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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黑玫瑰——皇冠骑士的日记

魔域黑玫瑰——皇冠骑士的日记

六个月。

今天是我来到这鬼地方的第六个月。

这个名叫瓦拉昌的地方,看起来与克莱恩上的任何一个人类城市并没有太大不同。我已经勉强学会了本地的语言,虽然索兰尼亚口音还很重……管他呢,没有人在乎。没有人听说过索兰尼亚,没有人知道帕兰萨斯和骑士团,也没有人知道……龙是什么东西。

我的矮人朋友管我叫做“一位帕拉丁”——吾父饶恕我。他说他不仅仅是从我那雕刻着翠鸟、玫瑰和剑的盔甲上看出来的,更是从我的双眼中看出来的。坦顿(对,这是那个矮人的名字)说他所认识的“帕拉丁”都是正直、重荣誉、有信条并且愿意为善良献出生命的人。好吧,我只能猜想,也许这些描述……就是白金龙在这个世界上依然存在的证据。

智者伊力斯坦说过,神从未放弃过我们,只是在大灾变中我们放弃过神。

可是,为什么每当我触碰胸口的奇力·乔里斯的圣徽时,感觉不到从前那样的温暖?为什么我的梦中再也不出现米莎凯或哈巴库克的笑容?为什么当我每日早晚复诵骑士规章和信条时,心潮澎湃的感觉正一点点消失?

我被放弃了吗?

我不知道这是个怎样的世界。坦顿,我的大胡子矮人朋友居然是一名法师;这个瓦拉昌地方的公爵似乎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而没有人敢反抗他;十钢币只能换得一金币——就像大灾变之前一样……不过他们似乎把大灾变叫做“大能之苏醒”(此五字被划去)“大融合”或是之类的词汇。各种神祗的名字和教派就在我的身边,而我从未听说过他们……

不论如何,我至少在这个地方活了下来。当坦顿的法术实验把自己搞的皮焦肉烂时,医疗之力仍然通过我的手传递出来……这让我略感安慰。

并且我从未忘记……Est Sularus oth Mith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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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籁。我的好女孩。

在我被坦顿收留(收留二字被划去,然后又涂抹掉,重新写上“收留”)之前,天籁是我在这个地方的第一个朋友。当我在迷雾中失去方向时,她从迷雾中走出,引我到达一片树林,我因此而活了下来。

我变卖了一些基本装备,只留下家传的长剑、盾牌和受封骑士时所赠予的铠甲,以及一位白袍法师送给我的,可以在巡逻时轻松攀越城墙的靴子。我的骑士见习工作大部分时间是在马厩度过的……因此我和天籁的交流没有任何的障碍,她很快就成为了我的steed(此处的索兰尼亚语steed被划掉)战马。除了给坦顿帮忙,我曾受过的骑乘训练也让我挣到了一些积蓄,给天籁弄了一身金属甲胄——她似乎很喜欢这身新衣服,并不觉得沉重或束缚。再加上一挺钢枪,我们看起来已经随时准备好战斗了……

战斗?自从帕兰萨斯保卫战以来……我有多久没有进行过真正的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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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兵(swordsellers)。

我对佣兵从未有过好感——佣兵很少为荣誉而战,而黑暗之后的军队中有了佣兵的一席之地。他们为财富、权势或利益而举起手中的剑。

我绝不。

虽然我了解,即使没有佣兵们的存在,黑暗之后和她的爪牙们依然会发动战争;我也尊敬卡拉蒙阁下这样身经百战,并且拥有荣誉之心的战士。但是,当被坦顿告知,如果我要帮他去取药材,我必须和他聘请的佣兵团同行时,我还是一百个不乐意……

夜曲酒吧。

我象征性地喝了一口麦酒,坦顿却大块朵颐。门口的骚动让我反射性的握住了剑柄——不得不承认,我的动作已经慢了……半年来我的剑几乎没有出过鞘。

一个全身铠甲的魁梧战士走在前头,巨大的钢盾背在背后,几乎能封住所有的要害;铁链缠在他的臂膀上,他便这样叮当作响地走了过来。单是这身行头我便可以判断出此人的实力不会输给我。

闪耀的巨斧让我想起平原人的勇猛——但钢甲战士后的家伙让我不得不攥紧了剑柄。那是一个外表丑陋而凶狠的怪物,虽然有着人的肢体,但发育得相当畸形。回忆起蓝凤凰哈巴库克的教导,我决定不让偏见淹没我的理智。

跟在怪物后面的是一个长相平平的年轻人,瘦长的身材和四处张望的神情让我想到黑暗之后的密探——而且是不太称职的那一种。他身后戴着兜帽的人,看身形是名女子。

“骑士先生,你好哇……”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熟悉的音色和语气让我立刻捂住自己的家当,从座位上挪开:“够了,我知道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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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我知道你是泰索柯夫·帕夫特。你是我今天逮捕的第七个泰索柯夫。现在,安静地和我去牢房,我以荣誉起誓不会伤害你,只要你明天肯乖乖离开帕兰萨……”

“我认识一个和你穿得一样的骑士,他叫做史东。很高兴认识你骑士先生。”他伸出手来和我握手的时候正拿着我的防身匕首,我立即夺了过去。“这是你丢的?穿着金属重甲的人通常容易丢三落四因为他们走起路来叮当响……啊啊啊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想去修肯森林附近走一遭因为我刚才在那里发现了奇怪的迷雾你有没有兴趣和我走一趟啊我确定这是你的职责范围毕竟你正在巡逻不是吗……”

他像变魔术一样从我手中逃脱,向神殿北房的修肯森林跑去。我发现刻着自己家族徽章的戒指已经不见了,别无选择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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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索柯……坎德人!”我硬生生吞回那个名字。“这里也有坎德人??”

“坎德是什么?可以吃吗……抱抱,要有礼貌,过来!”那个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小个子转身向门口挥手,招呼一头吓坏了侍者的黑豹进来。

等等……黑豹?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身在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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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籁对我的体重和她身上的金属防护早已熟悉,但她很有戒心地和那头黑豹保持着距离。我拍拍她的脖颈,示意她放慢步子。坎……我是说半身人小姑娘,正骑在那头名叫抱抱的黑豹身上。身后,金属铠甲的铿锵声不绝于耳——那名重装战士的脸上看不到疲惫,但沉重的步子确实拖慢了我们的速度。倒是那长相丑陋的人步子很大,紧跟在天籁后面;他狰狞的面容在我眼中并没有任何邪恶的成分。刚出发时我想过和他聊聊,不过考虑到我半年来糟糕的本地语言,还是放弃了。

坦顿雇他们去希斯库斯寻找他的精灵合伙人,并采购黑白相间的玫瑰花苞作为药材。当他们听说坦顿是名法师时大吃一惊——就像曾经的我一样。不过,精灵并不自我封闭这一事实倒让我相当欣赏。如果……如果我们有一天能与索巴丁王国及西瓦那斯提并肩作战,黑暗之后的任何阴谋都不可能得逞的……

坦顿是那种懂得如何操纵别人的人。他希望我这个外来者不要总是显得忧郁、无助,因此建议我出去走走——而他知道用建议的方式是不太可能成功的。相反,当他请求我的帮助,由我加入寻找玫瑰花苞的任务时,我便因为要报答他的友谊而义不容辞。我知道他的作法,利己而无恶意,我接受。

“我说,我们没走错路吧?”我之前提过佣兵队伍中一个像探子的年轻人,他叫作弗里茨。“有地图不?”

