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城巴佬的一天
/巴佬代言人:白熊
最气不过之事,莫过于某些刊物宁可花九个毒螫去请一些无聊人士讲一些无聊故事,然后在他们的故事里反反复复的念叨“巴佬、巴佬”,并加以肆意诋毁,且以之为招揽眼球的噱头笑料。要知道,圈外佬也是印记城十六派系之一,我们带着主物质界无上的荣耀和辉煌,高傲的来到此地,留下“到此一游”的圣痕,标志我们的全知全能。
不过,既然来到印记城生活,那么我们也不介意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记城的痕迹。别误会,并不是我们想要放弃或摘除“巴佬”这一特定称谓,我们中间很多人已经以此为荣。正如我撰写此文时,身边正欲灌下第六瓶火种酒的朋友所嘟囔:“巴佬,也是印记城的巴佬!因为我们是独一无二的巴佬……”言讫,这位酒中哲人便进入超然之境——睡着了。
有人睡着了,可故事还要继续。我会为身边的这位酒中哲人代笔,记录下他那十足巴佬的一天。反正他也睡着了,我会试图像主物质界的小说家一样,用第一人称来描述这个故事,读起来就好像他自己亲口讲述一般……唔,事实上他刚才就是这样对我讲述的,现在我去除那些熏人的酒气后,把故事转述给你。所以,千万不要以为故事中用了“我”字,就是我身上发生的事情,那只不过是一个小技巧罢了。
好了,转变视角,现在开始。
【反高峰前一个小时】
血,到处都是血。
这次冲突持续了两天三夜,也许对于整个血腥战争来说微不足道,但对我和拉格朗这样追随吸精女妖的红唇来到巴托地狱的人类战士而言,可谓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当我和拉格朗合力砍死第十七个劣魔后,这片由碎尸和断刃堆砌的山丘上,就只剩我们两个能够勉强站立。
我和拉格朗已经累得近乎虚脱,当我们刚刚背靠背的坐下,想要喘息片刻的时候,拉格朗尖叫起来。我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在不远处的山丘隘口处,一队亚拜魔半飞半跑的冲向我们这边。那是敌方的援军,而我方只剩下我和拉格朗,被遗弃在巴托地狱的两个人类佣兵。
亚拜魔是更为强悍的敌人,即便只有一个也够让我们头疼了,现在却来了一队。我和拉格朗把一切求生的希望放在队长所说的“救生传送门”上。队长已经死了,我们在尸体堆中只找到了他半个身体。幸运的是,我们在这半个尸体上找到了用于开启门的魔球。
拉格朗用偷听来的咒语,配合魔球打开了传送门。此时背后的亚拜魔已经爬上了尸体山丘。我和拉格朗大喊一声,一起跳入了传送门……
我不知道传送门的另一端开在了什么地方,当我出了传送门后,就觉得脚下空空,凭空摔了下去。落地的瞬间,百般刺痛一起涌来,让我昏厥过去。
【反高峰后五个小时】
什么东西捅在我脸上,把我弄醒。
睁开眼睛,我看到一支肮脏的棍子在我脸上乱捅。拿棍子的,是个穿着破烂袍子的同样肮脏的人,面目憔悴,双眼无神。我一把拨开棍子,跳了起来。拿棍子的人惊叫着跑开了。
一个收尸人?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这里千万别是印记城。可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看到周围建筑上伸出的刀锋般装饰物——天哪!
