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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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火星,纯属冒泡

来自火星,纯属冒泡

译文版上的《魔法色彩》,我去年也试过两章,后来看到杂志上的译文,汗颜不已~嘿嘿!听说是这儿的大大译的哦,也不知哪一位,表示一下仰慕先~ laugh.gif

俺的就不说了,贴出来灌水/冒泡/献丑/凑趣,大家看着消遣则个~其中专有名词曾经得到几位大大的指点,再拥抱一个以示无上感激。最近忙到抓狂,开学交论文初稿,紧接着是三月的专八。论文是翻译方向,回头也贴出来丫的。 ph34r.gif

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神保佑你们,所有美好愿望都成真~ wub.gif






  烈火咆哮,从安卡·摩波克双城席卷而过。火舌舔上男巫的手杖,蓝色和绿色交杂闪烁,那镶边的火花甚至出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新色彩——“奥克托林”。整条商业街上,当先的火光时而钻进堆放染缸和油罐的店铺,就会在连串炽热的的火流和爆炸声中蔓延开去;而在那些调配香水的街道上,烈焰也似带了甜香。更有时,火焰会碰上药剂师库房那里一捆捆稀有而干燥的药草,随之升腾的气味简直能让人类为之疯狂,并与上帝对话!
  现在整个摩波克城区都被点亮了。而远处堤岸上,更为富贵的安卡城区居民正在勇敢应变,奋力拆毁桥梁。但是摩波克船坞里的货轮亦已起火!它们满载谷物、棉花和木材,船体上涂着焦油。安卡河退潮的一面,泊船处已经烧成了灰烬,那些船只就像溺水的萤火虫一样朝海中漂流过去,一路引燃沿河的宫邸与亭台楼阁。怎样做都无济于事了。火花随风蔓延,遥遥飘过河对岸,散落在隐秘的花园和偏僻的砖瓦厂中间。跃动的火舌上,浓烟腾起老高,那风雕的黑柱整个世界都看得到。

  毫无疑问,从几英里外那个阴冷黑暗的山头上看去,这景象触目惊心。两个人影正怀着浓厚的兴趣观赏这一切。
  较高那人正在大嚼一只鸡腿,倚着把将近普通人身长的大剑。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还带有一种聪明机警的气质,一定会被人当作哈布兰荒地的野蛮人。
  他的伙伴比他矮得多,从头到脚裹在一件褐色斗篷里。偶然动起来的时候,你会发现他轻巧得像一只猫。
  这两人已经呆了二十分钟,没怎么交谈。这期间唯一一个简短无聊的争论,则围绕着某次显眼的爆炸,是来自油店,还是巫师克里勃的作坊。金钱,则是这场争论的唯一目的。
  高个子男人已啃完了鸡骨头。他把它甩到长草中,惨然一笑。“那些小巷子全完蛋了。”他惋惜道:“我倒喜欢它们。”
  “还有所有价值不菲的宅子。”小个子的男人为他补充着,若有所思:“我却想知道宝石会烧掉么?提斯说它们是煤炭的同类。”
  “所有的金子都熔化了,流到阴沟里去。”高个子男人没理会他,兀自感叹:“所有的酒都在桶里沸腾。”
  “老鼠都在逃命。”他一袭褐衣的同伴说。
  “老鼠……没错。”
  “就像在炎炎夏日里,没地方呆。”
  “……人也一样啊。没有谁能不感到瞬间的,强烈的……”他的声音突然减弱,然后重新响亮起来。“咳,我们还欠老弗罗德八个银币。”小个子男人点了点头——已不用还了罢。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此时这座世界名城,一片至今还处于黑暗的区域里,又被生生刻出一道红线——又是一串连续的爆炸!高个子男人走出几步。
  “维塞尔!”
  “嗯?”
  “我想知道是谁干的。”
  叫做维塞尔的小个子剑客什么也没说,他正就着那片红光察看街道。自从那扇宽边的大门率先崩塌在一阵炙热的白灰里,几乎就再没人走那条路,但此时却有两个人影出现在路中间。维塞尔的眼睛在黑暗中异常锐利,两个骑马的人和身后某种矮脚畜牲的身影在夜色中浮现出来,毫无疑问是某个富商正在手忙脚乱地卷着尽可能多的财产逃跑。维塞尔一言不发,他的同伴只叹了口气。
  “拦路贼这身份不太适合咱们。”野蛮人模样的剑客叹道:“但正如你所说,生活艰辛啊——而且,我们的日子刚巧过得不太好。”
  他抓住他的剑,在带头的骑手靠近时,走到街上,扬起一只手,脸上露出一个精心设计的笑容。那笑容本应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此刻却只让人毛骨悚然。
  “打扰了,先生……”他开始说话。
  那骑手拽住马,拉开他的兜帽。高个子男人盯着他看。那是一张星星点点长满络腮胡子的脸——胡子已烤焦了一丛,连眉毛都烧没了。