“我有我有……”小姑娘的反应又一次让我想起坎德人。在确定了我们正确的路线后,我很有礼貌地请求借阅小姑娘的地图匣。翻遍了她所有的地图后,我看到了各种奇怪的地名……巴若维亚、达肯……但是那些模糊的轮廓,没有与克莱恩任何地方相类似的痕迹。

“什么时候老子也弄匹马骑一骑……”重装战士克里斯看着豹子和天籁。“听说有种叫做梦魇的东西很酷……”

“梦魇?那是什么马?”丑陋的怪人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很淳厚,并没有任何凶残和嗜血的味道。

“那不是马……”我若有所思的插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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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你的城市献给龙骑将奇蒂拉,将通向大法师之塔的钥匙献上……”冰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他穿着烧焦的索兰尼亚铠甲,翠鸟和玫瑰的标记几乎无法辨认。他的跨下是一匹妖兽,双眼和四蹄都由火焰组成……

我握着长枪的手在颤抖。所有人都在。

“……但我们绝不会用自由来换取和平或是美丽!”

“那就用你们的小命来换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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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梦魇?”斗篷女士的反复发问打断了我恐怖的回忆。“我只在书里读到过呢。”

“就算是吧……”我草草终止了这次谈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道路两侧的树木也开始增多,由疏到密,逐渐形成树林。“最好能在天黑前通过树林,不然的话……比较麻烦。”我喃喃道。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骑士。”克里斯哼了一声。“这地方开始变得像精灵住的了……我猜我们没走错路。”

他话音刚落,我们脚下的地面便剧烈震颤起来。右手方向的林地之中,地面赫然出现了一道裂纹,向着道路的方向迅速延伸。“怎么了?”我的临时同伴们纷纷做出反应,显得训练有素——这让我略感宽心。

“小心!”半人,恩……半身人小姑娘的尖叫声让我发现了更大的危机。一颗大树由于震动的影响,向我们的方向倒了过来……我措手不及,但天籁的及时反应救了我。她灵活地跃向路边,闪开了倒下的巨木。

尘埃落定,震动也停止了……道路的大部分都被一道裂纹切割开来,裂纹中隐隐散发出奇怪的雾气……

“地震了?”斗篷女子像是自问,又像在问我们。

“还要继续前进么……”弗里茨一头冷汗。

“如果是地震,前进和后退都一样不安全……还不如继续我们的任务。”我耸耸肩。我曾见过仿佛将天空撕裂的巨龙之喷吐……如果这地震后面有什么秘密或是邪恶,那么我应该去探究、消灭,而不是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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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裂口还没走多远,前面便有动静。

“警戒!”克里斯高喊。迎面向我们跑来的似乎是一个精灵——至少以克莱恩的标准来看,是个狼狈的精灵。他的衣衫破烂,金黄色头发也散乱着,谈不上任何优雅。他惊恐着大喊着什么,直向我们冲来。

要么是这个地方的精灵语比西瓦那斯提语要粗鲁很多,要么就是这个精灵太过恐慌……反正连我的临时伙伴们都没听清他喊的什么。我跳下马,左手握住胸前的圣徽,右手试图拉住他,“请冷静下来,高贵的朋友。”

在那一瞬间,我在他眼中看到无尽的恐惧。

他歇斯底里地向我挥出拳头,砸在我的盔甲上,我向后一个趔趄,而怪人刚萨雷斯立刻就一把扯住了对方。克里斯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拳,让他晕了过去。

“嘿……”我轻声抗议道。

“他需要冷静。”重装战士解释道。“不过你显然是一个能施展神术的骑士,不错,有点实力。”他重新打量着我。

“恐惧能让人做出很多可怕的事情,我不认为他想攻击你,骑士……”斗篷女子似乎轻轻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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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恶龙所散发出的恐惧——龙威, 比弓箭更有杀伤力。……年长的骑士,经历过长枪战役的老兵紧紧握住武器,努力和充满心中的恐惧搏斗;较为年轻的骑士,第一次面对这恐怖情景的战士们,则是害怕地低下头……

我蹲伏在帕兰萨斯城楼上残破的掩体后,脚下就是四处屠杀活物的骷髅士兵,耳边是龙的咆哮和怨灵的哀歌。我羞愧万分地哭叫着,很想背过身去忽视眼前所有的景象,逃跑和放弃的念头不止一次地出现在脑海,为荣誉而立下的誓言显得那样脆弱苍白……

“握紧你的长枪。”一个声音说。

我哽咽着转过头。没有人在那里。

“信仰是你的甲胄,荣誉是你的盾牌,勇气是你的长枪。”除了倒地的战友尸体,依然没有人在我周围。

只有胸口的圣徽发出一阵温暖。

泪眼中,我看到一只蓝龙向这里俯冲……

我摇晃着站起身,将长枪对准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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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叹了口气,回答她。“他只是很害怕罢了。”

现在那昏迷精灵被安置在天籁的鞍上,而我和其他人一起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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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在哪里?”精灵从马背上悠悠醒转。

“马背上啊。”弗里茨头也不回地回答。

“这里的精灵说什么语言?”我拉住天籁的步子,问斗篷女子。我花了几个月才学会基本的瓦西语,而光听刚才那精灵的发音我就知道我的舌头这辈子都别指望绕出来。

“西斯库斯精灵语。”女子走近精灵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树……会动的树……树人……攻击……”他语无伦次地喃喃。

“精灵和树不是朋友么。”我问同样懂得精灵语的年轻人弗里茨,同时把圣徽从胸口掏出,放在盔甲外面。片刻后我发觉自己能大概听懂精灵的话了。

“我们……被攻击……天哪,我们的家园……等等,你们是谁?”家园这两个字似乎让精灵找回一点力量。

“我们从瓦拉昌来,去你们那……”弗里茨正把精灵的话翻译给我们听。而女子的回答未完,精灵已惊恐地向天高呼:“瓦拉昌?你们是敌人!索思爵士!您的敌人在这里!”

“硕师是谁?”弗里茨发出这句话之前,我已经一把将精灵揪下马来。六个月来……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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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从夜色中诞生的索思爵士,黑玫瑰骑士,骑在一只双眼、四蹄都由火焰构成的梦魇上,来到了城门外。没有任何人阻挡得住他,他大咧咧地往城门走去,守卫在他的眼前四散奔逃。
……
“快跑!”坦尼斯用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的嘴唇说。“快走!你们根本不可能对抗这些妖物!记住你们的誓言!撤退!把你们的命用在对抗那些活物上!”

“我们发过誓,不和索思战斗。”马克汉爵士向骑士们高喊着,在我眼中一向游戏人生的他,此时是那样严肃。“但是我们不能让那些妖物践踏帕兰萨斯……即使我们毫无胜算。”他的长枪指向了那森森的白骨,放低了重心:“赞美蓝凤凰!”

“赞美奇力乔里斯!”骑士们高呼。

“帕拉丁在上!”所有人操纵着战马冲了上去……

……

我的很多战友们已然血肉模糊,伤亡远比城楼上的我们惨重。恐怖的白骨倒塌、碎裂,然后又重新立起……它们没有呐喊,没有呻吟,它们只懂杀戮……

“下面需要支援!”看了看天空中善龙已成优势,城楼指挥官冲我们大喊。

“以奇力之名,奇魔须的奴仆退去吧!”我的长枪已经折断在巨龙体内……我右手提起连枷,左手把破碎的头盔摘了下来——可不指望它再救我一次了——和战友们跃下了城墙。

“Est Sularus Oth Mith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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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思统治你们精灵?!他在哪里?他在这里进行什么邪恶的勾当?!”我抓紧精灵的领子,不熟练的瓦西语连珠炮一样的逼问。

原来我没有走远!原来这一切还是在我所熟悉的大陆上!原来这里也存在着黑暗之后的爪牙,而且还是索兰尼亚骑士的仇敌!如果这一切都是索思搞的鬼,我绝不放过他!

“冷静些骑士,你在做什么?”重装战士制止了我,“他快不能呼吸了!”

“索思是谁?”半身人姑娘好奇地看着我。

她纯真的声音提醒了我。是的,也许只是一个名叫索思的领主,而爵士更是常见的头衔。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他称我们为敌人……也许我们只是卷入了精灵和瓦拉昌的某种纠纷?是什么让我如此冲动……是我对索思的恐惧么……

我放开精灵的衣领。“我们不是你们精灵的敌人,我们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贸易。”

经过翻译后精灵似乎冷静了一些:“不是……敌人?那就帮助我们吧!帮助我们击退那些邪恶的树人!”

