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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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幻影

[原创]幻影

在幽深深的房间尽头,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在遥远的亘古已经存在那里,又仿佛本就不存在那里,只是虚无的一个影像,带着无法言喻的虚空,静听四周极微小的空荡回音,微尘飘浮发出的虚幻微音。

在它的两旁墙壁上列排着一个接一个各式镜子,仿如是它的卫队,在为它的虚空助势,一一反映着这间幽暗阁楼的空荡和暗黯。从两旁孔洞般的窗户,在外面尽情灿烂的日光投射在积满厚厚灰尘的地面上,往这尽是黑暗的房间混进些许亮光,因这些微弱的光线,这个房间的色调并非全然的黑暗,而是一种让人抑郁的灰色——浓浓的暗灰。

“咯吱,咯吱……”,忽而,一阵木板因负载的重力不匀而互相摩擦边缘的声音从厚厚的木门外隐约传来,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均速的节拍,自塔底缓缓的从下而上传上。随着这单调的旋律,一团暗淡灰影,顺着塔里的螺旋梯缓缓而上,规律的步子将楼梯的木板琴键般逐一弹响。

影子终于移到楼梯的尽头,他停了下来,木板的吱咯呻吟同时也停下了。四周又回复到原来的静寂,不,静默中有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砰砰的心脏跳动声,血液急速流动声,这些声音在寂静中是如此的明显、清晰可闻。

过了许久,仿佛石像般呆立的人影动了一下,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犹豫着慢慢举起左手,掌心朝外,伸向木门,接着响起了一阵近乎不可闻的喃喃低语声,那是以只有龙和古老种族才懂的古老语言念出,人类中只有魔法师才懂的咒文。

魔法师右手拿着的法杖在第一段咒文完成后,发出柔和的魔法光芒,随着第二段的咒文念颂,光芒移动到魔法师伸出的左手掌,掌心慢慢地在魔法光芒的围笼中现出一个鲜红得犹如用鲜血画就的符号。

魔法光在符号完全现出后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符号迸射出闪耀的红光。红光逐渐扩大,放射到木门上。整个木门都笼罩在刺眼的红光中,仿佛是一潭浸染了鲜血的池水。鲜红的池水将飘浮在上方的血红吸进了一部分,黑幽幽地慢慢呈现出一个图符。

魔法师用隐隐带着恐惧颤音的声音说了一个词,同样是古语构成的咒语。那个黑色的图符很快地将四周的红光吸了进去,然后门板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的门洞。

魔法师盯着眼前黑洞,迟疑着不敢迈步,似乎不敢想象自己真的打开了那扇一直以奇特的魔法封锁住的门,担心那是个陷阱,一个由于自己错误的咒语而引发,用以消灭莽撞者的陷阱。

许久以前他曾不施魔法,直接推开那扇木门进入过里面,里面叫人失望地空无一物。但,时至今日以他学习和研究魔法数十年的经验,他知道他当时进入的只是门上的封锁魔法所制造出来的魔法空间,他根本就未曾进入到木门的后面!那一切只是魔法制造出来欺骗人的幻象!

如今……如今……他真的开启了这道魔法门?

怀着忐忑,怀着些许兴奋,怀着对未知的以后的恐惧,他终于举起他的右脚……

猛地,他顿住了去势,身子僵硬地停在那里。“扑通!”“扑通!”心脏急遽地狂跳!他忘了,几乎忘了最后关键的一步!

他收回了递到半途的脚,伸直掌心仍隐约显现图符的左手直向黑洞而去。手掌在进入到黑暗中的那刹那,霍地,房间的一切显出了真实的面貌。

魔法师走进了房间。他的身影依次在房间两侧排列的镜子中现出,同时又层层迭迭地在镜子中的别的镜子影像中出现。他没有四处张望,笔直地走向房间尽头的那块不会映出任何活动影像的大镜子,那面镜子只有不动的房间影像,仿佛正步近它的魔法师不是个实体也没有形状,而是空泛如空气的虚无。

魔法师一步一步地、缓慢地逐渐接近,镜中影像依然不曾发生任何变化。慢慢地,慢慢地,魔法师己到达镜子的前面,他低声地喃喃念着咒语,声言虽低沉却抑扬顿锉,字字跌荡。

在他的喃念声中,镜里似乎是恒定的景象逐渐起了变化。开始是很轻微的,仿佛镜里世界的尘土被扬了飞来,而后逐步变灰的镜中世界又变成了一锅热汤,在蒸腾热气的朦胧中,热汤被什么无形的物事搅动着,旋转了起来,先是缓慢迟滞的,越转越快,最后旋成一团急速飞转的旋涡。

旋涡不断地扩大,直到填满了整个镜面的空间,仿佛要旋出镜子为止。模糊地在那旋卷的灰色中央隐约浮现出一个深影,影子渐次变得清晰,不过还是不能轻易辨认出它确实的形体。

它似乎有一个很大的头部,粗壮的四肢,短小的尾巴:过一会,它又似乎不是那回事了,它又变得像个人形;仔细再看,它的头顶上竟长出两只类似于鹿角的东西,尾巴长长的。它到底是什么?或许它什么也不是!只是虚幻的一团影像,人心里头的黑暗,无形体的幻象。

魔法师跪倒在它跟前,颤抖的嗓音急速地说道:“我敬畏的主神依路士取特,您愚钝但忠诚的奴仆恳求您的宽恕,宽恕他一直以来的无知、无能,如今他感悟到您的恩召,怀着敬畏之心在此恭听您的圣喻。圣主啊!请将您神圣的光辉照耀在您忠心的奴仆身上!”

旋涡中不断变化的深影放射出淡薄灰光,从镜里罩向跪在镜前的人,使他笼罩在薄薄的灰雾当中。突地,他激泠泠地打了一个冷颤,心灵感应到一把声音,他睁大了眼睛,仔细地歅别在他心内响起的声音所述说的一切……

浓重的暮色已经降临在这小镇,大街上除了偶尔有个灰黝黝的影子移来荡去,就没有什么人在走动,空阔的街道上,隐约可听到从酒馆里泄出的喧哗。

“砰!”酒馆的门被人重重地打开了,一条人影跌跌碰碰地自里头走出,嘈杂的讥讽和嘲笑裹着热气跟在他的身后一并涌出,然后他一拐一摇地走上静悄的大街。鞋匠哈法尼今晚喝得够多的了,酒气加怒气在他心里头浪涛般拍击着。刚才酒馆里那帮家伙的热讽仍在他的耳边迴响,气愤中裁缝加珐斯那付可憎的脸,竟浮现在眼前。他的怒气不住地膨胀,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胆量向加珐斯要回他的工钱。不是因为他是个矮个子,裁缝加珐斯比他高不了多少;也不是因为他身材瘦削;只是因为他是个懦弱的人,一个整个镇子上的人都公认为最没男子气的废物!

(哈法尼已经是个胆小如鼠的没用鬼,偏偏他的妻子是那种很不安份的女人,每天关于她的流言不绝于耳。就算原本是老实巴交的女人,踫上象他那样窝囊的人,胆子都会慢慢的养大。)

所以镇上的人都能欺负他,就连平常怕事的加珐斯今早也敢象个无赖那样振振有辞地赖帐,诬蔑他的手艺不好才使得自己的鞋子才穿了五年就烂掉,拒绝为刚做好的新鞋付帐。对于加珐斯的无理赖帐,哈法尼不是以理力争,而是用颤抖的声音来回答加珐斯心虚的吼叫。加珐斯的胆子立时壮了起来,其实他本来只想压压价,因为最近给人骗了一大笔钱,刚刚又受了屠夫科什尔的气,心情不太好。哈法尼的怯懦怂恿了加珐斯把自己的怒气发泄在他身上。被加珐斯臭骂了一通后,在加珐斯硬撑出的凶狠瞪视下,哈法尼只敢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加珐斯,一个子也没付就大摇大摆地穿着新鞋走出了店门。

这个就是哈法尼,一个没用的胆小鬼!

