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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作代发]惠灵顿公爵遗失了他的马

[译作代发]惠灵顿公爵遗失了他的马



作者:苏珊娜·克拉克

译者:子夜

原文来自JonathanStrang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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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尔村的人们可以算得上是相当的高傲。他们从不向什么大人物低头,而就算你头上顶了个贵族头衔,对他们来说还是一钱不值。他们就是有着那么种天性,对一切表现出骄傲自大的行径都是深恶痛绝。

  在1819年,我可以毫不迟疑地说,全英格兰最骄傲的人就是惠灵顿公爵。这一点也不叫人惊讶,如果一个人曾经两次击败过邪恶的法国皇帝,拿破伦·波拿巴的军队,那么他要把自己看得比别人高出一等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儿。

  在那年的九月下旬,公爵曾在华尔村一家名叫第七只喜鹊的店里住过一晚,尽管只是一晚,可公爵和村民很快就发生了冲突。最初,双方也只是对对方的某些蛮横无礼的行径有些不满,不过很快又因为庞弗雷太太的绣花剪刀而引起了一场小冲突。

  当公爵到访的时候,刚好布罗米尔斯先生不在沃尔村,他象平常一样,到其它的某些地方买酒去了。有些人说,当他结束了那么场冒险回来的时候,他闻起来会有股海洋昏沉沉般的味道,不过另外一些人则说那更可能是茴香的气味。反正罗先生不在第七只喜鹊,而把这店交给了庞先生和庞太太打理。

  庞太太叫她丈夫到楼上的会客室拿她的剪刀,刚好公爵正在那里用晚餐。公爵因为不喜欢在他用餐的时候被人打扰,所以又把庞先生给赶了出去。

  因此,当庞太太端来烤猪肉的时候,她狠狠地把盘子往桌上一扔,还瞪了公爵一眼,想让他知道她对他有多么的不满。这让公爵很生气,以至于他把她的剪刀藏到了他的裤子口袋里(不过他确实是打算第二天清早离开的时候再把剪刀还回去)。

  那天晚上,一个叫做杜扎摩尔的穷教士来到了这家旅馆前。庞先生最初想要告诉他,他们已经没有空房间了,不过等到他发现杜先生带着匹马,庞先生立刻改了主意,因为他觉得他可以利用这个出出他对公爵的气。他告诉马夫乔·科克科罗福克,把公爵那匹高贵的栗色雄马从温暖、舒适的马厩里牵出来,再把杜先生的那匹老灰马安置在原来由公爵的马占据的位置。

  “可是我该如何处置公爵的马呢?”乔问道。

  “啊哈!”庞先生满怀恶意地说,“路旁不是刚好有片非常好的草地吗,那里的草多得就算牵头山羊来都啃不干净,就把它安置到那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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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第二天清晨,公爵醒来后朝窗外看去。他瞧见了他最喜欢的马儿,克庞霍格,正在心满意足地在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上吃着草。他用过早餐,然后出去散步,还打算给克庞霍格带片白面包。不知是什么原因,在草场的两边各站着个人,手里拿着根粗短的木棍。他们其中一个人对公爵说着话,不过公爵不打算费工夫去听这个家伙说的事情(他说的是一些关于一头公牛的事),因为一会儿前,他看见克庞霍格正在远处的树丛里走着走着,忽然就看不到了。公爵四处张望,发觉其中一个人举起了手中的木棍好象想要攻击他!

  公爵很惊讶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迟疑了一下,好象是在问他自己,他是不是真的打算要攻击公爵,这位欧洲的保护者、王国的英雄。尽管他只是迟疑了一小会儿,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公爵想要去找克庞霍格,他往前跨出一步,走入了仙境。

  公爵走出树丛,他发觉自己正站在一条白色的小路上,周围是幽静的田园,遍布着胖乎乎、圆滚滚的小山丘。在小山的周围长着些古老的橡木和桉木,其下是生长茂盛的常春藤、犬蔷薇和忍冬,它们紧拥着树木,凑成一团团紧凑的绿意。

  公爵走了大概一英里的路,来到一座围绕着幽暗的护城河的石屋子前。在护城河上架着一座桥,桥上有一曾厚厚的苔藓,让人有种这桥是用天鹅绒建成的错觉。支撑着这座房子的石头屋顶的是几个石头巨人,他们被屋顶的重量压得弯了下来,甚至还有些地方碎裂了。