“树人?梨花木,树人是什么?”怪人刚萨雷斯憨憨地问。

我这才知道半身人姑娘似乎姓作梨花木……她耸耸肩膀,“就是活的树啦……不过它们干吗要攻击精灵……”

“你说的树人在哪里?”思考了一下后,克里斯问道

精灵很模糊地指了一个方向。我和这老练的战士交换了一下眼色,“去看看?”

“怎么称呼你?”斗篷女子问精灵。

“我……名字?”他眼中居然露出迷惘。“哦……奎兰。我叫奎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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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掉转方向回去寻找他所说的树人……那正是我们曾走过的道路的右侧而已。大家都交换着疑惑的眼神——我们根本没听到任何战斗的动静,更别说见到树人。刚才只有偶尔穿出的类似巨兽的狂吼,但我甚至怀疑那只是我的耳鸣。

当我们靠近西斯库斯边界的时候……周围……忽然好象有什么不对劲。

歌声。

尖啸的歌声。

我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但歌声直接传入我的头脑!

“离开那蜡烛、火把、朽木隐藏的光芒
让你在涨满的血气中,倾听夜晚的轮替

亲爱的 午夜多么静谧
在乌鸦飞过的天空 夜风多么温暖
所有变换不定的月光 亲爱的
都落在你消逝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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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 你心中的呼喊多么震耳
你胸口的黑暗多么靠近
河流多么湍急 亲爱的
从你那濒死的手腕源源流出……”

“捂住耳朵!战斗!Est Sularus Oth Mithas!”高吼着的战呼完全无法压制双足飞龙所拉着的战车上,那些精灵幽魂的吟唱。她们发出的尖啸让一些战友头痛欲裂,当场倒下……或是恐惧地丢下武器奔逃。

她们是与索思的灵魂一同堕入深渊的那些精灵女子……据说她们会在达加堡整夜歌唱,而索思每夜都必须聆听这无休止的哀号。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在她们的哀怨中活下来的,也许那时我的耳边充满奇力乔里斯的教诲……我挥起连枷,冲向那些怨灵身前的骷髅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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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鬼玩意??”几乎所有人都捂住耳朵惊慌地大喊,而奎兰更是面无人色,转身就逃。

“这些声音会带来死亡!凡人无法对抗它……离开这里,快离开!”在看到大家都迈出步子后,我策马转向,狂奔途中俯身抄起奎兰,和大家一起离开。(华丽的话外音:该骑士对抗恐惧豁免 修正+13……)

我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逃离危险,是明智还是懦弱?我违背了骑士信条吗?

尖啸和歌唱渐渐模糊远去,我们停下步子,大口喘息着。“那里发生了什么?”惊魂未定的弗里茨问道。

“好象……是歌唱……不过我没觉得有什么啊……为什么叫我跑回来……”一头热汗的怪人呵呵道。

“既然没有什么树人……我们还是继续我们的任务。”克里斯白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精灵。

随着我们的前行,路上、路旁的裂缝似乎逐渐增多,有的裂口甚至有六七尺宽。在黑夜中走了约莫半小时后,前面的路左侧似乎有些动静。

“去,看看。”克里斯的命令还真是简洁,而弗里茨显然已经习惯了唯他马首是瞻。他无声地贴近了路左侧的灌木,然后滑了进去。

几分钟后他匆忙到移出树丛:“矮人……操纵骷髅……虐杀精灵!”年轻人似乎没见过什么世面,口气很是惊慌。

“骷髅!”天籁载着我一跃而上,而所有人也立刻进入了战备。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我暗暗放心。

一身重甲的克里斯冲过树丛,在他眼前的至少有六只骷髅,挥舞着生锈的铜剑。笨拙的攻击在他闪亮的全身甲面前毫无意义,无非是发出些叮当地响声。梨花木的豹子迅速蹿了上去,利爪下的一名骷髅几乎瞬间就散了一半。同时,不出我所料地,怪人刚萨雷斯的速度和力量都不可小觑,他的巨斧光凭冲击的力量就足以打垮它们……战斗肯定已非问题,我所担心的是无辜者的生命。

而那名斗篷女子居然开始吟唱咒语!天哪,我怎么早没想到她是个法师?骷髅的脚下出现了一堆油污,两三个骷髅立刻倒到了地上。当天籁绕过树林里繁密的枝桠,冲入战圈时,我高呼着奇力之名,一把从胸前扯下圣徽。强光在圣徽上折射,无穷的暖意笼罩着我——如果不死生物现在有知觉,我想 那应该叫做 寒冷。

“毁灭吧,奇魔须的爪牙!”

重连枷在天籁的冲锋下更显威力,而笼罩骷髅的邪恶力量明显已然黯淡。我们几乎在几十秒内解决了战斗。“有生还者么?”我急切地查看四周,弗里茨带着我们前往他所看到的屠戮地点。“矮人,白胡子黑头发,似乎在逼问什么……唔……微笑的幽灵?我想我没听错。”

三名精灵倒在地上,其中一个已经血肉模糊。我下马检查了三个身体,另两具似乎还有气息,于是向众神祈祷他们平安。“死掉的好象是那个女性精灵的丈夫,而还有一个昏迷的似乎是她弟弟。”弗里茨解释道。

“那矮人呢?”地上似乎没有他离开的足迹。我们搜查了一下,好象有一处泥土很是松动。“他们提到在找什么东西呢……莫非埋在地下?”

“光动嘴皮子有什么用!”憨直的怪人立刻抄起家伙开始挖坑……我皱了皱眉头,却也知道这是最直接的做法。被称为维罗尼亚的女法师和我一起询问着渐渐醒来的精灵,但是他们很茫然冷淡地看着他们死去亲人的尸体,漠然点头,并只提出要回家……

天哪,精灵不是最珍视生命的么……他们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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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什么没?”我看着一身泥土仍不以为意的怪人,而他挖的坑已经足够把弗里茨埋下去……

“那东西和我们无关吧。”克里斯摇了摇头,“我们浪费太多时间了。如果那些精灵步行回家,那么我们的补给地点应该不远了。”

十分钟后,疲惫的我们走出了森林。

恐惧的气息似乎终于远离了我们。虽然路旁的裂缝依然很不自然,虽然有一些谜团尚未揭开,但我毕竟又经历过一场考验。我的盔甲没有生锈,我的骑术没有荒废,而我的心更没有失落。乔里斯,您没有离开我……

帕拉丁在上……我满怀感激地抬起头。瓦拉昌的星空对我而言非常陌生,我从未看到任何神祗的星座在天空巡视。现在……

什么?我摘下头盔,仰着脖子凝望。

天空的正中央,五头龙的星座无比灿烂;书本之星被挤到一边,而白金龙……

吾父?龙神?无畏的骑士?帕拉丁?

一瞬间,我双膝无力地跪在地上。野牛头偏在天空一角,我仅存的力量支撑着自己,没有匍匐在地上哭泣。

白金龙的星座消失在天空里……

其他的星座歪歪斜斜,似乎还有一片没有任何星座点缀的黑暗之空白……如此压抑,如此诡异……难道这就是只有黑袍法师才能看见并敬拜的黑月?

我抽出长剑插入地面,“我会弄清楚整件事情,以我的荣誉起誓。”我喃喃道。“乔里斯指引我的方向……”

长剑,或者说信仰,支撑着我站起身。我的同伴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你们没有见过这片星空。”我平静地说,“平衡不复,邪恶已经来临。”

顺着道路继续前进,地图上显示我们的左侧是小阿登河,是阿登河的支流。那两个精灵的步子似乎不慢,而我们也不想和这些感情奇怪的家伙过于接近……当我们靠近河岸时,不知谁喊了声:“河里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头龙吧……我自嘲地想着,同时向河面望去。似乎有个矮小的身体漂在河面上,离河岸尚有二十尺。

“我说,你们不会对尸体感兴趣吧?”克里斯皱眉。

“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觉得不应该错过任何线索哦。”梨花木依旧是乐天的语气,“谁有绳子?”