现在他负载着他不敢爆发的愤怒,走向镇西边的家.突然,一条人影自前方拐角处转了出来,街边房子透出的昏暗灯光在他后方将他的影子斜斜地拉向哈法尼,折上在哈法尼旁边的墙上.哈法尼睁大了他的眼睛,看清楚来人是镇上的流浪汉冈科,一个看见人影就会哆嗦的疯子,是镇上哈法尼唯一不怕的人。

“你这混蛋站在这里干什么!”哈法尼扙着酒气吼道.通常,不用他吼冈科都会象踫上猫的耗子那样赶紧溜走,但奇怪的是今晚在他面前的冈科并没有逃走,而是用一种从未在他眼内看到过的,正常人一样的冰冷的眼神瞅着他.这是怎么一回事?这老疯子突然间不疯了,还是他真正的疯了?那眼神怎么如此诡异?丝毫不带一丁点温度,冰冷可怕得不象是有热血的人类,就象……就象一条毒蛇在觊觎它的猎物!哈法尼不禁害怕起来。

“要跟我来吗?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冈科的声音听起来空荡荡的,仿佛那不是他说的,而是直接在哈法尼他的脑内响起。哈法尼更加害怕了,他后退两步,用带着疑惑的眼神盯着冈科。

冈科慢慢地伸出他的右手象要把洽法尼拉到身边.同时,那空洞的声音又再响起:“来吧,你需要我的力量。”声音带着鼓惑,有那么一瞬,哈法尼想走向他,但下一刻,哈法尼猛然转身飞似的逃走了.太可怕了!冈科简直就不是冈科,他身上有般让人不安与愄怕的力量,哈法尼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冈科己经变成镇上最最可怕的人!

一口气跑到家门前的哈法尼双腿都在发软,他急促地大口喘着气,步上台阶。

“哈!哈!”灯火通明的家里传出女人放浪的大笑声。很显然,亮起的明亮灯火并不是为了等待他的归来,妻子发出的浪笑也不是因为他的幽默话语。但是,哈法尼没有心思理会这个,他感觉到似乎那令他不安与惊恐的目光犹在身后,他需要光明来驱赶那种可怕的感觉。

但这灯火并不是为他而亮起的。

他的进入使屋内原先正快乐嬉笑的两个人脸上的笑容霎时僵掉,换上一副木然的面具.“地窖的门坏了,我让科什尔先生来修一修.”他的妻子用他听惯的冷淡语气说道.哈法尼呲开嘴说道:“难道我不会修么?”

“难道我还能指望你什么吗?你这个混帐东西!”他妻子高声说道,“只不过因为你太晚了也不见踪影,我才招呼科什尔先用餐,你吼个什么?让客人饿着肚子等你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我的意思是说我也能……”

“能什么?”妻子咄咄逼人的目光盯着他,他的语气马上软得象打了水的棉花。“我只是说……”

“哈法尼你的意思是什么?”屠夫科什尔站了起来,屋内立刻象被他庞大的身体填满了般,充满了压迫感,让哈法尼觉得呼吸都有点迟滞。科什尔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威胁,“是我不该来帮可怜的马堤的忙吗?”

“不……不是的。”哈法尼觉得双腿有些发虚,适才升起的愤怒情绪已被害怕所掩盖。

科什尔狞笑着,跨出一步,“那么,你该向我陪不是。”

“什么?陪……陪不是?”哈法尼用惊讶的语气复述科什尔最后说的话。他偷了他的老婆还得向他陪不是?

“陪还是不陪?”科什尔步步进逼,脸上恶意的笑容看来狰狞可恶。

实在欺人太甚了!哈法尼整张脸都红了,少有地生起气来。他推了挺在他鼻尖前三寸,宽大得吓人的科什尔胸膛,想要推走那压迫感。

“你在干什么!”科什尔恼怒地一把揪了他的胸口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

“快放我下来!”哈法尼慌张地大喊。

“好!”科什尔手一抛,哈法尼向后飞了出去,“碰!”很响地撞在门板上,几乎要把门给撞塌了。

哈法尼闭着眼,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的身体内似乎五脏都在翻腾,背脊也似乎因抵受不住撞击要断裂般疼痛。就在此时,“来吧,跟我来吧!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那个空洞的声音在他脑内回响。哈法尼猛地睁大了眼,眼神中闪过疑惑、恐惧,最后是希望。

科什尔以为哈法尼在害怕他,走上前扯住衣领将哈法尼拎了起来。“怎么?要陪不是了吧?”

哈法尼突然用力拨开他的手,转身打开门,冲进了门外无光的黑暗之中。

哈法尼开始感到有点后悔了。跟着冈科走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小巷,拐过一个又一个弯,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走了多少路。他已然混乱了,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走在这小镇的巷道上,还是早在不知时进入到一个茫然未知的异境。

前头领路的冈科停下了脚步,哈法尼也跟着懵然地停下四出张望。这里是哪里?眼前这些象烂箱子堆砌在一起的破旧房子群,到底是什么地方?有些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是什么地方。

冈科领着他走进其中一只顶部覆叠了一堆参差破烂木板的“箱子”。

屋子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是破破烂烂的,霉烂的窗帘,缺腿的桌椅,唯一完整的恐怕是最尽头的角落里放着的一个镜子。镜子不大,呈椭圆形,只比人头略大些,嵌在一个做工很粗糙的木框里,但镜面平而亮。在室内没有灯火,光线极为微弱的环境下,依然可以让刚进屋的人一眼就察觉到它的存在,是因为它是屋子里头唯一完整的东西?或是它本身就有吸引人的魔力?

冈科扔下哈法尼在门口满是疑惑地傻站,自顾自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镜子,最后停在镜前,带着敬畏的表情瞪着反射着淡薄光芒的镜面。奇怪的是,镜子里竟然没有映出近在咫尺的冈科的面容!

远在后头的哈法尼也看到了这个诡异景象,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起来。“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来吧,过来吧!你不是想要力量?”回过头来望向他,冈科的声音带着无限的诱惑。

哈法尼深吸口气,抬起有的发软的腿走了过去。

“来,象我这样把手放到这里。”冈科率先将手伸向,掌心贴放在镜面。登时,镜面竟然好象产生了很轻微的波动。

哈法尼正伸了一半的手不禁顿住了,一直在急促蹦跳的心,更猛烈地跳动,呼吸也粗浊起来。他猛地如恶梦醒了般,冷汗涔涔地直冒。“我怎么会来这?我是怎么了?这……这气氛……实在是叫人不安,好像……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藏在某个角落,要…耍把人吞噬掉似的!”想着,哈法尼举在半途的手不若微微地抖了起来。

正要缩回他的手,突然,冈科冰冷的手捉住了他的手腕。蛊惑的声音在他耳旁低唤:“你不是要力量吗?不要犹豫,来,你只要把手伸出你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力量。来呀,快来!快伸出您的手来握住那些不可思议的力量!你梦寐的力量!”