  “走开。”那人怒道:“你是哈布兰人布雷伍德。我没说错吧!” 此话一出,布雷伍德开始意识到他失去了主动权。
  “你只要走开行不行?”骑手说:“我没有时间应付你,明白么?”
  他环顾一圈,补充道:“你那见不得光的邋遢同伴也一样,不管他躲在哪儿。”
  维塞尔走向那匹马,凝视那个披头散发的人。
  “咦,这不是瑞风巫师么?”他满高兴地说道,同时将巫师对他的毁谤印入脑海,将来总要从容地向他复仇。“我想我还记得这声音呢。”
  布雷伍德啐了口唾沫,把他的剑收到鞘里。跟巫师纠缠是毫无意义的事儿,他们极少有值得一说的钱财。
  “怎么对个贫民窟出来的巫师都要这么客气。”他嘟囔着。
  “你懂个屁。” 巫师无精打采地说道。“我一看到你,吓得脊梁骨都软了。这正是刚才恐惧过度的后遗症啊。也就是说,我要是能克服……那件事,你才吓不到我呢。”
  维塞尔指向燃烧的城市。
  “你从那里穿过来?”他问。
  巫师拿一只红肿带伤的手在眼睛上蹭着。“我从一开始就在那里。看到他了么?我说后面那个——” 他向后指着街道,他的旅伴正在慢慢走近。那人以一种很独特的方式骑着马:每隔几秒就从马鞍上滑下来一次。
  “怎么?”维塞尔问道。
  “他放的火。” 瑞风轻描淡写地说道。
  布雷伍德和维塞尔望向那个身影。那人正用一只脚跳向街道,另一只脚却还挂在马镫里。
  “放火?他?” 布雷伍德呆望半晌,不由问道。
  “不,”瑞风说:“也不正好是他……我就这么说吧,如果真的天下大乱了,他就是那个导火线——那种在打雷时偏要站在山顶,穿着湿铜甲,喊:‘神仙都是杂种!’的人——有吃的么?”
  “有些鸡,”维塞尔说。“作为你讲故事的报酬吧。”“他叫什么名字?” 在交谈中总比别人慢半拍的布雷伍德突然问道。
  “双花。”
  “双花?”布雷伍德失笑道:“多滑稽的名字!”
  “哼,你知道个屁,” 瑞风说着,跳下马来。“你说有鸡?”
  “还蘸了芥末。”维塞尔说道。巫师叹了口气。
  “那倒让我想起来了,”维塞尔咬着手指补充道:“有一场好大的爆炸,呃,大概半小时前。”
  “从油店开始的。” 瑞风说着,胆战心惊地想起那场火雨来。
  维塞尔转过身,一脸期待地露出牙齿,向他的伙伴笑了笑,布雷伍德就嘟囔着从他的钱袋里递出一枚硬币来。这时路上传来一声尖叫,又被什么突然打断了。瑞风啃着他的鸡,眼皮儿都没有抬一下。
  “他不会做的事情之一就是骑马。”他说。然后他的身体一僵,好似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击中,吓得轻呼一声,转身就冲进黑暗。当他回转时,叫作双花的人正软绵绵地挂在他的肩头。他身材矮小,瘦得皮包骨头,十分古怪地穿着一条及膝的裤子,以及一件颜色俗艳扎眼的衬衫。维塞尔挑剔的小眼睛即使在弱光中也透出一丝不快来。
  “骨头摸起来没断。” 瑞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布雷伍德向维塞尔眨眨眼,走上前去,像看一只牲口一样观察他的样子。
  “如果你聪明点儿,就忘了这件事。” 巫师说,他正在检查不省人事的双花,并未抬起眼来。“相信我,有一个力量保护了它。”
  “一个符咒?”维塞尔问道,蹲下身来。
  “不不不,但我想……那是某种魔法。这可不是一般的魔法。我的意思是,它可以把金变成铜,但它同时还是金子;它毁坏人们的财产,却使他们变富;它能让弱者面无惧色地跟盗贼走在一起;它能穿过最结实的门,洗劫重兵把守的国库。即使是现在,跟你们在一起,我也被它牢牢控制着,所以不得不跟着这个疯子,还得保护他不受伤害。这魔法可比你强壮多了,布雷伍德,不骗你。我想,甚至比你,维塞尔,也还狡猾一些哪。”
  “这么强的魔法,什么名儿啊?”
  瑞风耸耸肩。“以我们的说法,它叫作‘幽灵反射’。有酒么?”
  “呵,你要知道我也不是个魔法白痴。”维塞尔说。“就在去年——在一个朋友的帮助下,我还成功地让伊米特瑞,那个臭名昭著的大魔法师,与他的魔杖,他的月亮宝石腰带,以及他的小命依次说拜拜。我可不怕你所谓‘幽灵反射’的东西。”他补充道:“但无论如何,你的解释满足了我的好奇心。我看你是不想告诉我更多了吧?”
  布雷伍德看看路上那奇形怪状的东西。此时它已经走近,在黎明将至的曙光中也更清楚了。它无论怎么看都像一个……
  “一个长腿的盒子?”他说。
  “有酒我就告诉你。” 瑞风说:“那就是……”
  山谷之下忽然传来咆哮和“嘶嘶”的声音。
  一个聪明点儿的人关闭了安卡河流出双城的闸门。平日的出口被堵死之后,河水冲破堤岸,冲上被大火烧毁的街道。很快,起火的大陆变成了群岛。潮水在黑暗中涌起,群岛又慢慢变小。
  乌烟瘴气的城市上空渐渐涌起水汽,炽热的乌云挡住了星星。维塞尔觉得它们就像一些黑色的蘑菇。

