手并没有及时收回去做防御姿势,而是凭空伸出了食指,随意的画了一个圈。当他面前的半兽人颓然倒地的时候,他的血却没有跟着落在岩石尘土上面,而是被人类的手指控制在半空中,随着手指的速度和方向旋转,并在瞬间结成了一股血流。当他背后的半兽人的武器已经能够砍到他的时候,他只是半回过身,用右手手指指了一下半兽人的胸膛,那股血流就像利箭一样刺向了毫无防备的攻击者。
一声吼叫,鲜血做成的利箭刺穿了持巨斧的半兽人,并把他拖到了洞壁上牢牢的钉住,直到牺牲者失去最后一点意志为止。
******
维斯潘塔夫以“万劫深渊”的名义小声咒骂着通向下一个洞穴的隧道,因为他每前进一米就必须攀爬一块和他身高相等的岩石,这可大大消耗了矮人的体力和耐心。
“万劫深渊,该死的万劫深渊里也不会有比这更让人讨厌的地方了!”
他强忍着怒气,极力压低声音。不仅如此,为了前进他必须手脚并用,因此那两把战斧只能重新挂回腰间的凹槽上,但训练有素的维斯潘塔夫能在一秒内让武器重新回到手中。在他身后不远的杰特也能轻松做到这一点。
虽然他们非常努力的在岩石间摸索捷径向上前行,可仍然错过了战斗。当他们站在曾经是战场的洞穴里时,只有半兽人的尸体在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战斗。顿时间、失望、愤怒等等各种各样的情绪立刻占据了矮人的脑子,如果能大声呻吟的话,他早就那么做了。如果能坐在原地狠发一阵脾气的话,那他也肯定早就这么做了,但现在做这些不是时候。
经管已经没有痛快的一仗可打,但脑筋最蠢钝的矮人也看的出,自从进了这个洞穴以后,所看到的尸体都是半兽人的。而半兽人这种生物虽然并不十分聪明,但至今还没有几个种族可以在杀掉这么多半兽人后还不会留下本族人的尸体。除非是那屈指可数的几个地区的“人”。不过,维斯潘塔夫根本不用去考虑到底是什么东西杀了这么多实心脑袋,因为就算是自己碰上了那家伙下场也肯定和半兽人们一样。不过在巴法林矮人的意识里,没有为了逃避而逃避这个概念,所以,他们会义无返顾的去领教领教那个(或者那些)强大的敌人。
维斯潘塔夫和他的朋友谨慎的迈过半兽人们的尸体,每一步都十分小心。他们用武器相互掩护对方身体,只要暗处的袭击者们跳出来攻击,矮人们的武器就会立刻朝他扑上去,切他、砍他。
不过,他们并没遇上想象中难缠的敌人,没有扇着巨大翅膀、手拿屠刀的蛮荒天使;也没有睁着血红色双眼到处咆哮的荡平恶魔。独眼矮人高度紧张、同时也高度兴奋,但随即巨大的失落感也差点让他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寂静的山洞掠夺了他最后一点耐心。
“呸!万劫深渊里最凶悍的恶魔!不管你是什么,快出来站在我面前,让我好好砍上你几下!”