对呀!他要力量,他需要象冈科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叫人生畏的力量!他要一雪前耻!只要有了可怕的力量,那种他没见识过,但感受到的可怕力量,他就……

镜面的触感很古怪,他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好象是摸着一片虚无的空气,又好象确实是摸着什么东西,象是流动的空气。好象有什么东西在他掌心缓慢地移动,那感觉有如一只猫微弓着背自他掌心下擦过,从这边走到那边,来回的走动,越走步子越快,摩擦的触感越强。渐渐的掌底下宛如涌出了粘稠的液体,慢慢地黏附着他的皮肤逐渐爬上他的手背,那是一层半透明的雾气状东西,缓慢地沿着他的手往上爬。

哈法尼紧张地死盯着自己的手,看着那雾气裹着手肘逐渐升上,到达上臂、腋下、肩膀、胸部、腹部、另一只臂膀、下身,然后在瞬间,围裹着他的雾气渗进他的身体,仿佛他的身体是块干干的海绵,一下子就把身周的水分吸干。

哈法尼顿时感到浑身似乎填充了一股怪异的力量,人也仿佛在这瞬间拔高了。他试着捏一捏拳头,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曙光刚透出薄薄的云层,小镇安静的街道上搅起了一阵不寻常的骚动,屠夫科什尔家的大门被人敲得震天响。是谁吃了豹子胆,敢惹上身体壮得象头棕熊脾气爆烈如狮子的科什尔?人们都急忙起床,把门窗拉开一条缝,探头观望。

不出所料,科什尔火气旺盛地哗啦一声拉开大门。没等他瞧清搅扰他好梦的斗胆之徒,一只瘦削的手一把自下而上捏住了他的脖子。科什尔吃了一惊,但很快就发现是谁。他裂嘴露出了一个极具恐吓意味的狰狞笑容,那抹充满腾腾杀气的笑容叫四周正看热闹的看客不禁心头发寒,都不约而同替那个胆敢惹怒外号叫狗熊的科什尔的家伙捏把汗。谁都晓得那个笑容代表了什么,这个家伙不消半个小时就会象泡烂泥堆在科什尔的脚边。暴怒中的科什尔可不是用“可怕”二字所能形容的。

“恐怖”,绝对只剩下这种感觉!

科什尔一手搭上捏着自己喉头的手上,想要将那只对比起他的大掌要纤瘦得多的手捏碎。掌心下按压着对方突凸的手骨的感觉,使他脸上可怖的笑相显出一丝欢畅,他几乎要听到哈法尼脆弱的手骨在他掌内碎裂的劈啪声。

然而,他马上就发觉自己好象变得轻飘飘的,身体竟然轻得浮了起来,双脚丝毫感觉不到踏在实地的感觉!四周同时传来惊诧的吸气声。

他,狗熊般巨大的身躯,竟然被矮了整整一个头、体形瘦削一半的小个子举了起来!

科什尔睁大眼带着惊惧不己的表情看着哈法尼,而后者带着得意的诡笑回望他。接着科什尔笨重的身躯被重重地掷下街道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附近的房子似乎被这声巨响所震动,门窗都呯嗙作响。然而受到最大震动的是科什尔的心胆。他躺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得意扬扬的洽法尼,四周看客显然也被哈法尼的超乎常态的神勇吓愣了,街上空前的一片静寂。

“哈法尼!你在干什么?”突地一声尖锐的女声刺破静寂。哈法尼妻子马堤拨开人群冲了过去,一把揪了哈法尼的耳朵,尖声吼叫:“你疯了!在这里干什么?”在那一瞬间哈法尼脸上如往常一般流露出惧内的神情,但转瞬表情冷硬下来,仿佛不是同一个人似的。马堤这时才察觉周遭的气氛异常。哈法尼一甩手,象甩掉烦人的垃圾一般,将马堤甩开。马堤一屁股礅在半天仍未能爬起来的科什尔身上,张大了嘴一句话也哼不出。眼前人还是那副熟悉的模样,可是神情却是说不出的可怕;透过他的眼神,一种她从没感受过的可怖气息直扑心窝。

“你们这对该死的狗男女!”哈法尼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科什尔哼哈着道:“有什么就冲我来,别欺负女人!”

哈法尼冷笑着,“她是我的女人,我要怎样就怎样!轮不到你来多嘴,你这头猪!”边举起手指向刚爬起而身体犹在摇晃的科什尔,声音里充满怨毒。“给我变头狗熊去吧!”

话音才落,科什尔的身体竟然起了变化!本来就肥胖高大的身躯开始膨胀,四肢上的汗毛疯狂地不断伸长、变粗,最后,不单四肢连身体也覆满长而密的兽毛。“扒拉”数声科什尔的衣衫被鼓胀的身体撑破,裂成好几片。

“啊!……”马堤尖声惊叫着跳了起来,飞快地往来路跑了回去。科什尔大叫:“马堤!”,想要伸手安抚她。然而,所发出的只是类似野兽吼叫的声音。他看到自己伸出的手,竟然是一只毛茸茸的熊掌!他吓呆了,充满了疑惑和恐惧。茫然地站了起来,迈着困顿的步伐走向他熟悉的邻居。

回过神来的人们立即惊慌地大叫着四散而逃。转眼,适才还堆了一大群人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剩一头困惑的狗熊在呆立,心里充满了恐慌和不信,望着一个瘦弱矮小的身影逐渐远去。

远远的街角,一双没有表情的眼睛在冷冷看着这一切。

“啊……”惊叫声此起彼伏,镇上人突然看见一头硕大的狗熊在街道上晃悠,无不尖叫失措。

嘈杂的扰攘声惊动了正在旅馆歇息的波特尔茨——刚从魔法学院毕业的年轻见习魔法师,受聘正要到隔壁镇上就任驻镇魔法师。他从二楼住处窗户探头看个究竟,造成骚动的主因——科什尔变的狗熊恰巧经过窗下。波特尔茨吓了一跳,一头披挂着数幅破布的狗熊居然可以旁若无人地在小镇最繁华街道上溜达,确实是叫人惊讶。镇上的警备队干嘛去了?此事确实古怪。

波特尔茨念了几句究真咒,随即发现了真相。他皱起了眉头。是什么人有如此强大的法力,将一个人变成了野兽?不对,并不是真的变成了野兽,只是用一种幻术使人产生错觉而已。然而……这好象又不象是普通魔法学院七年级学生都会的普通幻觉术,这种幻术似乎更高明。想归想,他还是毫不犹豫念动咒语,无论是出于什么因由和目的,搞这样的恶作剧实在有够恶劣的,这激起了魔法师的正义之心。手上的法杖一指,一道淡淡光华投向蹒跚的狗熊。科什尔终于得以人形出现在惊恐的人群眼前,惊惶的镇民都吁了口气,刚才大家都差点吓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闻讯兴冲冲地赶来镇长和警备队长喘着粗气大声喝问。得知骚动根由后,镇长跺脚喝问道:“是谁干的荒唐事?”一个由始至终看到这件事的镇民告诉他,就是那个胆小鬼哈法尼干的。镇长不住地摇头,“不可能的。那个怕事的家伙最怵科什尔,他才没那个胆量!而且以他那么一个小个子怎么可能举起科什尔那么大的块头?别说他不可以,我看整个镇上,说不好整个领地甚至整个皇国都找不到那么一个大力士!”