  养尊处优的安卡,伤风败俗的摩波克。这座双城就像所有其他的城市在其他的时间、地点;就像它自己的过去,仅仅给人们留下反思。它在漫长而多事的历史中饱受摧残,却总又顽强地走回繁华。所以大火和随后的洪水虽然毁灭了一切能够燃烧的东西,又在幸存者那业已困难重重的生活中添加了一种特殊的、有害的熔剂,却并不能使安-摩双城从此衰败下去。尽管它在接下来的故事里,是一个永恒炽热的标记:如一个煤炭般黝黑的的逗号,或一个火怪般狂暴的分号。
  在发生这些事情的几天之前,一艘船和许多其他船只一起,经过安卡河下游,绕道而上,驶入摩波克海滨曲折的飞轮和码头中间。它满载上等的粉红珍珠、牛奶果仁、浮石,一些安卡贵族的官方信函,以及,一个男子。
  那个陌生男子的出现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那是珀尔港口一个早起的乞丐,瞎子休。他用胳膊肘捅向跛子瓦的肋骨,悄悄伸出一根手指。
  此时,陌生人正站在码头附近,看几个无精打采的水手扛着一个巨大的、包黄铜的箱子走下轮船的踏板。另一个男人,看起来是船长,站在他身边。那些水手……瞎子休身体里的每根神经都要为一笔即将出现的横财尖叫起来。他这些神经相当敏感,哪怕五十步开外出现了一丁点儿黄金的渣子,都能让它们开始振动。
  果然。当箱子被放置在圆石的路面上,陌生人探手到钱袋中,那里是一枚钱币的闪光。好几个金币哪。瞎子休的身体像扔到水里的榛木棍一样绷紧了,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他又用胳膊肘推了推跛子瓦,让他赶快跑到城市中心最近的小巷里去。
  船长回到他的船上,只留下那个新来的人。他晕头转向地站在码头上,有点不知所措。瞎子休一把抓起乞讨杯,带着逢迎的目光挤过街道。陌生人一看到他,赶忙摸向自己的钱袋。
  “早上好哇,先生。” 瞎子休刚刚开始搭讪,就发现自己对着一张……四只眼睛的脸。他掉头就跑!
  陌生人发出一声低呼,抓住他的胳膊。瞎子休发现那些正在给轮船上栏杆的水手都在朝他笑。
  同时,他的第六感接收到一个有关“金钱”的强烈意识,他不动了。陌生人放开了他,迅速从腰包里抽出一本黑色的小书,用拇指翻了翻,念道:“你好。”
  “啥?”瞎子休奇道。那人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好?”陌生人重复了一遍,声音放大了很多,说得更加仔细。瞎子休甚至可以听见每个元音在他口中发出的脆响。
  “你才好哩。”瞎子休尖刻地答道。陌生人咧开大嘴一笑,又伸手去钱袋里摸索。这次他掏出了一个大金币。这金币比一个八百元的安卡币稍大一点,上面的设计也很陌生,但它在瞎子休的脑海中说着的话儿,他可听得明明白白。嘿,我现在的主人正需要帮忙呢,它说,为什么不满足他的小小要求,然后你就可以带我去哪里风光风光?
  乞丐好像动心了,陌生人看在眼里,也就自然了些。他又一次翻看那本小书。
  “我想,有人,指引我,去……旅馆,酒店,宿舍,客栈,收容所,宾馆。”他说。
  “啥?全都要去?”瞎子休问道,不由退了一步。
  “嗯?”陌生人一脸纳闷。
  瞎子休发现身边已经聚了一小群人——渔妇、挖贝工人和闲人们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
  “哪……”他赶忙说:“我倒知道一个不错的酒店,够不够啊?”他耸耸肩,想着这个金币就要溜出自己的生命了。这可不成,就算依默把其他的东西全都拿走,他也得留下那个金币。何况这外地人行李的大半空间都被这个大箱子给占了,箱子里面看起来装满了金子哪。瞎子休想。
  四眼男人看着他的书。
  “我想,去一个,旅馆,酒店,能够休息的,地方,呃……”“行了行了,来吧。”瞎子休立刻说。
  他为陌生人拎起一个包裹,迅速抬脚走开。陌生人只犹豫了一下,就慢慢地跟在他后面。
  一大堆想法在瞎子休的脑海中奔突不已。要把这个外地人送到破鼓旅店不费吹灰之力,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这次真是撞了大运,依默很可能要奖赏他了。这新来的家伙和气得很,但……还是有点什么东西搅得瞎子休心神不宁。他搜肠刮肚,怎么也说不出到底怎么回事。
  倒不是他多长的那两只眼睛——尽管它们也够奇怪的了。
  不,还有其他的东西。瞎子休突然向后瞥了一眼。
  这小个子的外地人正在街道中间慢慢溜达,兴致盎然地上下打量自己。
  而另一样跃入眼帘的东西差点让瞎子休语无伦次起来。
  那个上次看见时稳如泰山的大木箱子,此时正慢慢摇晃着,跟在他主人的脚步后面。
  此时任何一个突然的动作,都准会害得自个儿管不住那两条腿。瞎子休慢慢地、微微地弯下腰。他想看看箱子下面。
  那里有许许多多细小的……腿。
  带着故作的镇定,瞎子休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向破鼓旅店走去。