  公爵认为住在这房子里的人或许看见过克庞霍格,于是他走过去敲门。他等了一会儿,然后朝一排排窗户看过去。房间都是空荡荡的。阳光照在积满尘埃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光纹。他在一间房里看到过一只碎了的白鑞高脚杯,不过这似乎就是这屋子里所有的家具了,直到公爵来到最后的一扇窗户前。

*******

  在最后一间房里有一位年轻女人,她穿着非常深的石榴红衣服,背对着窗户坐在一条木头凳子上。她正在刺绣。散落在她周围的是一块巨大而且美妙非凡的绣锦。其上丰富多彩的的色斑的反光发射到墙壁与天花板上,让人觉得即使她现在膝盖上放着的是片绚烂的彩色玻璃,恐怕也不会让这景致变得更美妙。

  除了以上说的这些,这房间里唯一的一件东西就是一只挂在天花板上的脏鸟笼,里面关着一只很阴沉的鸟。

  “很抱歉,我亲爱的女士,”公爵靠进敞开的窗户说,“你是否有看见过我的战马?”

  “没有,”这位年轻女士说到,然后又继续编织。

  “真是遗憾,”公爵说道,“可怜的克庞霍格,在滑铁卢时他一直都陪着我,失去他真的令我非常的伤心。我希望不管是谁找到了他都会好好照顾他,可怜的小家伙。”

  年轻的女士没有回答,于是公爵就看着她白皙的脖子上的优美的曲线。

  “我亲爱的女士,”他又说道,“是否能允许我到屋子里陪你说会儿话?”

  “当然可以。”年轻女士说。

  进到房间里,公爵很高兴地发现,这位年轻的女士有着和他刚瞧见她时所猜想的一切美貌。“这景致真的美妙得叫人惊叹,我亲爱的女士,”他说道,“只是似乎有些太单调。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在这里花上一两个小时,与你作作伴。”

  “我并不介意,”女士说,“不过你得保证不会打扰到我的工作。”

  “那么,我亲爱的女士,你是在为谁而做了这么多的女红。”

  女士一直带着浅浅的微笑。“你在说什么呀,是为了你,当然是为了你了!”她说。

  公爵很惊讶她会这么说。“你能允许我看看吗?”

  “当然,”女士回答说。

  公爵绕到女士的身后,从她的肩膀上方瞧着她的作品。这上面绣着成千上万的精巧无比的图案,有些看起来很奇怪,而另外一些则看起来相当熟悉。

  这上面有三幅图让公爵感觉尤其惊讶。其中一幅里绣着匹栗色的马,简直就和克庞霍格一模一样,他在一片草场上奔跑着,把华尔村远远地抛在了后面;然后又有幅图,上面绣着公爵自己走在圆滚滚的绿色小山间的白色小道上;再然后的图上是公爵就坐在这间房间里,从女士肩膀的上方看着这幅绣锦!这图还非常精细——甚至连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看起来很伤心的鸟儿都被绣在了上面。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花斑老鼠从护墙板上的一个洞里钻了出来,跑过来开始啃这幅绣锦。它所啃的正是绘着鸟笼的那个部分。不过最令人惊讶的是,当线头被咬断的那个瞬间,这房间里的笼子也消失了。鸟儿欢快地唱着歌,从窗口飞了出去。

  “我必须说,这确实很奇怪!”公爵思考着。“不过现在我得认为,她不怎么可能是我到这里之后才开始缝这些图案。她肯定是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已经把这些给绣了上去!这就是说,只要是这位女士缝进她的图案上的事情都一定会发生。那我很想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

  他又接着看。

  下一幅图是一个穿着银色盔甲的骑士来到了这间屋子。接着是公爵和这名骑士发生一场很激烈的争吵,而最后一幅图(女士刚刚才把它绣完)上面绣着这名骑士的剑刺中了公爵。

  “可这太不公平了!”他愤慨地大叫着,“这家伙有把剑,一根长矛,一把匕首,还有个我不太清楚该叫什么的带刺铁球,接在一条铁链上!可我却什么武器都没有!”