“那可是真的!”清楚事件始末的镇民异口同声在肯定这个说法“别开玩笑了!”镇长有些恼怒,认为是被愚弄了。这时四处打听过后回来的警备队长带回了“这个是事实”的说法。镇长只好承认“哈法尼突然拥有了神力,并将科什尔举起扔掉”这令所有人都难以相信的事实。但是,在哈法尼把科什尔变成狗熊这事上,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这怎么可能?哈法尼连一天学都没上过哪里会法术?你们是眼花了吧?”接着就有人绘声绘色地把魔法师解除可怜的科什尔身上的变身法术,将他从可怕的野兽化噩梦拯救出来的精彩过程详尽地描述了一遍,让镇长知道他的镇上恰好来了一位法术高明的魔法师。其实波特尔茨身上穿的法师袍边角上还锈着代表是见习魔法师的夹竹桃纹样。不过,镇上居民大多没什么见识,这点无所遮掩“大魔法师”英勇行为的小细节是会被忽略过去的,即使他们认知到这个也是一样。

波特尔茨马上被镇长加以青眼,奉做上宾。波特尔茨红着脸婉言谢绝了镇长建议的盛大欢迎晚宴和住到他官邸的邀请,声明自己只是个刚毕业的魔法学院学生,还没被正式认可,不配受到如此隆重的接待。而解救可怜的科什尔是每个魔法师分内的事情,并没什么了不起的。于是镇长更为赏识这谦虚的青年,认为科什尔应该好好地招待一下这位救命恩人,刚好好奇的波特尔茨也想了解科什尔被变形的详细经过。就这样,波特尔茨在众多镇民的簇拥下来到科什尔家。

镇长郑重地交代科什尔好好感谢魔法师,就离去了。

科什尔确实是很感激,他以少有的慷慨用上好的奶酪和麦酒招呼魔法师。

魔法师也就他如何被施法一事仔细地询问一番。可惜科什尔是个实在实在的大老粗一个,欺负人就老到,让他清楚说明事实就乌七八糟的,过程中随意加插对哈法尼的咒骂和他们之间的旧事,不但别人听了云里雾里,自己说着说着也糊涂了。说了半天还没说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被变成了狗熊,反而是哈法尼经常被他欺侮这事到让波特尔茨了解清楚。

“科什尔先生,”波特尔茨小心翼翼地斟酌用词,“你……认为那个哈法尼先生……”“是破鞋匠哈xx!”科什尔大吼。波特尔茨没理会他,继续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子对你呢?”

“这个……”科什尔搔了半天的头,无言以对。

波特尔茨又继续道:“那是长久积压的怨怒所激发。压抑到极点的情绪一但爆发会会聚成极端仇恨之心。依照你的说法,他本来又瘦又弱,连一根猪腿都扛不动,之所以突然能生出举起科什尔先生你这样粗壮的人的巨大力量,以我看是他一充满怨恨的心向仇恨女神祈祷,获得女神暂时的恩宠赐与的力量。”

“嗤!”空中传来一声带有嘲讽意味的轻笑。

波特尔茨有些不悦,“谁?难道我说得不对?”

“当然不对!”声音再度传来,近在耳边,似乎说话的人就在身边。

波特尔茨大声质问:“你是谁?是镇上的魔法师?”

“砰!”门自己打开了,自门外的黑暗中缓缓移来一黑影。来人披着暗红色的长袍,兜帽拉得低低的,虽然屋里黄黄的灯光直投射在他脸上,阴影依旧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但是别扣在长袍上的徽章却在昏弱的灯光下毫无遮掩地泛着不寻常的暗光,足以让波特尔茨清楚他的身份。

“黑巫师!”波特尔茨小声惊叫。在大陆上使用暗黑系以及公认不太人道的魔法的巫师是被视作邪恶的,而侍奉邪神的神官因为使用的神力属于暗黑系,所以也一并被称做黑巫师。

“啧,啧,错了。是全能的毁灭之神的祭司!你的导师没告诉过你这纹章代表什么?”黑巫师轻松地一步跨进屋,坐在波特尔茨对面。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头稀疏地搀杂了些许白发的深棕色头发,和一张比头发要苍老得多的脸。

“你这个黑巫师来这里干什么?该不会……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错!你一直都猜错。看来你的脑袋不太灵光。”黑巫师语气平淡地说。

波特尔茨立时红了脸,“不是这原因又为了什么?”

黑巫师没有立时回答,拿过口瞪目呆地看着门口的科什尔的酒杯,咕咚喝个光,才开口说道:“是为了拯救这个镇。”

波特尔茨哈哈大笑,毁灭之神的祭司居然会救人实在是很荒谬。

黑巫师也没生气,“你知道这附近最大的神殿是哪位神的?”

波特尔茨一边笑一边反问:“难道会是毁灭之神的吗?”

黑巫师直接忽略过波特尔茨的嘲弄语气,点头道:“这次你总算说对了。”

“哦?”波特尔茨收起笑容,疑惑地看着黑巫师。

黑巫师没有回望他,毫不客气地往杯里倒着麦酒,一边继续道:“你知道这附近一大片土地的领主为什么这么穷?”没等波特尔茨回答,他又说:“那是因为这片土地不但贫乏,而且他还要花费大笔的钱财来修缮神庙,和养活我们这些神官。”

“为什么?”波特尔茨好奇心大盛。

“那是因为这里是封印着一个真正的邪神的结界之一,而负责守护这个结界的是毁灭之神的祭司。也只有灭绝之神的强大力量才能压制哪个邪神的神力。如今结界似乎有些松动,邪神的力量从裂缝中泌出,我正是冲着这个而来呀。否则,我又怎么放着舒服日子不过,下山来救这些愚蠢的农夫?”

“别说得那么动听了!”波特尔茨恼怒地喊道:“光明神的力量不比灭绝之神的力量要大么?灭绝之神的力量只是用于毁灭这个世界,你居然说用祂的神力来拯救这个村庄?这不是很可笑的大话吗?”

黑巫师连连摇头,“年青人你当真什么都不懂。在神之战争年代,灭绝之神遵从于暗黑主神的意愿毁掉这个让神失望的世界,灭绝人这个背弃主神的卑劣种族。然而,光明神和大地母神的慈悲挽救了我们这个低劣的种族,光明与暗黑两主神之间达成协议,一同从人间界的人族中收回祂们的神力,也从此不再过问人族的事。”

“这段历史我知道得很清楚。”波特尔茨不悦地插嘴道。

黑巫师用略带讥讽的语调问他:“你既然很清楚为什么又不知道,没有暗黑主神的意愿灭绝之神又怎会滥用祂的神力来刻意违反两主神的协定?”

波特尔茨胀红了脸,“这……我不太清楚。可这跟科什尔先生获得神宠有什么关系?”

“唔……这家伙是否神宠加身还说不准,不过我可以保证那绝对不是灭绝之神的神力。我最担心的是那个邪神的力量。”

“你是灭绝之神的祭司,你说不是祂的神力我相信。至于邪神一说,我只知道最邪恶的邪神就是灭绝之神。”波特尔茨不忘讥讽黑巫师一番,虽然知道他说的未尝不是事实。

黑巫师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叫波特尔茨不太舒服的微笑。“你总有机会了解的。”

波特尔茨站了起来,“了不了解不重要,目前要紧的应该是看看那位哈法尼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撇下黑巫师走出了屋子。

黑巫师望着漆黑的屋外,不作一声。过了一会,他咧出一个微笑,朝一直保持目瞪口呆状的科什尔说:“你说没有你带路,那嫩芽能找到那家伙吗?”接着数声低沉得几不可闻的呢喃,科什尔才如梦方醒般左顾右盼。原来,黑巫师在进门那刹已经对科什尔施了昏沉咒。

紧接着,年轻的见习魔法师就出现在门口。他红着脸说:“科什尔先生,你能告诉我怎么去那个哈法尼先生的家吗?”