  “奇怪。”依默沉吟道。
  “他有这个大木箱。” 跛子瓦补充着。
  “他该是一个商人或者间谍。” 依默说道。
  他从猪排上扯了一片肉,又把它投到空中。肉片并未到达抛物线的顶点。一个从屋角阴暗中跳出的黑影飞扑而下,凌空叼住食物。
  “一个商人或间谍。” 依默重复道:“我希望是个间谍。一个间谍得为他自己付双份钱,因为当我们告发他时总还有奖赏。维瑟尔,你认为呢?”
  依默对面的人,也是安·摩双城中排名第二的盗贼,此时挤了挤眼,又耸了耸肩。
  “我在船上检查过了。”他说:“是个自由商人,偶尔跑到棕色岛上做生意。那儿住的都是野蛮人,他们对间谍一无所知,我想,还会抓商人当饭吃。”
  “他看起来倒有点像商人。” 跛子瓦插嘴道,“除了不够胖。”
  窗外有什么东西扑动着翅膀。依默把他肥胖的躯体扭出椅子,穿过房间,回来时抓着一只大乌鸦。他解下它脚上的信件胶囊,它就飞回椽子上,藏身在它的伙伴们中间。
  维瑟尔全无喜爱地看着它。依默的乌鸦们对主人的忠诚是出了名的,以至于在维瑟尔某次争夺“安·摩双城第一盗贼”名号的尝试中,它们让主人的“右手”失去了左眼。但无论如何,不是他的生命。依默从不阻挠任何一个男人的野心。
  “猫?”依默道,他摇动身边的一个小药瓶,又展开里头的一个细小的卷轴。
  “猫妖格林。”维瑟尔机械地说道。“在小神殿的钟塔上值班。他说瞎子休已经把咱们那位陌生人带到了破鼓旅店。嗯,这就够了。包德曼是咱们的朋友,没错吧?”
  “嗯。”维瑟尔补充道:“如果他知道规矩。”
  “他的客户中有格林,你的人,” 依默愉快地说,“他在这里写了关于一个带腿箱子的事情,如果我没读错这些草书的话。”他从纸上抬起眼,看着维瑟尔。
  维瑟尔移开视线。“他还得训练,”他有气无力地说。
  跛子瓦看着那个靠回椅子上的人。他穿着黑色铠甲,一动不动,神情冷漠,就像边境丛林里的美洲狮。跛子瓦想,小神殿顶上的格林就要到另一个世界去见那些天神了。可他还欠着自己三个铜币。
  依默把字条揉成团儿,丢到角落里去。“我想我们稍后得往破鼓旅店走一趟了。没准儿,维瑟尔,咱们还能尝尝把你的手下迷得神魂颠倒的这杯啤酒哪。”
  维瑟尔什么话也没说。身为依默的“右手”,就等于把脖子放在绳套之中,等着慢慢被勒死而已。