“我该用最直接的解决办法……”弗里茨似乎参考了刚才怪人挖坑的精神,脱下背包和盔甲就跳入河中,三两下就扑腾到那身体旁,把那矮小的家伙拖了上来。对方似乎失去了意识,模样和女孩梨花木的特征很是一致……马尾辫、娃娃脸、身上还有几个包裹。我硬生生把“坎德人”三个字咽下去,伸手探探他的呼吸,似乎已经停止。

“他有脉搏!”维罗妮亚宣布。我扶起他的身体,猛力拍打了几下他的后背。一大口水呛了出来,我猜这家伙发出的第一个字定然是“哇塞~~”

“哇塞~~我到了哪里?你们是谁?”他睁开眼睛,眼神在狡黠和纯洁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平衡。

在他来得及自我介绍自己是什么泰索柯夫之前,地面剧烈地震荡了起来。在怪人刚萨雷斯所站的地方,地面猛然裂开了!他措不及防,下半身立刻陷了进去,最后仅来得及用手指扒住裂缝的边缘。我、克里斯和弗里茨几乎同时伸出手去……而当我的手刚碰到他的手指时,只来得及看见他灰色的长指甲被干硬的土壤硬生生掀开……

他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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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众神眷顾他……丑陋的外表下 我相信他有着善良的本性。

我没有在他们面前说出这番话。我只沉默地看着裂缝,以及里面所发散出来的迷雾……这雾究竟能够吞噬什么?生命?灵魂?信仰?还是……一切?

“Those who fall behind is left behind。”克里斯同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话,“我承担不起再丢失队员的损失。我们得快些干完这买卖……离开这鬼地方。丢了刚萨雷斯,我要让那矮人好好补偿我们……”

没有人说话,只有新出现的坎……半身人,自称罗素·掉渣的矮小家伙(居然不是第八个泰索柯夫,谢天谢地)被我抱上马以后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而居高临下的感觉好象更让他意气风发,开始惬意地和同类聊天。梨花木很快就开始和他分享她的冒险和收藏……有些事情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我忽然想起这么一句话,不由得还是微笑了一下,虽然是在有个生命刚刚消逝之后。

很快,我们眼前出现了城堡。虽然我很惊讶精灵会住在石头围墙中,但我记得精灵的建筑学并没有像眼前这么糟糕。城墙四处开裂,地面也每走几步就有一道大小不一的裂纹——更别提那些建筑……现在已是深夜,但是街上还有不少四处游荡的精灵,他们看起来似乎没有目的地,只是在迷惘、叹息、低头思索什么,或是直接站在原地发呆……

“精灵都是变态……”克里斯愣了半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问题是晚上我们可能要住在变态的店里……”弗里茨叹了口气。法师走近一个精灵,试图询问住宿和饮食方面的消息,但得到的之有漠然的眼神和鄙视的类似“农村人”之类的话语。这一点倒是和克莱恩那些自视甚高的精灵有共同点……

幸好,我们自己找到了一家看似酒馆的地方。我把半身人罗素抱下马,他大摇大摆向门口走了过去……进门的时候却差点被一个人撞到。那个身材看似普通人类的家伙穿着奇特,衣服的花纹似乎暗示着某种……

“维斯塔尼人。”法师告诉我。“他们是游牧民族,天生的算命、占卜者。很诡异。”

当我把马系在门口,最后一个走进酒店时,罗素正和用各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向老板热情地打招呼,而老板就和聋了一样不理睬我们。只有当一同前来的奎兰和老板谈话时,他才很惊诧地问:“三个房间?您一个人要三个房间做什么?哦……这是你的自由,抱歉抱歉,没问题……”

“他当我们是空气么……”梨花木嘟哝。但是当抱抱上楼时,老板居然也没有理睬,这使她非常满意。可是,老板忽然转过头来:“你们刚定了房间么?”

我们看了看奎兰,老板翻了一下墨迹未干的帐本:“哦,是的是的……”

我低声在克里斯耳边说:“晚上分两班守夜。”

他无声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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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和豹子睡在一间屋!”似乎是女法师的声音在抗拒着什么。

“抱抱很乖的!它才不会造成威胁……”梨花木辩驳。

“听着丫头,我不管你和这豹子的感情有多好,你不能影响一个法师的休息,这是要命的。”克里斯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最好把豹子赶到森林里去让它抓点什么。”

“你还说,明明是你抢了抱抱的晚餐肉!羞羞羞!”梨花木的声音高了一些。

“老子不吃肉,明天哪有力气走路打仗?要给它吃也可以,明天老子就烤了它!那,我不管你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反正你不要影响法师休息,同时你为你豹子所做的所有事情负责。我去睡觉了,烤衣服的弗里茨守上半夜,骑士下半夜。”

我翻了个身,好奇心无法再抵抗身心的疲惫……

有什么动静?夜袭?龙人间谍吗,Everyone To Arms! For Sularus!

我猛然坐起身,喧嚣似乎来自旅店外,而我依然在房间里——墙壁上的裂缝居然没有扩大,还真是走运。

克里斯也坐了起来,我一把抓起长剑和盾牌,穿着根本没脱下来的便装就奔了出去。酒店外,黑豹被套在几根绳套里,眼神相当委屈,而梨花木护在豹子身上大声争辩着什么。弗里茨手忙脚乱地连比划带解释,看见我出来立刻松了口气。

“豹子把一头鹿赶到了街上我在窗户里一时头脑发热射了那鹿一箭现在精灵们抓了豹子说我们伤害他们鹿房里的鹿您看这事儿怎么办的好……”

我看了看受伤的鹿,弯腰提醒梨花木现在不是赌气维护豹子的时候——它确实犯了错。我俯身将手放在鹿的伤口上,轻声念出祷告。

它的伤口开始愈合。精灵们的神态似乎缓和了一点。在弗里茨保证将赔偿损失后,他们放开了绳套。

“他们说明天会来和我们交涉……”他小心地向队长克里斯汇报。

“让他来。”克里斯打了个响指,回头就上了楼。

当我一觉醒来,已是后半夜。穿戴盔甲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克里斯的安眠,这我倒不觉得意外。走下一楼,在炉火旁烘烤衣服的弗里茨靠着墙壁睡着了……当我叫醒他的时候,我在他脸上看到了第一次守夜时的我。

半身人的呼噜声很轻。罗素也在一旁烘着自己的衣服。

“上楼睡去吧。”我把剑放在手边,向壁炉里扔了块柴火。正在此时,梨花木带着她的抱抱从外面走了进来。

“吃饱了?”我笑着问她。

豹子打了个呼哧,梨花木点点头,然后又说:“树林里有营帐和篝火。”

“哦?你去看过了?”

“嗯,但我不晓得是什么人的……不过,好象有个矮人也在窥探那营帐。”

“矮人?”奇魔须的奴仆么?我暗暗叮嘱自己要留心这个家伙。屠戮无辜者必须付出代价。



时间过得很快,除了偶尔的震动和新出现的裂缝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事情发生。当第一缕晨光从窗户投入大厅,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了晨祷。

同伴们陆续下了楼,克里斯全身重甲,哐啷一声坐在了桌边,吩咐老板来点早餐。

“你们……昨晚住在这里?”老板一脸迷惑,而我们对精灵的糊涂已经习以为常了……

“根据这张不详尽的地图,我们现在在的城市似乎叫做……玛尔依瑞克。”我摊开地图,“向东南走半天路程,我们能到达另一座精灵城市赫洛瑟,再接着向东南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哈瑟伦了。”

“出发吗?”企图赖床却被抱抱“喊”起来的维罗尼亚打了个哈欠。

克里斯又是一个响指:“走。”

“他们不是要来找我们算帐吗?”弗里茨嘟哝。

“我猜……他们忘记了。”我跨上天籁,她的后蹄却险些踩到罗素。“你跟来做什么?”克里斯哼了一声,梨花木倒是很开心。

“我想,我们没有权力阻止他走和我们相同的路吧?”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克里斯不再说话。

刚走出城市,迎面徘徊着的一个精灵忽然被一个家伙撞了一下。精灵生气地问了一声什么,而撞他的人反问了一句,精灵呆住了,然后就自己离开。

“怎么了?”