“我带你去好了。”科什尔虽然还处于莫名其妙的精神状态,还是自告奋勇地提出带路,他有着一副想趁机雪耻的机心。

黑巫师并没一同前往的意思,继续免费喝着本来是招呼见习魔法师的麦酒,脸色却在远去的二人身后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但愿……是我搞错了。”

“就是他!”见习魔法师和屠夫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迎面就碰上他们要找的对象。科什尔一手遥指前头黝黑人影,紧绷的声音透露出他的紧张,毕竟没多久前才吃了大亏。

挡在他们前头的不单只有哈法尼,在他身后十步左右还跟着一个人影,有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带路的科什尔不觉捏紧了拳头停下脚步,让身后的魔法师一步一步以常速走着自身旁越过,迎向笼罩在诡异气氛中的二人。

“请向你是哈法尼先生吗?”波特尔茨小心警戒着又不失礼貌地问。眼前的人并不可怕,然而在他身后的才是他值得认真对付的人。那人身上散发出邪恶的气息,隐约形成一股磁吸般魔力旋涡。他才是获得神宠的人,哈法尼只不过是他的假手,被一种很恶毒的高级法术——傀儡术所控制了,波特尔茨在心里下断语。

“我就是哈法尼,你……你就是那个多事的……魔法师?”

“哈法尼先生回头是岸啊!”见习魔法师试图劝说哈法尼。一般来说,被控制的人如果自我意愿拒绝被控,而且意识够强的话即使凭自身力量不能解除,在外力〔比如魔法师的解除控制咒〕的干预下还是可以轻松破解这个恶毒的法术。见习魔法师的话显然产生了效果,哈法尼显出了畏缩的表情。

“老小子快滚回去,大魔法师来了还敢露脸!”哈法尼的怯懦滋长了科什尔惯常的霸道气焰,哈法尼已不是今早那个古怪可怕的哈法尼了,现在就跟以前一个样,那他还怕什么?科什尔大步走过去。

波特尔茨要拦也拦不及了 ,心里只好暗叹一声,这个科什尔把一切都搞砸了。

果然,哈法尼眼里登时爆出星点怒火,一股诡异的气息团团凝聚在他身周……一抬手,正步向他的科什尔仿如被一堵有弹性的无形墙壁推挡了回去。科什尔马上惊慌得脸都发绿了,连连后退,闪身躲在墙角只露出半个脸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蓬”地一声微响,哈法尼身前一团蓝色的火焰在燃烧。哈法尼脸上现出惊惶的神色,猛然收回伸出的手,象被烫着了似地以另一手握住。其实那只是魔法火焰,根本就没温度。

这时隐约有5、6条黑影飘然自哈法尼身后扑向波特尔茨,黑影拖拉得长长的,依稀象个人形,手里那着镰刀、斧子等农具。

几句急促的念颂后,一团金黄的光辉自波特尔茨的法杖顶端的小宝石亮起,迅速扩大成一个光球,光球边膨胀边快迅地飞向那几条黑影,光亮所到处黑影登时化做缕缕黑烟飞散,眨眼街道就被光球所照亮,柔和的光芒笼罩了呆立街中的哈法尼。哈法尼身周的怪异气息尽退,他不停地在抖。

这时四周突然弥漫着灰白烟雾,越来越浓,烟雾不断变幻着形状,一会是张牙舞爪的怪兽,一会是手持各种兵器的士兵,但都被魔法师一一以各式魔法从容应对,魔法风吹散怪兽的爪,魔法光改变了士兵的形态,到最后躲藏在哈法尼身后的黑影只能放弃与魔法师对阵,捂住脸转身而逃。因为魔法师节节进逼,魔法光辉已经照亮了他的脸。

这个胜利令波特尔茨精神大振,刚开始他还有些紧张,不清楚对方的底蕴,心里没把握。现在看来对方也并非原来估计的那么强大,他应该能应付得过来绰绰有余。

波特尔茨尾随着黑影东兜西转的穿越过弯曲狭窄的小巷,来到了一片由参差的砖瓦堆砌起的破败房子群前,黑影一下子失去了踪影。波特尔茨停下脚步,这时科什尔也赶到了,“那里好像有光!”他指着前头一家房子,“好像老疯子冈科就是住那的。”

波特尔茨双眼紧盯前方光线发出的地方,凝神戒备,他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烈的邪恶气息,虽然空气中没有丝毫异味,但他依然仿佛闻到了一股近似怪物腥臭的气息。

他的紧张也感染到科什尔,他连忙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四周静得几乎连心跳声都象擂鼓般响。汗,自波特尔茨额角慢慢流下,宛如一条山野小溪,涓流不止。越来越沉重的压迫感,越来越浓烈的邪气,浪涛般拍向他。不行,就这样被动地防守,根本不能战胜那未露脸的对手。

默念起古语咒文,波特尔茨使用了一个混合魔法(就是不同属性的两个以上魔法同时运用)。他的法杖向前方一指,一股闪电自法杖顶端宝石发出,伴随着地面的震动,沿着地面延伸向前方。这是一个混合了土系和雷电系的高级魔法,法术攻击延一纷倒塌,两股魔力相遇互相较劲使得本来就堆砌得悬乎的房子抵受不了两个高级法术激烈交锋所爆发的能量冲击。最后,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倒塌下的碎砖瓦爆开四射。不过炸开的碎片并没砸伤波特尔茨,稳重的他预先为自己设下了一个颇为坚固的防御魔法。但正因为他的保留,令到刚才的交锋实际上是他输了,他的魔法未能完全压制对方的魔力,令到碎石飞散,幸亏没影响到附近的居民,而科什尔也老早躲了起来,所以可以说没有什么重大损失。

浓烟逐渐散去,黑影完全暴露在银白的月光底下,在冈科的手中清晰可见捧着一块镜子,镜的表面晃漾着诡谲的灰白光芒,正是强大的邪恶魔力的源泉。

从镜子散发出的邪力形成一股气流,气流的魔力非常强大,吸引起地上细碎的砂石,混入它缓慢旋转的涡流中,逐渐成形为类似于龙卷风般的模样,但它不是直的,是曲折的蛇样,伸向正默念咒文的波特尔茨。眼看波特尔茨就要被风眼所吞没,那股风却嗄然止步于波特尔茨身前。不知什么时候波特尔茨身周被一层光膜所包围,这是波特尔茨所会的最高级防御魔法,可扺御强大魔法攻击,不过最大的缺点就是耗费魔力和必须要以很大的精神力来维持,也等于说完全放弃了进攻。在没有支援下,这样的守势是完全处于被动,纯粹是比拚魔力的多寡,守方只能等待攻方的魔力比自己先枯竭,否则自己的魔力一旦消耗到不能维持这个防御魔法,那么结果堪虞。然而,波特尔茨也是没有办法了,对方的镜子释放出的魔力越来越强大,完全超出他的估算和能力,能勉强支撑住也是不枉他多年的苦功。

正当波特尔茨处于非常危急之际,在两人之间的碎石堆里突然冒起了一个疙瘩,隆起越来越高,好象磁石般,不过吸引的不是铁,而是碎石,周围的大小石块纷纷飞附到疙瘩上,逐渐形成一个巨人。

波特尔茨一见心里大呼不妙,现在已经是勉力维持,再来一个石巨人,自己肯定吃不消。眼下的防御魔法擅于应付魔法攻击,对于物理攻击力强大的石巨人就不太灵光了,而自己已是没有余力再附加一个防御物理攻击的法术了。难道就这样完了?他还有一番雄心壮志,他才刚毕业,离他的梦想——成为大魔法师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难道他真的要梦断在这荒僻的小镇上?