  安卡·摩波克双城,身为环形海范围内最重要的城市,自然也就成了歹徒黑帮、盗贼行会、犯罪团伙以及其余类似组织的老窝。这是它致富的重要途径之一。安卡河左岸绝大多数的卑微民众,住在摩波克迷宫般的小巷子里,靠着为各种黑道团伙跑腿打杂,换取微薄的收入。所以瞎子休和双花一走进破鼓旅店的院子里,一个领导着许多贱民的大头目就注意到,是个看起来很有钱的人来到了这个城市。一些更机警的间谍送来报告,描述了很多细节:一本能告诉陌生人说什么话的书,还有一个自己走路的箱子。这些报告马上被无视了——从来没有一个能使出这样魔法的魔法师会来到摩波克码头方圆一英里的范围之中。那个时候,城里的多数人正要起床或者睡觉。双花走下楼梯时,旅店里并无多少客人在看他。但当那个大箱子出现在他身后,摇摇晃晃,并且稳稳当当地走下楼梯,坐在粗木桌子前的客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满脸迷惑,双目圆睁。
  包德曼正在呵斥那个打扫酒吧间的巨人,这时三个人从他面前走过。“该死的,那是什么!”他瞪眼道。
  “嘘,别说。”瞎子休悄声道。双花已经开始用拇指翻动他的书。
  “他在干吗?” 包德曼双手叉腰问道。
  “它告诉他该说什么话……我也知道这事儿荒唐得很。”瞎子休嘟囔道。
  “一本书怎么能告诉一个人说什么话呢?”
  “我希望得到一个住处,一间屋子,投宿,有家具,供应三餐,屋子要干净,要能看风景,一晚上多少钱?”双花一口气说道。
  包德曼看向瞎子休。乞丐耸了耸肩膀。
  “他有的是钱。”他说。
  “那么告诉他,要收三个铜币。还有那个东西,得关到马房去。”
  “嗯?”陌生人奇道。包德曼伸出三个粗壮通红的手指,那人马上露出会意的喜悦神情来。他摸向钱袋,把三个大金币摆在包德曼的手掌上。
  包德曼盯着它们看。这些金币体现出的价值大约是整个破鼓旅店的四倍——还要连带雇员。他看向瞎子休,只见到一脸茫然。他又看看陌生人,咽了口口水。
  “是,”他以不太自然的声调说。“当然,包括饭钱,呃,你听得懂吧?食物,吃的。不懂?”他比划着吃饭的动作。
  “食无?”小个子男人问道。
  “是啊,”包德曼答道,额头见汗。“你那本小书,给我看看。”
  那人翻开书,用一个手指在某个书页上游移。包德曼也曾为了赶时髦读过几天书,此时瞪着眼睛往书页上看去,却什么也没看懂。
  “食——物,”陌生人说道:“是的。肉饼,排骨,炖肉,蔬菜炖肉,酱汁炖肉,肉末,肉片,蛋奶……酥,包子,牛奶冻,果汁刨冰,稀饭,香肠,不不,不要香肠,豆子,美味佳肴,果冻,果酱,鸡杂。”他向包德曼露出一个微笑。
  “全都要啊?”旅店老板颤声问道。
  “这就是他说话的方式,”瞎子休道:“别问我为啥,他就这样儿。”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这陌生人猛看。只有一双眼睛例外。那是坐在最黑的角落里,啜着一小杯啤酒的巫师,瑞风。
  他在看那只箱子。
  箱子也看着他。