他四处大喊,生怕敌人听不到他的声音。
“嘘……我最野蛮的朋友。你这样就是自杀。”
杰特警觉的看着四周,尤其是一些有可能藏人的角落里;他可不知道那里究竟是空无一人,还是早就躲进了一个手持一把长剑的刺客。
“见鬼!我才不管那些家伙呢,让他们来吧,最好都出来……”
维斯潘塔夫一边走一边大声呐喊,如果这附近真的有半兽人或者任何一个他曾经设想过的敌人的话,早就拿着武器过来要他们的命了。但是,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以外没有一个两条腿走路的生物,甚至没有一个用腿走路的生物。但暴躁的矮人仍然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努力睁大眼睛向四周张望,不过几分钟后他就以一声绝望的呻吟终止了这种没意义的等待。他沮丧的坐在地上,决定不再继续浪费时间。而且如果这里没有仗可打,那他们就必须抓紧时间去和矮人大部队汇合,要是太久没有回去的话他们的名字就会出现在阵亡名单里,这可不是件让人快活的事。
同他相比,杰特倒是对这里很感兴趣,长久以来失心谷的传说让这个矮人产生了浓烈的探索欲望。
他依靠天生的夜视视力继续向前小心摸索,双面斧就护在胸前。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未知地域里,每走一步都要对四周重新观察,狡猾的敌人随时都能找到你身上的空隙给你致命一击。
******
“什么狗屁失心谷?呸!我看这里倒像是地精们的后院。”
维斯潘塔夫坐在地上就这样自言自语的发着牢骚,足足有十分钟的时间,他丝毫不担心他的朋友会出什么危险。
“那些实心脑袋肯定是吃坏了肚子,这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他朝最近的一具半兽人尸体大吐了一口口水。“要是换了矮人的部队,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都会被我们狠狠的敲上一下。”
“唉呦!”
当独眼矮人正准备扯开嗓子去叫同伴回来的时候,突然从通道最里面传来了杰特的声音,显然他是遇到了麻烦。
“啊哈!”
维斯潘塔夫似乎就在等这个“信号”,他用了一个一般矮人做不出来的动作从地上站起来,要命的斧子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坚持住,我最亲爱的朋友。”
好战的矮人如获至宝,他蹦跳着朝通道的最深处跑去,并希望那里有最难缠的敌人等着他去收拾。
“或许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也说不定。”
他一边跑一边这么说着。
******
杰特凶狠的驱使着战斧,用他最习惯的砍腿战术猛砍面前的家伙。他集中精神,靠着矮人骄傲的爆发力毫不停歇的挥了三十几斧,直到他的右脸被对方狠狠命中为止。
“见鬼!”
矮人顽强的从碎石堆中跳出来,立刻准备下一次攻击。
但很快他就又以同样的方式摔进了同一堆石头中,这次扬起了很大的一阵尘土。而当矮人再次爬出来的时候,他的右脸已经因为淤血而肿大起来,其他裸露在盔甲外的部位也出现了不少划伤。
“呸……”
杰特把嘴里的碎牙和血块儿吐到地上,心里对面前的敌人感到强烈的不可思议。这完全是个不起眼的卉洲人,经管他的穿着和卉洲人也不一样。但黑头发和黄色的皮肤就像记号一样标明了他的身份。而巴法林丘陵虽然初在堰卉边境,但和卉洲的联系相对比堰洲多,因此巴法林矮人对卉洲人毫不陌生。虽然他们也知道卉洲人之中有一些拥有奇特能力的人,但现在还没听说过一个没有武器的卉洲人能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和巴法林强悍的矮人战士战斗,并让后者处于下风的家伙存在。更何况这个卉洲人并不高大,也不强壮。
“道术?”杰特突然想到了这个词。
道术是卉洲的法师所使用一种法术。对于道术,杰特只知道这是一种跟其他奥术没有任何关联,并且神奇到法师们无法理解的法术。在卉洲,使用道术的人被称为道士。