波特尔茨的沮丧很快就一扫而光,因为那个石巨人的攻击目标并不是他。它大步迈向持镜的冈科,每一步都发出很大的声响,使地面轻微地震动。冈科显然也看出它的意图,对波特尔茨的攻击减弱了,准备用更多的魔力应付石巨人的进攻。

是谁救了他呢?波特尔茨快速地环视四周,只见数步外刚才那个黑巫师正全神贯注地念颂着什么。原来是他救了自己,波特尔茨心中立时打破了五味瓶,百味交集。被一个黑巫师救了,对邪恶的痛恨夹缠了受恩的感激,使得疾恶如仇的他不知道自己的立场在哪里,黑巫师是否真的邪恶?

突然,不远的一个阴暗角落红光一闪,波特尔茨大吃一惊,正在念咒的魔法师如果事先没有施防御法是最不堪一击的,黑巫师看上去没有任何防护,被攻击了的话就大事不妙了!然而,要发动任何魔法都已经来不及了。一个燃烧着的火球飞扑过来,直向黑巫师而去!

波特尔茨法杖一挥,数簇小冰锥疾刺火球,落后于火球的,穿过火球长长的焰尾“扑”声没入地面,刚好对上火球的在靠近边缘的时候就已经“滋”地蒸发掉。火球的威力实在强大,波特尔茨只来得及发动的低级冰系攻击术根本不可能阻挡它的快迅去势。

没等波特尔茨的心坠入谷底,火球从黑巫师身旁越过,撞上正挥动巨锤砸打冈科的石巨人,石巨人被火球炸裂成好几块,哗啦一下子就散了,恢复成原来的碎石模样堆在冈科的脚前。

蓦地,冈科四周燃起了古怪的火焰,火焰的焰心是墨黑的,外焰是暗蓝,大火将他整个吞没。火焰中,冈科手中镜子漫溢出灰白的浓雾,将冈科团团围起,与黑焰对抗。

同时,波特尔茨也开始念魔法防御咒准备保护黑巫师. “傻瓜,我是高阶祭司有强大的神力护身,你那些破烂防御法根本帮不上忙!你还不如拿那个家伙温习一下你的攻击魔法,省得他老是来骚扰我。”

波特尔茨脸上泛起了薄怒的微红,不过他还是按照黑巫师的话攻击那个躲在角落里的人。那个人似乎是魔法师,用的都是跟他一脉相承的古语魔法,但魔力就比他强,经验比他老到多了。几下工夫波特尔茨就已处于被动状态,然而他的初衷本就是牵制那个人,所以也没太大关系。

然,这个时候又有一条矮小人影窜进这激烈酣战的战场,哈法尼举着一根木棍冲向黑巫师,木棍向着黑巫师后背打去,黑巫师的祭司袍闪出暗蓝的光辉,哈法尼飞出数米外。跟着他又爬起来捡起木棍,向着波特尔茨冲过来……

“科什尔帮我拦住他!”波特尔茨赶紧向一直躲在附近的科什尔求援。可是吓坏了的科什尔没敢露脸。哈法尼的木棒依然没有砸到任何人,波特尔茨匆忙中施展的低级防御魔法冰盾足以抵挡。然而就这么一分神,对方的雷击将勉强用高级防御魔法雾隔将自己包裹起来的波特尔茨轰得到退数步,哈法尼的木棒紧随而至。波特尔茨东躲右闪疲于应付,根本连还手的工夫都没有了。

“科什尔你不用怕,他现在没任何力量操控,不是你手脚。快!快来帮我拦下他!”波特尔茨这番话勉强使科什尔壮起胆,他从躲藏的墙角大叫着冲了出来,一拳砸向哈法尼的鼻子,哈法尼倒在地上,满脸鼻血。他这副不堪一击的样子使科什尔放下心来,波特尔茨果然没骗他。他再次扑向前揪住哈法尼,两人扭打成一团。这样波特尔茨的压力减少了,然而仍未能松了口气,因为对方是个颇有造诣的魔法师,就算没有哈法尼也是稳胜波特尔茨,科什尔的帮忙也只能助波特尔茨多支撑一会,他的景况甚为不妙。

“嗖、嗖”两条黑影自波特尔茨身后飞出扑向前方,原来是黑巫师召唤了两条地狱犬来帮忙他。地狱犬吐出死亡的气息,暴突出的大门牙在月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那方的魔法师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应对,施于波特尔茨的强大魔法攻击转为防守魔法应付来势汹汹的地狱犬,情势顿为逆转。

那边黑巫师又召唤出数只怪物加强对冈科的进逼,半人羊的钉头锤以及牛头人的长柄双手锤毫不留情地狠击,冈科手中的镜子散发出更浓的灰雾,灰雾幻变为许多手拿兵器的怪物抵挡黑巫师不断召唤出来的怪兽。黑巫师召唤的怪物无一不是极具蛮力的——半人羊、牛头人,还有比荷莫夫,一种类似于河马的巨兽。这些怪兽密挤在冈科10尺外的八方慢慢进逼,冈科的幻影怪物渐渐抵挡不住真实的怪兽,包围圈一点点地收窄……

黑巫师这时停止召唤怪兽,双手平举,横放于胸前,掌心对掌心,念起了冗长的咒语,他的语调由低沉缓慢逐渐变得高昂和快速。

波特尔茨突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从黑巫师最后变得激昂的念颂声中他听到黑巫师用古语念出的祈祷文:“……大地为祢折服,万物将为祢而粉碎,你的严酷将毁灭胆敢对抗祢的一切,全能的灭绝之神乔勒啊!请赐予你我祢那毁灭之极光……”听到这里,他惊恐地大喊:“闭上眼!快趴下!”

刚来得及完成这些动作,黑巫师双掌之间的空隙,闪现出一点极亮极亮的光芒,刺目得宛如是缩小于两掌之间的太阳。

“……销毁这尘俗所有污垢!”黑巫师念咒声在至为激昂处嘎然停顿,那点光亮猛然暴涨,刹时间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厉怪叫不绝于耳,爆射出的辉芒所到之处怪兽全然湮灭,一粒尘也没剩下。芒圈扫过冈科的身体,一截为二的穿过,他手中的镜子炸开了,数百块小碎片闪动着耀眼的反射光向四周飞溅。

冈科的身体竟然也象那片镜子一样炸裂成千万块,然后如烟尘般飞散开,化作微尘,不复形状。

科什尔扑倒在哈法尼身上,厉声惨叫着,朝天的背脊血肉模糊。适才他们互相扭打,波特尔茨大声呼喊时刚好科什尔压住了哈法尼。因而所有的苦都让他一个人受了,哈法尼因为在他身下反倒什么事也没有,而波特尔茨则已经晕了过去,背上衣衫破烂,露出的皮肤也染上鲜红。远处的暗角,那个躲于阴影处的魔法师则没了踪影,估计是发觉情势不利,早施了类似瞬即移动法之类的魔法溜走了。

黑巫师环视疮痍的四周一圈,好像不太满意的冷哼了声,走近哀号不止的科什尔身边,举起手念了几句回复祈祷文,马上就有一道柔和的光自他的掌心投向科什尔受伤的背脊。科什尔立即停止了哀嚎,他背上的伤不但好了,连带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也恢复原样。

接着,黑巫师也替波特尔茨治疗好了伤口,却故意没有施展回复法术,让波特尔茨的衣衫依旧是破破烂烂的。

波特尔茨醒了过来,马上爬起来,顾不上拍去衣袍上的粉尘,即厉声指责黑巫师:“你怎能用那种灭绝人性的法术呢?若不是这里附近没有居民,而恰好我也有所察觉,不是连我们这些无辜的人也一并与怪兽妖魔化作尘灰?而且,你竟然不分青红将自己召唤来帮忙的魔兽也以这残酷的魔法毫不留情地杀掉!这太无情了!”波特尔茨越说越激动,他冲到黑巫师面前,一双眼直逼黑巫师。波特尔茨对黑巫师的行为之所以如此深恶痛绝,皆因黑巫师所用的魔法是威力非常强大的攻击魔法——极光。这个魔法对于妖魔有极其强大的毁灭力量,对于人类的伤害就比较小,不过对于人类脆弱的眼睛伤害也是很大,若是直视光源的话,不但瞬间全盲,有可能会永远瞎了。若是近距离被极光爆发的光线穿透身体,也会丧命。黑巫师无视己方同伴,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施用如此杀伤性如此巨大的魔法,若不是波特尔茨心思转得快,恐怕除了黑巫师自己外,所有人都变成血肉模糊的尸首躺在瓦砾中了。这叫正直的波特尔茨怎么不气愤?