  瑞风瘦骨嶙峋,就像大多数巫师一个模样,穿着深红色长袍,上面缀着些退色的、镶了神秘图案的金属片。也许有人只把他当作一个魔法学徒,受够了被欺压、无聊、恐惧的生活,或者想谈恋爱,离开导师逃了出来。然而他脖子上那条拴着个青铜八角标志的链子,又显示出他身为“潜形魔法学院”毕业生的身份。那个超时空的魔法校园从来不会真实地座落在哪个地方,多数毕业生最不济也被送到贤者之都。只有瑞风,在一次不幸的遭遇之后,只留下了一个咒语,也只得在城里晃荡,以先天的语言天赋为资本谋生。他常常怠工,脑子却转得很快——他老把身边的人想象成有智慧的啮齿类动物。他也能认出智慧梨木。他现在看到它,却有点不敢相信。
  一位大魔法师,在付出了巨大的时间与努力之后,也许最终可以获得一根用智慧梨木制作的小魔法杖。智慧梨木只能生长在远古魔法的遗址上,在环海城市之中,也许只有不超过两根这样的魔杖存在。而一个用它制作的大箱子……
  瑞风偷偷算了一下,随即确定:即使用星之猫眼石与胆合金填满那个盒子,其价值也比不上盒子本身的十分之一。他额头上的青筋开始颤抖。