以一个矮人对法术的了解程度来说,杰特已经知道够多了,但这丝毫没动摇这个种族天生对魔法排斥和厌恶的性格。矮人摇了摇头,希望能把困惑从需要集中精神的头脑中赶走,他宁愿相信所有法术都会在最强有力的战斧下瓦解的真理(矮人信条之一)。
不过,吸引矮人注意力的关键不在这个人的身上,而是在他的背后。
卉洲人身后原本应该是洞壁的地方现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位面折叠裂缝。从这个裂缝表面波动的程度来看,它已经存在了很久的时间,而且裂缝对面连接的位面也是个相当庞大复杂的世界。“或许这就是失心谷的秘密。”杰特这么想。
在一秒钟后,杰特从新发起了攻击,这次他决定改用距离更近的贴身肉搏,这样能扩大战斧挥砍时能达到的最大范围。但是,越进攻他就越相信对手在使用法术,因为这个人在用没有保护的手去阻挡矮人精良的武器锋刃,而且显的毫不费力。任凭矮人的攻击有多巧妙,或者多野蛮,对手永远都是用手掌轻轻碰触一下他的武器,就让杰特有一种和精钢武器相撞的感觉。而且卉洲人的反击也既简单又准确,而且相当沉重。杰特只被对手踢到四次,每次都将他打离地面,并让他记忆深刻。矮人宁愿去矮半兽人的刀子,也不愿意再多矮这个人的拳脚一下,这也让他有了一点畏惧心理。
******
维斯潘塔夫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的狼狈不堪,他原本是想从侧面偷袭和杰特对峙的那个人类。可是对手快速的反应和更加快速的动作让矮人的武器还没有挥起来时就被拳头打中左脸了。结果矮人像是塔玛那人之间做游戏用的石头块儿一样“嗖”的一声飞了出去。在历史上,还没有一个矮人是被人类这么打出去的。独眼矮人怪叫了一声,又是惊讶、又是愤怒。这个声音能顺着笼音效果很好的洞壁穿到几里外的洞穴去,而且听上去就像一头睡在蛤蟆窝里的狗熊醒来时的声音。但声音很快就突然停止了,因为倒霉的维斯潘塔夫直直的飞进了位面折叠裂缝中,强力的折叠效应把他的声音像削木砍草一样截段了。
这一切开始和结束的太快,前后不过才几秒钟的时间。等杰特明白发生什么情况的时候,维斯潘塔夫可能早就被扔到另一个位面空间了。
矮人惊讶的张着嘴,努力的让自己不会因为突变而想入非非,因为很快就会有很多事情冲进他的脑子里。
“……不太好,出了个小差错。”
好在人类僵硬的堰洲通用语起到了让杰特集中精神的作用,让他明白眼前还有个可怕的对手。
“原来你会说话。”
矮人嘲笑的说了一句,经管他的堰洲通用语也不怎么样。
“矮人去了一个最不应该去的地方。”
人类回头看了看位面折叠裂缝的情况,随即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平淡的笑容。这个微小的表情在红外线光谱的视觉下看起来很模糊,但很快矮人就借助一团燃烧着的火焰而真正看清这个人的脸,而那团火焰则是从那个人类手中凭空喷射出来的。
“哈哈,果然是个法师,我赌你之前准备的法术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这样你的末日就到。而我呢?我将支撑到你所有法术用完为止,然后杀了你去救我的朋友。”杰特愉快的发出胜利宣言,矮人有自信面对任何种类的法师,即使是被称为战斗法师的家伙们也一样。在这些野蛮的战士看来,战斗法师最多不过是会比划比划一把小匕首而已。
******
独眼矮人一个大跟头栽到了坚硬的地面上。这一下可让他摔的不轻,因为他是从距地面十几尺高的半空中头朝下掉下来的。换成别的生物,恐怕早就死掉了。不过让人听了就难受的闷声倒再一次证明矮人的头盔和头颅都是世上最好的钝器这一无可争辩的事实。
“啊……该死的万劫深渊啊……我都不知道今天我的头受过多少次撞击了。”维斯潘塔夫疲惫的抱怨着,位面空间的短暂旅行让矮人消耗了非常多的体力,因为他要保持一个怪姿势在那个虚无的空间中游来游去,直到找到一个出口为止。
矮人努力调整呼吸来抵抗脑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而撞击头部造成眼花和耳鸣也让他在短时间内还分不清自己身在哪里,他只肯定现在是晚上而且有很多火光,同时还有很多刺耳的噪音。但很快强壮的维斯潘塔夫就挣扎着站起来,并低头去摸掉落在身边的武器。