对于波特尔茨严正的斥责,黑巫师只回以冷哼,“哼!可你可别忘了,我是灭绝之神的祭司。我的最大力量就是毁灭,那个极光球只是小儿科,别说个把魔兽,若神有旨意要灭绝人类,我也一定不会手软!”

“你不可以这样子,这样做简直就像个毫无人性的冷血妖魔!”波特尔茨大声道。

黑巫师嘿嘿冷笑着道:“真是个傻小子,什么都不懂。对敌人留情,就是对自己无情!我不连那些废物一同毁了,有那么容易消灭那个怪物?哼!倒是你什么忙都帮不上,竟然让那个魔法师跑掉!你有这么大的力气骂我,刚才为什么不把那家伙给弄掉!没有拔掉根的草很快又长出来,看吧!麻烦还会继续的来,都是你这没用的烂魔法师!”

波特尔茨气极倒出不了声,只狠狠的瞪着他。

“大……法师,这个人怎么处理?”科什尔有些胆怯地指着瘫倒在地上的哈法尼插嘴。见识过好几次黑巫师施展的厉害魔法,科什尔对这人极为畏惧。

“你爱怎么就怎么,随你处置这混蛋。”黑巫师以很随便的口吻回答。

科什尔大嘴一咧,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将哈法尼从地上揪起,“那么你就去死吧!”说着,钵大的拳头就往哈法尼脸上狠力揍去。

“住手!”波特尔茨冲上去拦住科什尔,“不可以这样!他只是一时糊涂被迷惑了心智,才做出这种事情而已,科什尔先生请你放过他吧!”他又转头对哈法尼说:“哈法尼先生请你以后洗心革面,不要再被邪恶的力量所诱惑和操控了。”

“可是他刚才还胆敢跟我打呢!”科什尔显然很不愿意放过哈法尼,揪住浑身在抖的哈法尼不放手。波特尔茨极力劝说科什尔,鉴于波特尔茨是个还算是厉害的魔法师,科什尔不敢过分违拗,转头向黑巫师寻找支持,然而黑巫师早就不见踪影了。

这时,远远的火光红红,没多久闹哄哄的来了一大群人,前头是队列整齐、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后头跟了大群自发拿了木棍、铁锤等可以权当武器的镇民。

走在最前头的警备队长向他们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听到冈科竟然是幕后最大黑手,众人都不禁大为惊讶,一个他们认识了几十年的疯子居然是个邪神的化身,忍不住要为自己和小镇庆幸,没受到多大的祸害事情就结束了。至于黑巫师的帮忙,镇民们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既然镇上每年有很小的一部分税收是上缴给领主,用来维持镇外那座神庙,那么里头的祭司协助消灭怪物也是很应该的,虽然他们也知道那是邪神毁灭之神的祭司,盖因所谓善恶神灵之分他们要比波特尔茨淡薄许多许多,也没有大陆上其他地方的民众来得分明。也许是因为神庙就在身边,见多了不怪吧。

在叙述过程中,民众发现了魔法师后背衣衫的重度损毁。妖魔确实厉害得很呐!如此厉害的怪物,这位年轻的魔法师居然能勇敢地与之对抗,最后毫发无伤的取得胜利。镇民对他越发佩服和称颂,镇民们的称许惹来了波特尔茨数度尴尬的红脸,在心里暗骂黑巫师奸狡可鄙,幸亏神灵庇佑,使到企图使他受辱的阴险诡计落空,效果最后是相反。

而给予背叛者哈法尼的处置,民众是将他揍了个半死,当中尤其起劲的当属科什尔。最后在英雄魔法师的劝阻和警备队的制止下,哈法尼得以捡回一条命。见他被揍得如此凄惨,本来想将他关押几天以示惩戒的警备队长打消了原来的念头,带着众人簇拥着英雄魔法师胜利班师回去了。

众人走后许久许久,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背叛者手脚一阵轻微的抽搐,从昏迷状态醒了过来。他艰难地抬起头,仰望着漆黑如墨斗的天空,眼泪自紫肿的眼眶流出,目光中充满了怨毒与憎恨。突然他似乎被注入了一股生命力,猛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前方,走向静静地矗立在不远处的黑影。

你要获得真正无穷的力量吗?

我要!

你愿意将你的灵魂和肉体全奉献给将予以你强大力量的主神吗?

我愿意!

那么,你来吧!将你的一切都献给我主吧!

哈法尼一步一步迈向黑影,随着黑影渐渐溶进幽深的黑暗里头……

这是个不太明媚的早晨,阳光被厚厚的云层挡格,葱茏的树林显得灰灰暗暗的。继续旅途的波特尔茨心情也不太轻松,心头太多疑惑太多问题没有答案。那个可怕的邪神到底是谁?为什么神史里头完全没有提到?曾经企图毁灭人类的邪神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邪神?他的魔法在他有生之年能达到那个祭司的境界吗?他的自信遭受严重的挫伤。

前方的路上,有一个人在等着他。暗红的长袍,罩掉了半个脸的兜帽,闪动着奇异暗光的徽章别扣在喉头。“这个东西你很需要。”黑巫师递给他一个泛黄的羊皮轴卷。

波特尔茨冷冷地说:“我不需要任何黑巫法!”双眼直视,从黑巫师身边擦过。

一眨眼,黑巫师又拦在他身前,轴卷递到他胸前,“事情还没了,你一定需要这个,它对幻象魔法极为有效!放心吧,这只是一个失传了的光明系魔法。嘿嘿,你以为你能召唤我主的力量吗?”黑巫师的口吻依旧很尖酸。

波特尔茨望着那个轴卷不动,黑巫师举着那个轴卷也不动。过了良久,波特尔茨低叹一声,“好吧,我就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若不是黑巫法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接过轴卷展开,里头撰写着一个光明系的攻击魔法,有点类似极光却又不那么霸道的魔法——暴光弹。波特尔茨将轴卷收好,很认真的向黑巫师道谢。

黑巫师摆了摆手,“你用不着谢我,这是你帮了我的忙,我给你的报酬。反正我也是用不着的,你学会了,下次更能帮上忙。”

“我想没有下次了。”波特尔茨淡淡地撇下这句,越过黑巫师继续他的旅程。

黑巫师睐着他的背影重叠在灰色的树影中,轻叹了口气,“小子你太天真了,这才是个开始!”一旋身,一道光柱笼罩了黑巫师的全身,他那暗红的袍子流动着一波波鲜明的如血光影。