  他不由站起身,朝那三个人走过去。
  “可否让我为您效劳?”他胆战心惊地问道。
  “瑞风?死远点儿!”包德曼吼道。
  “我只是觉得对这位先生说他的语言或许更有用一些。” 巫师低声说。
  “他自己能搞定……”旅店主人仍不松口,人却已向后退了几步。
  瑞风彬彬有礼地向陌生人微笑,用奇美拉语说了几句话。他为自己流利的口语感到沾沾自喜,陌生人却看似一脸迷惑。
  “这哪能管用啊,”瞎子休很在行地说:“你看,是这本书,它告诉他怎么说话的,多不可思议。”
  瑞风转而说起高等硼砾怪语,汶高迈西特语,孙支语甚至黑色欧拉古语。最后这种语言没有名词,形容词也只剩一个,“淫荡”……但它们无一例外地换来陌生人温和的歉意。他无可奈何,又试了试异教徒的拓布蛮荒语。小个子男人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终于成了!”他嚷道:“我的好先生,这太不可思议了!”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包德曼满脸疑惑问道。
  “旅店主人说了什么?”小个子男人也问道。
  瑞风吞了口口水。“包德曼……”他说:“他说要你把最好的麦酒拿两杯来。”
  “你能听懂他说话?”
  “哦,当然!”
  “那就告诉他,欢迎来到本店,还有,早饭是,呃,一个金币。” 包德曼迟疑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心中正在进行天人交战。然后他下定了决心,慨然补充道: “我把你那份儿也算上!”
  “陌生人,”瑞风转过头,若无其事地“翻译”道:“如果你呆在这里,不到黄昏就得给人捅死或者下毒。但你要继续微笑,别停,我也一样。”
  “啊,好的。”陌生人说着,向周围望了望。
  “这里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好地方,一个货真价实的摩波克旅店——你知道,我对这些事儿听得太多了。所有这些奇怪的老家伙,都看似厚道得很。”
  瑞风迅速向四周望了望,万一河对面魔法师聚居地泄漏出一个魔法,突然把他们传送到其他地方……不,不会。这里仍然是破鼓旅店里面,墙壁被熏成烟灰色,地板交杂着爬满灯心草和不知名的甲虫,那发酸的啤酒赊出的倒比卖出的多点儿。他试着把眼前的场景跟“离奇古怪”一词联系在一起,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拓布语中同义的一个词语,那个词语的意思大概是:“在奥罗海以海绵为生的侏儒的小珊瑚屋中才能见到的欢快而离奇的场面”。
  他从这想法中回过神来,只听陌生人继续说道:“我的名字是双花。”他向瑞风伸出手,身旁三人则条件反射似的低头去看那只手里有没有夹着一个钱币。
  “幸会,幸会。” 瑞风道:“我是瑞风。哪,我可不是开玩笑,这地方不怎么太平。”
  “好啊,求之不得呢!”
  “嗯?”
  “……杯子里装的这些是什么?”
  “这些?啤酒啊。哦,谢谢你,包德曼。没错,就是啤酒,你知道,啤——酒。”
  “啊,多特别的饮料。只要一小块金子就能买到。你不想试试么?——还有,我来这儿并不想惹麻烦。”
  “它”已经从他的钱包里露出了一半。
  “咳,”瑞风嘀咕道:“我说,它不会惹麻烦的。”
  “嗯。你又说这地方不太平,你的意思是,经常有英雄和探险家么?”
  瑞风早就想到有这一问。“怎样?”他随口应付着。
  “那好得很啊!我要结识一些。”
  一个解释闪进巫师脑中。“啊,”他说:“你想找雇佣兵么?”
  “哦,不,我只是想见见他们,这样等我回家之后,就可以跟别人说我见过。”
  瑞风很清楚,双花跟破鼓旅店任何客人的见面,都意味着他再也没机会回家了——除非他住在安卡河的下游,尸体又碰巧漂过家门口。
  “你家在哪儿啊?”他问,注意到包德曼已经偷偷摸进了后面的屋子。
  瞎子休满腹疑团地坐在一张附近的桌子上看着他们。
  “你听说过贝斯·贝拉斯基城么?”
  “呃,我在拓布没呆多久,你知道,我只是路过这里。”
  “哦,它不是在拓布。我说起拓布是因为我们的港口里有许多拓布水手。贝斯·贝拉斯基是埃格特帝国的一个主要港口。”
  “恐怕我从来没听说过呢。”
  双花眉毛一扬。“没听过?那是个很大的城市啊。你从棕色岛右转,航行大概一个星期就能到那里。咦,你没事吧?”他迅速跑到圆桌对面,拍着巫师的后背。瑞风被他的啤酒呛住了。
  果然是天外有天呵!