突然,一个最最刺耳的声音从他正前方传来,在这个声音停止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矮人的头又受了一次撞击。
“啊…………”
他发出了几乎是惨叫一样的声音,沉重的身体又飞出了将近十几尺远的距离。当他落地的一刹那,他感觉这个世界好象在跟他说再见。但矮人毕竟是强壮的种族,而做为其中最为著名的巴法林矮人中最有名望的烈斧家族的一员,维斯潘塔夫仍然凭借惊人的生命力又一次战胜了周身袭来的寒冷感觉。
他咆哮的坐了起来,并进行着目前最让他舒服的一件事——大骂矮人粗口。而等他骂舒服了以后,他才恢复了一点难得的理智去睁眼看看着周围的世界。
“如果我的手还能用,我还是能砍倒十几个地精的!”维斯潘塔夫一边这么给自己打气,一边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不过,当无所畏惧的矮人看清四周的景象时,他已经连吼都不会了……
这是一个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甚至想象都想象不到的世界。这里嘈杂刺耳的噪音不绝于耳,空气也肮脏污浊的几乎让他窒息。他的四周还围满了长相和卉洲人相象的生物(这一点是维斯潘塔夫唯一觉得不紧张的地方)。这些生物的穿着风格和刚才洞穴里的那个家伙差不多,很有可能他们是一活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维斯潘塔夫敢肯定自己没命活着回去。经管矮人通常是不会认命的。
这些生物有些显然已经成年了,还有些尚处在幼年期。他们围着矮人窃窃私语,使用的是维斯潘塔夫完全不懂的语言,不过看这些生物的表情,他们也同样跟矮人一样惊讶。
矮人小心翼翼的环顾着四周环境。在经过一阵仔细观察后,他发现这里他所见到的一切,都已经超越了他,甚至是矮人部族最德高望重、见多识广的长老的理解范围。
维斯潘塔夫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大的出奇的类似广场的地方。他的正前方是一座红色墙壁、绿色屋顶,可能是用来祭奠某个神明的神殿。因为那个建筑的中间部分悬挂着一张画有某个神明的画像,画像两边还有两条矮人看不懂,但很有可能是祈祷文的文字。他的两侧不远处的地方是两座风格相似,但气势恢弘的建筑,可能是白色的。背后是一座高大的,很可能是用整块儿石材雕刻的石碑;这座石碑的四周都雕刻了足够精美的图案和花纹,似乎是描述某场战争的,但战争形势是维斯潘塔夫无法理解的。
总的来说,这里的建筑物气势磅礴、高大无比,而且大多数都可能是使用钢铁一类物质建造起来的。样式也都是最精明的侏儒工程师连想都不敢想的样子,甚至有些建筑是用一种透明的物质堆建起来的。最神奇的地方是,这些建筑和道路两旁都悬挂着很多既不是火光,又感觉不到魔法波动的照明工具。而且这种工具比前两者提供的光芒更多,更亮。矮人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比自己位面的文明超前许多的世界。
矮人努力的把注意力从建筑物上转移开,又很快发现刚才撞自己头部的是一个全身披挂钢铁、趴在地上的怪物。
这个怪物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并不停颤抖着,经管它的头部也被矮人撞的瘪进了大块,但看起来要比后者好过的多,至少它没发出惨叫。经管怪物现在还没有攻击他,不过根据矮人的经验,一般怪物都是会等猎物放松警惕,然后才发起致命一击,更何况这个怪物看起来有的是耐心。
矮人意识到,即使这些包围他的生物不会为难他,那这个怪物也不会放过他,就从它主动攻击自己这点就能看出。维斯潘塔夫盘算着自己如果拼命的话,也是有打败这个铁怪物的机会。但他很快就放弃了抵抗的念头,因为他发现,这里有无数的这种怪物。每个怪物虽然外型都有些不同,但都是一样的在他身边飞快的穿过,那种速度,简直能用无可比拟来形容。