“该死,那是通向牢笼之城的门。喂,拉格朗,醒醒,我们有麻烦了。”
我用脚尖轻轻踢了下拉格朗,他没有回应。很快,我就知道,有麻烦的只是我自己而已,他已经永远不会再有麻烦了。我翻过拉格朗的身体后,看到他背上被一支飞斧砍入。我猜这是那些该死的亚拜魔看到我们逃入传送门后,发出的最后一击。飞斧穿越传送门,砍死了我的战友兼兄弟。
【反高峰后六个小时】
我试图救活他,但没有成功;我试图擦干眼泪,可新的眼泪又汩汩流出。
我们曾经一起打架,一起买醉,一起大笑,一起流泪,甚至一起拜倒在那个吸精女妖的妖媚之下,并在她蛊惑下投身血腥战争。我恨这命运,为什么没有让我和他死在一起。既然现在只有我独自活着,我就要履行昔日的诺言:把拉格朗的遗体带回故乡。
我猜刚才那个被吓跑的收尸人会回来的。原来我在笼城待过一段时间,知道那种人可以凭鼻子嗅出死人的味道来,然后把收集到的尸体都送去停尸房换钱。我可不想让可怜的拉格朗流落到那种地方。于是我开始整理他的尸体。先拔掉了飞斧,幸好拉格朗的血液早已凝结,没有喷涌而出。然后收拾他的皮甲和衣衫,直到看起来像个绅士——除了那条破烂的裤子。
我皱了皱眉,那裤子破的几乎要露出屁股。拉格朗在血腥战争之前,是个喜欢漂亮的帅小伙,所以我必须给他找条裤子才行。我总不能让自己的好友露着屁股穿越多元宇宙、回到自己故乡吧?
我能从哪里弄到一条裤子呢?看到那把飞斧的时候,我有了主意:也许我可以去集市卖了斧头,换钱给拉格朗做一条新裤子。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把他安顿好,以防被收尸人偷走。
【反高峰后七个小时】
现在拉格朗已经被埋在小巷尽头的一堆垃圾中,上面还铺了一层剃刀藤。这些如刀锋般锐利的剃刀藤叶子,足以阻挡那些收尸人。就连我自己,也是用重重破布裹了手才弄好的。
当然,帮忙干活的还有“铜牙”,和我形影不离的锯齿刀。自从我开始爱上第一个姑娘的时候,它就始终悬挂在我腰间,从不分离,它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挚友。说起来,拉格朗也有类似的一个武器,不过那是一把钉锤,而不是刀。钉锤的名字叫做“流星”,很不错的名字吧?拉格朗年轻的时候,曾经梦想成为一个诗人的。
现在“流星”也在那堆垃圾下,在拉格朗的怀里。就好像“铜牙”会始终陪伴我一样,我相信拉格朗和“流星”之间也有这样的默契,无论生死的默契。
【反高峰后七个半小时】
凭着当年的记忆,我顺利找到了市场,卖了斧头,并且打听到城里最好的裁缝在哪儿。
打听准了地方后,我忍不住笑了笑,说:“喂,拉格朗,如果战争结束,我猜你回到城市后的第一件事情,也是弄套最好的衣服吧?尤其是换掉这条破烂裤子。”拉格朗没有回答,我也不在乎,反正我们是灵犀相同的好友,不说话我也知道他想什么。
最好的裁缝名叫贾米·比克兹,店铺在书记区和下层区之间。也许她手艺不错,可态度实在不怎么样,尤其是当我尽量友善的对她微笑的时候,她竟也毫不留情的吊着一张活见鬼的老脸,好像全世界的男人都非礼过她似的。
无论态度多么糟糕,有一句话她倒是说对了:她必须要一条旧裤子做样板。
我不希望她看到我朋友狼狈的样子,而且我知道,只要她看到拉格朗,她就一定会嘲笑他。所以我当时决定,按照我的裤子来作样板,然后回去换给拉格朗就行了。反正我偷偷借穿拉格朗的好衣服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也常穿我的。谁让我们是兄弟呢?
问题是我要到哪里去临时找一条换用的裤子呢?我带着这个疑问走出了裁缝铺。
【高峰前四个小时】
我在印记城的街道上思索着如何解决换用裤子的问题的时候,一个倒霉的、穿着体面的典型上层社会男人走了过去。关键他是一个人独行,附近又没什么人经过。我蹑手蹑脚的跟了过去。
忽然,我猛虎扑食般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轻而易举的把他拖入旁边冷僻的角落里。
“脱了裤子!”
听了这话,他脸色煞白,用颤颤巍巍的声音企求:“先生,我还是个处男,请不要,不要!”