“精灵说得太快,我没听清……那个维斯塔尼人说,‘这真的是你的钱包吗?明明是我的!’”

看了对方的服饰,我才记起了昨天见到的“维斯塔尼人”。游牧民族?等等……营帐和篝火?

我纵马上前拦住他的路:“先生,您似乎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

那家伙用打量古董的眼神看着我:“当这个世界都快破碎、消失的时候,律法还有必要遵循吗?”

有必要吗……有必要吗……有必要吗……

这句熟悉而陌生的话在我耳边噬咬着……没有人知道索兰尼亚,没有人为白金龙的消失而惊叹哀伤、没有人相信“荣誉即吾命”……没有人在乎!是的,六个月来没有人在乎!

而我……我的一切,坚持的一切……有必要吗?

我深细一口气,挺起胸膛,却无言回答。

“破碎?消失?你在说什么?”克里斯走近那维斯塔尼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一切都好商量……”他狡黠地笑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收拢,摆出一个摇晃着的手势。“每个故事都有它的价钱。”

“故事!”罗素来了精神,丢了两个银币给他。

“我们的奥玛可能会想见你们。跟我来。”他收起钱,转身带我们走入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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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塔尼人提供的地图似乎更加详尽。从瓦拉昌出发后的第二天晚上,我们已经到达西斯库斯中南部的城市赫洛瑟。这个城市同样也充满了裂缝和四处游荡的失常精灵。克里斯很高兴能够不付钱就住店,但我仍然将我们的房资交给懵懵懂懂的老板。

夜晚,大家的心情似乎都很沉重,不过终于搞清楚了“米萨叔叔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的两个半身人很开心地缠着我听故事——要听和白天一样精彩的故事。是啊……还真是精彩的故事……

维斯塔尼人的奥玛——他们对自己族长的称呼——那深沉的嗓音仿佛依然在我耳边回响。“当短杖再次带来光明,当新的部族诞生,被困在悲伤之中的流浪者终能解脱,而陌生人也将找到回家的道路——当黑玫瑰盛开的时候。”我默念着这些话,以他那古怪的瓦西语发音和我糟糕的听力,我只记得这些意思。

那名奥玛知道索思爵士的故事——是的,就是我所“认识”的那个索思。这六个月来,我第一次感觉到一种……认同感?我只找得到这个词汇。在他讲述故事的一段时间里,我这个外来者似乎恢复了正常的身份,而我的同伴们似乎变成了这个世界的陌生人……这是一种诡异的体验,我不想再经历太多。

索思的故事不住地引发了同伴们的感叹,而奥玛经常在关键的时刻停下来,伸手索要故事的报酬——这还真是个精明的民族。我只是在他中断时下意识地接口这个故事,从而也逐渐让同伴们明白了我的真实身份。令我意外的是,他还知道一些我所不知道的部分……

我一直很奇怪,在帕兰萨斯保卫战中,我们与骷髅骑士作战,而半精灵坦尼斯大人骑着一头青铜龙不知去向的时候,索思爵士与龙骑将奇蒂拉去了哪里。根据他的讲述,奇蒂拉穿越修肯森林前往大法师之塔,去迎接试图挑战黑暗之后的黑袍法师雷斯林(索兰尼亚语:法师们都是疯子……)返回无底深渊。在大法师之塔,奇蒂拉死在了那里,她的灵魂按照她所应得的惩罚——还是奖赏?——进入了无底深渊。而后,索思爵士为了得到她的灵魂,派了他的心腹,去将她束缚在某一件法器上带回来。他的心腹成功了,但却把奇蒂拉的灵魂据为己有,要求索思将他复生为人。

为了找到这个叛徒,索思穿越迷雾(和我来到这里的方式一样……帕拉丁在上……)来到了巴若维亚——同伴们告诉我,那位于他们的世界,也就是现在我所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现在索思统治着西斯库斯,并在其中心拥有一座名为奈卓加德的城堡。

奈卓加德……这个词在索兰尼亚语中的意思是:反 达加堡……(Nedragaard Keep,即Draagarden Keep反过来写)

“哇!飞行要塞一定是非常酷的东西!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们什么是坎德人呢!”半身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苦笑了一下——有些事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虽然,据说离开西斯库斯的路已经在索思的意志之下封闭了,没有任何方法可以离开。当黑玫瑰盛开的时候……这句话在暗示着什么?或许只有诸神才知道……

克里斯认为我们应该先前往原先的目的地——精灵城市哈瑟伦,去寻找那个叫做克瑞兰莎的精灵,找到黑白玫瑰花苞。“鬼知道会不会就是那歌谣里的黑玫瑰,反正得想办法离开这里,万一那些维斯塔尼人说的是真的,这块地方不久后就要消失,那这趟买卖俺可就把命赔进去了,哼。”

“大灾变是什么?和那个索思爵士有什么关系?”梨花木又开始发问了……我中断了思考,开始讲述那众神盛怒的悲剧……那一段 我也只是听说来的 故事……


补记:在今天傍晚我们刚刚到达赫洛瑟时,同伴们说要去打猎——精灵的城市喂不饱这群以大碗酒大口肉为习惯的佣兵。然而后来,梨花木告诉我,抱抱在打猎是抓到过那个操纵骷髅的白胡子矮人,稍后被五花大绑的他,号称要雇佣我们(梨花木:“我们不是什么钱都挣的!”克里斯:“没错,小钱我们不挣。”这段记录有助于我了解这个家伙),但当克里斯怀疑我们被跟踪,而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逼问时,刀口居然划不破他的皮肤,而他立刻挣脱了绳索,放出两只骷髅作为拖延,自己则消失在树丛后。弗里茨查看了现场后认为他是……掘地逃走的——这或许可以解释昨天夜里,玛尔依维克城外我们所发现的泥土的痕迹。从现在开始要留神身后的跟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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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晚后,我们沿克瑞林河向东北前进。一路上,我们已经开始对裂缝和古怪的动静有些麻木……压力和旅途的劳累使我的身体僵硬在鞍上,当我们路过奈卓加德的山脚时,一阵剧烈的震动让我差点从天籁身上摔下来——而骑着骡子的维罗尼亚不幸摔断了一条腿。在她的眼泪来得及疼出来以前,奇力照顾了她。我不信任法师,但我把他们当作同伴。

同伴,熟悉却已开始渐渐陌生的词汇。我很怀念和骑士团的战友们一起值勤、巡逻的日子。在重新上马准备前进时,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脚。那双舒适而温暖的靴子……那名白袍法师女子,现在不知如何了……

维罗尼亚的骡子在地震那一刻掉入了新出现的裂缝之中,我让她骑上了天籁。第三天的傍晚,我们终于到达了哈瑟伦。

没有任何意外,这依然是个充满裂缝的都市。同样没有人回应我们的任何问题。我们分头寻找,在城南找到了唯一的花店。店门紧锁,门板上还覆盖了灰尘。当我们绕到后门,发现了同样的情况而一筹莫展的时候,弗里茨居然替我们打开了后门。“前门忽然自己打开了。”他说。是啊,那我就是龙骑将了。

木制的两层楼,屋子里没有什么人迹,花朵也全部枯萎了……我这才想起,来的时候看到,克瑞林河已经被一道裂缝切断,下游断流。罗素找到了花店的帐本,上面显示经营在半个月前已经停滞。