“看来,我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该死的万劫深渊,如果我跑不了,那我就应该好好杀……”
维斯潘塔夫低声的嘟哝了一句,他已经决定,就算是战死也要死出矮人的尊严。为此,他准备拿出把喉咙吼爆的力气最后喊一声巴法林战呼,就当是自己的遗言了。在此之后他就跳进这些怪物之中乱砍一翻,哪怕能杀死一个也算是巴法林矮人在异位面的丰功伟绩。
“你吓到他们了,矮人。”
正当维斯潘塔夫积攒了足够的力量打算发起一次强有力的跳跃时,一句堰洲语在他耳边猛的响起来。要知道,这种突发情况对一个极度专注的人来说是件很可怕的事,它干净利落的把维斯潘塔夫吓了一跳,并像一条又粗又结实的拌腿绳那样把矮人拌倒在地。
“你去了你不应该去的地方,这让我很为难。抹去这么多人的记忆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矮人身边的景物产生了强烈的扭曲振动,这是位面裂缝产生的前兆。与此同时,这个位面的时间也被停止住了,无论是生物还是披挂钢铁的怪物都像蜡像一样保持着一种状态一动不动。只有矮人是个例外,他正在奋力挣扎着,想要摆脱被位面融合重新拽回位面空间的命运。维斯潘塔夫猛喊乱抓,口中大骂不止,经管这种反抗是徒劳的,但即使是说不出话来,他也要用手势继续表达自己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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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这是维斯潘塔夫今天第几次用脑袋撞击硬物了,经管有几次是他完全自愿的。
“该死的万劫深渊!我到底做了什么?”可怜的矮人再一次让人惊讶的从地上爬起来,这次他摔的没有上次狠,只是让他冒了几个金星而已。“如果谁打算这么戏弄一个矮人,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除非他的脖子硬到矮人的斧子砍不断!或者是他根本就没脖子!对!他肯定是个喝地精奶长大的绿皮废物!”气急败坏的维斯潘塔夫像每个被戏弄的矮人一样语无伦次的大声威胁着,他胡指乱骂、口沫横飞——他们通常都是这样的。
有的时候,矮人的舌头比他们的理智和眼睛更活跃。
“啊?”
过了大约半分钟的时间,他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洞穴里,四周的一切又都变的让他熟悉起来。
“好一个怪异的旅行,如果我跟其他人提起的话,他们肯定会认为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不过现在好了……”矮人感到如释重负,他环视四周,发现这里是个不怎么让人讨厌的地方。直到他看到自己的朋友——强壮的像一整块儿秘银雕出来的杰特已经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暴躁的维斯潘塔夫在那一瞬间就像是被漫天的碎冰堆埋起来一样,愤怒,暴躁一下从脑袋里消失了。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只有朋友血肉模糊的躯体还在提醒维斯潘塔夫自己还是个有知觉的人。
“万劫深渊啊!”
矮人跑到这个自己总是声称不喜欢的家伙身边,踢了踢杰特已经毫无生气的脑袋。
“好啊,我看你是找到乐趣了吧?”后者闭上的眼睛任凭维斯潘塔夫怎么摇晃都没有再睁开过。“伙计,好家伙。你知道我没兴趣配合你干这种想想就让人觉得该死的事。”他伸手在同伴已经破碎的头盔上敲了两下。“该死的,你就这么躺着吧。等我把你扔进火炉里你肯定得捂着屁股跳出来了!到时候我就这么修理你!”
独眼矮人一边比划着一边说:“你这个该下万劫深渊的恶棍!哈哈,你以为这样做就能报复我平时骂你的仇了吗?我才不在乎你这个样子呢,你肯定过一会就把别人的血从自己脸上抹掉,然后跳起来以为能吓唬我!我呀!我才不上当呢,我看你能坚持多久,你是不是想要笑出来了?”