“脱裤子,快!”我不耐烦的抽出“铜牙”,在他面前晃了晃。
体面人完全被震慑住了,他一边盯着我的“铜牙”,一边流泪。终于,他还是把手放在腰间,哆哆嗦嗦的脱下了裤子,转过身躯,背朝着我。
我不太清楚他在想什么,我只是需要一条裤子。我翻开裤子的每个口袋,把里面的东西都扔在地上——我需要的只是裤子而已,我是一个高傲的战士,不是抢劫犯。
我不太喜欢这个体面人裤子的式样,有点滑稽可笑。所以我决定用我原先的裤子做样本,我自己则穿上了这条滑稽裤子。
我希望今天就能做好裤子,于是向裁缝铺跑去,以便尽早将裤子样本送到女裁缝手中,这样她就可以早点开始干这件活了。
【高峰前三个半小时】
我回到了贾米·比克兹的裁缝铺,她依然还是那张诸事不爽的嘴脸。管她呢,只要她能做条好裤子就行,你还能指望一个笼城的裁缝做什么?
我想打听清楚价钱,她非说做好了才能知道。唉,随她去吧。
接下来我该去什么地方呢?吃点东西如何?我现在饿的简直可以吞下一整条红龙,我真的很久没吃东西了。
走出裁缝铺,摸着口袋里不多的几个子,在笼城大街上游荡。即便这几个子,也是刚用那把飞斧换来的,还要留着给拉格朗支付裤子钱呢。走过路边的烧烤颅鼠铺子的时候,那诱人的香味,简直在谋杀我的理智。我努力控制自己的冲动和饥饿感,总算平安走开了。
【高峰】
忍受着饥饿,托着疲惫的身体,我回到了最初的小巷,拉格朗沉睡的地方。
忽然,我似乎听到一种细微的吱吱声。要知道,我在饥饿的时候,耳朵敏锐的就像一只猫。现在我敢肯定,这是颅鼠在叫。
“谢谢拉格朗老兄,我为你裤子奔忙的时候,你也为我准备了一顿大餐呐。”我冲着埋藏拉格朗的垃圾堆笑了笑,以示我的感激。随后,我便进入搜索状态,仔细聆听每一点动静,我知道,那肥美的颅鼠就在附近。
声音把我诱导到了隔壁的小巷,我看到一只颅鼠沿着墙边徘徊。正当我安静的缓缓靠近的时候,忽然背后窜出一个人影,直冲向我的颅鼠!
“该死,那是我先发现的!”我不顾一切的大吼着冲了上去。
那人没有抓到颅鼠,小家伙从那个笨蛋的手边溜掉了。我故意踩着他的身体冲了过来,重新扑向那只颅鼠。
那笨蛋忽然翻过身来,踹了我小腹一脚——该死,他宁可放过那只颅鼠,也不肯让我得到!
我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的时候,那笨蛋再一次冲向颅鼠。受惊的颅鼠早都跑到小巷另一头,钻进墙角的一个黑洞里,也许那里就是它的巢穴?那个洞太小了,我的身材钻不进去,不过那个该死的瘦骨嶙峋的笨蛋却可以。
我肚子好点的时候,那个笨蛋正在撅着屁股,把头往洞里钻。我不知道他怎么搞的,三扭两扭,还真的钻了进去。我开始有点嫉妒他,因为他很快就可以享受到那只原本属于我的颅鼠了。
当我转头离去的时候,背后穿了了刺耳的尖叫声。我依稀辨认出尖叫的内容,似乎是“太多颅鼠”。我转身跑过去的时候,声音已经结束了,那前半身钻入墙洞的笨蛋也一动不动了。然后,墙洞里飞快的流出血来,大片的血奔涌而出。
没有哪只颅鼠会有那么多血。也许,这是那个笨蛋的。
【高峰后一个小时】
饿了半晌,我觉得还是支付完裤子费用后,再看看有没有剩下钱买吃的吧。我回到拉格朗身边,靠在墙角,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一会儿。
我还没闭上眼睛,就听见附近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几个人正向这边靠近。依据战士的职业本能,我察觉出危险的迫近。于是,我把“铜牙”拿了出来,放在怀里。
果然,三个收尸人出现在小巷入口处。我认识其中一个,就是之前用肮脏棍子捅我的那个,看来他带来了帮手,尤其领头的那个人身材颇为高大。也许他觉得过了半天之后,我和拉格朗该死了。不过我可不这么想。我假装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躺着。
他们没有直接接近,而是在一段距离外停了下来,非常谨慎。
“你不是说有两个快死的人?”