  女士耸了耸肩膀,仿佛这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你难道不能为我绣支小剑?或者一把手枪?”公爵问道。

  “不行,”女士说道。她做完了她的针线活,刺上最后一针,并为它牢牢地打了个结,然后就起身离开了房间。

  公爵看向窗外,他瞧见一座小山的斜坡上正闪着光,这种闪光很可能是因为阳光照在一具银色的盔甲上,而在其上舞动着的那个鲜艳的小点,很可能就是头盔上的一根鲜红的羽毛。

  公爵急忙在这房子里到处寻找可以作武器的东西,可除了那只碎掉的白鑞高脚杯外,他什么也没找着。他又回到那间放着绣锦的房间。

  “我有主意了!”他忽然想到了那个最简单不过的办法。“我不会跟他发生口角!然后他就不会杀了我!”他低头看着绣锦。“啊,不过他是这么一副目中无人的表情!跟这么个傻瓜打交道,除了跟他发火外还能有什么选择吗!”

  公爵非常灰心地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发觉里面似乎有些什么很冰冷,摸起来象是金属的东西:是庞太太的绣花剪刀。

  “上帝赐福,终于有件武器了!不过这能有什么用?我很怀疑他会那么合作,就一直傻站在那,等着我从他的铠甲的缝隙里把这小东西刺进去。”

  银甲骑士越过了满是苔藓的小桥。他的坐骑的“咔嗒咔嗒”的蹄声与他铠甲“丁零哐啷丁零哐啷”的碰撞声在屋子里四下回荡。透过窗户,他的那根鲜红的鸟羽已是清晰可见。

  “等一下!”公爵大叫道。“我该知道这完全不是什么需要动用武力的问题。这只不过是点针线活的问题!”

  他拿起庞太太的剪刀,把那些描绘着骑士来到石屋、他们发生口角、他被杀死的图案上所有的线头都给剪断了。等他完成了这些,他抬起头,向窗外看去,他发觉那个骑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太好了!”他喊到。“现在,让我来结束这一切!”

  他小声嘟哝着,还不时刺到自己的手指,可他非常非常认真地在女士的绣锦上添上了些他的图案,只是所有的图案都看起来大得要命,也丑得让人难以想象。公爵的第一幅图绣着一个火柴棒人(他自己)离开了屋子,下一个则是他与一匹火柴棒马(克庞霍格)欣喜团聚,然后第三幅也就是最后一幅上描绘着他们安全地穿过一堵墙上的缺口,回到了他们原来的地方。

  他本来想要在这上面绣上一些关于可怕的灾难降临在华尔村图案。他甚至还为此找出了一些色彩很艳的红色和橘黄色丝线,不过他最后还是让自己放弃这么做了,他的针线上工夫还不足以让他完成这项工作。他拿起他的帽子,离开了这栋古老的石屋,在屋外,他发现克庞霍格正等在他——就在他的那些大得要命的图案所描绘的地方——他们都很高兴看到对方。然后惠灵顿公爵爬上了他的马,骑着马回到了华尔村。

  公爵相信在那座环绕着护城河的房子里的短暂停留并没给他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在他后来的日子里,他曾作过外交家、政客、以及大不列颠的首相,际遇与以前大不相同,不过他越来越相信他所做的一切的事情都不是他本人想要的。他曾向他的一位密友,昂波诺特夫人透露过:“在欧洲战场上,我掌握着我自己的命运,可作为一个政治家,你得讨好许多人,必须做很多的妥协,我至多不过算是个火柴人。”

  昂夫人很惊讶地看到公爵忽然显得很害怕,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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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耶,某半身人抢到了沙发~ laugh.gif

遥祝子夜兄圣诞旅游愉快并感谢子夜兄忙里偷闲译出这么精简可爱的小文章,同时感谢遵守诺言说到做到的黑大人~!

顺祝龙堡众都有一个frohe Weihnach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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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官方说明:

这个故事发生在尼尔·盖曼和查尔斯·维斯在小说《星尘》中创造的世界里。地点是华尔,一座坐落在英格兰的小村庄。在那座村子里头有一堵墙,那堵墙将我们的世界和仙境分割开来。如果你能躲过拿着粗木棍守卫着那堵墙的壮硕村民,你就能跨过墙上裂开的口子,进入仙境。不过,说起来,你还是不要过去的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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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精彩。短篇小说就在于一个耐人寻味的结尾。

赞美子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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