弗里茨一脸不情愿地出去打探消息,我怕这小子年轻闯祸,跟了出去。终于找到个头脑相对清楚的精灵,他说花店已经关门半个月(恰好就是坦顿和她失去联系的时段,我很高兴有了点进展),而他似乎看到店主出城向西北而去。

“奈卓加德,我们该走一趟了。”我对同伴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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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达加堡内城 墙壁上的文字涂鸦:

尊敬的死亡骑士,索思爵士:

我们来拜访您啦,可是您没在家。

您的梦魇马受了点轻伤,是克里斯队长的刺链打的;

我们收集了一些您花圃里的黑白玫瑰,是维罗尼亚姐姐摘下来的;

米萨叔叔取得了一把很锋利的剑,为此他修好了一个美丽的夫人的雕像但砸了一个亮闪闪的龙(龙是什么?)雕像。他说他会负责和您解释的;

您家里的门太多啦,我们打开了一些也弄坏了一些,罗素和弗里茨会给您解释的;

明天我们再来拜访,晚上住这里太可怕啦。再见。
                                ——什么都没做的梨花木 上

下面则画满了辱骂的细小字样:索思你这渣!大黑!猪头!我不怕你!云云

                                ——泰索柯夫·帕夫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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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战报纪念我在龙堡的第一千帖。

夜。

温暖的火堆无法驱走深夜的寒意。我斜靠着树干,看着劳累的同伴们,无比疲惫却又毫无睡意。手掌的烧伤在医疗的神迹下复原,而我身边立着一柄闪亮的宝剑。

“释放我!”我回想起那个声音,威严庄重而又充满仁慈。我回想起自己打破白金龙雕像时浑身上下充满着的奇力乔里斯的祝福……

我没有被遗弃,永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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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

我们整理了行装,重新踏入了反达加堡的地界。地面上的裂缝依然随处可见,天籁的不安越来越明显。时间不多了,见不到索斯,我们就会消亡在这陌生的世界中。

走过雄伟的城墙,我特意又向城楼上望去。那矮小的身影没有出现在视野内……昨天傍晚有一个很像坎德人的家伙向我们挥手告别,而当我穿着巡城靴追上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了……谁找得到一个坎德人?

我开始犹豫坎德人和死亡骑士哪个才是更大的麻烦。

不喜欢高处的天籁很自觉地留在了门外。我们第二次踏入迷宫般的反达加堡。迈入大厅的一刻,朝阳仿佛就已成了夕阳一般……大厅里依然那样阴暗,而当我们路过那冰铁的王座时,掉渣儿忽然发现了什么。

“这王座动过??”

弗里茨俯身检查之下,果然有挪动的痕迹,而且动了将近一尺。正在我们怀疑之际,那王座忽然扭曲起来,两侧扶手延伸而出,一把将小个子罗素儿抓住!

我之前形容过这支队伍的默契和反应力。克里斯的刺链和弗里茨的长剑已经豪不留情地招呼了过去,在我拔剑之前,那王座居然开口说话求饶了……

“别打啦……俺投降……俺只是肚子饿……”

这家伙的通用语似乎还不如我,看在他立刻放开了半身人的份上我没有出手。王座继续念叨着关于老鼠和食物的话题,间断着回答其他人的疑问。似乎它对这个城堡所知也不多,但它因为某种奇怪的恐惧感而不敢离开这里去找食物。好心的梨花木小姐取了干肉来喂他,克里斯很不爽,不过依据对待战俘的人道原则,这似乎并不过分。

不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什么样的心智扭曲的法师才会制造出这样的怪物?

“天上掉下来个家伙!”我心中忽然传来天籁的警讯,紧接着外面就有一声痛苦的怪叫和呻吟,不过声音却有那么点熟悉……“留在这里,我去看看。”不过没等我说完大家都拥了出去……

“帕拉丁在上……”门外的石砖地上,躺着看起来和掉入裂缝的冈萨雷斯几乎一样的怪人,我不由得目瞪口呆,弗里茨更是结结巴巴。“诸神果然眷顾着你,赞美奇力。”我抢上一步检查他的状况。他晃晃脑袋,悠悠醒转。

“你小子跑哪里去了?”克里斯明显在压抑自己心中的惊讶,不失队长风范。披着斗篷的维罗尼亚上下打量了一下怪人,口中念念有辞地吟唱了一段,然后很确信地点头道:“没有魔法伪装,应该是我们的朋友。”

“这里是哪里?俺还活着?”冈萨雷斯环顾四周,“俺记得周围全都是大片大片的雾……一会儿飞啊飞,一会儿往下掉……”

“迷雾……”我咀嚼着这个词,天籁的心中却似乎传来一种很满意的感觉。

“欢迎归队~~~”梨花木笑呵呵地回答。但她的笑容却立刻凝固住了,“罗素儿呢?”她四下张望寻找着她的同族。仿佛为了回答她似的,大厅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你们在说谁?”冈萨雷斯摸不着头脑,其他人刚想往回冲

“保持警惕!”克里斯一声断喝。弗里茨举起不灭火把往里迈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迹……

顺着新鲜的血迹,我们很快就找到了罗素。的尸体……

他矮瘦的身躯上从肩到腹贯穿着一道巨大的创伤,血液却几乎已经流尽。我的第一反应是抢上一步试图挽回,但我的视线竟然不敢落在那血淋淋的场景上。

我见过的尸体比我的长须根数还要多,而我现在却被一场杀戮所震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是我无法思考,无法行动……

不单是我,所有人都因为半身人的死而呆立在那里……维罗尼亚瑟瑟发抖,就连老练的克里斯也打着寒战。“死的这是谁啊?你们都怎么啦?”怪人冈萨雷斯出奇地冷静,摇晃着颤栗不止的弗里茨,好容易才让他冷静下来。

“这个背信弃义的畜生……”我抽出长剑向“活”的铁王座,黑暗中那怪物却叫喊着:“不是我!不是我……是一个大骷髅做的!”

“金属锐器的伤痕。”一头冷汗的克里斯喃喃道。我回忆起昨天在三楼见到的巨大骷髅和它手中的可怕武器,以及那声沙哑低沉的“是谁?”我还剑入鞘:“我们必须把半身人安葬,否则这里的邪恶将会亵渎它的尸体。”

“火葬比较保险。”维罗尼亚断言。“埋下去了也可能爬出来……”

“不可以烧他啦……”梨花木拦着我们不让靠近,“这不符合半身人的习俗啦……我,我要带他回达肯……”

“你愿意看到明天我向奇力祈祷的神力用在一个瘦小的骷髅身上吗?”我在梨花木面前蹲下身,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凝视着她努力忍着泪水的湛蓝眼睛。

“那……那好吧……”她低下头在自己的包包里找灯油。“弗里茨,找找这小家伙身上的地图,还有所有有用的东西。我们需要所有的力量。”

“不该对死者的遗物……”话说到一半,我觉得我无法反驳克里斯的逻辑。单是那根具有医疗神力的小杖,就能在关键时刻救我们的命……

简单的火化和祷告之后,我们踏上了二楼的阶梯。索思的爪牙们必将得到正义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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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 你心中的呼喊多么震耳
你胸口的黑暗多么靠近
河流多么湍急 亲爱的
从你那濒死的手腕源源流出……”

“记得么,昨天在二楼的两个房间里有诡异的歌声。”弗里茨小心翼翼地重复昨天的工作,检查每扇门,忽然脸色一变,反射性地向后跳开。“这里……这里有歌……”

“米莎凯的宁静会保佑我们的。”我微微一笑,老练的克里斯也很是信任地看了看我。高举起我的盾牌,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静得可怕。

仿佛觉得这宁静很奇怪一样,怪人扯开嗓子试图大吼一声,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克里斯迈步时也仿佛最优雅的盗贼那样隐匿了……维罗尼亚紧锁眉头,知道自己必须离开我一段距离才能念出咒语。我冲弗里茨点点头,与克里斯一左一右站在他背后。他便放心地开始鼓捣起那扇门来。