“是,早上有两个,也许另一个就在附近。”
又过了一会儿,听见隔壁小巷里传来一个收尸人的欢呼,原来他们把那个颅鼠洞里的笨蛋当成了拉格朗的尸体。
“我来看看这个人,如果他也死了,我们三个就可以分两个尸体的酬金了。如果他没死,我让他现在就死。”领头的高大收尸人这样说着,我想他是指要杀死我。
脚步声音慢慢靠近,当我估计他走入我的控制范围后,便忽然睁开眼睛,拿起“铜牙”,一跃而起,挺刀刺去。
令人意外的是,对方竟然躲开了。
也许是我在饥饿疲惫、几乎昏厥的临界状态下,速度和力量都不够,也许对方也有不错的身手和运气。在我想明白之前,胸口被高大收尸人划了一刀——原本他想用这一刀杀死我的。我随手用“铜牙”砍向他拿刀的手臂,将其无声无息的拆了下来。“铜牙”是把好刀,任何时候都能随心所欲的出击。
剩下两个收尸人可能还不知道他们倚赖的大汉已经废了,依旧用棍棒劈头盖脸的打过来。头上挨了两下后,我奋力挥刀,把他们肮脏的棍子都削断了。于是两个人落荒而逃。
对面的大个子收尸人还跪在地上,抓着自己的手臂哀嚎。
“滚。”我不想杀他。
他们都走了,又只剩下我和拉格朗。这个地方也不再安全了,也许那些收尸人还会回来找麻烦。因此我决定挖出拉格朗,带着他一起去裁缝铺,取走那条美丽的新裤子——她也该做好了吧。
【高峰后两个半小时】
我背着拉格朗,尽量绕开那些喜欢多管闲事的和谐会巡逻兵,可还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向裁缝铺走去。
“拉格朗,不要害怕,他们只是在看我,因为我身上还有点小血迹。没关系,真的。”我对背上的兄弟这样解释着。其实他不知道,我的伤口正疼的厉害。
到了裁缝铺,我把拉格朗小心的靠放在门外的箱子边,我自己走了进去。
也许我这副样子吓倒了女裁缝,也许她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我没有拿到裤子,她还没做好。随后,我好像喊了什么,然后头脑开始发昏,双腿站立不住,终于昏厥了过去。
【高峰后四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我被扔在了另一个地方,一个没人的阴暗角落。笼城里就是这类地方最多。我摸了摸身上,没有找到“铜牙”,也没有摸到飞斧换来的钱。该死,他们抢走了我的东西,我的“铜牙”,趁着我昏厥的时候。
回过头来,我看到了拉格朗,他就躺在我身边。
“伙计,我们又被一起扔出来了。我记得上次被一起扔出来,是因为在酒馆打架吧?”我忽然笑了,毕竟拉格朗还在我身边。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歪着头,像个死人。其实他什么都不说,我也能明白他的意思,别忘了,我们是好兄弟。
于是,我背着他,离开阴暗角落,向前走去。
别问我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总有一个地方,会容纳我和拉格朗,我们会像过去一样快乐,一起打架,一起买醉,一起大笑,一起流泪……
刚来到大街上,我忽然摔倒了。也许是拉格朗变重了?也许是我胸口流血过多?但我总不能就这么停下,还有好日子在前面等着我和拉格朗呢。于是我背负着拉格朗,在地上一下一下向前爬去。
我猜我现在的样子肯定有些古怪,要不然街上的人怎么都在看我和拉格朗,还指指点点。我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印记城的人,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我正要爬到个好地方去呢!
忽然一阵嘈杂声音响起,我抬头看到一个人带领两个身穿红色盔甲的和谐会巡逻兵走过来。看来有麻烦了,因为带头的那个人,就是不久前被我抢了裤子的“体面人”。
“就是他,抢劫犯!抓住他,把他送给屠悯者,除以极刑!”体面人不体面的尖叫着。
“先生,他抢了你什么?”和谐会人问。
“他,……他抢了我一条裤子!”这句话引起周围一阵大笑。
“就一条裤子?财物呢?”和谐会人有些恼怒。
“是的,他用刀逼着我脱了裤子,然后抢走了裤子。其它钱和东西都扔在了地上。”体面人说着说着,自己也慌乱起来。
“他侵犯你了吗?比如性侵犯。”和谐会人继续问。
“没有,我本以为他要那么做,但他抢了我的裤子后就走了。裤子,就是他现在穿的这条……”体面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就抢了你这么条破裤子?难以置信!他又没抢你钱,又没鸡奸你,你他妈的在消遣和谐会的人吗?瞧他现在这副模样,怎么看也更像是你抢劫了他!”