  三条街外的一间房子。老人把一个硬币丢到盛着酸液的碟子里,让它轻轻旋转。包德曼满脸不耐地等在一旁。屋子里堆满破桶烂缸,烧杯咕噜噜地冒着泡儿。四壁摆满架子,上面隐约现出的一些轮廓,让人联想到头骨之类不可思议的东西。整间屋子被它们弄得毒气四溢,包德曼呆在里面,万分难受。
  “到底怎样啊?”他瞪着眼问道。
  “这种事情急不得啊,” 老炼金术士生气地说:“试验是要花时间的。咦……” 他戳了戳那只碟子,硬币此时正躺在一个绿色的漩涡之中。他又在一小片羊皮纸上做了些计算。
  “这可不是一般的有意思。”他最后说道。
  “它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老人噘起嘴唇。“这取决于你对真伪的定义,”他说。“如果你是想问,这个硬币是否等同于一个,呃,五十元的硬币,那答案当然是不。”
  “我就知道!”旅店主人包德曼怒吼一声,开始向门外走去。
  “难道我说得不够清楚……”炼金术士说道。包德曼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来。
  “那你什么意思?”
  “喏,你看啊,在不同时期之间,铸币的质量多多少少打了折扣。随着年代的推移,一般硬币的含金量只有三分之一,其余的成份是银、铜……”
  “那又怎样?”
  “嗐,我是说这个钱币跟咱们的不一样。它是纯金的!”
  包德曼一溜小跑着离开之后,炼金术士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抽出一小条极薄的羊皮纸,又在他工作台的碎片中翻出一支笔,写了个非常短小的字条。接着他起身走向他的笼子——那儿养着白鸽、黑公鸡和其他用来做试验的动物。他从其中一个笼子里取出一只毛皮光滑的老鼠,把羊皮纸卷在它一条后腿绑的小玻璃瓶上,再把这小动物放开。
  它在地板上四处闻了一圈,最终消失在远处墙上的一个洞里。

  也就在这同一时刻。一个住在街区另一头,至今不曾发迹的占卜女巫偶然瞥了一眼她的水晶球,发出一声低呼!一小时之内她卖掉了珠宝,各种魔法装备,大多数的衣服,以及所有不便搬到马背上的财产——那是她能买到的最快的马。但事实以一种滑稽的方式证明了那场死亡。没过多久,她的马就倒在烈火之中,她也死在摩波克群山里,只因为一场反常的山崩。
这个小说主要是俏皮,你这个感觉还是有点正

另外有些句子可能调整一下比较好,比如

“带着故作的镇定,瞎子休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向破鼓旅店走去。”





其实我也是瞎说而已,呵呵   biggrin.gif
本是场闹剧,在你的笔下却成了正剧,叹~~~
嘻嘻,这是改过的了,本来还要正。俺懒,译的时候没先把全文看一遍…… ph34r.gif

谢谢指教! laugh.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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