光芒消散,林子里只遗下原先的一片灰色。

(完)
扔砖头是好事,既然楼主有勇气,龙堡人决不会客气。 happy.gif

龙堡文区的文章中,较多数的是文笔、结构和思路都相当完美的作品,而创作新意相对没那么好;相反,楼主的这篇文章在故事情节上新意较多,文笔和结构却有待进一步提高。

先看开头,氛围塑造的很好,让人有深入读下去的欲望;但是,在这样诡异幽暗的氛围中,文字部分却显得过于臃肿。带着逗号的长句太多,韵味就和氛围不一致了。此外,读者视角中的“神秘身影”,在他念出咒语后就直接被唤作“魔法师”,并在此后一直作为视角人物出现,这也并不妥当,反而丧失了神秘感了。最后,在引入正文故事之前,这一段文字显得太长了,也就是开胃菜分量太多,影响了主食。

再看开始讲故事的部分。人物形象的塑造很优秀,但是这优秀也正是文章的缺点——缺乏主次。一开始我以为鞋匠是主角,后来以为是老疯子,再后来以为是魔法师学生,最后又以为是黑巫师。我并不是说一篇故事一定要有“主角”的概念,但是人物形象没有主次之分将直接导致文章思路的扰乱。

这里我还是要提到上文所提到的“读者视角”和“视角人物”的概念,就是说“读者们读到的故事是通过谁的眼睛看到,谁的耳朵听到的?”在读完文章后,我觉得魔法学徒可以担任这个角色,而鞋匠、狗熊的遭遇都可以通过魔法学徒在小镇上的奇遇来描述。楼主现在的写作方式,把整个故事按照时间发展顺序展现在读者面前,譬如鞋匠是如何被利用的,狗熊是如何真的变成狗熊的,这样就丧失了许多设下伏笔的好机会。

最后来说说魔法。我个人并不极力推崇大家所说的DND小说,也就是借助龙与地下城官方设定系统所写下的小说(虽然我写了很多DND小说)。借助这个系统的好处是当你提到某个战术或是某个魔法时,很多人都立刻能明白这是什么,从而不需要更多赘述就能产生共鸣。当你不借助任何世界设定,独立地完成一篇奇幻小说中“非自然、超自然”的部分(比如神、魔法、怪物)时,如何用最简约的文字让读者明白其神奇之处,就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在这篇文章的魔法描述中,楼主的作者角色并不称职,给人的感觉是:此时,所有情节暂停了一个瞬间!然后,故事画面被撕裂开来,钻出一个拿着笔戴着眼睛的家伙说:“我们来解释一下,这个魔法是主人公所能使用的最强大魔法了,它的作用是……”这就是很煞风景的事情啊 wink.gif

比如这段:
QUOTE
不知什么时候波特尔茨身周被一层光膜所包围,这是波特尔茨所会的最高级防御魔法,可扺御强大魔法攻击,不过最大的缺点就是耗费魔力和必须要以很大的精神力来维持,也等于说完全放弃了进攻。在没有支援下,这样的守势是完全处于被动,纯粹是比拚魔力的多寡,守方只能等待攻方的魔力比自己先枯竭,否则自己的魔力一旦消耗到不能维持这个防御魔法,那么结果堪虞。然而,波特尔茨也是没有办法了,对方的镜子释放出的魔力越来越强大,完全超出他的估算和能力,能勉强支撑住也是不枉他多年的苦功。


或是这段:
QUOTE
默念起古语咒文,波特尔茨使用了一个混合魔法(就是不同属性的两个以上魔法同时运用)。他的法杖向前方一指,一股闪电自法杖顶端宝石发出,伴随着地面的震动,沿着地面延伸向前方。这是一个混合了土系和雷电系的高级魔法,……


就明显不如黑巫师使用“极光”时的描述要好。建议楼主把魔法描述的风格统一一些,比如就用极光的风格:华丽而诡异的咒语——法力被召唤出时的效果——法术作用在施展对象上的效果(旁观者看出了法术名称后作出了恐惧的反应)——略微提到法术名称。好吧,我承认这风格有点像DND小说……我的意思是,有风格就好,不一定要用我建议的风格。总之,不要使用“现在是魔法教程时间!”这样的格式……

还有就是……“黑巫师”这个称谓明显起到了混淆视听的作用。虽说小说世界中的平民确实分不清黑巫师和毁灭之神的祭司有什么区别,但是“读者视角”(抱歉我又提到了)中却应该是有区别的。至少,在魔法学徒的眼中。

最后(这真是个伟大的词汇),楼主犯了虎头蛇尾的毛病。不,我并不是说作为一个短篇,楼主在故事结尾的“小子你太天真了,这才是个开始!”有任何不妥之处——那是很赞的结尾,让读者觉得这个短篇实际上是个坑 tongue.gif 我所说的缺陷是,楼主的结尾并没有和颇具悬念的开头相对应,因此读完文章之后,给人的感觉就是开头完全是为了吸引读者而设的,太功利了。开胃菜太多,餐后甜点却不送上来,这饭馆实在不会作生意呀 biggrin.gif 如果结尾能回到“产生上述影象”的那间密室内,并让“神秘身影”作出一定的反应(当然,完全没必要进行剧透,保持悬念是好习惯),那么整个文章结构就完整了。

先说这么多,仅代表个人看法和偏好。楼主可选取全部意见、任何一条意见或是不采纳任何意见 wub.gif 。楼主加油。

我又跳出来了……文章的笔误其实挺多的,自己检查一下吧,那个长篇也是。
LS的评价真是很详细,实在PF,基本上还是同意LS的意见,但是关于如何用简约的文字让读者明白超自然的部分,这点确实很难做到,以前自己写类似的文章的时候,总是烦恼如何节省冗长的解释阿。
非常感谢Doggy the Goblin大人的砖头!如大人所提,自己很多时候这种感觉,不过不知道怎么改,所以总是在不停的推倒重来中.........
写这个短篇就是想让自己写得更为简洁,可惜.........
文句方面,自己在写的时候更觉捉襟见肘,可能是学英文太久了,写句子的时候总是长得要死,一般我都是写完一大句后,再加逗号。总没办法改呀!
我会慢慢咀嚼大人的话。
再次感谢!!
主要如DOGGY所说,是主次问题。看完此文,有故事接龙的感觉(也许是我的问题)断层明显:开始的鞋匠与屠夫的情节,和之后魔法学徒的情节,比例有些失调,建议详略分明,否则让人摸不着头脑。
QUOTE (whitney @ 2005-12-31,14:23 PM)
非常感谢Doggy the Goblin大人的砖头!如大人所提,自己很多时候这种感觉,不过不知道怎么改,所以总是在不停的推倒重来中.........
写这个短篇就是想让自己写得更为简洁,可惜.........
文句方面,自己在写的时候更觉捉襟见肘,可能是学英文太久了,写句子的时候总是长得要死,一般我都是写完一大句后,再加逗号。总没办法改呀!
我会慢慢咀嚼大人的话。
再次感谢!!

不要在一句句子中表达太多的意思,同时尝试着去除一些连词,这样长句就不得不被打断了——同时要防止这样的文字变得支离破碎huh.gif
还有的办法就是多看《左传》《史记》这样的东东,保证你看的时间长了文笔自然会简洁……
QUOTE (七步 @ 2006-01-02,17:03 PM)
不要在一句句子中表达太多的意思,同时尝试着去处一些连词,这样长句就不得不被打断了——同时要防止这样的文字变得支离破碎huh.gif
还有的办法就是多看《左传》《史记》这样的东东,保证你看的时间长了文笔自然会简洁……

严重同意

  或许可以尝试把长句截断成短句。
对象我这样的人来说,这样的文已经是很不错的啦……没有资格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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