维斯潘塔夫滔滔不绝的咒骂着,每说一句,他就换个姿势来摇晃他的朋友,他徒劳的希望这么做能让他的朋友重新睁开眼睛。但是,钟维斯潘塔夫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而变的越来越绝望,他知道,自己的朋友已经听不到他的话了。
矮人是个天生就离不开挖掘,打造和战斗的民族。他们喜欢举着火把到不为人知的地方探险(事实上,他们不需要火把),在可能藏有矿脉的地区或者洞穴住下来,直到把那的矿藏挖掘干净以后就离开。他们大多数都习惯漂泊的生活,很少有像巴法林矮人这样定居在一个地方长达几世纪的部族。
当他们找到矿脉后,矮人们就会不分昼夜的在那里建造城市(城市大小视矿藏规模而定),挖掘矿藏,然后把这些最上等的精金、秘银收集起来打造成适合自己的或者适合别人的物品,包括武器和盔甲。至于他们的手艺,是无须过多介绍的。
当然,在探索新矿或是保卫家园的时候,矮人们所表现出的英勇和强壮都非常惊人,他们使用自己打造的武器把敌人一个一个、认认真真的砍倒。但即使这样,他们也早就习惯了眼见朋友和亲人丧命而自己却毫无办法。每到这个时候,再坚强的矮人都不会吝惜自己的眼泪,他们会用最嘹亮的哭声来表达失去朋友和亲人的悲痛。
此时,维斯潘塔夫大如雷鸣般的哭声已经回荡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洞穴中了,即使是这样,他还在大声重复着矮人语中最让他们付出感情的一个词:“朋友。”
“你的朋友已经死了。”
一个冷漠的声音像剃骨刀一样绞扎着维斯潘塔夫,让他的哭声骤然而止。矮人战狂扭过头来,他满面是泪,胡子是到处是口水和鼻涕。但是两只眼睛却被愤怒填充成最可怕的火红色,脸上的悲伤表情也在瞬息间变成了疯狂的笑容。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仇敌,那个看起来还没有自己胳膊粗壮的人类,随即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吼声。
“我要把你化成巴法林的碎石!”
独眼矮人甚至连武器都没拿,他短粗多瘤的手指像钢条一样,能捏碎最坚硬的岩石,能捏断钢铁锤炼出来的武器,也能掐碎仇人的喉咙。但是,愤怒不会让一个战士获得更多的力量,只能让他们失去理智,丢掉技巧。
人类面无表情的盯着维斯潘塔夫,看着他一步步靠近自己;随即,人类伸出手臂,突然爆发的光芒笼罩住了洞内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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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矮人们找到维斯潘塔夫的时候,可怜的独眼矮人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威武和狰狞。变成了一个蜷缩在岩石旁边全身布满血污,胡言乱语的疯子。他头盔上引以为傲的火炬早就因为不断撞击而折断;身上原本光亮的秘银链甲变的破破烂烂失去了穿着的意义;仅的一只眼睛变的暗淡无光、总是呆滞的盯着失心谷的方向看;最后,他也和那些凡是去过失心谷而且还活着的人一样——满嘴说着疯话,就好象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可怜的维斯潘塔夫……”
一个矮人不住的摇头,惋惜的把目光从这个可怜人身上挪开。
“难道连最坚强的矮人也抵挡不了失心谷的诅咒吗?”
另一个矮人忍不住朝失心谷方向看了一眼,但马上就把头转回来了。因为对他而言,那个地方就是禁地,那个方向也最好少看。
“万劫深渊在下,这一战我们损失了杰特,可怜的维斯潘塔夫变成了疯子,费恩·铁碗也下落不明……真是糟透了!我是想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的了。”
第一个矮人小声的这么评价着,因为他看到烈斧家族其他成员已经到达这里了——这个家族不允许任何针对本家族的“诽谤”,那怕“诽谤”是来自同族之间。他们此行的目的首先是来接维斯潘塔夫回家,然后去寻找矮人部队的指挥官费恩·铁碗,以及最后一个任务,也是烈斧家族的族长赋予他们的重要使命。
“削平失心谷里每一个比你们高的家伙。”
但是,这只队伍的负责人,烈斧家族成员兰帕德·烈斧并没有执行第三个任务,他们只是找到了变成了疯子的维斯潘塔夫和身受重伤的费恩·铁碗就匆忙返回巴法林了。
“如果是我一个人,我肯定会哼着歌子走进失心谷。但这次不行,我可不会拿其他族人的生命开玩笑。”在返程的路上,兰帕德·烈斧这么跟他身边的朋友解释着。
此时,如火如荼的洲际大战还处在焦灼状态。天空中飞舞的巨龙王和神龙王这两只相互搏斗的巨大生物,似乎在预示着今后的战争会更加激烈,血还会越流越多。然而,堆积如山的尸体,也为另一场浩劫埋下了不安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