当他开始将铁丝插入锁眼的一瞬间,脑后忽然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毛悚感觉袭来……火把微弱的魔法光芒不知为什么,逐渐开始从那破旧的木门上反射出来……

“留神!”我无声地喊叫着,木门上不知什么时候结上了一层薄冰,紧接着从冰面上又凸显出一张脸庞……一个身躯……我想弗里茨逃跑的身手定然不亚于坎德人,他直接从我头顶翻越而过,一跃就到了抱抱身边……

我抢上一步希望封住敌人攻击其他人的机会,但当对方的身体完全呈现时我暗骂自己的愚蠢。能从门上穿越而出的家伙是不可能被我的身躯阻挡住的……

现在它……她,就浮现在我的面前……那是一张美丽却又扭曲的精灵面庞,她无声地对我嘶吼,面孔更加扭曲起来,骇人的表情让我握紧了剑柄。如果不是米莎凯的宁静保佑,我想我们的心灵也许会被她的哀歌洞穿……

我想起索斯的那些故事……这些精灵女子是邪恶的吗?还是当时被黑暗之后诱惑和蒙蔽?我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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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先生……”露营前,弗里茨犹豫着对我说,“既然我们可能遭遇骷髅等不死生物,我想您是否能借我一件砸起来比较方便的武器?我手头都是剑,这个……”

我打量了一下他的长剑——对于斥候来说不是常见的武器——从天籁的背上取下那柄重连枷来递给他:“可能沉了些,看看称手不。”

“那……您要用什么?”他愣了一下。

“信仰。”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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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拉丁在召唤你不安的灵魂,精灵女士……”我没有拔剑,取下圣徽面向精灵鬼魂。然而,我手中的圣徽却没有一丝暖意……

冈萨雷斯一打起仗来就没头没脑,提着巨剑就冲上前来;我只看见克里斯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咒骂什么。巨剑毫不出我意外地穿过幽灵,毫无作用。

精灵看了一眼我们,消失在门里……薄冰立刻融化,克里斯却并没有丝毫放松警惕,挥起刺链便将木门砸了个稀烂。弗里茨举着火把再次凑近,我们向门里张望了一下,却什么也没发现……我再次举起圣徽向奇力祷告,但这个房间的邪恶气氛却没有丝毫退却……我沮丧地用盾牌护住要害——虽然知道面对鬼魂时这样做和穿上睡衣没有什么区别——踏进了门里。

就在此时,梨花木一声惊呼,那股寒意自左侧袭来……

举着火把的弗里茨措不及防,精灵冰冷的双手穿过他的甲胄,而后半身还埋在墙里。寒气在他身体表面蔓延……我反射般的从腰间抽出昨天自巨龙雕像中取出的长剑,三尺白光立刻从剑上激射而出,锋利的金属深埋入精灵虚无的体内——她的表情抽搐了起来,耀眼的白光仿佛让她的身体燃烧。黑豹咆哮着扑了过来,而克里斯的刺链更给了幽灵又一次严重地打击。

这场战斗是那样安静……但是我仿佛仍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心跳……以及那柄利剑试图传递给我的力量。我不知道如果没有沉默术的效果,我们会面临什么……更不知道那幽灵的凄惨嘶吼会有多大的杀伤力。精灵的怨魂仿佛受很很大伤害,努力飞升上去;我们试图拦截的攻击全部扑空,她便径直消失在天花板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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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能说话了?”梨花木清了清嗓子,试探地小声道。

我放下了盾牌,对奇力奉上无声的感谢。感觉不到任何寒意和危险,大家小心翼翼地踏进了这间屋子……仿佛很久都没有被光芒照耀过的屋子。

这似乎是一间卧室,但是家具都已经破败到似乎轻轻触碰就会灰飞烟灭。弗里茨小心地搜寻了一下屋子,从碎裂的抽屉中摸出一个小袋子来。

“宝石?!”一贯沉默的维罗尼亚看到袋子里倒出来的东西,立刻两眼放光……

“披上这个……”克里斯忽然递给我一件灰蒙蒙的斗篷。我愣了一下,他摒住呼吸用力抖了抖披风,弄得一屋子烟尘。

“你干吗啦……”梨花木咳嗽着抱怨。

“根据维斯塔尼人的那个故事,骑士,”克里斯不紧不慢地说,“你和索斯都是你们那个什么骑士团的成员咯?”

“索斯曾经是。”我纠正道。

“刚才的那个精灵女子……生前应该就是索斯的小老婆?”他皱眉。

“不一定。根据传说,用谣言让他燃烧起嫉妒和愤怒之心,从前往伊斯塔的路上回转的,正是那些自以为善良的精灵牧师。大灾变中,她们也受到了惩罚,永远在索斯身边歌唱……”

“索斯的艳福不浅啊。”冈萨雷斯乐呵呵地说。

我耸了耸肩,“克里斯,你想说什么?”

“这些精灵看到你的铠甲,会认出你的身份么?如果会,我必须防止我们遭受到更大的敌意……我知道让你换掉盔甲显然是不现实的……所以你得用披风把盔甲遮盖起来。”

我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意见,心里觉得荒谬无比,却又找不出反驳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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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几个房间,还是有一扇门里面有可怕的歌声……”弗里茨从花丛间的道路里轻手轻脚走回来,低语道。

“我还有一个沉默法术可以使用。不过……”我看了看队伍里毫无争议的领袖,从他脸上确认了我们想法一致。

“……我们最好先确保一楼大厅的安全。”克里斯接口道,“这样方便撤离,也不会放掉有可能寻找到索思的额外的线索。”

弗里茨大大松了口气,似乎在为不必打开那扇有歌声的门而庆幸。

踏着下楼的台阶,大厅中忽然发出的古怪声音让我们都紧张了一下。

火把微弱的光线,隐隐照出那不再活动的铁王座,而上面赫然坐了一个庞大的身影!

“索……”我压下自己的惊呼,长剑随即出鞘。

身影从王座上缓缓立起,一张白骨面孔转向我们,而漆黑的残破盔甲上明显有火烧过的痕迹。他手持一把比我的身高还长的巨剑,蹒跚却有力地向我们挪动而来,骷髅嘴巴一开一合,发出几个单音。

“它……它在问 谁在哪儿……”弗里茨结结巴巴地翻译。

“就是昨天在三楼出现的那个大家伙……”维罗尼亚喃喃道。

“那就快回答他口令!”克里斯攥紧了武器。

“黑暗领主的仆人!”弗里茨壮了壮胆,念出了昨天的口令。这正是坦顿要找的名叫克瑞兰沙的精灵,在手臂上纹出的字眼,也是昨天让我们通行的口令。

那个死精灵……我在心里纠正道。黑白相间的玫瑰——我们此行原本的目的——正出自这里的花园,而克瑞兰沙从这里采集并贩卖玫瑰。现在她已经死了……被未知的力量杀死。

骷髅骑士的回答让我无法继续思考下去,因为我听到的是让一个索兰尼亚骑士不得不振奋紧惕的索兰尼亚语单字:

“入侵者!”

“战斗!”我举起盾牌冲下最后一节楼梯,心里计划着长剑要如何拆掉那一根根骨头——当然还要先穿透那污秽的盔甲。

“玫瑰追寻者!”一个细小的、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忽然在我们身后的楼梯上响起。仿佛中了魔咒一样,骷髅骑士的巨剑落下了……他晃了晃硕大的白骨头颅,转身离去。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弗里茨却一样画葫芦地问了句“谁在哪儿!”然后三步并做两步地冲上楼梯去,不一会儿提着一包衣服下楼来了……

那堆衣服落在地上,丝毫不在意自己的遭遇,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天哪,我第一次做这么勇敢的事情……”从衣服里站起一个扎着马尾辫、拥有蓝色绑腿和一大堆包包的家伙,我只有无助地呻吟起来……

是的,不是梨花木或罗素儿……这家伙是个……如假包换的……

坎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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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泰索柯夫?”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小指上的纹章戒指。

“——帕夫特!原来你认识我二叔啊!”他立刻用车骨碌话一样的安塞隆语回答我,“你是个骑士吗?在这里居然能见到索兰尼亚骑士可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啊哦不刚才那个大骷髅除外!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滴答·拖把!我可以和你握手吗?”他站稳了自己,向我伸出小手。

是啊,泰索柯夫是你二叔……那我就是索拉斯人了。我暗自想。他略带失望地收回手去,然后用本地通用语飞快地自我介绍了一遍……

“你好你好~~~”冈萨雷斯很开心有人主动邀请他握手。

“你的口令救了我们么,真是谢谢~~~”弗里茨继续握手。

“你就是坎德人啊,和我们半身人真得有点像啊!你好你好~~~”

“……”维罗尼亚还没有来得及接受握手就发现了什么。“我新拿到的宝石不见了!”