和谐会巡逻兵的怒吼声,令我感到好笑。运气的天平终于肯向着我这边倾斜了。
一个和谐会巡逻兵俯下身子,对我说:“先生,这个无赖抢劫过你吗?”
我还没有点头,那个和谐会人注意到了我背上的拉格朗。
“天哪,你背着一具尸体在大街上爬行!”这个和谐会人吓了一跳。
“十足的疯子,我们送他去塔楼精神病院。”另一个和谐会人帮着做了判断。接着,这人有自作聪明的对着那个体面人说:“看来你也不怎么正常。两个疯子,送他们去塔楼精神病院。这具尸体送到停尸房,也许他们需要做活尸的新鲜原料。”
怎么可以这样?我一面大声叫喊着拉格朗的名字,一面拼命反抗。我不想进疯人院,也不能让拉格朗去停尸房。但这两个和谐会巡逻兵力量很大,我现在没有力量和他们对抗,很快,我就被绑成一条,扔在了一个手推车上。
【反高峰前四个小时】
手推车颠簸的穿过印记城的大街小巷,我在上面昏昏欲睡。并不是我愿意如此,因为被五花大绑后,除了昏昏欲睡外,我什么也干不了。
不一会儿,听见推车人说到地方了。然后一个和谐会的士兵把我拎了起来,就像拎着一垛木柴。
“佩坎·舒先生,我们又‘送货’来了。”有人大喊。
不一会儿,那个被称作“佩坎·舒先生”的人出来了,是个瘦高的吉斯泽雷人,看上去怎么都觉得像个园丁,而不是疯人院管理员。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于是和谐会人把我粗鲁的扔在地上,转身就走了。
吉斯泽雷人的表情很阴森、很沮丧,但正因如此,我觉得他可能是个好人。于是我不断的哀求他,给他讲刚才发生的事情,说明我不是个疯子。我不太确定他是不是个聋子,因为他始终面无表情,一手拉着被绑缚的我,毫不停留的走过疯人院悠长的回廊。
“天哪,你不会是个疯子吧?”在解释的口干舌燥之后,我抱怨了一声。
吉斯泽雷人忽然停了下来,仔细的端详着我,过了半晌,问:“你说什么?”
我猜我又捅了篓子,于是说:“我不是疯子。我是和你一样的正常人。只不过今天比较背运。”
他又恢复了那副无趣的面孔,继续拖着我向前走。又走了不久,我们来到了一个花园,四周堆放着散发恶臭的肥料,地上挖开了个坑,大约能埋下一个人。最可怕的是,他竟然把我随手放在坑边,转身就走了。
天哪,他肯定是个疯子!他要把我埋了做花肥!也许他正是要去取埋人的铁锹,或者一把能把人大卸八块的锯子。我不能束手待毙,于是我不停的扭动,希望能够松开绳索,逃之夭夭。
【反高峰前三个小时】
挣扎,始终徒劳。
我听见那个杀人魔王吉斯泽雷人的脚步声,他在轻轻的靠近,也许他冷酷的面孔上正在浮现一丝微笑?天哪,不要问我为什么他会微笑,我只是奇怪,什么时候开始事情都变得这么糟糕!
吉斯泽雷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手里并没有拿着埋人的铁锹,也没有锯人的锯子。他拿了一把钥匙,还有一把小刀。
他蹲下来开始逐一割断我身上的绳索,最后用钥匙打开了我身上绑缚的一条铁索链子。
“你走吧,”吉斯泽雷人这样说,“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这里只有疯子。”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吉斯泽雷人,不知所措。
“如果你没有地方可去,就去这里,”说着,他递过来一张字条,“找这个圈外佬,他会帮你的。”
泪水,又一次划过面颊。
我没有用手去擦拭眼泪,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向疯人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