“我该早点警告你们的……”我无奈地摊了摊手。“检查坎德人的包包。没错,所有人。”

“我的哨子?”

“我的匕首……”

“你喜欢吃牛肉干?”怪人继续冲坎德人表示友善……

他们很快会学会如何面对坎德人的……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滴答拖把”让我有了回家的感觉……毕竟有些事情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或许他还知道回去的方法!

等等,我的钱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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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已经把反达加堡逛遍了?”在混乱暂时结束后,我耐着性子问。

“四楼以上我去不了的说,不过我去过的地方都找不到索斯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拖把愤愤不平,“他的领地到处都是裂缝,需要修补!而他却躲在这里不敢出来面对,啧啧啧……”他的语气似乎充满正义感,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依然很想笑……

“为什么去不了?”弗里茨问道。

“有一扇大门……”他的声音很小。

什么样的门能难倒一个坎德人?我愣了一下。

拖把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立刻补充道:“因为我把我的开锁器弄丢了啦……”

“很简单,我们上去,开门,找索斯谈谈,然后回家。”克里斯总结般地说道。

帕拉丁保佑这件事真的会如此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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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昨天傍晚我们在城墙上见到的小黑影也是你?”

“没错啦,告别是一种礼貌嘛。”

“在外面留言辱骂索斯的也是你?为什么写上泰索柯夫的名字?”

他的脸刷地红了:“因为二叔……那个……比较有名啦!我想索斯或许认识他呢,恩恩……”

我们一路聊天(并礼貌地保持着距离)一路上到了反达加堡的第四层。大厅正面,一扇金属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坎德人和弗里茨都开始活动自己的手指了……弗里茨忽然大喊一声,“我的工具呢?”却看见坎德人把钢丝插进锁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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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新开辟的道路都需要胡帕克杖……而路,是永远也不会变旧的。

我背贴墙壁,摸索着走在反达加堡城堡外墙那盘旋而上的石梯上,心里想着这句坎德俗语,不由莞尔。我身前是很兴奋地领着大家前进的坎德人滴答·拖把,身后则是彼此逐渐建立起信任的同伴们。

在一个坎德人的带领下探索达加堡,我想我大概是疯了……不过,难道周围的一切不都是疯狂的么……阴暗的反达加堡、女妖的歌声、行走的骷髅武士……

“从这里下去!”终于,我们找到阳台状的入口,石梯的盘旋也暂时终结。轻轻推开木门,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而坎德人大大咧咧地问着“有人在吗?”就走了进去,把自己绊了个跟头。弗里茨递上一支火把,我们小心地踏入了这个大房间。

这个地方有一种力量,我对自己说。

环视四周,这里是一个扇形的房间,而房间的正南面竖立着一座巨大的铁王座。我倒吸了一口气——在火光的照射下,王座上赫然端坐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坎德人呢?”法师摘下兜帽,四下打量。我的眼角瞥到一个让我直冒冷汗的场面……滴答·拖把抱着脑袋躲在墙角,浑身直打哆嗦,他的小脑袋抬头看看王座,又看看我们,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坎德人的恐惧。

“那就是……”克里斯低声问道。

“索思爵士……”语气似乎是我仅剩的冷静和理智……看着他焦黑盔甲上的玫瑰纹章,以及冰铁头盔下那没有面容的面容……一瞬间,我的脑海中只有屈服、放弃、双膝跪下向他俯首称臣的念头。但是我胸口的圣徽温暖了起来。我咬紧了嘴唇,将手放在剑柄上,然后走上前微微欠身。

“皇冠骑士米萨·夏宁汉斯,向阁下致敬。”

在我微微低头的瞬间,我甚至有些期待着黑玫瑰骑士狂笑着站起身,拔剑让我死于战斗。

那身影一动不动。

我为自己的刚才的怯懦而羞愧,于是轻轻拔出了长剑,又上前走了一步。“或许我应该修正一下我的礼仪——向敌人致敬的战斗礼才对。”

我的呼吸似乎都已凝固,但我的心安静了。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座上的身影,无论是能解决西斯库斯的问题,还是能在这个世界与索斯爵士交锋,我都已战胜了自己的恐惧。

然而,那王座上的黑影依然没有动作,仿佛他没有看到或听到我,又仿佛早已陷入沉睡。

我困惑地回过身,我的同伴们像看着怪物一样地看着我。梨花木对我低声道:“这家伙真的就是那个强大的黑玫瑰骑士?”

“我见过他。”我回答,“不会错的。”

“老子可不信邪。去检查一下那个王座,万一就是个幌子呢?”

弗里茨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举起火把走上前。他先是匍匐一般摸索了王座……几分钟之内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而我更是握紧长剑随时戒备。接着,当他大着胆子将手伸向端坐着的黑玫瑰骑士时,他的手……从盔甲上穿了过去。

“是个幻象啊……”法师维罗尼亚皱眉道。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我走近一些,握着剑的手依然没有放松,“他在睡眠中?还是这只是他维持自己统治的方式?”

“来看这里!”克里斯举着另一把不灭火把,“是镜子?”

在王座两侧,大约120度斜角的两面墙上,分别挂着三面奇怪的椭圆镜。

“我从未听说索斯喜欢镜子……”我若有所思地靠近那些镜子……其他人也是如此。

眼前,瞬间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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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纷飞的帕兰萨斯城。天空中乌云密布,彩色的巨龙翅膀偶尔穿越云层,烈焰和闪电肆虐在美丽的建筑周围。巨大的飞行要塞飘浮在空中,偶尔从中散落出大量的阴影黑点……

残破的街道上,一位骑士装束的半精灵男子步履维艰。他抬头望着天空,露出一丝带着绝望和牺牲的微笑表情,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朵黑玫瑰。

“奇蒂拉吾爱,我为你而战。”他亲吻了那朵玫瑰,然后将它放在脚边。

“坦……坦尼斯大人?!”他身后传来一声惊愕,那索兰尼亚语听起来仿佛因为久未使用而略有生疏。

半精灵坦尼斯转过身,他眼前是一位年轻的皇冠骑士和四五名帕兰萨斯卫兵。卫兵中有年轻女子、扎着马尾辫的小孩子,当然也不乏重装战士。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所有的力量都被用来保卫这座在美丽与和平中沉浸了几百年的城市了。

但他的身体立刻快步移向那些卫兵。“我不知道还有索兰尼亚骑士幸存!”他向玫瑰与翠鸟铠甲的拥有者伸出手,而后者看起来似乎很是困惑。“来吧,保卫战尚未结束!让我们立刻投入战斗!”

“是……是的大人!”那名骑士用很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卫兵同伴们,而就在这时,他们前方出现了一位金发银甲,长须飘逸的骑士。他手中的长剑发出炽热的光芒,铠甲和盾牌上都刻着红色的玫瑰徽记。“半精灵坦尼斯!”他高声宣战,“以骑士规章之名,我向你挑战!今天之后,帕兰萨斯、权力王冠以及……奇蒂拉,一切都将属于我!”

“以骑士规章之名,我接受你的挑战,索斯爵士。”坦尼斯平静的说。

年轻的皇冠骑士脸色一变,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